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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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做了胃镜之后韩炽就一直对韩远案爱答不理的。

韩远案其实没做错什么, 做胃镜也是为韩炽好。虽然这期间他耍了些手段,但韩炽不理他,他也一直保持着认错的态度。

好在他不必担心韩炽吃药的事情, 每天韩炽都在按时吃药, 乖得不正常。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韩炽闹脾气不吃药,韩远案可能还真会因为有那么些许的愧疚,从而拿他没办法。

韩炽从医院出来后, 马不停蹄的就赶往了律所, 韩远案没有阻止他, 只是在看着那几个实习生的同时守着韩炽。

现在韩远案已经不需要小杨这个眼线了,一般都是亲自上线盯着。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韩炽竟然没有反对他的盯梢——除了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之外。

最近连着晴了好几天, 一直到跨年的前一天才又开始下起雪。

这天白日里落的雪纷纷扬扬的, 前些天刚化完的雪又给铺上了一层银霜。

温度更低了一点, 韩炽被韩远案看管得很好,难得的没生病, 每天都神采奕奕的窝在办公室里工作。

这几天律所来了新案子, 是一起财产纠纷案件,按照惯例,小杨优先把实习生介绍了出去。

出于对原持的信任,委托人把案子全权交给了原持处理。

所有实习生集中讨论一个案件是原持律师所筛人方式。通过对同一个案件的看法和处理方式以及态度,便能分辨这人是否能担任律师这一职务。

原持律师所需要有绝对能力和相对正义的律师。

世上没有绝对的是非黑白,但律师需要有相对而言的正义和客观的公平。

韩炽对律师的责任观念毫不夸张地说是启蒙与韩远案,当初他从水深火热的窘迫困境中被韩远案拖出来, 自此他漫无目的的学习变成了追逐韩远案。

要是韩远案当年没离开,或许现在与韩炽俩人会并称“双韩”。

韩炽从不质疑韩远案的能力, 在他看来,如今的他只是刚好能与之并肩。

这是他所期望与盼望的。

快要跨年,案子也少,只是实习生忙了一些,韩炽整天待在办公室看案卷,分析往年案例,整理好后全拿给实习生学习。

中午十一点,韩炽放下卷宗,看了眼时间,靠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一直目不转睛的看到现在,眼睛都有些酸乏。

韩炽小憩一会儿之后睁眼,从抽屉里翻了药出来吃。

氟西汀又吃起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他控制不住情绪才吃,而是他想好起来。

林叔的话他想明白了,如今他想好起来,所以很自觉的吃药,该吃的药一颗不落的按时吃。

就算氟西汀的副作用很大,但他足够坚韧。

所以即便在韩远案跟前也没表现出异状。

“咚咚——”

响起了两道很轻的敲门声。

韩炽捂了捂胃,药不会很快起反应,揉了下眉心,轻轻呼了口气,抬声:“进来。”

小杨推门进来,拎着熟悉的食盒,韩炽见状愣了一下,忽然蹙眉坐直身子,定定望着小杨。

他眼神虽然平静,却给小杨一种十分冷清凌厉的错觉,小杨咬了咬下唇,踌躇了一会儿,说:“这、这是韩教授订的。”

韩炽没答话,眼神从她身上挪到她手里的食盒上。

“呃……韩教授有点事儿,现在不在律所。”

“……嗯。”

顿了几秒,韩炽才鼻音“嗯”了一声,抬了下巴朝他对面的茶几指了指:“放那儿吧。”

“……好!”

小杨小心翼翼把食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一溜烟出了办公室。

韩炽缓了几息,他感觉自己有点生气,估计是在生气今天韩远案没跟他一起吃饭。

但深呼吸几番来回后,他又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直让韩远案守在他身边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两厢挣扎下,他还是决定生气。

百分百的生气在打开食盒时已经散了一半,还剩百分之五十。

本来韩炽胃口就不大,没有韩远案盯着,他更是吃不了多少,草草挑了两口了事。

从医院出来还没几天,他就被韩远案逼着把午间休息的习惯给养起来了,这会儿就算没有食困也隐隐升起一点倦意。

韩炽纠结了一会儿,就势在沙发上躺下,办公室里的沙发也是布艺,触感很舒服。

上面被韩炽铺了一层羊绒地毯,是给韩远案准备的。

这几天韩远案一直都陪着韩炽午休,韩远案不敢死皮赖脸的要跟他睡一张床,所以蜷在这张沙发上睡了几天。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其实韩炽还是贪凉,但怕韩远案担心,只好一直把暖气开着。

他侧躺在沙发上,一呼一吸间都是韩远案的味道。

韩炽对韩远案的味道有一种几近痴迷的迷恋,那种描述不出来的味道深深吸引韩炽,令他想无限度地接近韩远案,想贴在他身上,要让他抱,想被他亲。

这种执念快要把他折磨疯,偏偏在韩远案面前又要收敛。

韩炽无数次控制自己想像跟韩远案唇齿相贴的触感,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幸好韩炽还有理智和矜持在,否则他真能这样做——变成一个玩偶挂件,或者一个钥匙扣,这样就可以被韩远案整天带着走。

韩炽收回神思,眼睫微垂,神色暗沉几分,伸长了手臂,把手腕拿出来,开始观摩腕上的那块手表。

这块表既然在自己手上,那他腕上的那串金葫芦一定是被韩远案看见了,不过……韩远案又没有直接戳破。

就像韩远案刚回来不久就发现药箱一样,他什么都不问,只是盯韩炽越来越紧。

韩远案不问,韩炽也不会主动说。

他十分享受被韩远案盯着的感觉,那是一种韩远案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想要韩远案的所有注意力在自己身上,那是他的执念。

韩炽定了个闹钟,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两点准时醒来。

甚至醒来的时候韩远案都还没回来,原本已经消下去的怒火隐隐又有燎原之势。

韩炽翻开手机看了眼,发现半个小时前韩远案给他发过信息,问他有没有吃饭,说听小杨讲他在睡觉,没打扰他,所以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吃了多少。

韩炽一肚子火气没地儿去,把手机朝沙发上扔去,劲儿没使好落到沙发扶手处,被回弹了一下,然后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同时,办公室门被打开。

韩远案怔愣地看着掉落的手机,莫名有些胆寒。

视线落到韩炽身上,韩远案松开门把手,反手带上,问他:“这是怎么了?做什么扔手机?”

“是想换一个么?那我带你去换新的?”韩远案不断猜测原因,并提出意见寻找解决办法。

韩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闷不作声。

过了几秒,说:“你有钱?”

看他情绪不太好,韩远案赔笑:“换一个手机的钱还是有的。总不能都用你的。”

韩炽胸脯起伏了几下:“……”

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韩炽,韩远案感觉韩炽情绪更差了,头上像盖了一层乌云,马上有电闪雷鸣的趋势。

韩远案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桌上被拆开的毯子和收拾好的食盒,又问:“是……在生气?”

“没有。”

“噢……”

那就是生气了。

韩远案正色起来,把手机捡起,质量还挺好,没碎,屏幕还亮着,界面是韩炽跟他的聊天记录框。

韩远案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韩炽,把手机摁灭,放到韩炽的办公桌上,说得很直白:“怪我回来晚了。”

“……”

“我的错,下次出去一定跟你说。”

“跟我没关系。”韩炽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散了点,把手机放到一边,坐下来看案卷。

韩远案因为韩炽的在乎有点小窃喜,但是他不想韩炽生闷气,更不想以玩笑的方式给他承诺。

“跟我有关系。”韩远案说,“今天出去急了点儿,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下次一定定好时间,好吗?”

“哦。”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韩远案哄他,“生我气也行,只是生气不要不说,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韩炽拿着笔的手顿住,转了几圈,浅浅呼出一口气,说:“我没生气。”

这样一说,韩远案就知道他是真没生气了。

韩炽本来就是很好哄的,这时事实。

于韩远案的错误来说,韩炽本身好哄的性格是对韩远案最大的退步和原谅。

所以韩远案更加不想仗着自己在韩炽这里的特权,只是对韩炽说一下嘴上的承诺。

“好,我知道了。”韩远案点头,没再跟韩炽探讨到底有没有生气这件事。

韩炽是什么样,韩远案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现在已经能十分熟练地辨别出从韩炽嘴里说出的话,几分真,又或者几分口是心非。

韩远案细细凝视着他,他知道韩炽的说话方式并不只是有口是心非一种。

只是韩炽现在不愿意直话直说。

见韩炽彻底没气之后,他才转身去检查茶几上的食盒,刚一打开,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知道他没吃几口。

回来的路上,原本以为韩炽会乖乖吃饭的韩远案,在看到落到地上的手机时,霎时改变了想法。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餐食,毕竟他猜测韩炽发脾气的源头是他。

韩远案背对着韩炽,无奈叹了声,重新叫了份饭菜,坐外边等饭菜到了才进去。

他晃了晃手上的食盒,冲韩炽笑着:“我还没吃呢,要再吃点吗?”

韩炽抬头看他,不说话。

韩远案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他拉起来,半抱半牵地带着他坐到沙发上,哄着:“再吃点吧,害你没胃口吃饭,当我给你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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