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睿一早去了办公室,吴文俊竟然比她更早,他抬头见是她,便招手示意她过去,唐睿走近才发现桌上堆了一摞的资料。
“这是交接工作的文件,你今天把它整理筛选出来。”
唐睿迟疑,“老大,这个我看不合适吧,算是机密。”
吴文俊看了她一眼,“换届还没结束就不服从命令了?”
唐睿立马拿了过去,“好的,我尽快。”
吴文俊满意地笑了,随即打开了电脑。
唐睿整理得头昏眼花,筛选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不该有的东西绝对不能留,比如除了将要上任的主席团成员,其余人员包括她,不能留有过于辉煌的功绩,以免难以令领导信服。
她对于和吴文俊共同承办的实践技能大赛实在拿不定主意,于是便走去他桌前询问,却不想吴文俊竟然在看电影,她很是不满,幽怨道:“老大,你这是压榨……”
吴文俊头也没抬,“发挥你的最后价值。”
唐睿敢怒不敢言,只好询问他事项。
吴文俊拿过资料看了看,“留下,系上重要的活动不能缺。”
说完,吴文俊又拿过笔在策划人一栏将她的名字从第二栏调到了他的后方,随即递还给她。
唐睿顺手接过,又百思不得其解,她竟然成了第一策划人?
“老大,这样好像不好……”
吴文俊正视着她,“这个活动本就是你策划的,偶尔出现一个活动没事。”
唐睿只好又坐回去整理着,暗思着如此一个名义有何益处?不过是留在了系上的档案科封存,任灰尘掩埋。
她抬头看向吴文俊,却见他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内心愤愤不平,顺便用眼神力对某人千刀万剐。
一直到临近中午,有人送了外卖进来,唐睿不明所以,吴文俊走出来签收了,又将外卖放在闲置的办公桌,“过来吃饭。”
唐睿立马扔了资料,喜不自胜跑了过去,“难得,还有工作餐。”
吴文俊径自去了洗手池,说:“听说这家干锅还不错,我一个人吃不完,刚好犒劳你了。”
唐睿只顾拿了筷子下手,“好吃,老大,这福利越来越好了,你怎么以前没这么有人性?”
吴文俊擦着手,脸色明显黑了几分,唐睿立马改口,“老大,你还是这么有人性。”
吴文俊却又笑了起来,“吃,别说话。”
唐睿赶紧专心致志地吃着,又下意识地将锅里的洋葱芹菜挑了出去。
饭后,唐睿耐不住困意在桌上睡了过去,醒来稍微活动一番便发现办公室温度不低,她深感闷热,便走去空调前调低了温度,“老大,你冷吗?”
吴文俊看了她一眼,“你在哪都能睡着?”
唐睿讪讪地笑了笑,“昨晚那个鸡尾酒后劲大,我很晚才睡……”
吴文俊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唐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呼道:“老大,你竟然看荣哥的电影。”
“你看过?”
“当然,他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
吴文俊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让出了半边桌子,“去拿凳子。”
唐睿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拿了凳子过来坐下,又迟疑着说:“资料怎么办?”
“看完再去。”
唐睿暗思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便安静的看了起来。
无论看了多少次,唐睿依旧忍不住为结局悲戚。
吴文俊说:“时代的悲哀。”
于是,唐睿奄奄地整理了一下午资料。
晚上,江欢来办公室找她去吃饭,唐睿忙走去了吴文俊桌前,“老大,我们去吃寿司,你也去吧。”
吴文俊看了她一眼,随即站了起来,“走吧。”
那天,他们在寿司店里欢笑不断,不知是不是今后难在有交集,吴文俊近来尤其温和友好,唐睿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吴文俊有了对象后,她也不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仿佛放下了内心的包袱,越发与他相处甚欢。
于是,那一个学期,他们一行三人便在周边四处游玩,唐睿深爱爬山,不时便会约上他们一道爬附近的山峰,山上有个小寺庙,香火不甚旺足,但寺里种了不少花树,落英缤纷,实在赏心悦目。
那天,江欢死活不愿走动,沉迷于游戏,唐睿只好和吴文俊如约去了攀爬。
她精力极好,路过一条石梯小道时,她一时兴起,“老大,要不我们今天走小路?每次走这条大道多没意思。”
吴文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走不动我只会把你踢下山。”
唐睿立马走在了前面,十足的英勇。
他们越爬越觉蹊跷,整条小道荒无人烟,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唐睿一时没了狗胆,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吴文俊身后。
吴文俊依旧一脸正气地走着,唐睿恐吓他,“像不像倩女幽魂里小倩住的地方?专吃男性。”
吴文俊丝毫没有动容,声音平静,“女鬼是见不到,这个季节倒是有……”
唐睿左右扫视着两边的草丛,恨恨地瞪着前方的背影,恐吓不成反被恐吓。
她心有戚戚,只顾盯着脚边,唯恐踩上不知名的物体。
吴文俊停下扫视着四周,“应该是深入山林中间了,这么下去晚上真要喂女鬼了。”
唐睿见天色尚早,丝毫不担忧,“我们找回大道就好了,不如直接往上爬?到了山顶肯定有大道。”
“不行,贯穿太危险了,中间不知道能不能穿越还是问题,我们继续走,应该不止有一条大道,试试能不能碰上。”
唐睿答应下来,“老大,靠你了,我不要喂女鬼。”
吴文俊笑了起来,“喂男鬼也可以。”
唐睿在他身后挥舞着拳头,却又不敢真的下手,只能以此泄愤。
“你安分点,掉下去万箭穿心都是轻的。”
唐睿看了眼山下林立的竹杆,很是悲戚,“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好的?还有,你背后长眼睛了?”
“嗯,你可能不会死。”
唐睿更幽怨了,拉长着声音,“老大……”
吴文俊却依旧在笑,唐睿一时兴起又说:“老大,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去做什么?”
“等死。”
“你没有特别想去做的么?”
“做了一样等死。”
“……”
“你会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去找苏辰,一起等死。”
“
分卷阅读67
良辰可待 作者:九世长安
分卷阅读68
嗯,也好。”
“你可以去找落落学姐啊,义薄云天地宣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哈哈,突然觉得好搞笑……”
“……”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天边渐渐黑了下来,唐睿方感恐惧,急切道:“怎么办?还没走出去,会不会迷路了?”
吴文俊停在了一片竹林入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现在有60%的把握从这片竹林穿梭到大道,我记得上来的大道有一片这样的竹林,方向靠近山顶的亭子,大致方位有把握,但是也有可能会失误,你想继续走还是穿竹林?”
唐睿想了想,“我觉得相信你更靠谱。”
吴文俊笑了笑,“竹林里可能会有……危险,毕竟很少有人踏足。”
唐睿心有戚戚,危险明明意有所指,她心一横,“走!”
吴文俊在前面领路,树枝乱入,实在算不得惬意,他们只能猫着腰前进。
周边虫鸟声不断,充斥在寂静的空间实在瘆得慌,唐睿企图打破这种氛围,“老大,你挖过竹笋么?”
“嗯,小时候在外婆家挖过,那时候一下雨山上到处都是,我们会把它晒干,做成笋干。”
“我爷爷也会,我跟他去晒过,但是我没挖过。对,我们那有一道菜特别出名,腊肉炒笋干,我爷爷炒得特别好吃。”
“这是我外婆常做的菜,她的手艺也很好。”
“老大,你经常去探望你外婆吗?”
“没有,小时候去的比较多,后来长大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我外婆一直盼着我上大学,但是高考前几天她去了,还是没有看到,我一直很遗憾。”
唐睿顿住了,安慰似乎并不适合,半响她才说:“我到现在一共只见过我爷爷六次,据说小时候我还在爷爷家寄养过,但是很奇怪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爷爷说我小时候掉池塘掉多了,脑子进水忘了,现在想想特别搞笑。”
“你为什么会经常掉池塘?”
“说来我也不知道,我爷爷说我小时候喜欢去塘里和鸭子玩水,玩着玩着就掉了下去,而且不知悔改,下次照样去,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
“是挺像你一根筋的风格。”
“我……老大,那你高考是不是没发挥好?”
“嗯,我本来想去南开大的医学院,但是没考好,我爸让我选法学,我当时可能叛逆没听他的,就选了我们学校。”
“你为什么会想去学医?”
“我说救死扶伤你信么?”
“当年我特想当女警,惩恶扬善你信么?”
他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似乎周边的丛林和黑暗都抛之脑后。
天色越来越暗,借着月光唐睿抓住了吴文俊身后的衣服下摆,“我怕被落下了。”
吴文俊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老大,为什么落落学姐也不常来找你了?”
“为什么要常来?”
“这不是情侣该有的模式么?”
“对我来说感情只是生活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可有可无。”
“为什么?男生都会这样想吗?所以会觉得女生很麻烦?”
“不一定,他不是就对你挺好的?”
“那倒是,老大,你为什么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有么?”
“废话,长了张cs游戏里的脸还不自知,每次都一脸正气。”
“我以为我很温和才对。”
“那是对别人……”
“意思是对你不好?”
“没有……绝对没有……”
“嗯,你玩cs?”
“很菜,苏辰教的,怪他。”
“只会玩2048?”
“……”
“就快找到主干道了,我看见路灯了。”
“老大,你简直了,行走的导航仪。”
“嗯,马屁越拍越上道了。”
“那是,好歹是你教的。”
“……”
不久,他们便看到了熟悉中的寺庙,唐睿欢呼着跑了过去,“快来拜拜,劫后余生。”
他们一道走进庙里,青灯古佛中的庭院,月光洒落而下,朦胧而幽静,比平时更填韵味。
唐睿虔诚地跪在观世音脚下,“感谢指路之恩。”
吴文俊却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唐睿忙招呼他过来,“快来。”
吴文俊摇头,“我信马克思主义。”
唐睿忙双手对合,“菩萨,你别和他计较,马克思信你。”
吴文俊笑得更欢了,“你信不信马克思会爬出来为自己申辩?”
唐睿瞪着他,又见有一位老僧人走了过来,他极是慈眉善目,“姑娘,求什么?我给你算一卦?”
唐睿一时兴起,“求姻缘。”
老僧人却看向吴文俊,唐睿忙说:“不是他。”
老僧人回头对她笑了笑,“缘分天注定,万点不由人,你投一签试试。”
唐睿虔诚的摇下一签,默念:苏辰,我们一定是上上签。
老僧人拿了签去禅房内,又拿了签纸出来,他们坐在一旁的桌边,唐睿满怀希望的看向老僧人,老僧人却迟迟不开口。
唐睿急了,“师父,怎么样?”
老僧人放下签书,“前世孤苦飘零,后世静和有依。乱花渐欲迷人眼,山穷水尽本无路。”
唐睿不明所以,“怎么会无路?不是有依么?”
老僧人只是笑了笑,“姑娘,送你一句:珍惜当下。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唐睿更是困惑,便从包里拿出钱包,老僧人挥挥手说:“不必,我们营业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我个人的时间。”
唐睿也不好强求,只能衷心道谢,“谢谢您,师父,祝您安康。”
老僧人对她笑了笑,她便去门口找到吴文俊一并走了出去。
吴文俊见她兴致不高,便说:“签不好?”
唐睿耷拉着脑袋,“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只记住了一句山穷水尽本无路。”
吴文俊轻声笑着,“唯物主义白学了。”
唐睿恼怒不已,只顾瞪着他。
吴文俊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样子被抓去当压寨夫人刚好。”
唐睿又看了他一眼,“你去入伙山寨也刚好。”
他们又互相看了看,的确颇有些狼狈,衣服沾了乱叶,裤脚沾了泥巴,却又心情极好,便纷纷跑去山顶观望。
唐睿站在山顶感受着狂风贯穿而过,大声喊道:“我要柳暗花明。”
吴文俊依旧在一旁无情地嘲笑她,她敢怒不敢言,只得往下咽。
他们走出寺庙,却见有位老婆婆在卖葫芦,个头不大,甚至有些袖珍,很是可爱。
老婆婆看着他们笑,深深的褶子在黑夜里甚至有些狰狞,“买一个许愿吧,很灵的。”
唐睿正苦恼老僧人的箴言,当下便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玄学之
分卷阅读68
良辰可待 作者:九世长安
分卷阅读69
说。
她立马买了两个,要了笔和纸便递给吴文俊一个,“老大,你也来许愿。”
吴文俊推拒道:“我只信马克思。”
那老婆婆显然听出了他的不敬,立马拉着脸说:“菩萨跟前不能如此,年轻人,你总有求神拜佛那天。”
唐睿在一旁幸灾乐祸,吴文俊似乎碍于礼貌只得接过写了。
他们把签纸装进葫芦里,老婆婆又说:“埋在寺庙那棵梨花树下,很灵的。”
唐睿道谢后二话不说去了树下,她找了木棍挖坑,吴文俊兴许碍于情面,也在一旁替她挖着。
他们功力不佳,足足挖了半小时才罢休,依旧不够深,但也将就着下去。
他们将葫芦埋好,唐睿记住了大概位置,他们便一并下了山。
学生会换届结束,系上答谢宴那天晚上,唐睿喝了不少酒,众人纷纷表示临到了才看见她如此血性的一面,唐睿只是笑了笑。
酒后,众人散了,吴文俊和她一道走了回去,权当解酒。
唐睿看到开学公布的保送名单,为他高兴,“老大,恭喜,事事如意,是不是正是人生得意时?”
吴文俊看了她一眼,垂眸看着地面,“也不是事事如意,总有些事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
唐睿不明所以,“老大,你就是要求太高了,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啊,没必要每件事都那么认真,怪没意思的。”
吴文俊却笑了起来,“你是第二次说我没意思,是不是以后不用在我手上干活,现在要起义了?”
唐睿笑不可遏,“也是,以后不用叫你老大了,说起来从大一到大三,我每天被你压迫,总要起义的,等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摇摇晃晃走在路边的台阶上,吴文俊不时扶她一下,很快又松开。
“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睿收起玩心,跳下了台阶,“我在谋划一件大事。”
吴文俊打量着她,“赚钱?还是……结婚?”
唐睿给了他一记白眼,“庸俗,嗯,告诉你也可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先不要说出去。”
吴文俊一脸认真,点头同意。
唐睿悄声说:“我和苏辰准备去澳洲,万事俱备,只欠学分,所以,下学期,我可能就走了,是不是大事?”
吴文俊明显怔住了,“所以才一直找工作兼职,为了出国?”
唐睿摇头,“开始找工作兼职是为了谋生,嗯……我家那时出了点变故,我就只能自力更生了,然后才收了你的恩惠,为你卖命到今天,想来好搞笑。后来也是为了出国,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我每天晚上激动地都睡不着,我的人生简直是完美……不行,不能骄傲,其实也就一般般……”
她太过兴奋,一直自说自话,“老大,你说我要是家里没出事,还一直是那支温室里的花朵,我就不会结识你,也不会有后面那两年,更不会有现在。原来,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今天的灿烂……人生真是奇妙……”
吴文俊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唐睿转过头看着他,“老大,你怎么了?”
吴文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眼镜取了下来放入口袋,一脸认真,“恭喜你,人生圆满。”
唐睿沾沾自喜,“谢谢。”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他们那天晚上说了很多话,从相识讲到并肩作战,再到得偿所愿,最后各自相欢。
临上楼时,唐睿由衷地说:“老大,最后一次叫你了,虽然很矫情,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真的。还要说句废话,没事少抽烟,年纪轻轻,要学好,不要堕落。我走了,拜拜。”
说完,她径自跑上了楼,心情无比愉悦。
有未来可期,有知己在旁,有爱人相伴,人生,岂不美哉。
从那天晚上后,唐睿一直学期期末,再也没见过吴文俊。
兴许是被压迫习惯了,突然之间再也没有人召唤她去办公室,她倒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情绪也是挺独特的。
听人说吴文俊去踏遍大好河山去了,唐睿有时也能在空间看到他发的各地美景,她一般会动手点上一赞。
是真心赞。
因为他的说说一般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摄手法极其刁钻,却又美得犯规。她想起自己仅有的拍照技术,便是出自他手。
有时,他也会配一句诗词,颇有逼格。
唐睿猛然间才想起他也是秘书处的,随手能拿出杂志社编辑的名片,想是也曾是个文艺青年,也不知如何就被迫害成后来的模样。
她一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机会再问。
人生过客匆匆,不过又是一段得以铭记的时段而已。
中秋节那天,苏辰终于得空来了学校,唐睿很是欢喜,早早去了接机。
足足三个多月没见,他们早已思念成灾。
那几天,他们几乎没有出过酒店,耳鬓厮磨,静静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唐睿有时会想思念只能通过肉体来传达,那爱情呢?
走的那天,苏辰说:“等拿到offer,我们去看看我妈好吗?”
唐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今年你去我家过年好么?”
苏辰迟疑不定,“你妈会不会不高兴?”
唐睿想了想,“可能会有一点,还有我爸更不好相处,你忍一忍好么?”
苏辰语气坚决,“好,我应该好好感谢你爸妈,让我有了你。”
唐睿目送苏辰走出了视线,她突然难以自制,追上去挡在他身前,手扯着他的袖口,泪水止不住地掉落,“苏辰,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送别,我再也不想忍受这种感觉了,每次只能眼睁睁看你走,或者你孤零零一个人走,明明很想留下你,明明很想你,却又不能……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分开了?三年了,你知道我有多辛苦么?我……”
那是唐睿第一次亲眼见到苏辰落泪,他倔强地低头抱住她,哽咽着说:“嗯,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们再也不用分开,我保证……”
唐睿只能在他怀里抽泣,紧紧抱着他。
末考完后,寒假便来了。
唐睿一面在等学校成绩公布,一面也在留意澳洲的招生信息。
只是,自从假期后,苏辰便没了消息。
她很多时候给苏辰打电话,苏辰都会很久才回给她,情绪也不太高。
唐睿询问过他原因,他只说忙着解散工作室,事宜太多,疲惫所致。
唐睿也就没有多想,只让他好好休息。
那几天,唐睿总是惴惴不安,不知是她太紧张,还是身体感应出了要发生些什么。
一直到成绩出来,她又给苏辰打电话,苏辰只说让她先申请,他等有时间再去申请。
唐睿有些气恼,
分卷阅读69
良辰可待 作者:九世长安
分卷阅读70
“苏辰,你到底有没有重视这件事?什么事比我们出国还重要?”
苏辰却说:“我现在有点忙,你先申请,以后再说。”
说完,他竟然挂了电话。
唐睿简直难以置信,苏辰从来没有这样挂过她的电话,甚至对她的生气不闻不问。
唐睿越想越生气,于是自己先申请了。
她不免有些胡思乱想,难道苏辰不想和她出国了?可是为什么呢?不是放假前还说得好好的么?
还是他害怕见家长?
难道苏辰……不喜欢她了?
她立马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催眠自己:一定要信任,信任很重要……他可能就是太忙了又紧张,没照顾到你的情绪……你别着急,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那个假期,她过的并不安稳,甚至整夜整夜地失眠。
苏辰也一直没有联系她,她几乎快要被自己的揣测所淹没。
于是,大年初六,她便借口学校有事离了家,乘车去了广东。
也许,苏辰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许生病了去不了,又不敢告诉她?
她还想着说:没事,我等你,明年我们再去也是一样的,不提前也可以。
一下了车,唐睿便给苏辰打电话,那边终于接了起来,唐睿甚至不敢说话,她害怕一说话,对面不是苏辰,或者苏辰又不见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苏辰才缓缓开口:“唐睿,是你吗?”
唐睿一阵心酸,眼泪止不住地掉落,有委屈,有难过,有不解,有责备,情绪多的她自己都分辨不完。
她压下鼻音,镇定着心神,“苏辰,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一直在等你。”
苏辰在那边咳嗽了一阵,唐睿有些担心,忙说:“你在哪?你怎么了?”
苏辰止住了咳嗽,又静默了几秒。
唐睿很是担忧,急切道:“苏辰,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然而,苏辰却只是沉默。
唐睿深觉煎熬,她不管不顾地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和我出国也要告诉我一句不是么?你要是想……想……想分手,也要给我一句话不是么?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到底什么意思?要死要活,你给句话,别让我在这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已经泣不成声,苏辰在那边似乎也在抽泣,唐睿隐隐听到了声音。
半响,苏辰嘶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他说:“唐睿,我现在在美国。”
他说,我现在在美国。
唐睿无比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但她还是重问了一句:“你说你在哪?你给劳资再说一遍。”
苏辰没有再回她,只是沉默。
唐睿已然被这该死的沉默逼疯了,她再次冷冷开口:“你再说一遍。”
苏辰终于开了口:“睿睿,你……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会回去找你的……你相信我……”
唐睿努力强制镇定了一番,“等多久?”
苏辰却又沉默了下来,唐睿简直快要歇斯底里,但她强忍着情绪,“一个星期?一个月?一个学期?一年?两年?”
苏辰却轻声说:“我不知道,睿睿,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带你去澳洲,也没有办法回去陪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睿不解他的深意,耐着性子说:“不知道的意思是多少年?还是……一辈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苏辰急切道:“睿睿,我求你,别逼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弃了我们的约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辰一直在重复那句对不起,唐睿却突然觉得好笑,这一番说辞多么像是痴男怨女的台词,她从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不管对于谁,哪怕那个人是苏辰。
唐睿压下内心的慌乱,再次确认道:“苏辰,你知道现在代表着什么么?你要分手吗?”
苏辰却又陷入了沉默。
唐睿暗自苦笑,随即下定了决心,缓缓说:“感情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没有谁对不起谁。苏辰,分手吧,我说过如果你放弃了我,我一定不会等你。我给了你期限,我甚至可以给你两年的时间,这已经是我的退让,你说不知道,我却没办法一辈子守着一个莫须有的承诺等待。退一万步,哪怕一个解释也好,我也能试着理解你,苏辰,你真的信任过我吗?对不起,我不喜欢等人,我也不喜欢模拟两可,我的感情从来都坦荡直接,这辈子,我只爱过你,可是,你把它全部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想,爱情,未来,所有所有的,我没办法不恨你。”
苏辰依旧只是说着:“对不起,等我。”
唐睿没再多说,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慢慢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般,无助,彷徨,痛不可言。
她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像是没有思想的傀儡,矗立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滋味。
原来,一个人真的会说变就变,苏辰真的不要她了,他去了美国。
她又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不在了。
如此又有什么意思?
那一刻,她真的想过自杀。
她缓缓走向路口,毫无知觉,麻木而混沌,但却在最后一秒被手机铃声拉回了神识。
屏幕显示竟然是吴文俊。
或许是鬼使神差,她接了起来,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顿时所有情绪涌了上来,她缓缓开口:“老大,所有的梦想都没了。”
吴文俊顿了几秒,说:“什么没了?”
唐睿坐在路边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吴文俊只问了句:“你在哪?”
唐睿看了眼周围,突然有些茫然,她几乎在呓语:“我好像来了广州,但我不敢确定,现在的我可能在做梦,我可能在做梦,也许,我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结束这个可怕的噩梦……”
吴文俊又说:“具体位置。”
唐睿神思恍惚,“好像是广州火车站……”
吴文俊没有挂电话,似乎在奔跑,气喘吁吁,“别做傻事,现在不是做梦,是真的,你要是做了傻事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想你弟,他还需要你给他生活费,你还要照顾他,还有你的朋友,她们还在等你回家一起工作,还有我……你拿了我的东西还没还,我现在过来找你拿,你必须等我,等把东西还给我再动,你就坐在原地,等我两个小时。”
唐睿被拉回了思绪,终于清醒了不少,“老大,我拿了你什么?”
吴文俊只说了句:“一定要等我,我保证两个小时。”
唐睿一阵迷惑,他却
分卷阅读70
良辰可待 作者:九世长安
分卷阅读71
挂了电话。
但是,她真的傻愣愣地在路边坐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承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不会变。
而唐睿在这一刻却只想狠狠抓住这根稻草,因为她知道,吴文俊绝对不会失信。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证明承诺是存在于世间的,它持久永恒,不是虚无缥缈,它从不背弃,不是随机万变。
两个小时后,她真的在马路边见到了吴文俊。
说来,可能有些荒唐,但她竟然像看到了天使一般,膜拜着眼前这个人。
原来,世界上有承诺。
只是,承诺的主体不是苏辰。
吴文俊缓缓走近她,冬日里,他竟然冒着汗。
唐睿在那一刻只是说了句:“你来了。”
吴文俊就站在她跟前,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又对他笑了笑。
吴文俊却说:“比哭还难看。”
唐睿依旧傻笑着,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
吴文俊半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丢人,我的形象全被你毁了。”
唐睿抬头看着他,用手抹了抹眼泪,“老大,我不……不能哭么?”
吴文俊皱着眉,而后又一脸认真说:“……能。”
唐睿终于放声大哭,哭得歇斯底里,完全不顾路人投来的奇异眼光,沉浸在悲伤的世界,不可自拔。
吴文俊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哭的一塌糊涂的人,任人观摩,这辈子他都没做过这么失礼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睿终于哭累了,变成了抽泣,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吴文俊将她扶了起来,她却一骨碌又坐在了地上,一脸委屈地说:“脚麻了。”
吴文俊却失声笑了,“你真是个麻烦精,从招你进来第一天,你就没让我省过心。不是不积极,就是太笨,好不容易变聪明了一点,这一下又打回原形了。我当时脑子是热成火山了,才能招了你。”
唐睿才止住的眼泪,又一瞬间倾斜而下,“老大,你也嫌弃我……你是不是也后悔有我这个部下?”
吴文俊见她又哭,便急躁了起来,厉声道:“不许哭,我说过我做的事从不后悔,现在也一样。”
唐睿不敢再哭,只能小声抽泣,“我……不哭……”
吴文俊真是头痛极了,他扶额定神,继而垂眸看着她,又缓下声来说:“走,回学校。”
唐睿点头,跟着他走进了火车站。
吴文俊拿出手机来在网上买了票,又去取了票,唐睿跟在他身后,哪怕他挪一步,她都要跟着挪一步,唯恐她一不留神,吴文俊便不见了。
检票,进站,上车,他们全程无交流,唐睿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
愣是吴文俊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又知晓她此刻不过是将他视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吴文俊将唐睿安顿在铺位后才去了自己的铺位,火车上的卧铺味道极重,他只能和衣靠在床边,心神不宁,又不放心,还是决定去看看唐睿。
然而,唐睿不在床上,他顿时慌了,唯恐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终于,他在车间连接处找到了她。
她正蹲在车厢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烟,脚下有一堆的烟头,而旁边是空了的一包烟盒。
吴文俊那一刻莫名的义愤填膺,难以自制,他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唐睿,你在干什么?”
唐睿竟然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他,“老大,我在堕落,这不是很明显么?”
吴文俊气结,堵了半天,才说:“为什么要堕落?你的人生除了一个男人就没有其他的么?你不是不会堕落么?”
唐睿一阵苦笑,“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不会堕落,也是因为那个男人呢?”
吴文俊被她凄凉的笑怔住了,这样的笑从不曾在唐睿脸上出现过,哪怕是她受到屈辱,不堪,眼里也总有一丝倔强和不认输,如今,却只剩苍凉。
也许,他瞬间便明白了那个男人对她而言意味着整个生机和意义,所以,坚强如她,也会服输,击垮。
吴文俊第一次觉得语言是那样苍白而无力,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礼貌性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却一一将地上的烟头捡了,然后站了起来,“烟虽然不能解愁,但起码能醒脑,挺好的。”
吴文俊只是说了句:“睡一觉会好一点。”
唐睿摇头,看向窗外,“我睡不着,每次一躺下,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宁愿清醒,也不要在黑夜里难受。”
这一刻,她太孤独,深入骨髓,哪怕一点点温情都不放过。
她就那样渴望地看着吴文俊,如果在平时,她是宁死也不会对别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态,这分明是在乞怜。
吴文俊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需要我陪你吗?”
这句话多么熟悉,他们之间便是从那句“需要我帮忙吗?”开始的,唐睿竟然感到了一丝温暖,她努力微笑,说:“需要。”
吴文俊领着她去了火车上的餐车间,又买了盒饭放在她跟前,“吃点东西。”
唐睿很是顺从,立马吃净了,只是胃里排山倒海,她跑去厕所又吐了个干净。
明明只是心痛,身体却也跟着疼痛起来。
他们一直坐到晚上,很多时候,并不交流,只是就近坐着。
最后,唐睿没撑住,脑袋越来越沉,吴文俊坐近了一步,将她的脑袋靠在肩上,几乎在哄劝她:“睡吧,我不会走的。”
这一句话,唐睿深信不疑。
近一个月来的失眠,已然让她精力衰竭,她稍稍安下心来,似乎真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