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顿火锅吃的热火朝天,饭店最大的包厢都差点没装下这些人,不少男生为了让班里的小姑娘坐的松快点儿,全程都是站着吃的。
“站着抢的多啊兄弟们!”张京飞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的说。
也是这次聚会,大家才知道沈宕是个正儿八经的纯艺术生这件事,不过这顿饭更大的意义在于他们对沈宕的看法。
之前看着沈宕觉得他一定是和自己没什么接触的那类人,高傲,自大。但是接触下来发现这些标签全都是外人给他贴的。
尽管临出校门的时候老肖一直嘱咐他们别喝酒,但是一轮饭过后大家还是冲服务员要了不少酒,一方面这么出来聚的机会不多,一方面他们是真兴奋,兴奋沈宕对顾霜降做的事,兴奋沈宕愿意跟他们吃火锅。
“大佬,”张京飞举着酒杯冲着沈宕,“原来一直觉得你挺看不起我们的,几乎不来一班,来了也不跟谁说话,现在这么接触下来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可能你现在还不把我当兄弟,但是我得第一个敬你,我干了!”
沈宕也拿着杯子跟他的磕了一下,一仰头全干了,“没那回事儿,来。”沈宕回敬了张京飞一杯,又全干了,他真的挺感谢张京飞,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该到位的时候永远自愿往上上,挺感动的。
之后大家又相互敬了不少酒,主要都是男生在喝,班里的女孩子一溜儿全喝的果汁,散场的时候,不少人已经醉醺醺的了,沈宕打了十多辆车,全给人装下送走之后才侧头看着顾霜降。
今天他喝的也不少,还不至于醉,但是从眼神能看出来有点微醺。
“顾霜降?”沈宕叫她,“我们坐公交回去吧。”
顾霜降仰着头,“你喝酒了,坐公交会难受,我们走路回去?”
“不行,就坐公交。”说完沈宕就拉着她的手腕往车站走。
晚上的公交车上没什么人,路边的店铺灯光晃进来,明明灭灭,静谧又舒适。
沈宕拉着顾霜降走到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把小姑娘轻轻推到里面的位置坐下。
“沈宕,”顾霜降看着前面空空的车厢,“今天你又陪着我到终点了。”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非常有磁性,语速很慢很慢,“我做不到只站在那儿看着你跑。”
“谢谢你呀,沈宕。”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顾霜降转头看见他闭着眼睛,睫毛不是特别长却很密,微微的向上翘起,像一排小刷子。
公交车一路走一路停,沈宕的头跟着车辆颠簸小幅度的晃动,最后晃到了顾霜降的肩上。
顾霜降看着前方勾了勾嘴角,她不敢动,怕吵醒他,还要在公交车到站司机每一次踩刹车,人们随着惯性身体向前倾的时候,虚护着沈宕的头。
他们居住的小区在终点站,如果走路回家也用不了多久,但是公交车走环城路线,而且逢站就要停一会儿,所以时间还是挺长的。
顾霜降侧头看着沈宕,她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鼻梁和嘴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呐,好像受了什么蛊惑,她一点一点慢慢的往前凑上去,在她都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沈宕的呼吸的时候,公交车突然噔噔响两下然后开始报站,“宋陵东街马上就要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从后门下车。”
这一响,吓的顾霜降顿时把身子缩回来,乖乖坐直,心虚的用余光看着沈宕,然后她就看到他依然惬意的闭着眼睛,只是过了一会儿,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图谋做坏事还被当事人发现了的小姑娘,现在根本没胆子直接一把推开沈宕的脑袋质问他为什么醒了还要闭着眼睛装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后来耳朵也开始烫,幸好沈宕继续靠着她肩膀没动弹,不然这会儿能丢死人。
之后,顾霜降就一直静静的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像个活雕塑,沈宕也安静的靠在她肩上,一直快到终点站了,他才蹭了蹭小姑娘的肩膀懒洋洋的直起身子。
休息了一路的沈宕现在神清气爽,眼睛里的那点儿
免俗 作者:周霜白
醺意也没了踪影,再加上刚才顾霜降的行为,虽然没成功,但是足够让他高兴的忘了东西南北。
两个人静静的往小区大门口走,谁都没说话,快到门口了发现有一堆人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姑娘,你别怕,我帮你打120了。”一个大娘说。
“多去几个人能追上!瘪犊子撞了人还想跑!”
顾霜降看见沈宕在听清楚大家讨论的什么之后顿了两秒,然后快速的跟她说了一句“先回家!”就冲了出去。
人群里也有几个男人冲了出去,分别跑向不同的路口去堵他。
过了一会几个男人就拎着肇事逃逸的司机回来了,一边走一边骂他,顾霜降看了看,没有沈宕。
“请问刚才跑出去追人穿白色卫衣的人怎么没回来?”顾霜降跑过去问了其中一个男人。
“哦,那哥们抓着人把他扔给我们就直接走了。”
顾霜降转过身就往小区里跑,一边跑一边给沈宕打电话,沈宕明显不对劲儿,打了两遍都没人接之后,她骂了句脏话,然后直接去了沈宕家里,感觉都要把门敲穿了也没人给她开门。
不在家,然后她又到小区里到处找他,十一月的天,她跑的额头都出汗了也没看见半点儿沈宕的影子。
在顾霜降急的眼眶发红,生气的想着不他妈管了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个人,那里路灯照不到,昏暗暗的,但是她就是肯定,那个人绝对是沈宕。
顾霜降快速走过去然后半跪在地上跟沈宕平视,她一句话也没说,张开胳膊的同时沈宕就靠了过来抱着她,她抚着他的头一下一下的安慰他。
过了很久,沈宕才吸吸鼻子沙哑的说:“我最恨肇事逃逸的人了。”
“嗯,我也恨,我们大家都恨。”她摸着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的轻声说着。
这天晚上,沈宕告诉了顾霜降很多事。
沈宕的爷爷是一名军官,在他退伍的第二天就带着小沈宕去旅行,他记得出事的时候爷爷一直护着他的头,尽管感觉天旋地转可他还是没受什么伤。
“他是名军人,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都足够他马上逃出去,但是他先救了我,他为什么要先救我?”沈宕喃喃的说,“为什么车爆炸的场景一直在我记忆里?我忘不掉它,我真的…忘不掉它…”
顾霜降一直轻轻的拍他的背,嘴上不停的说:“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但是沈宕好像一直听不见她说话一样,不断的重复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顾霜降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顺着他的背。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沈宕极度脆弱,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他不间断的继续说起为什么他要在外打混混,在校打老师。
“那个混混欺负老人,那个老师骚扰女生,”沈宕带着鼻音小声说:“我不是校霸,我不喜欢打架。”
顾霜降听着他小可怜的语气,当时就想疯狂的揉他的头,毕竟这种带着萌萌小奶狗属性的沈宕可能只此一次,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过了很久萌萌小奶狗才直起身子看着顾霜降,在看见她跪在地上的时候立马一把把她拉起来皱着眉毛问:“你是傻子吗!”气场强的好像刚才受伤躲在别人怀里的人不是你一样。
顾霜降现在腿麻的没功夫跟沈宕硬刚,尝试着往前走的时候,沈宕走到她前面弯下腰一搂,她就顺着趴到了沈宕后背上。
他背着她安静走着,地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顾霜降轻轻叫了他一声,“沈宕。”
前面的少年继续往前走着,“嗯?”
“不是你的错。”她没说具体什么事情不是你的错,是爷爷救他,还是打了混混或是揍了老师都不是他的错,她不说,但是他们都懂。
“嗯。”过了一会儿沈宕稍微侧了一下头,上下小幅度的颠了她一下,“顾霜降,你可真重。”
“沈宕,放老子下来!”
“不放。”
“放我下来!”
“说了不放。”
.
附中宣布寒假居然有整整十五天这么久的时候,同学们都像疯了一样的大吼:才十五天!
尽管不满意,但是他们还是随着假期的到来而开心。
顾千江打电话过来说帮她订好了回家机票的时候,顾霜降正在准备去超市买菜宴请沈宕一顿。
她看了一眼机票的日期下午两点,顾霜降翻了个白眼,顾千江最近对她好像格外好,现在居然连机票都给订好了,顾霜降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寒假要回家,姑姑沉默一会说了句好,秘书说会议马上开始她才匆匆说一句假期快乐就挂了电话。
所以请沈宕吃饭的计划又往后推了,顾霜降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家里除了阿姨一个人都没有。
阿姨见她回来就跟没看见是的,招呼也不打该干什么干什么,顾霜降也不在意,自己提着东西上楼了。
到了晚上才有人
免俗 作者:周霜白
陆续回来,不过李婉君倒是一直没见着。顾衍不知道被谁交代了要远离顾霜降,这次倒没想着怎么整她,怎么骂她,反而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哑巴。
顾霜降在这种沉默寡言的环境里待了一个星期,除了顾千江下班之后会跟她说两句话,除此之外没一个人理她,这样挺好。
这天顾霜降下楼倒了一杯牛奶,走路的时候撒了一点出来,她赶紧去拿拖把给拖了,正在低着头拖地的时候,从身后飞来一根玉米棒子然后啪的一下砸到了拖把前面,碎玉米溅的到处都是,包括她的拖鞋。
顾霜降站直身子回头,就看见阿姨正搂着顾衍牛逼哄哄的瞅着她。
“谁扔的?”顾霜降把拖把往地上一扔,端起牛奶坐到沙发上看着俩人。
“你说什么呀,我们没看见的呀。”阿姨哼了一声。
“我再问最后一次,谁扔的。”
顾衍被阿姨搂在怀里看着顾霜降,他从上次被收拾过之后就格外怕她,现在紧张的小脸都白了,挣脱开阿姨就跑,“不是我扔的!”
顾霜降当然知道不是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霸王,在给顾衍两个胆子他现在都不敢惹她。
“所以是你咯?”顾霜降看着阿姨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指,杯子啪的一声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牛奶也洒的到处都是,“哎呀,那麻烦您把整间屋子重新打扫一下了呦,哦,还有我的拖鞋,谢谢。”
之前一直念着阿姨是长辈,她有什么小动作顾霜降都当没看见,可是现在她不想这样了,我不想的时候,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顾千茴敲响房门的时候,顾霜降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下床开门,“姑姑?”
“姑姑你怎么回国了?”顾霜降顿时清醒了。
“霜降,跟我走!”顾千茴拉着她胳膊什么都没说就往楼下走。
“姑姑,到底…”顾霜降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千江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他们。
“让开!”顾千茴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妹妹,都是一家人,来了怎么没和哥哥说呢。”顾千江站在原地斜起一边嘴角笑着说。
“顾千江,你要囚禁她吗?你这是违法!”
“怎么能说囚禁呢,这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接她回家,怎么不可以?”
“那假期结束之后呢,你是不是也打算不让她回学校,一直在这个鬼地方待到成年?”
“有什么不可以吗?我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一对一授课,我做错了吗!”顾千江突然非常激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疯子!让开!”顾千茴拉着顾霜降就要硬闯过去,顾千江纹丝不动,“我说不行,今天谁出的去?”
“你不就是要股份吗?我给你10%!让开!”顾千茴又推了一把顾千江。
“我要你给她的全部!”顾千江红着眼睛有点疯狂的指着顾霜降,“全部!否则公司就会垮掉,好妹妹,你也不想看着我以后都在监.狱里过吧。”
“你做梦!”
顾霜降瞪大眼睛听着他们吵,顾千江要囚禁她,姑姑要给她股份,顾千江又要来争她的股份,她突然非常乱,她以前在这个家里一直处于被动的可以任人随意安排的状态,永远要战战兢兢,永远要讨好,就像现在,顾千江依然想任由自己的想法来给她做决定,凭什么。
“凭什么。”顾霜降冷淡的开口:“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凭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否则你能好吃好喝的活到现在吗!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拿走!”顾千江瞪着他吼。
“那你领养了我,我还真是幸运呐,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偏袒和隔三差五的冷暴力。”
在这个短暂的寒假里,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顾霜降出国了。
顾千江的公司很久之前就开始亏损,李婉君也早就和他离了婚,扔下儿子自己跑了,顾千茴来的那天并没有成功带走顾霜降。
她用了三天搜集证据,然后带着警察和心理医生过来,经鉴定,顾千江精神失常且有故意伤人的潜在可能性,被警察带走调查。
顾霜降失去自由的几天里,每天面对癫狂的顾千江,绝望,无助,所有消极的极端情绪在这几天里全部侵了上来。
她不知道顾千江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这些,顾千茴那天走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之后阿姨和顾衍不知道去了哪,别墅的窗户和大门也被封住,一切准备就绪,而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