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会面

72 / 77 章 · 38,100

君誉特意选了靠街道的包间,好留意下面的情况,提前了20分钟在包间等着。按照打听到的对方喜好,煮了一壶竹叶青,苦涩混杂着清香,君誉眼里有些忍耐,他还是喜欢浓酒。把茶杯放在桌上,打量着楼下过往的人,席总没看到,倒是看到了自家好友,以及他身旁的女人。他笑了,瑞凤眼上挑得厉害,真的有意思。他们居然是一对,透过古风栅栏望去,两人就跟牛轧糖一样,进个饭店也牵着手,粘的真紧。他嘴角下撇,他倒是极少看墨羡笑的这么频繁,身旁自己家的继妹,也笑的灿烂,

\咦……真矫情。\

这时,门开了,君誉瞬间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一脸的严谨,嘴角略带礼貌的微笑,站起身,

\席总,你来了。\

墨羡两人刚吃完饭,墨羡的手机响了。牧暮拿起来递给他,

\在哪呢?\对于上次和君誉酒吧一别后,两人几乎没怎么联系,他们都很太了解对方了,完全不会有任何陌生感,

\芙阁吃饭。\

\咱们今晚约一下呗。\墨羡没立刻答应他,\我待会儿回复你。\

这边送走席总翻看合同的君誉挂上那副不怎么正经的模样,语气轻飘,

\得,可以带家属。\听到好友的玩笑话,墨羡也不禁嘴角上扬,

\那也得她同意啊。\君誉这边摇头,把合同放进文件袋,眼里全是不赞同,还没那一步呢,就被继妹吃死了。

\那好吧,我下午有个会议,估计7点后有空,到时候给我信息。\墨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牧暮一脸想询问又好奇的样子,

\一好友,自小一起长大。\牧暮这才放下心,听着他少有的熟稔,又不像是对长辈的那么有距离,原来是发小。两人起身,离开了芙食阁,在门口时墨羡下意识往二楼望去,没见熟悉的身影,又看向四周的餐厅,

\怎么了?\墨羡转过头,牵住牧暮的手往路边停放的车辆走去,

\晚上,他想约我吃饭,准确是约我们。去吗?\牧暮毫无疑问的点头,肯定去啊,既然这么明确这段关系,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看着她果断的反应,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从 \家属\那句话,他就知道君誉应该是看到他和牧暮了,在此之前,他在君誉心中的状态一个失恋的男人。能轻松提到家属,肯定是看到他们俩人了。晚上约见面,以他对好友的了解,估计是对牧暮好奇罢了。

晚上,本来打算逛一下午的牧暮,提前结束了采购计划。当然是要提前回去打扮啊,见他为数不多的好友,是很重要的事。在牧暮第四次问他,哪件裙子好看时?墨羡心里莫名的有些醋意,感觉这么上心,去见男友似的;可是牧暮重视的程度也代表想得到他好友的认可,是对自己的上心。复杂的情绪混为一体,他保持沉默。牧暮把一件橙红色六分裙扔在床上,手里拿着另一件淡黄色印花吊带不规则裙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走到墨羡身边,

\墨墨,拉链。\在床一角躺着的墨羡起身,把衣裙的背后拉链一拉到底,本想做些什么,手中的温度立刻就退却了。看着牧暮拿着其中一件又进了衣帽间。刚躺下没多久,人出来了,

\不行!\墨羡直接坐起身,强烈反对,这件吊带裙胸前露太多了。牧暮试了好几件,墨墨都说好看,就这件反应强烈,她心下有了选择,

\我选好了,不换。\

墨羡沉默不语,薄唇微抿,虽然这件裙摆超过了膝盖,但上半身是紧身的,前面就两根黑色的细带绕过她修长的脖颈,和后面裸露大半白皙背部的衣裙相接。好看是好看,关键是不能忍。墨羡再次抗议,

\不行,我看前面一件圆领的还不错。\

\已退出群聊,不接受任何抗议。\墨羡看着系在她颈后的黑色蝴蝶结,感觉轻轻一扯,衣裙就会褪下去。他也这么做了,站起来往牧暮这边走来,伸出一只手,他要让某人在实践中得到真知。蝴蝶结散开了,然而香艳的画面却没有,原来另一根细带是一开始就设计和后背相连的,系在颈后的细带只起一部分往上托领口的装饰作用。牧暮轻轻推开面前的墨羡,

\你在干什么,给我系好。\牧暮背对他,露出大半个美背,好看的肩胛骨。他从背后抱住她,有些气息扑打在她侧脸,牧暮立刻快很准的伸手堵住某人的薄唇,目光很严肃看着他,

\妆不能花。\墨羡无奈,多带了件外套,一出门,就给她披在身上。

JI会议室,君誉撇开桌前的话筒,准备结束眼下的融资会议,手机便收到了墨羡发的地址。

墨羡约的是两人之前常去的西餐厅,想着君誉国外待了好几年,牧暮也喜欢吃这儿的牛排,一举两得。一小圆桌前,牧暮翻看着菜单,

\他喜欢喝什么?咖啡是还是红酒?\

\他不挑的。\以他对君誉的了解,要说挑的话,应该自己更胜一筹。

\那就一杯白咖啡,不加奶精。谢谢。\ 万一都是开车来,酒精之类的就不要碰了。点好餐后,牧暮有意无意眼神往门口那边寻去,一旁的墨羡注意到自己女友的举动,觉得她小紧张的模样也是十分可爱。等了没一会,牧暮起身去了卫生间。墨羡本想给君誉打个电话时,抬头看见一熟悉身影,向他招手,他点头示意。

不同墨羡的休闲装,君誉一结束会议就赶过来,穿的还是严谨的黑色西装,连领带也是系的一丝不苟。

\嗯?你女友呢?\本想给牧暮一个惊喜或者惊吓,谁知道居然没在。君誉在他对面坐下,

\她去洗手间了。\君誉看着好友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神情,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追回来了?\

墨羡拿起白色餐巾递给对方,\嗯,\

\这就是我回国那天,你为之买醉的人?\君誉伸手扯开领带,松缓了几分。墨羡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微低着头,把整理好的刀叉放在牧暮餐碟前,

\嗯。\君誉心中何其的惊讶,怎么这两人能在一起?好奇心如同对牧暮刺青一样,甚至还要强,

\你们怎么认识的?真有同居结婚的打算?见过墨姨了?认识多久了?你们做过……\

\停!\他能理解君誉心中莫大的好奇,但是这尺度得把控,他能习惯,万一牧暮不习惯,两人闹得不愉快,就麻烦了。

\这些事我会一一告诉你,今晚,我们就简单吃一个饭。行么?\看着墨羡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也罢,反正从牧暮那边也可以进攻。

牧暮关上粉底盒,再次确认自己的妆容没问题,转身出了洗手间,很远处就能看见墨墨在和一人交谈,估计是那位好友了,不过是背对的,看不清楚长相。

对方还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墨羡叹了口气,

\其实是很自然的过程,如果你遇到自己心动的姑娘,也是如此。\君誉不是很能理解——心动——他只觉得下半身动的时候比较多。墨羡越过君誉,看见他身后的人,

\暮暮\。这一声,君誉没由来的还有点紧张和兴奋,即使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

牧暮的不认识

牧暮迎着墨羡柔情的目光走过来的,直到来到他身边,才把目光放到对面,对面的人也低着头。

此时,两人一个抬头看,一个转头看,这一刻仿佛静止般,两人罕见的默契着保持沉默。墨羡把先端上来的西冷牛排放在牧暮餐碟,

\这是牧暮,\手指向对面,\君誉。\

君誉拿出十分灿烂的笑容,流动的瑞凤眼微微上挑,

\你好,\ 君誉主动伸出左手,丝毫没在意面色骤转即下的牧暮。修长的手指独自空在两人之间,墨羡这才转头看向女友,很淡然,再看向对面的好友,一脸真诚笑容。反常……这是他第一想法。

墨羡为缓和气氛,拿了一杯咖啡放到君誉的手中,缓解了这尴尬。握着咖啡那一瞬间,君誉猛地弯了下腰,

\怎么了?\墨羡有些不解的问道,君誉揉着自己的小腿,这力度真狠;牧暮用力压制住眼里的诧异与烦躁,想的是应该穿个跟儿更高的。以为那晚上是最后一次见面,此后完全已是平行线,结果因为墨墨,相交了。心里突来有些闷气,对上他的嬉皮笑脸——心烦,天天装的玩世不恭又一秒正经严肃,不累吗 ?牧暮用右手抚着额头,挡住墨墨的视线,眼里不停往对面甩刀子,小嘴无声说着几个字——不认识。

君誉一看,笑了,顾不得腿上她踢的那一脚,真心觉得牧暮好玩。看来之前的事她还在生气,她想装不认识,就不认识吧。看着君誉点头,牧暮才把右手放下去,拿起面前的刀叉,开始吃牛排。

注意着旁边两人默契一致的动作,墨羡从反常感觉到非常反常,牧暮花了那么多心思打扮,结果见到人,连握手都不愿意;刚才还遮遮掩掩,眼神交流;难道两人之前认识?

\你们认识?\墨羡直接说出这个疑问,牧暮本来心里就有气,咀嚼牛排的力度都大了几分,听到墨墨的疑问,猛地咬到舌尖了;听到身旁的抽气声,

\怎么了?\牧暮脸色有些痛苦,

\咬到舌尖了。好疼,墨墨。\墨羡放下手里的刀叉,伸手抚着她的下颚,

\我看看\ 牧暮张开小嘴,粉嫩的舌尖确实破了一块,

\别吃这么急,先缓一下。\君誉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心里有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从未见过好友如此放软安抚的语气,也从未见过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牧暮能如此娇俏,两人之间一种‘奇异’的氛围完完全全把自己隔离开。

墨羡把自己餐碟中切好的牛排换过去,开始小块小块切着牧暮餐碟中的牛排,比起牧暮切的又小了不少,牧暮不禁向他送去自己的笑脸。因为中间这个小插曲,三人之间的氛围好了不少,主要是墨羡和君誉在聊,牧暮开启了沉默不语屏蔽君誉的系统。

\你公司怎么样了?\君誉拿起右手旁的咖啡,细细抿了一口,

\最近刚得到了一轮融资。\ 其实,他回国创建自己产品设计公司时,很想把墨羡拉进来,两人一起成原始股东。一是了解其品行;二是清楚其实力。可是被墨羡婉拒了。

\那还挺好的,刚起步就有融资进来。\ 君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牧暮,是挺好的,两边,都在给他提供资源,父亲那边曾经教导过的学生,有些已经在南央市成了上市老总,虽说不可能一下就选中自己公司,但至少有了很多人没有的充满人情味的见面机会;还有就是牧暮母亲,银行和企业一直关系密不可分,直接是提供资金支持的,少说拉不到几个资源吗?自己是靠着家里边支持才起步如此顺利,不像是墨羡,他很清楚好友的头脑和实力,不然也不会进南阳市最好的建筑公司,没一个月只靠自己就转正了,这速度。可惜,他没心思创业。君誉微微摇头,收回了对牧暮无意间的注视。

墨羡看他整个放松的状态,想必新公司起步肯定顺利,知道他爸再婚,背后有了一个很强的助力。虽然后面好友还是一直劝自己和他一起创业,他以专业不对口婉拒了。要说他没追求也好,他很了解自己,他喜欢建筑设计,就只想在这方面尽力发挥自己的才华,其他的,对他吸引到不大。

餐厅外面已是黑夜,繁华的街道,璀璨闪耀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牧暮除了一开始吃的不愉快,后面整个人就专心扑在美食上了,她想通了。如果是作为墨墨的好友,她和君誉才有了交叉,那她以后不去,就可以了。她要庆幸的是君誉不姓墨,否则真的避不开了。

桌上三人各有自己心思,墨羡起身去结账,君誉看墨羡走远,转而看向对面的牧暮,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牧暮摇头,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作为阿羡的好友。\

卧藿···被发现了

牧暮眼里有着些许烦意,心下一沉,她认为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拿上挎包去跟在君誉身后。两人站在走廊转角深处,周围很安静。君誉的身高把牧暮遮挡了大半,牧暮本着一次性把话说清的态度,准备开口时,却被对方抢了先机,

\宴会的事,是我做事失了分寸。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能原谅我吗?\牧暮抬头看着他的双眸,意外的饱含诚意。

\当初在机场偶然看到你后背的字母,由于我个人原因,所以那天晚上才会提出那个要求。我没别想法。\ 他尽量简短扼要解释这场误会,机场时牧暮意外撞到他身上,头发撩开,他只是短短一瞥,恍然看成:妈妈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心脏,由于自己对于母亲同等的感受,他为此的触动很大。所以再次相遇时,有些急迫确认,考虑得不是很周到。

君誉说完嘴角微微一抿,流动的眸子里深了几分,牧暮能察觉出他有些紧张,此前的不满去了大半,他诚心的道歉她接受,其实他也没实质性对她做了什么,只是,她眼眸微敛,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再和母亲那边的人,有任何牵扯,做陌生人不好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君誉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也很明确。\ 君誉流动的瑞凤眼一顿,之所以她态度这么坚决,他以为是自己莽撞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她母亲。突然想到那次车里她说的话——你以为她在我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吗。

两人沉默了几秒,牧暮打破了这个短暂的静谧,

\我坦白说,我是真的不想和母亲那边的人有任何接触,你说我幼稚也行,说我任性也罢。\ 因为是墨墨的好友,把话说清楚,免得关系尴尬有误会,至少得表面和谐。君誉在不断沉思,他能想出牧暮几十种生气的原因,却唯独没想到这方面。她这个本质的原因,自己竟一时间找不到话来与之抗衡。他能感受她内心对他们的排斥,甚至对她母亲的失望。

对上他有些暗淡的神情,牧暮微微叹一口气,遇到墨羡后,她明朗了不少,但交友的原则是不会变的,她只想把时间花在让自己欢喜的人身上。

\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给我送花。\说完牧暮准备越过他离开,纤细的手腕突然被宽大的手抓住,牧暮使劲挣扎,君誉沉默着,嘴试着动了动,手还是松开了。牧暮立刻甩开他手臂,心里有些害怕,离开的步伐快了许多。

依旧站在原地的君誉,看着那抹急切离开的身影,心里苦恼又无奈。第一次被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人,讨厌是什么感觉?还有,他今天算是彻底知道她背后文字的前两个字母,MOMO——墨墨,吃饭间,恍然听她叫过一次。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羡慕,原来墨羡——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心脏。

牧暮回到大厅,看见墨羡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手机,她快步过去,眼里说不出的爱意。

\走吧。\墨羡抬头看她,拿着手机有一点点的不稳,站起身搂住她肩,语气平和,

\君誉呢?\ 牧暮眼神闪了一下,微微侧头余光看着背后,

\他被一电话叫出去,应该是有事,走了吧。\墨羡没再追问,只是搂着她肩的手有些紧。

两人上了车,牧暮现在浑身轻松,压在身上的事都一一解决,手上的疤痕也不怎么明显了,明天可以去杭姐那帮忙了。

车平稳的在路上行驶,墨羡看着身边人,整个人松懈又慵懒,他敛了心神,

\晚餐怎么样?\牧暮懒散靠在椅背上,

\不错啊。他家牛排一如此往的味道好。\ 墨羡余光看着她手腕上未完全消散的红印,

\与君誉相处呢?\牧暮有过一瞬间的愣住,怎么就扯到他身上去了。难道是自己刚开始的表现太明显了,让墨墨认为两人一见面就不和,早知道她就该伸手的。墨羡看着牧暮明显在思考,他也不急,

\嗯……比我想象中开朗,一开始他打招呼我没反应过来,后面看你们聊得很开心,我又插不上话。\

墨羡握着方向盘手紧了几分,到现在,她还是没说实话,两人分明一开始就是认识的;一见面,她眼里的吃惊,君誉的熟稔,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还有两人的眼神对视,完全不是陌生人;如果不是他往回找牧暮,在走廊转角处听到他们即将结束的对话,他也许可能会试着去相信他们不认识的可能。但听到牧暮的话,君誉还私自给牧暮打过电话,庭院里的玫瑰花是他送的,今天一大早的花也是他送的,所以牧暮捧着花转身看见他,才会那么惊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好友爱上一个女人的戏码,会这么狗血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尽量平复自己情绪,淡然的控制着车速。牧暮感受到他的沉默,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要说他们相处很愉快吗?

\是不是我的表现不太好?\墨羡仍没回话,脸绷得紧。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墨羡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没事。\

牧暮没信这话,从上车起,身边人异常的沉默,她侧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下颚,难道因为自己在他好友面前表现太差了,他不开心。

直到墨羡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身边人还是一言不发,她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缓和这有些沉闷的气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说话也不怎么搭理自己。她上前主动牵住他的右手,五指牢牢扣住他的手,可是对方明显力度很松,仿佛只有自己在一厢情愿;两人的身影在小区路灯照射下,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她歪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影子融合了,可对方还是没反应;牧暮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在路灯照耀下,晦暗不明,薄唇也抿得很紧,是真的情绪不好。牧暮低头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的脚步,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个氛围才行。看着自己高跟鞋,眼眸一亮。

牧暮牵着他手很紧,下一秒,左脚猛的外撇,狠狠拽下两人的手——故意崴脚。牧暮身体往外倾那一刻,墨羡瞬间伸出右手一个力度把她拉了回来,扶住她,对上他眼里有的关心,她之前些许苦涩的脸总算轻快了几分。

\墨墨,脚疼。\墨羡扶着她右手,打算支撑她走,

\走不动,太疼了。\ 牧暮看出他的意图,示弱的拒绝,这是已经开始疏远了吗?

墨羡弯腰看着她的脚踝,的确鼓起一块。眼里有着无奈,他能感觉到她一路上的撒娇示好,可想到这一切的源头,他没办法做到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风轻云淡。看着墨墨还是没有抱她的意思,她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严重了,内心突涌起一阵心慌,难道就只因为在他好友面前,没表现好,生气了?发现我很槽糕,一点都不好,觉得我娇蛮,不喜欢我了?一想到这些,她心跳很快,有些恐惧,她能接受墨墨的一切,但是对方做不到呢?开始发现她的缺点,一点点开始对自己沉默,慢慢开始不理自己,两人以后的相处都是这种沉闷的气氛。她心脏猛地收紧,她难以想象这种难受。

墨羡看着她的高跟鞋,出门前让她换低跟,不听,心下思索——回去得冰敷才行。顺势转身蹲下,可是迟迟没感受到背上的力量,转头看见牧暮站得很直,头垂得很低,他起身,两人两对而站。

\我背你回去。\ 牧暮低垂着脑袋微微点头,有点胆怯对上他漠然的神情。墨羡把牧暮挎包接过去,挂在自己脖颈上,半蹲。牧暮看着他面前宽厚的后背,缓缓弯腰。墨羡感受到她靠近的馨香,挽住她的小腿,慢慢起身往前走去。感觉牧暮没怎么搂着他,怕她后仰会摔下去,

\搂着我。\牧暮咬着自己食指,眼泪一点一滴悄然滑落。没等到对方的反应,他不得已尽量弯着背,怕她一时兴起后仰摔下去。两人静静走在这条路上,都不曾言语。

进了庭院,tobby立刻冲了过来,围在墨羡脚边,跟着进了客厅。墨羡把牧暮轻放在沙发上,直接去了厨房。牧暮看着他未曾回头,慢慢走远的身影。想站起身上楼,左脚却站不起来,她不得已又坐在沙发上。倒真崴了?嘴角有些讽刺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是不是每次都只得用这些卑劣的手段?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嘲意。泪珠嘀嗒在自己手背上,溅出更小的透明液体。

墨羡从冰箱里去取出一些冰块,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裹住几块,一出来就见牧暮低着头有些失落的样子。

感受到一道影子盖在自己身上,牧暮抬头,墨羡这才看到她的小脸,璀璨的眸子里全是泪珠,怎么这么会哭?语气不禁放柔,

\很疼?\他坐在椅子上,把牧暮小腿挽起放在自己腿上,脱掉她的高跟鞋,低头看着她脚踝处鼓起的包,把冰块放上去。这突来的冷意,她不禁脚往后缩,墨羡抓得紧。

\忍忍。\ 眼前的画面,有些和初识的时候重合,当时她膝盖划进细钎,也是墨墨帮她的,明明当时气在头上,但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自己。他专注着自己的模样,她害怕以后会慢慢消失不见,她害怕一路上自己想的事,会发生。

她有些发颤的伸出自己双手握住墨羡拿冰块的手,接触他手那一刻,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都在发冷,他的手很冰,但她没放开。

墨羡抬头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不自己觉就软了,他能怎么样?如果事情发生在一开始,他可以潇洒抽身,但现在,他真的完全做不到。在知道他们有关系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分手,而是怎么样才能让牧暮完全属于自己。他只是这两人交叠的手——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土中去,他连当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连简单把事情问清楚的勇气也没有,只是不断努力舒缓着自己情绪,不想波动太大,让她起疑。

牧暮语气很软很轻,眸子里有些害怕,

\墨墨,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怎么能让君誉放手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不开心,但出门前还是好好的,只能是晚餐,也只能是自己对君誉态度很糟糕,让他感到不舒服。她忘记了,君誉是他的从小到大的好友,是自己太按着性子来了。

墨羡注视着她眼里的自己,很渺小;但她双眸是那么惊艳他,能让他为之心神荡漾,让他甘之如饴。现在,它充满了满满的歉意,他低头避开和她眼神交流,

\还疼吗?\墨羡的不回答,牧暮眼神黯淡了几分,想来是他真的生气了,牧暮摇头表示无恙,墨羡把冰块放在桌上,起身把牧暮抱在怀里,转身往楼上走去。牧暮靠紧他胸膛,听着他跳动的心脏,心下却有些难过,明明两人靠的这么近,她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交往以来,墨墨几乎就没对她这么冷淡,即使是唐沐那件事的前半期。

墨羡把牧暮放在床上,松手准备去洗漱间拿洗脸巾。衣角被拽住,牧暮有些小心翼翼看着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话,墨羡这一刻突然涌来一阵害怕,他怕听到让他情绪失控的话 。

他立刻开口,语气却轻柔,给你拿洗脸巾,擦脸。在牧暮说自己错的时候,他认为这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对牧暮,他问不出口;对君誉可以,而且也不会伤害到牧暮。

牧暮这才放开手,至少现在他理人了,这件事是自己没做好,道歉不能只是口头上的,要有诚意,买礼物?牧暮靠在床头,透过玻璃看见洗漱室里忙碌的人,想着到底选哪种礼物,才能让他消气。花也送过了,领带也送过了,还有什么……

墨羡放着热水,直到水溢出来,才回过神关上。水蒸气缠绕上面前的镜子,显得君誉身影朦胧又清晰,似梦似幻。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低头沉思——君誉和自己自小一起长大,不可能他认识牧暮,而自己不知道;大学他们一人去了伯克利一人留在国内,牧暮大学也不是在国外读的;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君誉还没回国,难道是牧暮离开那一个月认识的,他眉头一紧,对了,他们差不多是同个时间段回国的,他见过牧暮的第二天,在酒吧为君誉接风洗尘。到现在为止,2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听牧暮和君誉的对话语气,不是那么友善,似乎是在拒绝,那是君誉单方面意思 ?

这么一想,墨羡心稳了不少,但手慢慢收紧,他非常不喜欢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对自己有所隐瞒,特别是同一件事,这种感受他非常排斥。墨羡把白色方巾放进热水全部浸湿,拿起用力挤干,不至于全干。调整好呼吸,慢步走出来,看见床上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想来是等他太久。

墨羡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她的头,一只用热帕轻轻擦拭牧暮脸上的泪痕;每次犯错,就知道撒娇示弱哭鼻子,偏偏自己见不得她难受,每每都吃这套,轻轻捏着她脸上的软肉,她狭长的睫毛轻颤,他松开了——能让我放心一点,好吗?

墨羡把已经冷却的白帕放在床柜上,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弯下腰搂着牧暮的脖颈和膝盖,下移,直到她头舒适的挨着枕头才收回手,盖上薄被,站起身,注视着已然熟睡的人,转身离开了。

二日清晨,牧暮习惯性抚向身边人,身旁被窝的冷意一下惊醒她,身旁没人。抬头望去,衣柜里他的睡衣还挂着,自己还穿着昨天的吊带裙。门被推开那一刹那,她满心欢喜望过去,等了几秒,还是没人,tobby跳上床,看着自家主人没理它,它往她怀里拱去,伸出舌头舔她手背,想吸引她注意力。牧暮伸手轻抚着它的额头,眼里有些不安,

他是不是昨晚就走了?。房内一片安静, tobby闭着眼感受主人舒服的轻抚。

墨羡昨晚回了御景苑,到家时已是零点,开门时一片漆黑,知道爸妈肯定休息了,他轻声踱步回了自己房间。冲了一个澡,换上睡衣,才躺在床上,看着单色的天花板,脑中不停运转,要怎么解决好这件事,缓缓闭上有些疲惫的双眼,关键在于他不了解两人的关系到哪一步了?君誉的喜欢有多深?牧暮拒绝的有多坚决?怎么能不伤他和君誉这么多年的情谊,让其放弃?很多问题一直在墨羡脑中反复思索。第二天,凌晨四点,墨羡就起了,心里压着事,实在无法入睡。换了一套运动装,跑步去了。

等墨羡满头大汗回来时,发现厨房里有动静,想是自己母亲在准备早餐。他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路过厨房时,倒是墨妈探出头来,看着他运动后的模样,

\昨晚回来的?\墨羡点头,

那我多准备一分早餐。

母亲,不用。我今天休假,待会要出去。墨妈把煮面的火关了,走出厨房,儿子连续两个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在牧暮那,自从儿子感情有了着落,她每次见面总是要问上一番,

牧暮呢?\

她在自己家。\

8栋?墨羡摇头,进了自己房间。

环景路那边,她外公留给她的。

她一个人吗?墨羡点头,\

这几天,见过她父母了?\墨羡想进卫生间,冲个澡换下身上的运动服,准备长话短说。

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她由妈妈抚养,不过她妈妈工作挺忙的,挺少来看她的。

墨妈点头,看着儿子进了卫生间,转身帮他把卧室门关上。

那意思就是没见了?墨妈点头思考着什么。没过一会,墨妈就看见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一身深蓝色正装,利落的黑发特别规整,

今天不上班啊。\墨羡直径走到玄关处,换鞋。

待会有正事要谈。

墨妈以为是工作的事,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吃一碗面垫肚吧。

不用了,我约的是喝早茶的时间。看见儿子衣服一副要去谈判的样子,还是不勉强他,免得耽误事。

君誉一大早就收到墨羡的信息,本想给自己放一天假,又得早起,不过早餐的地方他很满意。

当君誉来到两人高中常去的老字号裕景轩时,看见一身正装的好友,神情有过瞬间的呆滞,看向自己牛仔裤搭白T是不是太随便了。

君誉的应该喜欢吧

君誉看着满桌熟悉的食物叉烧包、肠粉、榴莲酥、糯米鸡、虾肉烧麦、还有他最爱的马蹄糕和豆豉蒸凤爪,他早起的困意消散了几分。二话不说直接坐在圆桌一侧,刚拿起一副碗筷,准备夹一个烧麦时,被另一双筷子制止住,君誉瑞凤眼里写满了疑问你叫我来喝早茶,又不让我动筷。

\你和牧暮什么时候认识的?\君誉眼眸一流动,天下果真没有免费的早餐。

\她跟你说了?\看着好友很淡然的神情,还有那么一丝不正经,估计事情没到他估计最坏的那一步,

\说了一部分。\

\那你还来问我。\君誉绕开他的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糯米烧鸡,

\我做的事,是有些失分寸,是有些想当然就来了,没顾忌她感受。\君誉感受口中的美味,墨羡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有主语,谓语,关键是没宾语和宾语补足语,你做了什么了?

君誉想到昨天牧暮那坚决的态度,简直是老死不相往来,至于吗?虽然自己也被她强大的理由弄懵了,脑中一时没转过来。说不定今后的节日、过年还一块呢,肯定还是在叛逆期缺爱的孩子,怎么能说讨厌就讨厌呢,看见一旁的墨羡,心里有了想法,放下筷子,

\诶,你帮我哄哄牧暮呗。\墨羡一股火差点冲上来,竭力压制住了,然后某人还在仰头构思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怎么能讨厌我呢?我说真的,帮我一把。\转头看见好友那暗沉的眼神,他默默咽下嘴中的食物他怎么了?

墨羡垂下眼眸,一字一句的问出,

\你清楚我们俩的关系吗?\

\男女朋友。\看对方丝毫没变的严肃,君誉神色一凝,\不可能结婚了吧?!\

君誉凑到他面前,向他求证,

\不可能的!\墨羡因为好友前几句话引起的不适感,看到他的惊恐,终于舒坦了。他点头示意,君誉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神情,手中的筷子直接落在地上,猛地站起身,

\你居然没告诉我!\忽然,流转的瑞凤眼一虚,可信度不大,父亲和王姨那边都没动静,他慢慢坐回位置,低头靠近墨羡,

\牧暮怀孕了?\墨羡本来是悠闲的喝着茶,看他滑稽的表演。但这句话,他非常失礼的喷了,

\墨羡!\看着桌上烧麦一半都被他残害了,到底是谁整谁啊,就不能方式简单点吗?

\你们私自把户口偷出来,去登记了?\墨羡甩给他一记飞刀。君誉把椅子往他身边移近了点,认真看着他,

\如果是真登记了,现在才告诉我,想用一桌早茶打发我,不接受;如果没登记,那么直接说你目的。\墨羡让服务员把那笼烧麦撤走,转头看着他,

\你喜欢牧暮?\君誉再怎么想都没想到是这个,有点没缓过来,要怎么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知道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他因乌龙刺青受到极大触动,充满了对牧暮的好奇;第二次饭店意外成了继兄妹,觉得事情好玩;第三次宴会,睁开眼看见她静静在车上等他,他只觉得很这感觉陌生又有点暖心。关于看她刺青背后的要求,他很惭愧,感觉欺负了她,所以想和好啊。

\应该喜欢吧。\墨羡按捺心中复杂的情绪,

\什么是应该喜欢?\

君誉说他喜欢你。

君誉耸肩,

\不知道啊。你知道我只有情史,没有感情史。再加上是妹妹,总归是喜欢的吧。\他不敢说出内心真正原因我对她没欲望。快速脑中过一番,还是委婉表达,怕被打。墨羡瞬间抓到他末句的字眼,

\什么妹妹?\

君誉对上他确实疑惑的神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搞了半天,他根本就没有和牧暮谈过,

\呵\ 装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在这儿套话,

\不知道。\说完,赶紧拆开旁边新的筷子,迅速往每个蒸笼里都动了一下。放下筷子,起身往后招招手走了。墨羡看着君誉的样子,无奈的摇头。

\大清早,这飞醋我不接。\远处传来这句话,墨羡已经明朗几分,心里克制的压抑松缓了,嘴角上扬,是自己太紧张了,也是,往往自己无比珍视的人,最怕别人惦记。虽然事情过程还是没弄清楚,但至少能确定两人的关系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牧暮穿了一套简单的无袖樱花上衣,下身灰色阔腿裤。进摄影室时,发现前台没人,一楼影棚也没人,上了二楼。才看见杭姐在办公室里,把手里的礼盒放在几个同事桌上后,礼貌的敲门,正在修片的方杭抬头,无奈一笑,牧暮推门而进,

\杭姐,我回来了。\牧暮把手中最大的一份礼盒放在她桌边,

\FAX Factor限量版美妆。\方杭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不枉自我应付你家那位好多回。\牧暮坐到她对面,一脸灿烂笑容,\谢谢杭姐姐配合我演出。\

方杭手放在鼠标上,继续修片,\别扭闹够了?和好了?哎哟喂,俩年轻谈个恋爱,哪来那么多事。\

牧暮不好意思,低着头,

\对了,杭姐,我想问问,男朋友生气了,送什么能哄好啊?\

杭姐不解抬头,\又闹别扭了?\

牧暮认真的摇头,\是我错了。昨晚墨墨介绍他发小给我认识,我……我有些甩脸色,没理人。别问我为什么,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昨晚回家他都不怎么理我,半夜还走了。\方杭真是看这些小年轻恋爱,事情真多,想到牧暮出国后,墨羡上个月到访工作室的次数,不敢数,是正经的恋爱,她得承认。

\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就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牧暮双手托着下颚,

\杭姐,别取笑我了。快说说……\方杭还真仔细思考了下,从墨羡穿着和那辆经常接牧暮的那辆路虎揽胜,两人家境都不差。送什么确实是个难题,

\他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你知道吗?\牧暮抿着嘴,摇头。\墨墨没说过。\她低头沉思,只是每次送他礼物,他都很喜欢。再送领带,没创意;再送花,太俗气;方杭修着电脑显示的这张古风照片,一唐装女子拿着蒲扇抵在下颚,眼里风情万种。看着蒲扇上的刺绣,有了,\你可以送他手工类的,最好是自己做的。这样肯定能消气。\

牧暮眼睛一亮,\可行。\起身准备去买人物十字绣,走到中途,她又折返回来,\杭姐,为什么工作室只有你一个人啊?\方杭伸出头,做出慢走不送的姿势,

\今天惯例休假啊。\牧暮露出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

\那你加班,我明天报到。\说完,慢慢退出来。心下想的是,人像刺绣感觉任务繁重啊,得立马去做。

当牧暮买了满满一口袋的材料,还有一旁捆着的实木支架。怕一次作废,买了好几场卡布,特意请刺绣师傅把手机里墨墨其中一张照片按刺绣的风格,绘了一张原图,这样对比着,才好知道哪些用什么颜色,具体多少格是眼睛。推开门时,发现客厅是亮的,tobby习惯性迎上来,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明晚带你出去走走。\托着一大口袋,扛着七八根木架,放到客厅时,总算松了口气,肩膀好酸。

\买的什么?\牧暮一个转身,看见墨羡从厨房里走出来,她下意识挡住他往后看的目光,\没什么。\墨羡没再注意,

\脚怎么样了?\

\没事了。\,她在想怎么把这样东西给拖上去啊,墨墨为什么还不转过去,

\你今晚怎么过来了?\她知道明天墨羡要上班,这里离公司1个多小时车程,而且是不堵车的情况。以为他不会过来,所以才没给他打电话。

\晚上,我下厨。你先去休息吧。\终于转过身去,牧暮站在原地,感觉此刻的墨墨好像不是在生她气,他还主动问好。不想那么多了,牧暮转身提着一大口袋和木材拿上楼,放在她隔壁的书房里。看了一会儿,算了,还是开始行动吧,对刺绣她本来就没信心。

按照说明书,把木架来回捣鼓半天,才弄出图画上的样子,还差点把手给订着。手工不太灵活这是她捣鼓两小时得出来的结果。门外传来敲门声,牧暮起身去看门,不过开门只有一条门缝,墨羡站在门外,

\怎么了?\

\下来吃饭吧。\牧暮应了一声,把门关上。墨羡有些不解,她在里面干什么。他站在门口没一会,门开了,里面整个一漆黑,

\走吧。\牧暮随着墨羡下楼。来到饭桌前,牧暮有些意外,香橙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她还以为就西红柿炒鸡蛋呢,她知道墨墨不进厨房的,香橙牛肉墨妈也做的费时,上次她可耻的浪费了。

\就学了这两样,以后我会去学其他的。\牧暮更是惊讶,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讨好的那个人。牧暮坐在他右手旁,她有些疑惑的咀嚼口中的牛肉,味道比上次更好了些,打量着墨墨的神情,眉头松开,脸没崩着,嘴角有扬起,双眸很温和,

\你不生气了?\墨羡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牧暮被这番话弄懵了,这转折,肯定是发生什么了?难道君誉说我好话了?他才解气了……这么一想,就觉得委屈。搞了半天,昨晚那么高冷,君誉几句话就能解决。不甘心,无意间嘟起小嘴。牧暮瞬间看见墨羡俊脸放大,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叹气,她不是要亲亲,只好抿着嘴。牧暮有些惆怅的样子,他伸手捏着她脸上的软肉,又滑又软,牧暮准备伸手拍掉这只\咸猪手\,

\但是,我希望以后你对我不要再有隐瞒。我非常不喜欢这点。\

牧暮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君誉比自己想象中还说的多。

\他说我什么了?\她迫切想知道。墨羡在沉思,其实这事过程他依旧不清楚,与其听君誉说,他更愿意听自家女友说。

\君誉说他喜欢你。\

只要你别被人惦记

空气安静了2秒,牧暮猛地发出一阵咳嗽声,牛肉呛食管了,真要命。墨羡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伸手帮牧暮拍背顺气,牧暮猛吸一口气,咽了下去。她抬起头,用自己有史以来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墨墨,

\他满嘴胡言,别信他。\心里把君誉骂了千万遍。什么联系都断了,那位还能搞事情,她佩服。

\他天天都嬉皮笑脸的,对谁都笑的一脸灿烂,瑞凤眼的人,最多情了,你信我,墨墨。\

他认真听着她的话,看来君誉对牧暮的对待方式,没当外人。墨羡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

\他叫你妹妹。\一提这个,牧暮真的有些恼意了,真后悔昨晚踢他腿,力度太轻了。

\他永远不可能是我哥哥,我只有一位同姓哥哥。\牧暮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认真问道,

\他是不是在外面老说我是她妹妹?或者继妹?\墨羡因为最后两个字,这才理顺了他们关系为何这么没头没脑的错综复杂。君誉说应该喜欢牧暮,又是电话联系又是送花求原谅。原来问题在这儿。他是听君誉提起过陈教授再婚的事,对方还有个女儿,那牧暮妈妈理应是南阳市A行行长,怪不得那么忙。

他现在心里完全一颗心放平,他脑中换了好几种推测方式,总是卡在根本就没交际的两个人怎么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形成熟稔又有些让人误会的关系。

墨羡摇头,\君誉不会乱说的,他知道你反感这点,还让我哄哄你,别和他计较。\牧暮一脸假意愤慨,\所以,你今晚的表现,都是听了他的话?\

墨羡笑了,怎么可能;牧暮突然想到他昨晚的黑脸,肯定是认为他们两个认识还在他面前装不熟,

\昨晚你吃醋了?\墨羡没有丝毫犹豫,坦荡的点头承认。牧暮没见过这么坦率的人,不是说还有自身面子问题吗?怎么墨墨不按套路来,

牧暮坐端正,略带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墨墨,你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吃醋,好不好?\墨羡抬头看着她双眸,居然是认真的,他沉思着低声说道,

\只要你别被人惦记。\牧暮起身坐到墨羡大腿上,靠在他胸前,墨羡立刻伸出手揽着她腰,怕她坐不稳。牧暮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抬头仰看着他光洁的下颚,

\我害怕,昨晚我做什么,你都不理我,半夜留我一个人,我害怕。\听着牧暮的理由,他心里充满了歉意,越是自己珍视的,出了问题,失控度更高,也别谈什么理智了。

\是我做的不好。牧暮小姐,能接受我的道歉吗?\没等牧暮回答,墨羡直起后背,一个深吻就落下来,牧暮想的是,书房里的刺绣,还是得绣,万一还有下次呢?能立马解决的事,她不想拖到第二天解决,她怕,如同好友说的,感情经不起折腾。

第二天,墨羡提前了2小时起床,看见在他怀里依偎的牧暮,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满足和幸福。脑中一段不知出处的文字浮现,

今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沉睡。我听到你低沉的呼吸,透过遮住你脸庞的头发,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强烈的感情让我无法呼吸。越过你的脸庞,我看到的更加纯净,更加深刻。这让我沉思。我看到了自己。看到时间的河流上,流淌着我们将要共渡的余生。多年的时光都在那儿,还有那些未曾与你相识,为了与你相识的日子。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是多么地爱你,感情是那么强烈,让我热烈盈眶。

墨羡缓缓移到床边,起身,弯腰在牧暮额头上一吻,满足的离开了房间。

路上果真有些堵车,到公司的时候,正好还剩十分钟,打卡上楼正好。刚坐到座位上,林智转身递给他一个快递文件,他疑惑的看向对方,

\周五下午你前脚刚走,你的快递就到了,我帮你签收了。碰上双休,只好现在给你。\墨羡接了过来,

\谢谢。\看着这快递的的寄出地址,居然是本地的。寄件人也不认识,他撕开纸袋,一沓照片滑落出来。他瞳孔猛地收缩,立刻用一旁的策划案盖住。抬头看前方林智早就转过去工作了,四周的同事早已进入工作状态。

他把滑落的照片装进原来的纸袋,折好装进自己的公文包。如果不是墨羡呼吸的气息有些不稳,眼下,宛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同一个寻常的周一工作日。他照常打开电脑,修改着自己的设计方案,只是时常走神,眼神有些放空。

中午,肩膀被人一拍,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饭点,

\中午有约私房菜吗?\墨羡回过神,\牧暮今天要去工作室。\林智拿起钱包,转头对他说,\那走吧。\\去员工食堂吧。\林智有些诧异这个提议,不过一个月偶尔吃一顿,也无所谓。

林智把钱包放下,拿了工作证,\也行。\

两人端着餐碟,墨羡选择了餐厅一个角落的位置,没什么人。

\周五你签收快递的时候,送快递那个眼熟吗?\

是谁

林智咬了一口五花肉,回想了下,

\没什么印象,穿着工作服,都长得差不多。\

墨羡没什么胃口,\周围有其他的人吗?\

林智这下觉得可能这里面有事,\快递有问题吗?\

墨羡摇头,林智觉得这可能牵扯到隐私问题了,他没再追问。墨羡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谁在跟踪牧暮?这让他不安;至于照片的内容,一个是他最爱的姑娘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前者,他毫无保留交了自己的心和身,后者,二十多年的手足情谊;比起照片内容,他更相信他所了解熟知的人;只是这照片,目的性太强,寄照片背后的人,无非要的只有一个结果他和牧暮分手,以及和君誉闹崩。

下午,他心里实在有些不安,拨了牧暮好几个电话,知道第三个才接通,

\你在哪?现在和谁在一起?\牧暮连一个字都没说,就碰上对方一连串的问题——这是男友在查岗吗?

\我和杭姐他们出外景,工作室的伙伴一起,大概六七个人吧。\墨羡心里放松了不少,

\不要一个人单独去任何地方,拍摄结束给我电话,我过去接你。\

牧暮摇头,\不用了,我们这边顾客又有其他想法,估计不到收工时间,你下班就先回家。我们就在郊区,离家挺近的。\

\那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对了,你把杭姐,还有其他工作伙伴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牧暮有些不懂,这么紧张自己,

\好啦,就你最惦记我了。待会发给你。\挂了电话,墨羡看着手表时间,把手中的设计图稿递给林智,

\图稿我设计好了,只差打印了。我有事先走,如果欧组长找我,打我电话。\林智点头,策划部最近会有一次人事变动,大家估摸着欧组长得往上走,至于谁顶那个位置,大家都压最有实力的墨羡,看着墨羡走向电梯,没了身影,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

墨羡戴上蓝牙耳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现在有急事,大概15分钟后到你公司楼下,空出一个小时给我。\君誉接到他这急冲冲的电话,也是有点懵,这么突然这么着急。君誉按下座机的内线,

\15分钟后的会议,让副总主持,我可能晚一点过去。\

\好的。\刚把公司最新的产品设计方案看完,不过20分钟,就已经看到有人领着墨羡过来。君誉叫了两杯咖啡,顺着墨羡进门,一起送了进来。墨羡看着助理走出办公室,把门关好,这才把包里文件袋拿出来。

\怎么,看上我家助理了?你要是用牧暮换的话……\玩笑话还没说完,君誉被桌上摊开的照片惊到了,

\谁干的?\君誉火气一下冲上来,伪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墨羡拿起一张照片递给他,看着照片上的两人,暧昧的气氛他这当事人都能感受到,不就是他要求看牧暮背后刺青那晚和牧暮关系降到冰点的始作俑事件。照片洗了二十多张,不过内容也就一个,就是牧暮挽下领口,褪至到大半个后背,露出那段刺青,他伸手按着她继续褪下领口的手,没什么肢体接触。但这角度邪门啊,像他从背后抱住牧暮,牧暮衣衫不整的,感觉他们接下来要做怎么事一样,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周五下午寄的,我不在,同事帮我签收的。今天周一才给我,没拆开过。\君誉瑞凤眼半虚着,这么卑劣的手段,设计到他头上来了。

\阿羡,你能把这些照片给我看,我知道你是信我的。但我也要认真的重申一次,我和牧暮之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当然是信君誉,不然他不可能第一个找的人就选择照片当事人。他看见照片第一刻,最先涌上来的是担心与不安;第二个才是愤怒,他们俩可真棒,不约而同的又对他避开了一些事;无论是哪种情绪叠加,唯独没有对自己女友和好友的猜忌和怀疑。他相信他们。

\我知道,所以来找你解决。寄件人留的号码是空号,名字肯定也是假的,地址只写了南阳市。应该是本地人。\君誉撑着下颚在思考,突然问道,

\牧暮现在在哪?\墨羡知道对方的意思,都是担忧牧暮的安全,他们两个人还好,都是力量不弱的成年男子,而且君誉还是散打冠军,只是牧暮身子太弱了,遇到危险,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她和工作室的伙伴出外景,我记了他们的号码。有事,能第一时间联系。\君誉点头,这些完全是一个匿名信,没头没尾的,根本查不出来。目光放在这些照片上,越看越觉得有什么,偷拍的怎么没本事正面来一张,明明他和牧暮之间离了有一米的距离吧,背后一拍,感觉两人贴上去一样。

\阿羡,你别认为我是在占牧暮便宜,我最多就是碰了她手。\这题话外,墨羡不爱听,一个狠狠地目光甩给他。他最少要做什么?如果能拍到更亲密的画面,那么寄给自己的就不会是这些单一的内容,这也是他怒火去的快的原因。

君誉看好友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一时半会也没头绪。觉得做这事儿的人挺缺德的,他还是很有必要解释这个的由来,君誉清了清嗓子,

\当时,是我爸和王姨,也是牧暮的母亲,算是一个简单的结婚宴吧。\墨羡倒有些印象,

\你和牧暮同天回国的?\君誉点头,他能确定了,当时牧暮把tobby抛给他,脸色不太好,估计为的这事儿的准备。

\牧暮参加宴会穿的裙子是不是黑色的?还有这屋子的窗子,很明显是宅院,不可能是现代工艺。\墨羡目光移到照片,手指向照片上的牧暮,那晚他在洋房外等她那晚,她情绪也不好,而且是他们和好的那晚,一切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君誉仔细回忆了下,自己真蠢,

\这张是在宴会进行途中,我和牧暮离开,在老宅我房间里偷拍的,就是照片这件裙子。\两人一对视,很了解彼此心中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偷拍的人是在宴会中。\墨羡点头,\那晚上,你或者牧暮与谁有闹的不愉快,或者相处不太好的?\君誉闭上眼,回想他和牧暮参加宴会的每一个步骤,

\我带着她认识了陈家很多姊妹兄弟,在我带着认人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会对牧暮不满。\

君誉一睁开眼,

\会不会是你情敌或者牧暮情敌?得不到永远在骚动,然后就采取了报复。\

墨羡白了他一眼,摇头否定,

\背后人应该是一个女的。\君誉好奇心高涨,

\如果是你们陈家人拍的,我估计你早该被收拾了,不可能寄到我手上,况且当时牧暮正在和我闹分手,里面人不会知道这个内情;况且谁都知道你爸的再婚是强强联手,如果是工作上的对手,早该宣扬出去,就算是假的,这照片也足够抹黑两家人了。隔了这么久才寄给我,而且你爸现在还不知道,只有可能是牧暮家这边的人,不想坏了大事,但也不想牧暮好过。\

君誉听好友的分析,非常赞同,\那天的晚宴,奶奶本想就低调着办,只请了两边的亲人家属,工作对手第一个就排除了。不让牧暮好过,又不敢把照片寄给我爸怕黄了两家婚事,那就是私人恩怨咯,向来是羡慕嫉妒惹的事吧。\

墨羡开口,\所以极有可能是女性。\

君誉反复想着好友说的女性,女性……都快没影子的黄色身影用力扯出一点,

\牧暮的表妹,\墨羡示意他继续说,\当时我和牧暮站在一起,一女的就走过来,长什么样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穿的很闪眼,一上来就是对牧暮分手的挖苦,那点小伎俩不够看,牧暮没怎么理她就走了,然后我就追上去。本来是谈心的好时刻,硬生生被自己作没了。\

说到谈心,墨羡一飞刀般的眼神扔过来,

君誉控制着词藻,\我想看她背后的刺青,所以带她去了自己房间,所以她和我闹崩了。\墨羡不想做过多评价,好奇心害死猫。

\那是我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君誉嘴硬,\好奇行吧,好吧,我羡慕!我羡慕你!\墨羡紧绷的脸色因为君誉这话,放松了不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墨羡把照片收起来,

\这事得越快越好,牧暮她表妹现在是最有嫌疑的,他们之前就有过矛盾。不过把人约出来,一试就清楚了。\君誉赞同。

看着墨羡起身快走出门时,他叫住对方,

\如果明天还要更亲密的照片寄来,你还会第一个来找我一起解决吗?\

回来了

墨羡转头,一个菱角分明的侧脸,

\会。\

说完转身离去,君誉满足的靠在后椅上,被人无条件信任真好。如果他知道墨羡此刻的想法,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之所以他确定不会有更亲密的照片的原因,是这一组这么多照片,全是一个内容一个动作的细微差别,要有这个房间其他行为,早拍了;再则周五临近下班寄的同城,很明显不太懂公司运作,不知道双休。2天后,再没有任何文件袋寄来,要是她时刻关注他和牧暮,就知道这两天他们都在一起,说明她的计划没成功,在周一就更应该收到尺度更大的照片,然而没有。很明显,是没有后续的。想一击致命,如果是昨晚收到的,可能事情会更糟糕,误会更大,庆幸是他明确他们清白关系后看到的,否则自己真的会失去理智。

晚上八点,一辆红色雷克萨斯车内,

\杭姐,麻烦你送我了。\方杭在前面路口顺着导航左转,

\今天工作这么晚才收工,作为老板,还是有义务送送自己员工。\牧暮揉揉了自己肩膀,有点疲惫,

\前段时间可能过得太懒散了,今天连续工作,还有点没适应过来。\方杭有注意到牧暮今天工作状态,特别后半段,明显很疲惫,作为副手移动灯具的时候,很看出很乏力。

\那回去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都是约的都是室内的棚拍。\牧暮点头。

等着牧暮挎着一个正方形黑色单反挎包进庭院时,透过落地窗,看见客厅的人,她心里一暖。听到庭院门关上的声音,坐在餐桌前的墨羡转头,看见牧暮一脸倦容的进到客厅,

\回来了。\牧暮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居然有竹笋烧鸡,果然去学了新的菜品,

\墨墨我上去洗一个澡,你要是饿了,先吃吧。\

\去吧,我等你。\看着牧暮上楼,墨羡伸手感受菜碟的温度,起身,端着这盘菜去了厨房。等墨羡端着散发热气的竹笋烧鸡出来时,发现餐桌还是空荡荡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放下菜碟上楼了。推开卧室门时,看见穿着浴袍就躺在床上的人,嘴角不禁上扬。他俯身躺在她身边,伸手抚着她的脸颊,

\暮暮,起来吃点东西。\

旁边人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平稳,想来是睡着了。墨羡不甘心,伸手在她狭长的睫毛来回触碰,这次居然没反应,这么累?墨羡叹了口气,牵起她放在脸边的手,把食指放入自己薄唇,轻轻咬了一口,都说食指连心,自己能完全袒露心迹,为什么你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坦诚。

她应该会收心

粉色纱窗摇曳着,透进卧室里的光忽明忽暗,身淡黄色衣裙的王喻昕手心有些发汗,素白的脸上有着忧虑。在那天看见墨羡后,自己开始反复回想那天的画面,牧暮脸上的笑容,她身边人的英俊高大,心里非常不平衡。为什么她得到的东西都比自己好,家境如此,男人亦如此!心里的不平加大。还有宴会上那个男人,自己的继哥哥也不放过。当下做了一个决定,她不会让牧暮好过的。她点亮手机屏幕,已经过了好几天,她并没有从以往的朋友那里听到牧暮分手的消息,正不解时。居然有陌生号码打过来,她心里一紧,隐约兴奋,

“你好,我是墨羡。”王喻昕接电话那一刻是心慌的,难道他知道照片是自己寄的,

“上次,在我公司楼下,我们见过一面。”王喻昕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能简单应付,

“嗯。”

“你是牧暮的表妹,应该很了解她。我们能见一面吗?给我讲讲她之前的事。”王喻昕一切不安打消,原来还在怀疑的阶段,没闹崩。那她就很有必要去加这把火,希望能一把燃起来。

“好。”

第二天下午,一家咖啡店。一男一女相对坐在咖啡店一个边角的位置,不怎么显眼。墨羡脸上神情很淡然,看不出其他情绪,王喻昕坐在他对面,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你能说说牧暮之前的事吗?”

王喻昕心里认定,牧暮没有对墨羡讲过她们已经决裂的事,不然他怎么会找上自己,她点头,

“表姐和我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高中才在一个学校,我们当时为这件事还去庆祝了一番。”墨羡态度温和,把桌上的方块绅士的递到她面前,似乎不意外她语气里刻意的熟稔。王喻昕见对方是真的在认真听自己讲述,看来是很想从自己这里听到关于牧暮的过去;应该不是怀疑自己,否则对她的态度不会这么体贴。她懵懂的看着墨羡,假装在回想以前的事,

“表姐在学校一直很受欢迎,以前没在一个学校,没怎么亲眼见过,但记着高二的时候,表姐是指挥手,指挥完自己班级合唱下台时,隔壁班的副班长就上去送花了。”

王喻昕无害的一笑,“回家的时候,我还帮表姐抱了一路,可重了。”墨羡眉头皱的厉害,一言不发,王喻昕想着肯定是不好直接当面问她关于牧暮的感情史,男人怕没面子,那自己往上面引,不就行了。

“表姐高三的成绩一直不错,本来姨妈是想让表姐进南大留在本地的,可是表姐当时为了给她同桌的男生辅导功课,所以耽误了自己复习时间,没办法选了外地的学校。”她喝了一口咖啡,“不过还好,最后他同桌被表姐感动了,两人还交往了一段时间。可是不知道两人后面怎么了,高铁站送表姐的是另一个男生。好像是之前隔壁的副班长。”

“啪”——小铁匙掉在托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白瓷上溅出几滴咖啡。

“不好意思。”墨羡拿过一旁纸巾擦拭。王喻昕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招来服务员给墨羡拿了新的。

如果不是他本人坐在这里亲自听牧暮表妹讲述,他还真的没法体会牧暮这表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轻飘飘就往自己表姐上捅了好几刀。就算姐妹两人再不和,不可能第一次和他见面,就当他面聊牧暮的感情史,虽没明说牧暮接受了其他的追求,但满满的都是暗示她有很多追求者,刚和这个分就牵手下一个,王喻昕看见墨羡已经气得摔了汤匙,需要再接再厉。

“大学的情况我就不是很了解,表姐怕我告诉姨母,给我讲的也很少。但我高中的好友和表姐是一所大学的,好像经常在学校的情人坡看见表姐和一学长走在一起。”王喻昕伸手挠着后脑勺,表示自己不太记得了。墨羡还是感叹表妹这讲故事的能力,根本就不是牧暮所说的——小女生的一些手段。如果事情是假的,一传十,十传百,完全构成恶意诽谤。墨羡低着头,她不太看得清楚他现在的神情,

“过去都不重要了,现在表姐选择了你。”

听到她这句话,墨羡抬头淡漠看着她,“虽然表姐爱玩,但只要你对表姐好好地,她应该会收心的。”

这圆场的能力,他佩服。如果过去不重要,她为何要讲的这么详细?故意激起自己的不满。让她讲讲牧暮过去的事,并未单指感情史,如果她不知道照片的事,作为和牧暮感情正好的男友,听到她讲这些话,不怕她自己被打吗?还能让她从高中讲到大学,从班长讲到学长。他深吸了一口气,舒缓自己对眼前人的厌恶。自小就喜欢抹黑别人表现自己,成年后,这就不会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了。做的事就理应付出代价。照片已经没有必要拿出来,如君誉所说,这些小伎俩不足看。他已明了,墨羡招来服务员结账,起身准备离开。

王喻昕看他一言不发有些急切离开的样子,猜想是去和牧暮摊牌。墨羡转身之际,王喻昕拉住他西装的袖口,墨羡眉头皱的更深,

“你不要怪表姐,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珍惜而已。”墨羡用力甩开了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王喻昕看墨羡越来越远的身影,她有些不确定,这墨羡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公司白领,这不知名的衣服和他浑身的气质,看起来应该是家境不错的人。

她摇头,眼下主要的是墨羡能甩了牧暮,被初恋甩的滋味应该不好受,特别是牧暮经常一个人在家,过夜应该不是难事,说不定早就上过床了。王喻昕想想,都觉得她多年的不甘心终于有地方发泄了。但她在讲述自己和牧暮的过去时,突然脑中满是两个女生亲密搂着手,互相喂蛋糕的画面,脸上满是璀璨的笑容,那是自己17岁的生日。其实,她们曾经真的非常要好,只不过……杏眼半敛,抵不过她一念之间的羡慕以及嫉妒,每每两人在一起,牧暮对自己越好,出手越大方,就越提醒自己的低下和两人差距,她有努力尝试过压制这种想法,可后来她真的控制不住这颗种子萌芽。

班长,同桌,学长,还有谁

傍晚,墨羡开车去牧暮家。车上,他接到君誉的电话,大概跟君誉转述着这次谈话内容,刚说到她表妹让自己不要怪牧暮,就被对方打断,

“阿羡,这件事的后续,你不要插手。”墨羡摇头,他能理解好友的不满和生气,但按理说,不是自己应该更愤怒吗?听了一下午关于牧暮有的没的感情史,

“你想怎么做?”墨羡无奈问道。

“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君誉脑中飞速运转好几种惩戒的方式,

“你别太过了,她至少还是牧暮表妹,王姨的侄女。”听墨羡的话,他就知道好友这是把后续处理交给自己了。

“不会的,就一小女生,派几人过去教训下就可以了。”墨羡没说话……默许了。始作俑者只有心中有了恐惧,才懂得后退,躲藏。教训是一定要给的。

等墨羡回到洋房,惊喜发现牧暮比她早回家。他把西装外套有些嫌弃的扔在衣物篮里,去了厨房。听到身后的动静,牧暮把切好的香菇放入已经炖了1个多小时的乌鸡汤中,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某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墨羡低着头,下颚抵在牧暮的肩上。

“棚内拍摄,结束的早。”牧暮想转身去冰箱拿鸡蛋,可身后人抱得紧,她手拍了拍他牢牢扣着的双手,示意放开。腰上的力度不减,她侧着头,

“松开,你出去等着,一会就有吃的。”墨羡还是双手禁锢着她的细腰,她刚转头,

“墨·”字只说了一个,就被一薄唇堵住。这姿势她觉得别扭,整个人转过来,准备推开他,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头,动不了,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嗯……嗯……牧暮用鼻音表达自己的不满,墨羡松开一只手搂着她腰,带着她转身往右,一下把她抵在冰箱门前。对方终于收回嘴里的攻势,牧暮才得以呼吸,下一秒自己的大腿分别被墨羡揽在手臂上,背部抵着冰箱,整个人悬空,她被吓着叫了一声。在厨房待太久,她嫌热换了超短裙,现在她双腿被da开。

“墨墨,快放我下去。”牧暮一手拍打他的胸膛,一手使劲把裙子往下拉。墨羡非但不放,还直接上前,用自己的垮抵着牧暮大腿geng部。丝毫没顾忌她的惊吓,而是眼神直直的注视她,

“班长,同桌,学长,还有谁”

牧暮根本就听不进墨羡的话,

“裙子太短了,快放我下去。”墨羡恶趣味的把牧暮往上提了点,裙尾基本已经滑到她腰的部位,拉不下去了。白色的nei裤紧贴着他黑色的西裤,颜色冲击着两人视线,怎么就突发shou性了,想不通。她无奈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好借力让自己腰没那么难受。

“什么学长?”墨羡看着一脸绯红的牧暮,把牧暮往下放了点,自己猛然凸起的部位对准她的si处,来回摩擦。隔着衣物,牧暮仍感觉明显,很痒,

“墨墨,”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小腿都酸了,都痒到她脚趾了,

“墨墨,”牧暮不知道自己叫的这声有多么娇,墨羡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低头向前,去吻她的锁骨,扑打在她颈间的呼吸加重。突然,连通庭院大门的内室门铃响起,刺耳又急促,牧暮看到了拯救自己的希望。

“开门,有人找。”墨羡还是没停,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牧暮低头靠在他耳朵,

“真的有人在敲门,真的,你听。”刺耳的门铃声还在继续,墨羡动作放缓,抬头在牧暮唇上一吻,才不情愿的放下她,着地的那一刻,牧暮的脚都是软的,还是墨羡扶了她一把才站稳,她仿佛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和某种满足。太xiu耻了,趁着墨羡开门,她赶紧把短裙拉下来,看着发出声响的汤锅,赶紧上前把火关了。叹了口气,刚才感觉如果不是有人按门铃的话,她可能就要在厨房被墨墨……赶紧摇头,好不容易收工早了,以为做好饭可以休息一下,结果墨墨一回来生猛的动作吓着自己了。最近几天实在是觉得整个身子很乏力,下午等顾客换装时,自己在椅子上都睡着了。难道是免疫力下降了?这段时间作息不好?貌似例假也来的不准。看来电话里咨询姑母乌鸡汤做法是正确的,给墨墨补,也给自己补。

墨羡一脸暗色的开门,外面空荡荡的,

“叔叔,”这稚嫩的一声,他才低头一看,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这时,从门边走出一位30多岁的女性,笑容和蔼;墨羡这才缓了之前被打扰的一脸不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你好,我们是刚搬到隔壁的。”妇女弯腰想把男孩手上的巧克力礼盒递给面前的男子,可自家儿子拽的紧,

“我要自己给姐姐。”墨羡这才明白原来是邻居上门打招呼。母亲显然是没想到自家儿子会有这个表现,

“宝贝,松手。把巧克力给面前的叔叔。” 墨羡感觉自己无形间被重伤了2次,自己才20出头,就叔叔了,到了牧暮就是姐姐。7、8岁的小男孩手里拽的紧,

“不要,我要给那个姐姐。”男孩母亲有些尴尬,直起身看着他,“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明天早上过来问好的,可这孩子前几天见了你家妻子,就心心念着,所以今晚非拉着我过来。”就冲她非常优秀的眼神——妻子两字。墨羡神情立转,犹如一朵高岭之花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笑意,嘴角已经扬到下颚,“你好,我是墨羡。我妻子今天有点不舒服已经休息了,改天我们再上门拜访。”

孩子母亲点头应好。“把巧克力给叔叔,不然叔叔就不带姐姐找你玩了。”小男孩有些不情愿松了手,被自己妈妈牵着手回家,刚走一步,就转过头,

“叔叔你一定要记着,还有带上那只小狗。”墨羡看着两人进了门,自己才转身关门。看着手中的巧克力盒,第三次叔叔,他已经有抵抗力了。回到客厅,看见牧暮已经坐在餐桌前,不过这距离……是不是太远了。本来就是一张长方形梨花桌,往日两人都是一起坐边角的斜方,现在是牧暮一个人坐在最远的那个宽面,就连餐碟都给自己舀了小份。

“牧暮,坐过来。”牧暮摇头,她觉得有必要跟墨墨沟通下那个方面的事,得克制。特别是明天两人都有工作,她保不齐最近会随杭姐巴厘岛拍婚纱,离开一周的时间。那没自己这一周,难道他要自己解决吗?所以,必须得克制。

“按门铃的是谁?”她转移话题,墨羡把礼物盒放在餐桌上,

“隔壁的一对母子上门问好。”墨羡坐了下来,

“是不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墨羡点头,

“嗯,还一直叫我叔叔。”牧暮笑了,昨天还是前天,她牵着tobby在小区遛弯的时候,碰见过一个小孩,看他嘴甜一直叫自己姐姐,她就给了他一些包里的牛轧糖,看他对tobby还挺感兴趣的。

“你比他大那么多岁,叔叔很正常。”墨羡也只是一提,没怎么放在心上。拿起筷子,发现对面人还是没动作。

“牧暮,”他指向身边的桌椅。牧暮放下了筷子,决定要和墨羡来一次很严肃的对话,

“墨墨,我觉得你必须学会克制。”墨羡刚吃着一块鸡肉,眉毛一挑,牧暮也在整理脑中的词汇,这事开口也挺尴尬,但是必须得说。

“以后我不想的时候,你不能按着自己意愿来。”墨羡懂了,是刚才的举动吓着她了;两人这事上,次数也不是很多,她还不太习惯没有太多前戏就直接来;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好看的双眸只是看着自己,也能起反应,自己大部分都在压制罢了。两人现在又年轻,牧暮得适应才行。

“好。” 墨羡选择先松口,反正把她哄过来再说。牧暮眼里有怀疑,

“这个月没有了。”牧暮说出自己决定,墨羡坚决反对,怎么可能,一天一次他都不嫌多。

“我不同意。”牧暮是切身体会才领悟到的,能撩得时候请尽情尽性的撩,不然以后就只能负责灭火而不是re火。牧暮觉得对方思想顽固,难以教化,唯有实际行动才能一表自己的决心。端起面前的一碗乌鸡汤默默喝了起来。看着对面人的沉默,到摸不清她想法了。碗一放,牧暮起身走了,

“饭还没吃呢?”牧暮准备上楼去洗漱早点睡觉。

“饱了。”无懈可击的理由。墨羡认为不能每次牧暮一给脸色,他就服软,不能太宠她了,惯着她了,这才月初,可还行?想想就摇头。以为牧暮饿了就自己下来,可墨羡自己都吃完了,楼梯间还是没人影。他放下筷子上楼了,以为在书房赌气呢,结果发现人在卧室,又躺在床上睡着了。怎么最近这么容易犯困?难道是工作太辛苦了,不像他是朝九晚五的工作,呆板又规律。他俯身看着被窝里的人,真的是拿她没办法,睡衣都换好了,这睡觉的意志,他摇头。伸手把她额边的碎发挽在耳后,转而调低床柜的台灯亮度,轻轻掩门转身下楼整理厨房去了。

第二日,牧暮本来是准备9点出门的,结果收到杭姐通知说是顾客假期有变调整了拍摄时间,今天下午就得坐飞机去巴厘岛。墨羡离开的时候,她丝毫没察觉,估计也就是6、7点的样子,自己睡的太沉了,起身准备收拾行李。

临近中午,墨羡本想约牧暮在他公司附近聚餐,可电话关机,他只好放弃。到了下班回到小区,路过隔壁时,看见昨天的小男孩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舔着棒棒糖。

“叔叔好。”墨羡走过去,弯腰蹲在他面前,

“你妈妈呢?”小男孩手指向开着的门,

“不要一个人单独出来,快进去找你妈妈。”小男孩没理他,反倒睁大好看的双眸平视着他,“姐姐去哪了?”墨羡起身看着他身后的小洋房,二楼是漆黑的。

“小俊……”背后传来男孩母亲的喊声,墨羡往他后面看去,

“墨先生下班了。”墨羡点头,男孩母亲系着围裙,明显是在做饭,

“下午看见你妻子提着行李箱出门,小俊非跟着一起,把他拉回来,还跟我生闷气。好在你妻子拿出一块棒棒糖哄着他,这才……”没等男孩母亲说完,

墨羡双眸一凝,行李箱?

你回去,最好去买一个验孕棒

他最怕牧暮这一招,快速告别邻居后,马上进门,发现一楼没人,开灯上了二楼,也没人。打开衣柜,她的衣架空了好几个,柜子旁的行李箱确实空了一个。他无奈坐在床边,低头沉思着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他立刻从衣服口袋拿出来,看着显示的地区,眼睛瞬间睁大,

“你在哪?”牧暮这边电话接通后,反倒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没在第一时间告诉她,计划变得太快,她连机器都是让杭姐他们帮带的,自己直接去了机场。

“巴厘岛。”牧暮说得小声,

“什么?”墨羡再问了一次,“巴厘岛。”没等墨羡继续发话,牧暮赶紧补充,

“我现在刚下飞机,最多就一个星期就回来。”牧暮的话意思就是虽然没在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但自己还是下了飞机及时打电话。墨羡绷紧的背放松了不少,

“工作?”牧暮应了一声,墨羡语气放缓,“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每天记着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好。”

“对了,不准去酒吧之类的。”就怕自己没在身边,和方杭他们一起想起庆祝什么的,喝醉就不好了。牧暮觉得墨羡真是想多了,

“这次顾客自己时间也紧,我们任务也很重。怎么可能去酒吧。”等到牧暮的保证,才挂了电话。看着一旁的行李箱,伸手拉了过来,心想也要试试离家出走的感觉,顺便整理着tobby的吃饭用具,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巴厘岛酒店,这次拍摄超出了牧暮的想象,本来她负责拍摄婚纱视频,作为一个MV给这对新人纪念,可第四天就病倒了;她满是歉意,自己这几次工作状态都不太好,方杭看她躺在床上,有些憔悴,出于上司又做一个姐姐,她对牧暮的工作态度一直很认可,不怕苦不怕累的,可是最近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牧暮整个人也是空前的乏力,非常嗜睡。

“明天你就提前回国吧,你的后续工作我交给小洁,反正都只有一些空镜,待会你和他沟通一下你想要的几个场景,回去好交给你剪。”牧暮点头,的确只有这样,她身体不好,他们工作一天还要照顾自己,太费心。

“嗯,后面的画面我有简单的画了一些分镜头,待会儿交给小洁,她应该就很清楚了。”方杭也是一脸疲惫,今天为了拍游客少的情人崖,3点多就开始准备,5点多就开始拍摄了。其实拍婚纱照,对于新人还是摄影师,都是甜蜜的折磨。

“那好,你回去还是最好做个全身检查。我看你这个状态,也不是一两天了。才20出头的姑娘,身体就这么虚弱。”牧暮无奈的一笑,

“杭姐,我身体不弱的,上次南言崖拍摄我们爬那么陡峭的山坡,还是我一路拉着你。只是最近半个月,老是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闭着眼一会儿都能睡着,胃口也不好。”方杭听着牧暮这简短的总结,之前还精力充沛现在突然的疲惫乏力还嗜睡,她脑中有个不确定的答案,但是看牧暮的年纪,不好直接开口;她之前有一个谈了3年多的大学男友,可是最后却因为自己意外怀孕,男的突然意识到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她只好在怀着宝宝的一个月后安全流掉了。这状况和当时的她很相似,但牧暮明显比当时的自己年龄小好几岁,牧暮和墨羡能要吗?自己在瞎想什么,万一就是免疫力下降呢?方杭站起身,把房间的暖气调高了一点,然后若有所思的坐回刚才位置,

“牧暮,你和墨羡进行到哪一步了?”牧暮因为刚退烧,都还有些晕,听到杭姐的问题,没想太多。

“就在交往啊。”方杭显然不是要的这个答案,她又换了个方式,“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牧暮这才睁开已经快闭上的双眸,结婚?这也太……太远了吧,虽然墨墨之前把南畔的房子说得跟订婚戒一样的感觉,但她毕业证还没拿,她只是很确定墨羡是自己一直以来的选择,没有退路没有异议。

“不知道,这个问题太远了。”方杭看牧暮一副没怎么思考的样子,显然牧暮是没想过的。

“那回去一定要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妇科。”牧暮嘴角上扬,

“杭姐,我只是有一点精神不济而已,说不定就是作息没调整好,缺少运动了。怎么还扯到妇科了。”方杭只要牧暮现在的样子,脑中就越发偏向那个答案,

“你这个月的例假或者上个月的,是不是没来?”牧暮点头,

“很正常,它一向不准,说不定回国就来了。”牧暮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方杭自己倒是紧张起来了,

“你最近有没有恶心想呕吐?”怀疑一个月,她的妊娠反应算迟的,刚查出结果一周,就打掉了。牧暮摇头,

“我只是胃口不好,吃的少。”方杭有些着急,又顾忌着很多事,没法直接说出口,“你们同居了?”牧暮被方杭连续几个问题,人倒是弄清醒了。“杭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方杭帮她掖好被角,

“你回去,最好去买一个……”顿了一下,“验孕棒。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只是免疫力下降,对吧?”牧暮明显一脸被那三字震住。看着方杭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声响起。她发呆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她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方面的可能,一下没缓过神来。

从巴厘岛8个小时飞回南阳市,她没有给墨羡打电话,自己也说不出来原因。路过洋房一角的红色十字架标识时,站了好一会,把头上的遮阳帽压得更低,迈开脚步进去了。

墨羡昨晚就没接到牧暮的报平安,隐约觉得对方是不是又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早点回来。想着明天也就双休了,要不会牧暮那边看一下,有了不是有邻居吗,上次怕隔壁那小男孩离开她母亲视线,和对方叫换了手机号码。临近一天繁忙的工作结束点,突然来了电话,看来这点显示,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往停车场走去,方向转向之前常开的路。

“谢谢赵姐。我正在赶回来。”有人给予前方最新情报就是不一样,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担心。

牧暮回来时,完全没注意到tobby没在,把行李箱放在庭院,就急切的去了二楼的卫生间。以至于墨羡一开门,就看见熟悉的粉色行李箱,有些疑惑看向洋房,二层楼都没开灯。他不解的把行李箱提进客厅,显然周围很安静。难道是故意想吓自己?墨羡把一楼客厅、厨房、走廊、阳台的灯按亮,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试着喊了声,

“牧暮……牧暮”没人应,他拨了号码,没几秒楼上清晰的传来铃声,他嘴角上扬,怕这次她的计划要落空了。站在卧室的卫生间门前,虽然没灯光,但声音的确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墨羡轻轻敲门,“牧暮……”没人应,伸手转动门把手,反锁着。“牧暮?”再三拍门都没人应,墨羡这下才有些着急,准备踹门时,里面灯亮了,门锁开了。他往后退了几分,看见牧暮从门里走出,额前的发丝很凌乱,因为背着光看不清牧暮的神情,他刚伸出手帮她整理,被一白皙的手硬生生拍开,墨羡的手停在空中,顿时摸不清状况,

“牧暮,怎么了?”身前的人没回应。牧暮正竭力压制自己的急躁不安,以及强烈巨大的恐惧,她没想过自己这么早就会有一个孩子,自己大学还没毕业,更多的是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准备,完全没想过这个事,她根本就没有当一个母亲的成熟和稳重,她根本就不会。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害怕,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也不想任何人知道,包括墨羡。脑中一直充斥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那一瞬间,她手一软,“啪”一声,掉在地上。墨羡跟在牧暮身后下了楼,两个人一言不发,墨羡很明显能感觉到牧暮整个人的状态不对,很消极,难道是这次拍摄不顺利?墨羡推测,提前了3天回来,也没告诉自己,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或者是身体不舒服?上周牧暮还在的时候,每次回来基本上晚饭都没怎么吃就直接睡了。他走到沙发前,弯腰蹲在地毯上,这才看清她的脸色,异常憔悴,嘴唇都没有血色,眼睛也是红红的,哭过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煮。”墨羡决定现在最好不要去询问什么事,先帮她把状态稳定好才行。可是牧暮就呆呆的看着墙上的油画,没理他。墨羡没太在意,把沙发上自己的衣装外套搭在她身上,转身去了厨房。一开冰箱也是空的,想起柜子里有以往早上豆浆食材,拿出一包未开封的莲子,那就煮莲子粥好了,清香又味淡。刚把莲子洗干净,门铃声响起,他皱眉,难道又是隔壁的小孩。他直接从厨房前门走过去开门,开门那一瞬间,一身职业装的女性映入眼帘,显然都不认识对方,但墨羡不留痕迹打量着面前的人,40岁左右,打扮很严谨,而这套定制的女性西装,不可能是普通白领——牧暮母亲?

“牧暮呢?”没有起码的自我介绍,语气也不好,

“伯母你好,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息。”王锦根本就没耐心听眼前男子说话,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接到弟妹的电话直接从市中心一路开车到这里,看见开门的是一个男人后,心里怒气都要冲上脑门了,真的是不好好教训自己女儿,根本就不知道还会做出多少事来!墨羡下意识想挡一下,她身上的愤怒自己都能感受到,这时候不适合两人见面,牧暮状态也糟糕。

“我带您先去客厅等一……”墨羡话还没说完,王锦眼神突然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猛地走过去,伸手。“啪”墨羡一回头,赶紧扶住被扇了一巴掌的牧暮

牧暮被打了

看着本来就憔悴的小脸,现在右脸红了一大片,非常心疼,立刻挡在两人中间,“伯母,有话说话,不要动手。”王锦看着贴一块的两人,心中的愤怒更甚一层。“你让开!牧暮你给我站出来!”牧暮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承受那一巴掌的重量不是自己。牧暮只是茫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里没任何波动,“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了,但给你的钱不是让你雇人殴打喻昕的,你哪学的这些恶劣的手段?!”自己母亲的大吼大叫,牧暮仿佛根本就没听进去,沉默着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墨羡一把抓住王锦挥在空中的手,力度不紧不松,王锦更是狠狠盯了墨羡一眼,“就算喻昕确实有哪里做的不对,那也是你亲表妹;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才成了现在骄纵的模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墨羡瞬间就知道牧暮母亲上门的原因了,是君誉那边下手太重了,导致这边告状了。他脸色很冷,轻甩开握住的手,带着牧暮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伯母,在事情还没清楚的情况下,不要一来就给人定罪。”王锦抬头看着他,心里也是来气,都说了不准同居,还是没听自己的话,什么事都随自己的性子乱来,自己经历的事,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再犯同样的错。“你又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母女的事?!是你教唆牧暮的?现在最好给我滚出去。”墨羡维持着自己的对长辈应有的教养,“伯母,我是墨羡,牧暮的男友。没有谁教唆谁,事情还未明了,伯母,你冷静下。”王锦见女儿躲在他背后,完全不理自己,想着肯定是眼前人使的花言巧语,迷了心智。“是你怂恿我女儿搬出来同居的?她也就是年纪小,经不起你这种人花言巧语的哄骗!你最好马上离开这个房子,不然我立刻报警!”墨羡觉得此刻的牧暮母亲完全没了理智,但他不敢留牧暮一个人在这里。“出去。”墨羡背后轻轻发出一声,他有些迟缓的转头,看见牧暮手指着对面。“出去。”王锦没想到是让自己出去,一时愣住了。看着王锦没动,她立刻弯腰拿起草丛上的一盆茉莉,砸在王锦脚前;王锦被牧暮这惊人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叫你走啊!走啊!”牧暮突然大声嘶吼道,准备拿起另一个花盆砸过去时,墨羡挡在她面前,正面抱住她,抢过她手里的花盆,转身看向身后,“伯母,你别再刺激牧暮了。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快走吧。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你再来。”墨羡抓住牧暮两只手腕,不让她去拿其它花盆,王锦看着刚才砸在地上的花盆碎片,精神还有些恍惚,看着墨羡怀里不停挣脱的女儿,还在吼叫,她有些对眼前女儿陌生样子的怯意,“走啊!走啊!”牧暮吼叫道,伴随着两道滑落的泪水,王锦退步了,脸上依旧盛气凌人,转身走出了庭院,离开时仓惶的步伐泄露了她的内心真实情绪。

墨羡这才松开她的手,牧暮失力般滑落下来,墨羡赶紧伸手接住她,顺着这姿势两人一人坐在庭院石板路上,一人半跪着,墨羡手不停拍打后背帮她顺气,让她呼吸缓下来。牧暮无力的靠在墨羡的胸膛上,前后情绪波动太大,她一时呼吸急促缓不下来,嘴里还低声念叨,“走啊……”这小声的抽泣,墨羡心里非常自责,是自己没把事情处理好,才伤害了她;看见她失控的往自己母亲砸东西,他那瞬间想的是,千万别砸伤了,万一对方报警,事情就糟糕了,赶紧过去抱住牧暮。牧暮在墨羡怀里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用手捶打墨羡胸膛,“我不要的!!不要的!!!我不想要!!”墨羡默默承受牧暮的情绪宣泄,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总憋着心里,他怕会成心病。尽管自己腿脚已经酸的失去了直觉,但他还是轻拍着牧暮的背,牧暮从一开始的嘶吼着不要的,不想要……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放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有放轻的趋势,他这才搂住牧暮的腰,用尽全力使自己站稳,往屋内走去。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自己心也异常难受,把牧暮放在二楼卧室床上,轻声关上门,就去了一楼。拿起自己手机立马拨了君誉的电话,一开始没通,墨羡皱得很深,第二次终于接了,只不过对方坏境很吵。“现在,马上从酒吧出来。”君誉身旁一酥胸半露的女人递给他一杯红酒,不过那女人并没有松手,顺着他的食指在轻抚,君誉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摇头,那女人松开手,把外套穿上走了。君誉抿了一口红酒,就放下了。不是所有货色自己都能瞧得上啊,如果眼睛再干净点的话。“怎么了?你在门口啊?要我来接?自己进来呗。”墨羡没有任何心情和君誉贫嘴,“牧暮被打了。”君誉把放在桌上的双腿一下就放下来,坐姿立马就端正了。“你说什么?”“刚才牧暮母亲找到我们这来,一见牧暮就上去扇了一巴掌,牧暮差点没站稳。”“王姨不可能这么……原因呢?”墨羡双眸一凝,“她表妹告状了,肯定指的是牧暮。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打了?”君誉一脸懵,怎么可能下手重,他也是揣摩着两家人这再婚的脆弱又复杂关系,要是把王姨侄女弄狠了,事情就大了。就只是雇了几个人带她出去兜兜风而已,最多就恐吓她几句以后话不要乱说,控制好自己的手和嘴。“没有,那几个人还是信得过,高中就认识的。就吓吓她而已,绝对没有对她动一根手指。”墨羡得到君誉百分百的再三确认,那就只能证明,问题就出在牧暮表妹王喻昕身上了。君誉有些愧疚,怎么自己老是做些对牧暮有伤害的事,他能察觉出墨羡的着急和压制的怒气。“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墨羡看着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石板路上的花盆碎片,“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对了,牧暮还好吗?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如果当时自己不提那个要求,也不会被人拍到来造事。“嗯,大哭了一场,现在睡着了。”“如果有用到我的,就说一声。”墨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去到厨房,看着锅边已经扑了一圈的莲子,赶紧把火关了。

你又不听从我意愿!

二日,牧暮睁开眼,一身影就往面前靠近,“醒了,起来喝点粥暖胃。”说着,墨羡就把床柜上的碗端在手中,用瓷勺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牧暮没张嘴。“昨晚又没吃东西,现在快中午了,必须得吃了。”牧暮没想过自己居然会睡那么久,但一想到原因,心里的烦闷和恐慌席卷了她,特别是它又在自己肚子里有着生命的度过了一晚,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害怕。她翻身,背对着墨羡不理他。墨羡把碗又放回到床柜上,俯身靠在她身边,“你母亲生气的事,我很抱歉。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牧暮想的是,她母亲打她骂她,自己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每次几个月才见一次就是冷脸相对,责骂她的不好,她已经习惯了。不想去为自己辩解,特别母亲又是为了王喻昕,她话都不想说。扮可怜这招她瞧不上也不会学,谁知道这次她又瞎编了什么。牧暮不回应,把被子拉高遮住自己脸颊,可下一秒就被墨羡拉下,“别气了,同居的事,我会好好向你母亲解释的。我是真心确定和你结婚才会做了同居的决定。我会对你负责的。”墨羡说完,在牧暮发梢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听到结婚两字,牧暮转过头,墨羡以为她消气了,但其实上两人考虑得完全是两码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牧暮第一次问关于结婚话题这么具体的事,墨羡有点没回过神,但立刻接上话,“你大学毕业就可以。”本来他想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但想到现在他和牧暮母亲关系还有点僵,王喻昕的事还没处理好,自己积蓄还不够多,不能给她一个不用工作就能肆意生活的条件。还是再缓缓吧,不依靠父母,把家底再囤厚点。牧暮抬头看着离她很近的墨羡,“你爸爸又不喜欢我。”牧暮淡淡的说着。“没有,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得我们发展太快,但只要我们是认真的,时间的长度也不重要了。他会认可的。”“但我不想和你结婚。”墨羡嘴里还有未说出的——我妈妈很喜欢你,直接卡在口中,“牧暮,这种玩笑话我只听一次。我不会当真的。”墨羡突来的严肃,牧暮仍未改口。“不想就是不想。”牧暮以为墨羡会发火,只听到他小声的叹气,接着就是自己额头上温热的触感,牧暮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做了cuo施,她不会这么惊恐和害怕,至少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给自己准备,她没想过这么几次就有了,抛开醉酒那次,两人完全没想到要采取措施;但之后,一人是完全忘了这事,又不是自己能dai这东西,他不相信墨羡是不知道的,连初识亲wen自己都那么小心,不可能后面几次,都没想到采取措施,他故意的?看着牧暮半虚着眼睛看着自己,他坦荡的对上她的打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牧暮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出去。”墨羡觉得眼下必须得顺着牧暮来,让她把气给消了。“好,我出去。记着把粥喝了。如果饿的话,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出去买。”牧暮闭着眼睛,没理他。他伸手揉揉她的秀发,转身出去了。听着脚步声走远,她立刻睁开眼,拿出枕头边的手机,立刻输入几行字。看到结果的时候,手都在抖,最好是35到45天,最迟不过70天。她猛地起身,进了衣帽间,tuo下衣裙,看着镜中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的青涩去了大半,眼角处有了些别样的成熟魅力。她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手指尖都在轻颤,很难相信这里面承载着一个生命。她心下是乱的,她不讨厌小孩,但是这职责轮到自己身上时,她觉得自己弱小的肩膀抗不下来。如果要生下来,今后以后的岁月就都要一起度过,她想象不到太抽象了,自己才20岁,说的直白,自己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墨墨也只比自己大两、三岁,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越往深处想越觉得迷茫和一团糟。对了,问阿倩,她已经结婚了,肯定知道比自己多。穿好衣裙回到卧室,看见窗外的光线,白天,她那边是深夜,只好放弃;看着号码里的靠前的那一位,还在思考,就已经拨出去了,“小妹,什么事?”“大哥。”很久没听到自家小妹那么糯糯的嗓音,像极了小时候撒娇要糖果的声音,牧暮嘴唇动了好几下,没能说出一个字,“你现在在哪?”还是牧刑打断了这个安静,“在泰禾这边。”“和墨羡一起?”牧暮应了一声,这边听到回答后沉默了几秒,“真想好了?”轮到牧暮沉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是眼下这件超出她能力解决范围的事,她的决定没变,只是生他气而已,而且消不下来。“嗯,很明确。”牧刑也没再追问,活在当下吧,无法确定两人能否执手到很远很远的一天,但他有能力护着小妹就行了。挂了电话,牧暮倒在床上,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说出那两个字,最后只能叮嘱大哥多休息就结束对话了。

墨羡这边在二楼走廊的靠里的一间书房,旁边是牧暮的书房;因为就两个人住,牧暮就主动把两件屋打通,中间用书架隔挡,就此就一个大书房两人分别的小书房。墨羡基本上很少带工作回家,但想着牧暮回来状态不好,乘着双休多完成工作任务,因为后天他要请假在家。刚在平板上标记好玫瑰园的日照间距,手机响了。“我知道她是怎么搞鬼的了。”墨羡注意力瞬间转移,“你透过谁知道的?”君誉昨晚罕见的回去和自家老爸吃饭,当然牧暮母亲也在。“王姨啊。我就说她那点小伎俩不够用吧,抛开王姨这种拎不清眼盲的,谁会选择相信侄女不信自家女儿的。”墨羡插话强调,“尊重。”“好好好,就是那晚她完好无损的被送回家,第二天她爸妈就带着已经骨折打绷带的王喻昕,去王姨那诉苦。我以为多大能耐呢,小白花损己杀敌的苦肉计。”“她伤真的假的?”君誉在自家老宅的水榭边,投食喂鱼,刚扔一把,一大群鱼就争先恐后的凑上来,“肯定是真的呗,小白花的父母都是靠王姨拉一把,才能在南阳市立足生存下来。经济不怎么宽裕,怎么可能敢没伤到面前闹,也不怕饿死。”看着一大群锦鲤在夺食,他转移方向,往左边扔了一把。“所以呢?知道事情缘由,有什么计划。”墨羡伸手抵在下颚思考,“没计划。先把牧暮哄好再说。”“嗯,这计划伟大又艰难,你加油,顺带我这份歉意。”听着好友的调侃,他挂了电话,如果是唐沐那种女人,直接用强硬的手段逼辞职恐吓离开,很好办;这个就难在是和牧暮,王姨沾亲带故的,不可能采取这么直接的方式,但就放任着不管,就跟一朵毒花似的,时不时释放一点毒气给牧暮闹不快。她的这些报复完全是来自自己不健康的心理,羡慕加嫉妒=报复。最长远的办法是把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超出她能仰望的高度;但还不够,短期要做的是打压,必须让她知道恐惧是什么,他不相信这还能怀疑到牧暮身上。

临近傍晚,墨羡走进卧室,看见牧暮一人坐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膝看着前方,在思考什么。这姿势代表了她的不安和寻求自我保护,难道被昨晚王姨的样子吓到了。“怎么不开灯?”暖黄色的灯光些数撒在牧暮身上,增添了不少的暖意,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惆怅。墨羡走过去,坐在牧暮身旁。牧暮还是直直看向前方,“墨羡”牧暮突然的开头叫全名,惊着他了,自家女友回来才2天,这状态怎么一会变一会变的,“你和前女友做的时候戴tao吗?”牧暮非常正经的语气问出这么隐私的问题,一旁的墨羡满是无奈,早上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晚上问和他前女友做ai的事。他真的好想敲敲这脑袋瓜,一天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故意模糊回答,难道醉酒那次表现得不明显吗?半天都找不准位置,也抓不住牧暮的敏gan点,想起来,现在的自己都嫌弃那时的自己。牧暮听到回答,终于转头看他了,“那是事后吃yao?”墨羡直接伸手捂住牧暮的小嘴,倾身压了下去;牧暮感觉自己的腹部贴紧他的腹肌那里,很硬,她害怕的双手拍他的后背,让他起开。“我相信,你说我是你初恋,初吻,初ye;那你也要相信我,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不知道前女友这方面任何事。”自己心里也很懊恼,没法那么直率的说初恋,初吻,回南阳市的这半年里,他都快要忘记前女友的模样了。既然错过了开始的相恋,那么就珍惜最后的相守。牧暮本能感觉身上的人,又要开始“发作”了,不停在她耳边哈气,还过分的tian自己耳垂,把自己敏感点记得死死的,除开捂住自己嘴的右手,左手也开始伸进自己的裙摆,往大腿根部滑过自己的敏感dai。看吧!每次都是这么意乱qing迷的开始,根本就没想过戴tao。过分!牧暮挣扎得更厉害了,结果身上人压得更紧了,她的恐惧加大,感觉自己肚子在越来越扁,她张嘴狠狠咬了一口墨羡修长的食指,他这次松开自己的右手,牧暮立刻翻出他的怀抱之下,躲到床角的另一边去。“你又不听从我意愿!”牧暮很明显的怒意,墨羡自知理亏,低头反省。关键是自家女友走了快一个星期,身心都在想啊,刚才只是想单纯捂嘴的,可是压在她身上,自己情不自禁就想做点什么。“出去!”“别闹了,今晚出去吃。你喜欢的日式料理。”牧暮不理他,转身盘腿坐着面对墙角,头靠在墙面上。他站起身,怎么觉得这幅画面那么好笑,活生生一副傲娇生气不理人的样子。“那我真的走了,不然给你打包带回来。”牧暮仍然没理他,动作没丝毫变化。“那我真走了?”墨羡假意从落地窗走向门口,绕过她面前。站在门外等了几分钟,里面还是没动静。他走进去,蹲在牧暮面前,刚揽过她肩膀,头就仰着靠在他肩膀上,他嘴角上扬,眼里满是醉人的笑意,赌气能把自己给催眠入睡的,他还第一次见,特别是这种盘腿靠墙能睡着的。他把牧暮轻放在床上,习惯性盖上薄被,即使现在温度适宜。她这一睡,估计又得睡到第二天,今天也就喝了一碗白粥,昨天回来也不知道在路上又没吃饭,感觉牧暮最近一段时间胃口都不好,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做个全身体检,伸手刮着她的翘鼻,20岁的姑娘哪有这么爱睡的,明明之前那么容易被美食诱惑,得加强锻炼才行。

我一开始就是在故意勾引你,生气吗

牧暮回来的第三天,依旧感觉乏力,之前的低烧是退了,可还是没什么精神。耳边隐约传来清脆的叫声,

\姐姐……姐姐……\

她缓缓睁开眼,当双眼对焦那一刻,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却被拽住。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小孩握着,

\小俊她妈妈有事要出去一趟,正好他想过来玩,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坐在床角的墨羡面带柔情的说到。

\姐姐,你生病了吗?\牧暮此刻看小男孩的心态完全不同,之前只是单纯觉得小男孩可爱想逗他玩,但现在自己目光注视着他的每一处,这么小巧的手指,这么小的指甲盖,自己一只手都能完全包裹完。她手有些轻颤,刚触碰他的小脸,却被他抓住在嘴边,

\妈妈说亲亲就不难受了。\

她没收回手,恩俊又捧起她另一只手低头亲吻,墨羡上前把恩俊抱在自己腿上,和牧暮拉开距离,

\姐姐没生病,只是赖床而已。\恩俊似乎听进身后人的话语,明亮的双眼直直看着牧暮,似乎真的在观察她是不是才睡醒?

\姐姐,快起床陪我玩吧。\牧暮靠在床头边,伸出双手,男孩立刻从墨羡腿上跳下来,走到牧暮面前。牧暮收手回抱着他,真真切切感受怀里男孩的温度,轻抚着他的头发,很柔顺。墨羡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触动了,画面很温馨,牧暮身上似乎有着他以往没察觉到的柔和。

秋后的午后阳光明媚却不刺眼,牧暮站在二楼的阳台,看见庭院里的一大一小的身影。

“墨叔叔,真的有猫眼睛吗?”

墨羡对着称呼已经不痛不痒,认真的翻着碧绿的草丝。

“有。”

恩俊额角有汗珠流下,直接坐在地上。

“不找了,根本就找不到,我要去找姐姐玩。”

墨羡取下茂密草丝遮掩的那颗暗蓝色果实,转过头,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姐姐最近很累,都没什么力气,你想让姐姐陪你玩吗?”

恩俊一脸纠结,抬头看着二楼阳台上的白色身影,又看向墨羡。牧暮看着草丛边的两人,恩俊望着他,她对恩俊笑了笑。墨羡回头,看着牧暮柔和无比的笑容,这几天的迷茫困惑减轻了一些,总算是看见她开心了一点。墨羡把手中的一颗暗蓝色果实放回草丛中。

“你再找一次,之前是你不仔细,这次绝对有。”

恩俊点点头,收住了上楼的脚步。一翻开面前的草丝,一颗暗蓝色果实赫然出现。

“墨叔叔,我找到了!”

墨羡站起身,捏了捏他兴奋的小脸。恩俊开心的跳起来,好奇的看着手中的颗果实。

“墨叔叔,这只是一颗果实啊,不是猫的眼睛啊!”

墨羡淡然的神情一凝。

门铃声响起。恩俊立刻跑向门口。

恩俊:“妈妈!”

墨羡嘴角微微上扬,人都没看见都知道是自己母亲,看来小孩子面上不显,可还是想自己妈妈。

牧暮看着母子俩走远的身影,仿佛在看到自己的未来。她想过人流,只是对这突来的事感到害怕。今早一醒来,恩俊的一举一动都在暖化着她矛盾的内心,安抚着她的焦躁不安,她缓缓伸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关上庭院门的墨羡转头看着楼上的人,她好像一直在望着门口的位置,墨羡一步步向她走去。客厅里的铃声响起,打断他本来要走向牧暮的路线,转身去了客厅。看着手机显示,他有过一瞬间愣住,方杭怎么会给他打电话,难道是牧暮电话没打通,通过自己联系牧暮。他没立刻接听,而是准备上楼。牧暮一身白纱长裙正下楼,墨羡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牧暮一眼未看,直接牵住他的手走向庭院,墨羡顺着她的牵引,并未抗拒。

梨花树下,牧暮背对着墨羡,手机铃声刚好停止。

\你喜欢恩俊那孩子,待会晚饭我们就约在一起。\墨羡不是没察觉到她今天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午餐的时候,脸上也有笑意。

\墨墨,我害怕。\牧暮拽紧了自己的纱裙。这意外的一句话,墨羡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最后三个字,她在怕什么?王姨?王喻昕?……都不是合理的对象。他上前背后抱着她,牧暮依赖的转身靠在他怀里,松开了自己的纱裙,反而拽着他的衣角。

\我在的。\牧暮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和坚定她看的清清楚楚,一年前梨花树下她有些任性的决定,一年以后她如愿以偿靠在他怀里,

\如果我说,我一年前就喜欢你了,你信吗?\梨花飘落,一枚花瓣落在她发梢上,墨羡伸手替她抚掉,

\信。\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我做了满满一年准备和设计。你讨厌吗?\

墨羡嘴角上扬,何必一年的准备,能早一点相遇,他们就能早在一起一年。

\不。\

牧暮听着他简短有力的回答,离开他的怀抱,两人相对而站,

\那如果不是如果,是真的。我一开始就在故意勾引你,生气吗?\

牧暮很认真看着他,现在的自己对他毫无隐瞒,已经完全袒露自己真心。墨羡没立刻回答,而是注视她的双眸缓缓开口,

\会生气。\

不是你在勾引我。

牧暮心脏一下就绷紧了

\为什么要等一年?而且不是你在勾引我。而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一见钟情,他从来不信,只觉得烂俗矫情,但他电梯里第一次遇到牧暮,黑暗中两手相握的温度;他第一次为她改变自己路线;他第一次为她改变交通方式;他第一次为她腾出时间——想她。他才真正理解这个跨越千年不变的四字词汇是什么意思。

牧暮听到他答案那一刻,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她为数不多的勇敢得到了最好的褒奖。点点泪光在她眼里闪烁,她喜欢小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心里非常坚定一个想法,她不会让自己的小孩过和自己一样支离破碎的家庭生活,不要一份残缺不全的母爱。她向墨羡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离得很紧。

墨羡还是没跟上自己女友的思路,用他以往的话来解释的话,又是没有逻辑没有任何出处的问话。

牧暮牵起他的右手,在他宽厚温暖的掌心,用自己修长白皙的食指一笔一笔勾勒着,墨羡静静感受这细微的触感。直到牧暮最后长长一竖停止收手,抬头看向他;墨羡此刻内心说不出的强烈起伏——dad?有些不太确定看向牧暮,她一点头,墨羡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眼眶内流出,他试着张嘴说话,可是发现自已已经激动的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伸手捧着牧暮的脸,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久久没放开。一滴泪水滴在她脸上,她这么多天复杂又紧绷的心情一下被打破,她还是第一次看他哭,

\很好。\墨羡唇角上扬,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眸有着柔柔的光。

\什么时候知道?\牧暮伸手给他拭去泪痕,

\回国那天。\牧暮看着墨羡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她的害怕已经在满满减弱,心里的压抑也已经去了大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牧暮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吓着了。\墨羡这下心里才猛地想到,牧暮回国那一晚,她母亲那一巴掌差点把她摔倒在地,墨羡深深觉得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必须得谨慎,立刻牵住她手往房内走。

\这里风大,我们进屋里去。\牧暮感受这清风拂脸的力度,这叫风大?。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牧暮看着从一进屋就不停张望四周的人,

\怎么了?\

墨羡摇头,\这里太多角落了,地毯只铺了客厅。这餐桌的边角也太锐利了。要不我们搬去南畔吧,上次你选好的家具和装饰都布置好了,离我上班的地点也近,我好照顾你。万一有事,我也能赶得过来。\

牧暮转头不想看他,这才一个月,比自己还担心。

\那你昨晚还想对我做……\墨羡赶紧起身坐到她另一边,看着她,

\我错了,是我太鲁莽了,没下次了。直到宝宝出生,我都不会乱来了。\牧暮深深看了他一眼,墨墨想的太远了吧,她伸手放在墨羡的手掌上,

\墨墨,我还是害怕,我根本就没准备好,我想过这么快当妈妈的,我还没穿学士服拍毕业照,还要挺着大肚子去答辩……\

听着牧暮的害怕,他心里也有些自责,他不是没想过要做措施,可他失而复得后,怕再失去的心理太强,所以接着后面几次,他就直接和牧暮深入接触了。他得承认,自己这一方面是有私心的。可当牧暮在他手心写下dad这个词,来自内心深处涌出的喜悦冲淡了内心一切担忧。

\我也没办法美美的穿婚纱,也没办法去摄影室了……\墨羡向前伸手揽她入怀,手轻轻放在她腹部。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这么突然面对这个意外,但是,从我们第一次过后,我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刻的准备。\

牧暮抬头看着他一脸的认真说着这么流氓的感动话,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伸手使劲掐了一下他大腿,墨羡疼的眉头皱起,但任她发泄。不是说,准妈妈一直都会有焦躁症,处理不好,就会成轻微抑郁症。这一下,他突然明白了牧暮回国后反常状态的原因。想到牧暮前几天状态做什么都在出神,一个人坐着发呆就半天。他摇头,绝对不能成那个样子。

\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的。毕业答辩,我陪你去参加,不要去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婚礼你想什么时候办我就筹备,我会给你准备一套最美的婚纱;你的工作流动性太大我实在不放心,但室内安全环境内拍摄我不反对。\

牧暮听着墨羡不紧不慢的一大段话,她何其幸运,何其幸福,何其满足。

\好。\墨羡知道她情绪是终于稳定下来了,可想到因为这个突来的惊喜,后面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两家人必须得见面,甚至还要商定婚礼细节,还有请一个自己能放心的人照顾牧暮的起居,越往后想,墨羡第一次发现脑容量不够,必须得用笔做详细的安排。

牧暮看着还残留在他眼角的泪珠,她挽住他脖颈,轻轻吻上去。她没想过,压着她喘不过来气的事,能被眼前的人如此温煦柔和的减轻掉,她觉得这辈子最豁出去的勇气她用对了地方。

墨羡眼角一阵酥痒,心里暗笑又无奈——牧暮的一分主动抵他十分心动,今天,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幸福荡然骨骸,从此以后,牧暮会是自己的妻子,他是牧暮的丈夫,也是他们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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