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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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澜有过高考时犯肠胃炎的教训,她戒了辣,点了鸳鸯锅底。

席间,崔佩颐说:“明澜,我的教授给我推荐了一个服饰公司,兼职时薪比较高。你想不想去?”

李明澜:“我已经够忙了。”

崔佩颐:“我先跟着设计师学点东西,之后就自己来创业。”

姚希津:“你还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你别瞧不起人,我要做一个属于年轻人的身份象征,不弄那些老气横秋的东西。”崔佩颐涮了一大块毛肚,“明澜,你对服饰搭配的眼光很独到,来给我搭把手吧?”

李明澜笑:“等你创业,我去给你打工。”

“论起视觉感和创新力,你肯定比我强。”崔佩颐么,她做白日梦的功夫更到家,“你将来想不想留在国外?”

李明澜:“我想回国。”她的儿子在这里啊。

“国内是好,但国外更自由。我爸从我回来第二天就开始数落我,烦都烦死了。”崔佩颐半眯眼睛,向后靠,转头见到李明澜的侧脸。

也有人称呼崔佩颐是“美女”。她有自知之明,她属于小家碧玉,在普通人面前能占点上风,一旦和李明澜比较,她就黯然失色了。

崔佩颐放下筷子,勾一勾李明澜的下巴:“你长这么漂亮,以后嫁个有钱老公,不就衣食无忧了。”

李明澜失笑:“要不是我小姨收留我,我几乎穷得要去住贫民窟,我上哪去认识有钱老公。”

姚希津正在清汤锅里烫菜,他抬起眼。

崔佩颐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姚大少啊,大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麻辣火锅,是降贵纡尊了。”

姚希津和她们俩不在一个学校,他学商业,和崔佩颐认识是在一场留学生聚会上。

他浅笑:“我也是平民百姓。”

“装,你就装。”崔佩颐用着夸张的口气,“明澜,你知不知道,我晚上住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他家的。”

“我身上没钱,只有这么一点福利。”姚希津说,“对了,明澜,如果你晚上玩得累,也可以到酒店来住,不差你那一间房。”

李明澜笑:“能交上姚大少这一个朋友,是我三生有幸。”

饭后,她和两人逛了逛。

到幼儿园的放学时间了,她推脱有事,先走一步。

晚上十点左右,姚希津打电话来问:“明澜,这座城市哪里有夜生活?”

“夜生活?哪方面?”五星级大酒店的太子爷还愁没有夜生活?

“你别误会。”姚希津轻咳,“我是说ktv,酒吧之类的。”

“我没去过酒吧,不过ktv嘛,我熟。”小李深睡得早,李明澜这时闲下来了,“我和你们过去。”

临走前,她去房间看儿子。

小李深仰躺着,不知什么时候踢掉了半截被子。

李明澜盖上被子,拍一拍儿子的脸,轻轻地说:“深仔乖乖睡觉。”

小李深蹬了蹬肉乎乎的小腿,睡得更香了。

ktv的走廊上有鬼哭狼嚎,也有声情并茂。

李明澜进去包厢:“我只能和你们玩一会,我太晚回去会吵醒家人。”

“明澜。”姚希津说,“你如果担心,可以到酒店住一晚。”

李明澜:“不了,我唱一唱就回去。”

“明澜,不开玩笑,我给你留了房间。”姚希津真的拿出一张房卡。

崔佩颐见状,把房卡塞到李明澜的掌心:“收着吧。姚大少也是这么慷慨给我的,这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谢谢姚大少。”李明澜暂且收下,她也担心自己回家的动静吵到儿子。

“叫我姚希津就行。”

崔佩颐又问:“为什么叫中文名?你不叫cyrus了?”

姚希津不回答她。

时下有一首火遍大街小巷的韩国女团的流行曲,崔佩颐边唱边跳:“i want nobody nobody,but you.”

姚希津坐在沙发一角。他说他是平民百姓,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言行举止免不了尊贵潇洒。

李明澜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心中正想着儿子。她的儿子真乖,她恨不得天天抱着儿子睡。

姚希津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明澜,你不去唱一首吗?”

李明澜:“我不会唱韩语。”

姚希津:“你和崔佩颐相同年纪,但是比她有历练。”

哪有历练?生完孩子,她不得不走出象牙塔,逼着自己成长。

她几年不来ktv。不是不喜欢唱歌,以前和孟泽在一起的时候,她高兴得全程开麦。

与他分开,她如同被剥离了天真。

不行,来了岂有不唱的道理。

李明澜立即点一首《射雕英雄传之华山论剑》的主题曲。

然而,没有人在边上唱:“呼,哈。”她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当年的澎湃。

过去的几年里,她偶尔想起孟泽,也没有太悲伤。她刻意淡化他的坏,抓着两人之间仅剩的美好。

唱到一半,服务员推门进来,送来两打啤酒。

崔佩颐坐在点歌板前,拿起麦克风问:“姚大少,你点这么多酒?喝得完吗?”

“我点了个八折套餐,没想到酒水这么多。”姚希津的声音沉在伴奏里。

崔佩颐从沙发那边跃过来,一下子开了三瓶啤酒,一人分一瓶。

“点了就别浪费。”崔佩颐喊着,“来,干杯!为了旅途愉快。”

李明澜也不唱了,接过啤酒:“干杯!”为了她的儿子。

啤酒醉不到哪里去。

但是才喝完一瓶,李明澜就要去卫生间了。她出去走廊,见到一个服务员站在一个包厢的门边。

她经过那个包厢。

服务员给她让了路。

她从卫生间出来。

那个包厢的门边多了一个个服务员,两人窃窃私语。

李明澜好奇,再经过时,向里面望去一眼。

只一秒。

她认出孟泽,从来只需要一秒。那个倒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是他。

她停下。

茶几上堆满了酒瓶。他点的全都是白酒,桌边放了一个空酒瓶。

不知道他灌下去多少酒。他以前抽烟抽得很猛,她不知道他还酗酒了。

他一动不动。

是醉昏了?还是醉死了?无论如何都丢人现眼。

李明澜想去拍醒他,但是有外人在场。她去关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喊:“喂,喂!”

服务员前来问:“这位小姐,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他怎么了?”

“应该是喝醉了,但我无法联系他的家人朋友。”服务员说,“如果你认识他,能否联系一下?”

关她什么事?李明澜抱起双臂,想着撒手不管。

但她转念一想,打了一个响指:“死了算了。”

她花了小费,请ktv的服务员把孟泽抬上车。

大酒店距离ktv不远,坐车五分钟就到了。

她又请酒店的服务员把孟泽送上楼。

孟泽在ktv时几乎处于醉死的状态,但到了堂皇的酒店大堂,连装饰树都烁亮晶莹。

他被照醒了,却又不是真的清醒。他突然说:“李明澜,你这个猪脑子!”稀里糊涂的男人说这时口齿清晰。

估计服务员都听了个明白。

李明澜:“……”就不该管他,死了算了!

当服务员向她望过来。

她哈哈两下:“不知道这个李明澜是何方神圣,一个醉酒的人都对她恨之入骨。”

没想到,房卡真派上了用场。

服务员把孟泽送到床上。

李明澜道谢,支付了小费。

服务员鞠躬退出,轻轻将门关上。

李明澜全程没有碰孟泽。

她在ktv唱了半首歌,嗓子有些干。之前的啤酒解不了渴,而且酒水冷冷灌下肚子时,她胃里不大舒服。她索性烧点开水。

姚希津不愧是大酒店的太子爷,预定的是豪华套房。

她逛了一圈,算算自己的时心,真奢侈。

房间里,床上那人很安静,大概醉得昏了,几乎没有呼吸。

她按下烧水壶的开关。

水还没烧开。她无聊着,踱步到床前。

他睡得真跟死了似的。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李明澜也犯困,倒在另一边的床头。

她听着房外烧水壶的动静,发着呆,可惜这个豪华套房只有一张床。不然她也能好好休息一会。

忽然,那人说:“李明澜,你这个猪脑子……”

气不打一处来。她猛然坐起:“你还得寸进尺了?”

他没了声响。

她抬脚在他的臀上踩一下:“让你说我坏话!”

他不再说了。

她再踩一脚:“让你说我坏话!”当她想踩第三脚时,却被他拦住。

他转过头,捉住她的脚。

她立即缩起。

他醉得迷糊,力气不大。

李明澜收回脚,正想坐起来,又被他扯住另一只脚。

她回头。

他明明没什么力气,却整个人爬了过来,用半身重量压住她的腿。他吐着酒气问:“李明澜?”

这人怎么这么重?她起不来了。她用膝盖去顶他的胸膛:“快起来,你个猪八戒。”

他继续向上蹭,把她整个人罩到身下:“你才是猪八戒。”

和醉鬼讲什么道理?

白酒的味道比啤酒的更辣,辣味流窜在空气里,像是中午吃过的鸳鸯火锅,清汤被红油染红,渐渐的,鸳鸯锅也成了一个麻辣锅。

李明澜有点惧怕这个味道,因为她总是在考试时候犯肠胃炎。

孟泽酒气熏天,他应该是醉了,朦胧的眸色仿佛从纱里透出来。

李明澜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还是不是个人影。

他重复着“猪脑袋”,“猪八戒”几个词,主语全是李明澜,没说一句好听的话。

不止他一个人喝了酒。

李明澜在ktv灌了整整一瓶的啤酒。

度数不高,但在这过了凌晨的夜晚,她头昏脑胀了。

她是醉了,否则她怎么会和醉鬼吵架:“邋遢鬼,丑八怪。”

孟泽从在这些嫌恶的词中回了神,他低下头,嘴巴闭上,眼睛却睁大了。

他的一只大掌摸索着她的脸蛋,视线不清,手中的触感却颇为熟悉。

小巧鼻尖,捏起来软糯糯的脸颊。

他猛然低下头,用额头撞了一下她的额头。

李明澜被磕疼,发出一声:“哎哟。”

连呼痛的声线也和五年前的女人相像,娇滴滴的。

是梦,是他的梦。

他是梦中的主宰。

孟泽先是低头,啄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唇,他闻得到自己的酒气,却尝不出来她嘴里的是不是草莓味?他抚开她的头发,摸一摸她的耳朵、她的脖子。

再向下,是他曾经爬过的山,和她一样的高山。

这一次,他深深吻上去。

李明澜嘴里的也是酒气,她仰躺着,他这么压下来,不用使劲,只靠他自身的体重就能令她动弹不得。

时间停了五年。

当两唇相贴,孟泽自动找回了自己以前的技巧,勾一勾她的舌头,用舌尖去描绘她的唇瓣,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下去。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是他解开了她的发绳。

李明澜的装扮很简单,不像高三时时戴着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头饰。

她有一段时间不喜欢扎马尾辫,因为孟泽的画太丑了,令她对马尾辫有了抗拒。

但抱孩子时还是扎起头发更方便,不然孩子的小手这里一拽,那里一扯,揪着的都是她的发丝。

为了儿子,她又扎起了马尾辫。

孟泽半闭着眼睛,离开她的唇,去贴她的耳朵,像是嗅着她的味道,一路向下去。

李明澜听到烧水壶的声响。

“嘟嘟嘟”,响三声,归于平静。

这么大的一间套房,却只有一张床。

她昏头了,才和他躺在这里。

她双手胡乱地要去推他,无意中碰到他的头,于是她一手插进他的发间。

他的头发比她的粗些,但不会很硬。

她揪起来,习惯性地去扯他的头发。

孟泽没有在五年后变成一个秃子。

李明澜紧紧按住他的后脑,啤酒的后劲到了这一刻才散发,她的四肢软下来,失去推搡孟泽的劲,之后,她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的白毛衣被掀起来,她的牛仔裤被解开。

孟泽有些粗鲁。

她骂他:“混蛋。”

他又封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腿上也凉了,李明澜忽然想起自己被压在门板上的那一次,他也是这般迫不及待。

她承受不起第二次的后果,忙不迭地要逃。

他从少年的纤薄蜕变至成年的健硕,哪怕他喝醉了,她也无法颠覆两人之间的体力差距。

李明澜故技重施,轻轻喊他:“孟泽,孟泽。”

宛如魔咒,孟泽拱着背,按住她的腰,他想听她喊,可她这么一喊,他恨不得撕了她。

“孟泽不要,孟泽不要。”李明澜慌了,推他的肩。

他纹丝不动。

她抬脚去踢他。

他任由她踢,任由她闹。

她的膝盖撞上他的膝盖,他没有喊疼,反倒是她自己的骨头被撞疼了。

她又用求饶那一招:“孟泽,我疼。”

孟泽置若罔闻。

要不要,不是李明澜说了算。

他太想了,曾经的欢愉刻进骨髓里,他想得骨头疼。

李明澜也恨自己喝了酒才这般软绵绵,毫无抵抗之力。

孟泽的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她无法出声,只能用拳头狠狠击打他,乱锤乱踢也改变不了局面。

唇齿交缠间,他的另一只手忙着手工活。

他的身子挤在她的中间,她并不上腿,扭着腰,被他一掌按下去。

她若是不喝酒,也许战况大不一样,但后悔来不及了。

五年来不曾开启的门,又被五年前的同一人打开。

好不容易逮到他呼吸的空档,她大喘着气:“孟泽你混蛋,孟泽你混蛋。”

他喃喃附在她的耳边:“李明澜,很快,很快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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