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25 / 25 章 · 2,483

花七翻找名册,大量鬼名已从纸上消失,还在册的寥寥无几,他急忙叫出两头:“无头鬼、吊死鬼!”

双大鬼气势汹汹去救桑莲城,却在半路被无名解决掉了,莲城情急之下从腰上拽下龙筋鞭,胡乱朝无名甩去,雪白的鞭子反射着月光,像只大手,牢牢把团看不见的东西拴在中间,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拴住了?”

花七握了他肩膀下:“捆牢他!”

花七抽出支常在箭,攥在手里冲到无名跟前,朝自己脖子上猛地划,道血柱喷射而出,洒了无名满身。虽说是鬼血,但也是火辣辣热腾腾的,无名立刻痛苦地嚎叫。

桑莲城被他这举动惊呆了:“花七你……!”

花七捂着脖子倒下,似有若无笑了笑:“我前世是狗,我的血和狗血差不……”他把染血的箭杆扔下:“剩下的就靠你了。”

桑莲城扫视圈,十三郎和锦侯已陷入昏迷,花七和鞠十九重伤不起,只剩他个人背水战,他把鞭子缠在手腕上,掏出所剩无几的如意子,在手心画出个锋利的箭头。

他捏紧拳头再松开,对手中的利箭说:“如意子,不要负我!”

轻轻甩手,箭头脱手而出,变成支锋利的铁刃,他反手握住箭尾,全速冲到无名身前,使出浑身力气,把箭头插入应该是咽喉的地方,那团烟雾像野兽样嚎叫,声浪摧折树木,刮起砂石,在巨大的咆哮声中,烟雾渐渐消散扑在地上,点点融化到泥土里,只剩根箭头和花七的血黑黑浮在泥土上,冒着泡。

龙筋鞭截截消失,仿佛从没存在过样,闪烁的粉末化成无数星光,飘回到夜空中,桑莲城仰望那璀璨星空,哽咽道:“结束了……十三郎,终于结束了。”

没会儿功夫,十三郎和锦侯便苏醒过来,可这时候王府的亲兵见无名已死,重新集结成队,横着兵器再次向厅堂围拢过来。桑莲城扶起十三郎,鞠十九搀着锦侯,花七捂着脖子,后边还跟着宝髻,缓缓朝院子角退守,亲兵们试探着逼近,把他们死死围在中央。

花七有气无力地说:“活人不能随便杀,真烦。”

斩五通 作者:童子

十三郎忽然想起来:“城西有个大池塘……”

桑莲城立刻懂了:“还用那个方法?”

鞠十九不干:“池塘里有鬼!”

花七拍他的血脑袋:“你就是鬼,还怕鬼!”

十三郎使出最后点力气,抓起院子角跳到空中,桑莲城等人跟他起大头朝下翻转过来,倏忽间越过大片土地,亲兵们眼看自己置身于这样个扭曲的空间里,全吓呆了,纷纷丢掉兵器坐在地上。

很快桑莲城便指着下头:“池塘!”

十三郎声令下:“跳!”

他俩手挽着手跳起来,接着是锦侯、鞠十九和宝髻,花七啪地声打开扇子断后。

平静的湖面碎玉般破裂变形,雪白的水花水泡从上往下蔓延开来,巨大的波声惊动了池塘的主人,远处迅速游来个怪东西,长着鱼的五官,梳着女人的发髻,龇出惨白的牙齿。这家伙数了下,好像是五个人,她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收获,咧开大嘴正要上前饱餐,十三郎朝她游过来,青色的鳞片和金色的眼睛闪着水光,狠狠瞪了她眼。

鱼怪心上咯噔下,接着是锦侯,擦身时朝她伸出手,白皙的五指此时已是利爪,随便捏住条倒霉的路过鱼,掐了个粉碎。

他俩护着桑莲城和宝髻游过去,最后是花七,副威严森冷的鬼官模样,朝她正色瞥,这东西就回身,哧溜游跑了。

湖水冲刷了鞠十九的血迹,他们扑腾了阵便游上湖面,平展的水面上先后探出五个人,桑莲城出水就喊:“十九!”

鞠十九连忙答:“我在!”

十三郎揽过桑莲城的肩头:“在就好,上岸。”

湖边是片整齐的竹林,翠林间有条小路,曲曲弯弯,通向座祠堂似的建筑,这番风景和堪舆村截然不同,花七扯下袖子扎紧颈上的伤口:“这不知道又到什么地方了。”

正说着,个青年和尚从小路走来,桑莲城起身打躬:“师傅,请问这里是何处?”

“何处?”和尚打量他的衣衫,用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桑莲城瞧瞧自己的衣服,连泥带血褴褛不堪,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半晌,那和尚才迟疑答道:“这里是五通祠。”

十三郎立刻警觉:“五通?”

和尚指指小路尽头的祠堂,边偷看他和锦侯,边快步走远。

鞠十九赶忙提醒:“锦侯你忘变回来了!”

锦侯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狐狸精模样,连忙作法变化,可因为伤重,怎么都不成功,只得拿那块破裂的大布把头盖上,稍作遮挡。

他们彼此搀扶着走向祠堂,五通祠并不大,但香火很旺,他们进门就看见堂上的塑像,塑了五个人,中间个做书生打扮,右侧是个飞龙模样的少年,左侧是位拿折扇的判官,两端边是只红毛狐狸,另边是面写着“鞠”字的名牌。

桑莲城惊讶:“这怎么像是……”

花七接上:“我们?”

锦侯不满地嘟着嘴:“你们都是人,就我是狐狸。”

鞠十九给他宽心:“哎呀呀,我还啥都没有呢。”

正巧个老和尚走进来添灯油,看见十三郎和锦侯,吓了跳,桑莲城以为他会大喊有鬼,谁知道他只是嘀咕了几句,桑莲城便问:“师傅,请问五通是什么神?”

老和尚头也不抬:“据说这五通啊,是魏晋时候的五个英雄,杀了作恶端的魔怪,老百姓纪念他们,就直供奉到今天。”

花七美滋滋地:“看来我回阎罗殿,又要升官了。”

十三郎不冷不热地说:“那恭喜你了。”

桑莲城想了想,又问老和尚:“师傅,我们要去济南府,该走哪条路?”

老和尚点点头:“哦,坐火车,朝北走就是火车。”

桑莲城咀嚼他的话:“火……车?”

他们六人依言往北走,经过片绿草地,奇怪的是草地上到处竖着小牌子,写着似是而非的字,鞠十九问:“老和尚说的火车是什么东西?”

花七摇头:“不知道。”

桑莲城往东看,那里有条阴暗的小路,长满杂草,几乎看不出是条路,他拉扯十三郎:“你看,那条路好像在哪见过。”

十三郎眼便认出来了:“那是神走的路,荒废了。”

桑莲城抬头看天:“这里没有神吗?”

锦侯指着前方:“快看!”

他们前边不远是条铁轨,远处正开来列全速行驶的火车,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大家伙叫高铁,只见条铁皮长龙呼啸着从面前掠而过,巨大的力量和声音让他们目瞪口呆。

十三郎定定神:“这就是火车?”

鞠十九大叫:“我差点被刮跑了!”

锦侯断定:“这家伙肯定比五通难对付。”

桑莲城有些失落:“可能就因为有了火车,神不敢来了。”

花七维护他鬼官的身份:“什么神不神的,我们可是鬼!”

鞠十九反驳他:“没有神,哪来的鬼……”

说话声逐渐变小,直至随风而逝,他们六个人在冉冉升起的第缕日光中走远,朝霞映在铁轨上,四处野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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