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尾声

70 / 70 章 · 10,875

侯府的人通过宫门口的侍卫传话进来的时候,韦焱正在跟燕淮说陆栾的事。

丧礼之后,韦焱就把陆栾带进了宫里。

陆栾没有问韦焱为什么要带自己进宫,非常顺从地跟随着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或者说像是心死了一般,对一切事情都没有了明确地反应。

韦焱把身世告诉陆栾时,陆栾也只是淡漠地抬眼,朝韦焱说了一句:“我姓陆。”之后又恢复了闭口不言的状态。

“他不愿意认我。”韦焱笑着说,“随他吧。或许他也根本不需要我。”他想,陆栾应该恨自己,恨自己夺走了他相依为命的父亲,就像自己当初恨他一样。

燕淮听着,也只能听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之后两人又聊南平密信和宁嘉的事,说了许久,反反复复,也没有想到更好的主意。

南心雪失踪了太久,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她不主动出现,就没办法确定身份。

而与之相关的魏则谙一直洁身自好,交际简单,顺着他的线索往下查,也很难查到有用的东西。

聊了一阵子内监过来,禀告说陆公子突然烧得厉害。

陆栾自小体弱,陆纪名的事强撑了这么多天,倒下再正常不过。

但韦焱没照顾过他,只知道这孩子心脏不好,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站起来就打算跑去陆栾那边。

迈了几步,想起来燕淮还在,韦焱又回头跟他说:“你先回府吧,明日再来。”

燕淮起身告退,在宫门口就碰见了候在自家马车边来传消息的人。

对方没有说宁知非失踪,只跟燕淮说府里出了些事,需要侯爷尽快回府处理。

燕淮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赶到府上的时候,果然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一幕——整个侯府里人仰马翻,阳燧卫把侯府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而宁知非却不知去向。

燕双红着眼圈坐在小院廊下,看到燕淮以后扑了上来,哽咽着说自己做完课业赶来,巡逻的护卫和仆役晕了一半,爹爹的院子里人去楼空。

燕双一瞬间茫然,不知所措,整个侯府那么大,却不知道该依靠谁。

他好怕爹爹再抛弃他。

轮值的几个护卫跪在燕淮面前,把自己如何晕厥,宁知非如何消失不见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没人看到闯入者,也不知道宁知非是如何离开的侯府。

燕淮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魏则谙。

阳燧卫虽然不是大齐最顶尖的高手,但训练有素,等闲对付不得。能视其为无物,潜入侯府并带走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魏则谙无论是能力、嫌疑还是动机,都足够充分。

“去,去把侯府的门都打开,先别找人了。”燕淮说。魏则谙是南心雪的人,如果是他,宁知非应该是主动跟他出去见南心雪了。

南心雪藏了这么多年,今日如果见宁知非,必然是选了一个轻易找不到的地方,眼下只能耐心等宁知非自己回来。

宁知非既然是偷偷溜出去的,离开和回来,应该会走同一条路。因为不知道他是走哪个门出去,燕淮只能想到让下人把侯府所有的偏门都打开,让宁知非能少折腾几步。

宁知非不在,燕淮在府里等不下去,便跟着下人去了离小院最近的偏门,跨过门槛打算在门外等着。

但刚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小巷里,蜷缩成一团的人。

“知非!”燕淮几乎是一瞬间认出宁知非,心脏像是被谁一把捏住了一样,猛地一疼,随后急急跑向他。

宁知非听见声音,迟缓地抬起头。

“侯爷……”燕淮靠近以后,宁知非想起身,却站不起来,也不太敢站起来。

这次跟生燕双的时候不太一样,阿薇是足了月的,而且不是第一次,原本磨磨蹭蹭了一天才破水,但宁知非没想到,破水后产程会变得这么快。他能感觉到,阿薇已经迫不及待,自己稍稍用力,可能就会出来。

“去请太医!”燕淮回过头朝跟着自己的姚子倾喊道。随后抱住宁知非,轻声问他:“还坚持得住吗?”

宁知非明知自己就要生了,竟还跟着魏则谙出门,完全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燕淮本来很生气,打算见到宁知非以后好好跟他说说,但看到他如今的模样,慌得忘了生气,甚至连一个字都多说不出来。

“侯爷,我可能,没办法走路了。”宁知非不住喘息,疼得脸色发白,但仍然不好意思直接跟燕淮讲,阿薇已经到了随时都会出来的地步了。

早知道会这样,不该跟魏则谙出去的。但不去也不行,因为只有南心雪手里才有燕淮中的毒的解药。今日他们一走,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日。

“再坚持坚持,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燕淮把宁知非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回院子,很快的。”

宁知非咬着牙想,别再提快了……他是真不想把阿薇生在外头。肚子还在不停地收缩着,宁知非又疼又不敢用力,于是只能死死抱着燕淮,让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侯爷,解药我拿到了……”

“这种时候就别管解药不解药的了。”燕淮直接打断了宁知非,加快了回小院的速度。

冯清越给的药方压抑住了燕淮体内的一部分毒性,但体力想恢复到从前还是痴人说梦,可此时此刻燕淮好像被激发出了某种潜能,抱着宁知非飞也似地跑回小院,把人放到床榻上以后,才感觉到体力不支,好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

燕淮忍着眩晕坐到床头,将宁知非抱到怀里,安抚宁知非道:“太医马上就到了。”

“可……可能,不用等太医了。”宁知非手指扣在床板上,又疼又有点恼羞成怒,“侯爷,你帮我看看……头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然而燕淮还没来得及起身,阿薇的啼哭声就已经响起。

是个女孩,哭声很响亮,看起来是个健康的孩子。

几个奶妈是提前准备好的,听到婴儿啼哭后就进了里间,清理过后把孩子抱去擦拭包裹。

“这是疼了多久?”燕淮问,“我以为还得折腾到半夜。”

从外头折腾了一圈,倒是没觉得有多疼,就是差点把孩子生在外头,有点丢人。宁知非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不去看燕淮,含糊道:“没多久,差不多……从早上开始。”

燕淮弯身,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从背后抱紧了,说:“辛苦了。”

随后哑着嗓子说:“发动了还敢往外跑,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今天差点要被你吓死。”

“我错了,侯爷。”宁知非转过身面对燕淮,从怀里掏出来南心雪给的解药,“侯爷快点吃了吧,要不是为了弄到这个,我绝对不会出门的。”

燕淮笑笑,知道即便南心雪没有解药,她如果要离开汴梁,宁知非也一定会去见。他也不是气宁知非去见南心雪,而是担心他再出什么意外。

“侯爷,快点吃呀。”

宁知非目光灼灼地盯着燕淮。

燕淮从瓶中倒出那枚药丸,咽了下去。

“可能会吐几天血,淤积的毒血吐出来,就没事了。长姐是这么说的。”

“别担心,早吐习惯了。”

“对了侯爷,之前答应过,要告诉你一些事。”

燕淮又把宁知非紧紧抱住,跟他说:“别说了,我都知道。不管你是谁,进了侯府,就是我的了,谁也别想抢走。”

宁知非红着脸保证道:“我不会走的,侯爷,哪儿也不去。”

生产花费了过多体力,宁知非很快就睡了过去,傍晚时忽然惊醒,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才想起来阿薇已经出生了,被乳母抱走清理,还没来得及看她,自己就睡着了。

宁知非立刻起身,想叫人,随即就看见燕双抱着孩子坐在床尾,燕淮似乎在廊下跟顾信泞说着什么话。

“爹爹,你醒了。”燕双小心翼翼抱着阿薇,看见宁知非醒了,想把妹妹放下,但连抱孩子都是乳母刚刚教的,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宁知非爬起身,到燕双身边,探头往襁褓里看了眼,燕双出生时他昏睡了好多天,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小孩。

皮肤又红又皱,眼睛似乎都没睁开。宁知非甚至连伸手戳戳她的小脸都不敢。

“爹爹来抱抱吗?”燕双问。

宁知非不敢接,他也不会抱孩子。

燕双照乳母刚刚教自己的,依样画葫芦教给宁知非。

宁知非听完觉得很简单,伸手接过阿薇,结果小家伙突然就醒了,大哭起来。

屋里两个人立刻变得手足无措。

屋外顾信泞在跟燕淮交代今天发生的事。

因为宁嘉的话,顾信泞怀疑落梅有问题,派出人到宣墨楼的时候,对方早没了踪影。

仪鸾司仔细查对,才发现落梅能成为仪鸾司的卧底,魏则谙或许出了力,只是隐藏得太好,没人留意到。

因为没能抓到落梅,他们也没办法确定落梅和南平公主到底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她到底是南心雪本人,还是她的某个手下。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今天下午有人朝仪鸾司院里放了一支箭,上面绑了一封信,经过核对,信上盖了货真价实的南平玉玺。他们推测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密信。

因为南平灭国后,玉玺被收缴进京,南心雪无法伪造出天衣无缝的玺印。

也不排除当年顺帝写了两封密信,一封藏有宝库地址,另一封则是拿出来骗人的幌子。

当然,这就需要仪鸾司慢慢查了。

此外,仪鸾司之前怀疑瑞王世子身边的妾室可能是南平太子,派出人前去探查,但带来的却并非一个好消息。

半月前韦逸和妾室外出打猎,大雪封山,两人在一群护卫的眼皮底下突然失去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瑞王已经派人去找,就目前传回的消息来看,希望渺茫。

过了年节,辽国郡主也会回国,陛下的意思是,让她把宁嘉带走,断了来大齐找密信、找亲戚的心思。

总归陆相掀起的这场闹剧,随着冬日的最后一缕北风暂时告一段落。

顾信泞任务结束,之后会回到仪鸾司,换一张脸,和一个新的身份。

交接完最后的讯息后,顾信泞告辞离开,燕淮则听到屋里孩子的啼哭,慌慌张张地进了房间。

只见宁知非把阿薇抱在怀里,燕双则伸着手试图去安抚妹妹。

虽然隔了十几年,但他终于抱起了他们的孩子。

他终于不再是盘踞在他身边的狼犬,愿意站起身同他肩并肩。

燕淮笑起来,快步走进里间:“小孩子要这样哄,让我来吧。”

--

啊啊啊啊完结!!好久没写这么长的文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姐妹!之后会有三个番外,一是宁知非和燕淮去上京探亲,二是皇帝和陆相之前的故事,三是if线所有人大团圆的结局,燕淮会为国去南平跟小皇帝和亲(hhh)

几个配角的结局再简单交代一下。

1、贺子烨在宁知非和南心雪的多番暗示下,下定决心,趁和韦逸外出打猎的机会把人绑走,掳到辽国,渣受自有贱攻磨。

2、耶律锦来汴梁一是为了找密信,二是为了和线人接头继续安插卧底(正文里没怎么体现,但她消息过分灵通),三是为了找宁嘉姐弟和南心雪姐弟。她回国后会逐渐接手恒王的势力。

3、萧宁嘉跟耶律锦回了上京,之后也会一直留在恒王身边。顾信泞会继续在仪鸾司,每个任务都会有新的身份和脸,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萧宁过这个身份。

4、南心雪和魏则谙离开了汴京,但没有像跟宁知非说的那样去上京,两个人浪迹天涯,到处走走停停,路过上京的时候看了看小叔,然后继续走。

5、陆栾被韦焱接进了宫,韦焱会全力医治他,但他究竟是很快死去,还是缠绵病榻一生,亦或是奇迹痊愈,都随你喜欢,你想的那个结局,就是陆栾真正的结局。

宋洄之在尽可能为小金保留隐私的情况下,把当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坦白了小金这次追到美国来向他告白的事。盛凌满脸狐疑地盯着他,越听越皱眉头。

宋洄之:“好了,就这些。还有什么想问的?”

盛凌抓起他的手,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气愤道:“你看,我没说错,你就是四处留情!”

他那一口看上去气势汹汹,咬的却不重。宋洄之手掌上留下个浅浅的牙印,盛凌咬完以后还看了眼,确认没出血以后拿起餐巾纸擦了擦那上面的口水。

宋洄之看得好笑,却又无可奈何:“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反正你……”盛凌说完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闷闷地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手在桌上十指相扣,宋洄之手背上的牙印被他轻轻摩挲。

宋洄之说:“你接下来要进分公司吗?你寒假放到什么时候?”

盛凌:“你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宋洄之想了想,说:“最起码还有三个月,但是中间我会回国几次。首先过年肯定是要回去的,然后大概每个月回总公司一趟,确认一下上市的进度。”

“那就进。”盛凌说,“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行。”宋洄之点点头,“那寒假你就陪我待在美国吧。过年的时候一起回家。”

盛凌盯着他。

宋洄之:“怎么,想出去玩吗?有空的时候带你去。你进公司帮忙,我应该能腾出不少时间,到时候一起去自驾吧?”

“不是。哦,我的意思是,好的,我想和你出去玩。”盛凌笑了,“我刚刚是在想小金说的那句话。”

小金说在盛凌来之前,宋洄之从来没把纽约的房子称之为“家”。

而宋洄之则想起他们还没和好时盛凌说的那句话: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宋洄之挑眉:“你现在能对他收收敌意了吧?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盛凌皱眉道:“本来收了,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吃醋了。你还记得你上次说的‘很好很好的人’是谁吗?”没等宋洄之回答,盛凌说,“是你那个体育生。”

宋洄之扶额。

他发现他们两个可能都有点问题。盛凌确实容易吃醋,而他也确实……情史太多了。

--------------------

第58章 平衡

吃过饭, 宋洄之带盛凌去买了衣服。盛凌年轻,长得帅,身材又好, 他穿什么都好看。

盛凌在镜子前试衣服的时候宋洄之有些出神,盛凌敏锐地问:“你在想什么?”

宋洄之随口道:“在想你年轻长得帅身材又好。要是能顺顺利利从清华毕业就更好了。”

“小叔叔, 你在pua我。”盛凌瞥了他一眼,唇角却有笑意,“不过你放心, 我回去以后肯定会老老实实念书,顺利把硕士学位拿回来的。前提是你也老老实实,不去外面勾三搭四。”

宋洄之无奈道:“我哪有勾三搭四……”

话音未落,xx软件的提示音响起。盛凌脸色都变了。

宋洄之下意识道:“你先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回把xx软件重新下回来也是因为凯凯。真巧, 盛凌半小时前还在吃凯凯的醋, 他这就又撞枪口上了。

盛凌舔了下后槽牙说:“行, 你解释。”

宋洄之想了想说:“算了, 你自己看吧。”

盛凌看了他一眼, 宋洄之还以为他要客气客气或者赌气说不看, 然而盛凌没有。盛凌直接把他的手机抓过去,低头快速浏览起了他最近的聊天记录。

宋洄之估计发消息的是牧, 凑过去一看, 果然是他。

牧说:“早上好。”

盛凌把聊天记录不断往上翻, 看来看去发现他们俩聊的都是些日常琐事。大多数都是吃了没工作忙吗, 牧有时候会发一些自己在看的书, 有时候是风景照。唯一聊得比较深入的一次就是牧说起他在攒钱去西藏, 宋洄之正好对藏族文化有一些了解, 就跟他多聊了几句。

盛凌酸酸地说:“文艺青年啊。”

宋洄之:“只是普通朋友。”

盛凌瞟了他一眼:“你连来美国都告诉他了。你当初都没告诉我,却告诉了他。”

宋洄之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说:“行了,差不多得了。那时候我还没原谅你呢。”

盛凌:“这个男的也是个绿茶心机吊。他知道你在美国,你们有时差,所以故意跟你说晚上好,这样你就会觉得他很体贴很会换位思考,你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很可爱。”

宋洄之惊讶地说:“你这不是很懂吗?那你跟我相处的时候怎么像个不讲道理的死小孩?”

盛凌咬牙切齿,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宋洄之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够了以后说:“嗯,我确实觉得这种蛮可爱的。就像我觉得你现在张牙舞爪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

盛凌刚刚要炸的毛被他一秒撸平了,露出措不及防的神色。

店员走过来,问他们是否需要再看看别的衣服。宋洄之望向盛凌。

盛凌说:“回去吧。”

趁着店员打包结账的时候,盛凌凑过来在宋洄之耳垂上亲了亲,低声道:“小叔叔,我又想干.你了。你很坏,我想把你干到求饶,干到受不了。只有在床上我们的地位才会逆转,变成我拿捏你,而不是你拿捏我。”

宋洄之警惕地后退一步,盛凌笑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下。宋洄之身子一僵,想起店员还在面前,又想起这里是美国,同性恋政治正确……好吧,算了就这样吧。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吻。两人分开时,他果然在店员脸上看到了稀疏平常的表情。店员并不觉得两个男人接吻有什么问题,甚至还送给他们两颗糖果,夸他们长得帅,很般配。

回去的路上,盛凌说:“我开始喜欢这里了。要不我们来美国定居吧。”

“还是不要了吧。”宋洄之说,“你光是说说我已经开始觉得腰痛了。”

盛凌笑了一阵,又凑过来亲他。宋洄之发现他们这些天几乎不是在做.爱就是在接吻。不,应该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接吻。这几天他们的接吻次数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两人回到家,发现小金已经离开了。客厅的茶几上多出来一个盒子,宋洄之一边挂外套一边问:“那是什么?”

“安全套。”盛凌把那一大盒东西拿起来仔细端详,说,“我承认刚才是我对他太大声了。你说得对,小叔叔,他是个好人。”

宋洄之:“………………”

深夜,宋洄之想起还没回复牧的消息。他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到楼下去。

他给牧发去一条消息:“凯凯?”

牧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微.信上那个属于凯凯的头像弹出来。宋洄之接通语音电话,电话那头凯凯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洄之笑了笑:“真的是你。”

凯凯:“是的。哥,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宋洄之说,“谢谢你一直关心我。”

凯凯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账号是我的?我明明只说了一句晚上好。”

宋洄之:“因为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借着盛凌查手机的机会,宋洄之把他和牧的聊天记录也重新看了一遍。不知怎么心念一动,他忽然想起,牧发给他的某一张照片,似乎正是凯凯带队户外徒步去过的地方。

凯凯说:“上次在江边见到你的时候,你看上去很不好。我有点担心你。那次家辉扁桃体发炎,我陪他去挂水。他说在软件上看到你,你也在医院……”

宋洄之好奇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id是我?”

凯凯:“我们一起进山的时候,家辉玩软件的时候发现的。”

宋洄之忽然意识到什么,他问:“你和家辉没有在一起,是吗?”

凯凯说:“是。在江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误会了,我想发消息跟你解释,却又觉得不合适。”

宋洄之站在阳台边,看着深夜的纽约,心中五味杂陈。

“我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宋洄之说,“凯凯,我希望你幸福。”

凯凯静了片刻,笑了笑:“好,我明白了。哥,你也会幸福的。”

从那以后牧的头像就再没亮起。

但是凯凯时不时地还会给他发消息,给他分享一些户外徒步的景色。

盛凌进入分公司,协助宋洄之一起打理分公司的业务。盛凌起初信誓旦旦,因为他本来学的就是国际金融专业,结果真正上手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问题。

学校里教的内容毕竟和实战还是不太一样。幸好有小金在旁指导,宋洄之省去了不少口舌。

然而盛凌对此却不太高兴。这天宋洄之正在总裁办公室里工作,盛凌忽然推开门进来,反手锁上门并且张腿坐到宋洄之身上。

“小叔叔,你能不能别让小金带我了。”盛凌搂着他的脖子,闷闷地说,“我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开心。”

“为什么?”宋洄之惊讶道,“怎么了吗?”

小金的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而且也不可能对盛凌公报私仇——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仇,小金是个很懂分寸的人,又不像盛凌会一天到晚吃飞醋。

果然盛凌说:“没怎么,我就是不开心。你就不能亲自带我吗?”

宋洄之道:“可以,但我想知道你的心里话。到底怎么了?”

盛凌沉默了下,脑袋埋在他颈间,用脸颊轻轻蹭他。

宋洄之略一回忆,说:“你们上午一起去见客户了是吧。那个客户据说脾气很古怪,怎么,他欺负你了?小金没帮你吗?”

“……”盛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帮了。那个傻逼阴阳我,他帮我怼回去了。”

“?”宋洄之诧异道,“那你在不开心什么?小金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他把你当自己人才会护着你。”

“……”盛凌埋首在他颈间,还是不说话。

宋洄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小凌?告诉叔叔好吗?”

盛凌用力抱了下他,然后闷闷地说:“好吧,是我的问题。我好像有点嫉妒他。”

宋洄之:“啊?”

“他真的太厉害了,我什么都比不上他……”盛凌抬起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但是你也有问题。你怎么能把一个对你告白过的人放在公司里,还把我放在他手底下跟他学习?你就没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我一想到他这么优秀,我就……我就想咬你!”

他说到这里还真在宋洄之脖子上咬了一口。

宋洄之好笑道:“怎么又怪我?人家喜欢我你要怪我,现在连人家优秀你也要怪我。小凌,你讲不讲道理呀?”

盛凌不说话,只是轻轻咬着他的脖子,像某种大型野兽收起锋利犬齿。咬着咬着却又变成吮吻。

宋洄之被他又舔又咬,弄得很痒,那感觉却有种奇异的舒服。宋洄之忍不住抚摸着盛凌的头发,温柔地说:“好吧,你不愿意跟他的话就回来吧,叔叔自己带你。”

“真的吗?”盛凌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片刻后却又咬牙切齿,“不,还是算了,你当我没说。我会继续跟他的。”

宋洄之:“怎么又别扭起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伸手捏了捏盛凌的脸。

“因为我突然觉得我的做法很幼稚。我嫉妒他是因为害怕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但我其实不应该这么想。小叔叔,我可能是又没有安全感了,可是抱一抱你我就感觉好多了。你说得对,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你放心吧,我会继续跟着他做事的。我要把他那些本事全都学到手,然后青出于蓝。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帮手,你最强大的后盾。”盛凌说完这话就从宋洄之身上起来了。

宋洄之愣了下,下意识地叫住他:“小凌。”

盛凌转过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你真的长大了。”宋洄之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刚刚那番话真的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是小孩而是一个男人。你知道吗,那些话比你在床上做什么都更性感,更让我动心。你变得更帅了小凌。”

盛凌本来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听到这话又折回来,弯腰捧着宋洄之的脸吻下去。宋洄之仰起头与他接吻。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像小狗把脑袋拱进他掌心轻轻地蹭。

“我会变成一个可靠的男人。”盛凌说,“小叔叔,我会变成一个最优秀的人,让你被我吸引,让你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好。”宋洄之笑着说,“我很期待。”

寒假一眨眼就过去了。中途他们回去了一趟,一起在太奶奶家过年。因为分公司那边有小金打理,所以春节他们得以在国内度过了一个完整的假期。两个人去了一趟盛杰和江婉婉的墓,盛凌用消毒液反复擦拭,宋洄之拿皮带在墓前狠狠抽了他一顿,把盛凌抽得吱哇乱叫,眼泪鼻涕全都流下来。

寒假结束以后,盛凌回北京继续去念研究生,宋洄之则留在美国继续处理分公司的业务。

时光飞逝。

三月,宋洄之回国,处理公司上市事宜。小金留在了美国。

七月,宋洄之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戎带地区又打仗了,宋洄之忙得焦头烂额,幸好盛凌从北京赶回来帮他。

原定的上市计划再次被推迟,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宋洄之先前签下的对赌合约面临巨额赔偿。那个大师算得还真不错,他命中注定的这一劫还真的应验在了事业上。

沈衿第一时间来到他的办公室。没等沈衿开口,宋洄之便礼貌地表示,他已经借到钱了。

“谁?”沈衿有些意外。

“小凌。”宋洄之笑着说,“他给了我3个亿。”

盛凌去北京以后就自己创业开办了一间公司。一年不到的时间,盈利3个亿。这对于一个才刚研一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奇迹。盛凌真的证明了他自己。

当然,哪怕是家人之间,这么大额的金钱往来也会受到监管——更何况他们在法律上没有血缘关系。盛凌是以债权的形式把这3个亿给他,利息按照最低的大额借贷利率。

一想到盛凌把资金捧到他面前时那假装从容却忍不住摇尾巴等待夸奖的样子,宋洄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沈衿:“……”

“区区3个亿就把你高兴成那样。”沈衿嗤笑道,“那我要是给你30个亿,你是不是要当场给我磕头上香?”

“那不一样。”宋洄之正色道,“这已经不光是钱的事儿了。那可是小凌,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一分钱都没跟我要……好吧,顶多就是拿了点零花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万吧。他拿这十几万给我挣回来3个亿!你算算这是多少回报率?虽说养孩子不能当投资,但你不觉得很惊人吗?他真的是个天才。”

沈衿挑眉道:“给你挣钱的时候你管人家叫孩子,在床上干.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叫他?”

宋洄之诚实地说:“有时候是会把这当情趣。”

沈衿:“……”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宋洄之起身送沈衿出去。两人站在电梯前,看着银白色金属门上方不断变幻的电梯数字。

那一刻他们仿佛同样地想起了什么,他们同时侧过头望向彼此。

“……”沈衿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宋洄之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说:“你已经变了很多。你也会找到那个能够陪你度过一生的人的。”

沈衿深深地看了一眼,摇头道:“我劝你以后还是别这样。”

宋洄之:“什么?”

叮,电梯门打开。门后露出盛凌的脸。他看到宋洄之,眼里便露出笑意,继而注意到沈衿,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而充满危险。

沈衿仿佛没看到盛凌,仍旧朝着宋洄之柔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但这样你们家小狼狗会吃醋然后狠狠干死你吧?”

宋洄之:“……”

盛凌的脸色立刻变了。沈衿好似这时才注意到盛凌,他轻轻地说了句:“啊。”

宋洄之:“………………”啊你个头啊!!!

沈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摆摆手说:“走了。”留下宋洄之和满脸怒意的盛凌面面相觑。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合上,银白色的金属上倒映出盛凌咬牙切齿的脸。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盛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宋洄之:“我说我们只是坐下来喝了杯咖啡你信吗?”

几分钟后,宋洄之被拖进休息室里,恶狠狠地干了个通透。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洄之用脚顶着盛凌的胸膛,不让他再次压下来,崩溃大喊道:“你能不能动点脑子!他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看到你才会说那个来故意激怒你……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啊……”

盛凌一把捉住他的脚腕,侧过头,亲吻他的小腿。宋洄之浑身战栗,却听盛凌压低声音道:“但你真的跟他上过c。小叔叔,我一想起这个就嫉妒得发疯……你是跟他z爱爽还是跟我比较爽?小叔叔,你告诉我实话好吗?”

这是个陷阱,这绝对是个陷阱。宋洄之绝望地想到。

盛凌这个醋精,就算回答“跟你比较爽”也绝对无法让他满意。接下来恐怕就是“我一想到你拿我跟他比较我就嫉妒得发疯”……然后就是下一轮的爆炒逼供……

沈衿绝对是故意的!沈衿才是那个最大的畜生!

“小叔叔?”盛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眉头紧锁,又狠狠压下来,语气危险地问,“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谁?”

宋洄之:“……”

宋洄之果断选择求饶,他摸了摸盛凌的脸,哑声道,“小凌,放过叔叔好吗?叔叔真的没力气了……”

盛凌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俯身下来亲吻他汗津津的脸。

“好。”盛凌一边吻他的喉结一边说,“那你别动,我来。”

宋洄之:“??”

下一秒,他被盛凌抱起来,整个人坐在盛凌身上。靠着重力和盛凌那小马达一样的冲撞力完成了接下来的过程。

十二月,宋洄之的公司正式上市。不久后,绥宜湾项目中被冻结的资金也全部回收。

毕业后,盛凌从北京回来,两个人一起乘游轮去北极。在那里见到北极熊、海豹、白鲸。他们在极光下接吻相拥,盛凌拿出一个戒指,单膝跪在亘古不化的雪白冰层上。

又是一年十月,盛凌问他这次想过个什么样的生日。宋洄之想了想,说:双人跳伞?

万里高空,盛凌紧紧抱住他,和他一起往下跳。狂风拍打在两个人脸上,宋洄之用力地大喊,告诉他自己这么多年都不过生日的理由。

“没关系,都过去了!”盛凌也朝他大喊,“我会陪着你!我会一辈子陪着你!我会给你一个家!”

“啊啊啊啊——”宋洄之放声大叫。生理性的泪水飞过脸庞。

时光飞逝。

从五岁,到十五岁,再到二十岁、三十五岁……无数个人生节点从眼前一闪而过。

双脚踏上大地的那一刻,盛凌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失重的人生仿佛重新找回平衡。

宋洄之转身和盛凌接吻。降落伞在他们身后缓缓坠落,远处,晚霞如火般燃遍天空。

--------------------

大声告诉我一口气看这么多爽不爽!

能不能把我安利给其他人!能不能!!!(图穷匕见)(恶狠狠)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