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纳斯。”
脑海中回放着金发的小姑娘叫着自己的样子,她嘟着嘴的样子好可爱。
“尤拉纳斯!”
“嗯,怎么了?”回过神来,尤拉纳斯问着屏幕前优雅的少女。
“公主一直在发烧,我和普鲁托要回去母国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
——发烧?这二月份是最冷的时候,她不会是又乱跑乱玩了吧。
“我不去了,总要有一个人守在边界。”他冷冷地说道。
“你是怎么了?和你说话也在发呆,不会也生病了吧?米兰达天气干燥,最为寒冷,你也当心点。”
“嗯。”尤拉纳斯应了下来,便挂断了通讯,四周安静了下来。
这样无休止的安静,尤拉纳斯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习惯,却在那天小公主来过以后,全部变成了煎熬,如爬虫在身的煎熬。
“公主……”
——是我害的吗?
那天天那么冷,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地上,一定是着凉了吧。
对不起。
可我不能再自私地接受你的关爱了,你将是成为全银河系最耀眼美丽的公主的人,而我只要仰望着你就够了。
只要想到你,我就感到好温暖,好温暖。一点,都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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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最近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寂静,连小公主都不出门了。”
“全宫都在戒严,地球上的人又在造反,联合了异星系的人一举攻打我们。别说守在边界的战士们都在浴血杀敌,就连四位守护神都在宫前撑起结界,女王更是日夜操劳,与地球人在谈判。”
“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听说最强大的守护战士尤拉纳斯身受重伤,不得不退下战……”
“你们两个!在那里鬼鬼祟祟嚼什么舌根?没有事情做了吗!”
“是!”
玛尔斯看到那两个人离开才冷着脸转身,却看到柱子后的一抹银色,惊讶地失声叫道,“公主!”
“玛尔斯姐姐,真的是地球人在攻打我们吗?”倩妮迪扭捏地从柱子后走出来,本来是看几个人最近心情沉重,知道玛尔斯姐姐这个时辰会经过,才躲起来想吓吓她的,却没想到听到了如此吓人的事情。
“尤拉纳斯……尤拉纳斯怎么了?他还好吗?”
——现在大军压境,死伤无数,谁又能管尤拉纳斯的死活……
玛尔斯柔声哄着她,揉了揉她的头,“亲爱的倩妮迪,你不要听她们的胡言乱语,边界的事很快就会处理好,尤拉纳斯已经回到了米兰达,他的伤没有大碍的。”
“不对。”倩妮迪坚定地摇了摇头,心下更加担忧,“尤拉纳斯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会瞒着所有人的。”
——他的手上永远有或深或浅练剑的划伤,却从来都没有人给他上药。
“公
主,尤拉纳斯自有人照顾。忘了女王的叮嘱了吗?越是关键的时刻,你越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倩妮迪低下了头。
玛尔斯过来拉着倩妮迪的手带她回寝宫,“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墨丘利不是交代了功课吗?”
倩妮迪还想再说什么,她却带着自己回了房间,转身就离开了,“玛尔斯姐姐!”
“尤拉纳斯……”倩妮迪走到窗前,看到远处闪着光的祈祷塔,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真诚地祈祷着,“请让我的光芒守护着你。”
“咳咳咳。”
“尤拉纳斯,你该不会真的那么脆弱吧?这么一点小伤你就不行了?”他捂着小腹站起身,随手拿过在床头上的披风,搭在自己肩上,费力地行走着。
“又要下雪了吧。今年的冬天又是这个样子。”冰冷,肃杀,什么都没有呢……
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捧着那甜到腻人的点心祝他生日快乐了。
已经三年了,他又快要过生日了……
——为什么要送给他那么美好的一晚呢?让他那卑微的心中埋藏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压不住地期盼,做梦。
“咳咳。”喉中一片腥甜,尤拉纳斯扶着柱子,脸色有些苍白,“倩妮迪。”
——我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我真的,好想见你。”
眼前闪现出一抹银白色,那绚丽的光芒使眼前死气沉沉的一片瞬间被照亮——真的好美。
“倩妮迪……公主?”
——我是在做梦吧……
“尤拉纳斯?!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在床上休息,你是不想活……”愤怒的少女跑上前好几步,还来不及责问,那虚弱的少年已经倒在了她的身上。
“尤拉纳斯?!尤拉纳斯!”她伸手抱住了他,焦急地大叫道,“你身子好烫,你在发烧?”
“公主……”他突然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双手勾住了她的腰,枕在她的肩上便没了声音。
“尤拉纳斯!!!”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倩妮迪焦急地想带他回到室内,奈何他真的好沉,身上又在渗血,她害怕弄伤他,便是狼狈地费力背起了他。
就算三年过去,倩妮迪惊讶地发现这里对自己依然丝毫都不陌生,她带他回到了他的卧室,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尤拉纳斯?尤拉纳斯,你醒醒啊。”倩妮迪轻轻推他,看他单薄的白色衬衫,开始染上点点鲜血,迅速浸染透了半边。
“怎么办啊?尤拉纳斯!”倩妮迪急得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你这样会死的,怎么办?怎么办?”
“疗伤!对了,疗伤。”倩妮迪看到他床边放的急救箱,急忙搬了过来,掏出纱布和创伤药。
她在宫中是从来没见过人受伤的,倒是自己天天调皮玩闹,总是磕磕碰碰的。一点小伤朱庇特姐姐和玛尔斯姐姐都会很紧张,一个给她上药,一个给自己包扎。
大家都传玛尔斯神秘,是会诅咒的巫女,朱庇特天生神力,粗暴暴力,可是她们在自己面前都是最温柔的人,对自己也最好了。
“嗯。”大概已经陷入昏迷,他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也唤回了倩妮迪的思绪。
摇了摇头,责骂自己的跑题,倩妮迪跪在床边,刚要学着朱庇特姐姐给他上药,手刚搭上他衣领的扣子,意识到他的身份,脸上骤然一红。
——我,我我我,还没碰过男孩子的身体呢……就算尤拉纳斯是双性,可是,他现在是男的啊……
他又吃痛动了一下,平躺在床上,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原本洁白的衬衫已经变得鲜红娇艳。
“尤拉纳斯,你醒醒,你不能死啊!”倩妮迪也不管了,小手颤抖着解开了他的衬衫,精致的腹肌纹路下,一道狰狞纤长的伤口豁然呈现了自己眼前。
倩妮迪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伤口,不只是那道贯穿伤,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或深或浅的刀伤或刺伤,严重的位置因为发炎甚至泛着红斑。
他的全身都好烫,手指划过他的肌肤,倩妮迪都怕自己被烧伤。
此时尤拉纳斯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肌肤,她几乎用了整管膏药,也才将将涂满了他的伤口,颤抖着用纱布往上缠。
他的伤口好深,倩妮迪怕弄伤他,是从身后抱着他给他缠纱布的,折腾了半天才将他几乎缠成了木乃伊,倩妮迪坐在他的床上,大口喘着气。
找到了他的一件外套给他穿上,又盖好了被子,一阵冷风吹过,满身是汗的倩妮迪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米
兰达怎么总是这么冷啊,自己的寝宫此时一定烧着暖炉,还有一杯热巧克力等着自己。
倩妮迪撇了撇嘴,坐在他的床边缩了缩,又挑着他没伤的位置推了推,“尤拉纳斯,你醒醒。”
少年好像舒服了不少,恢复了一点意识,轻声呢喃道,“公主……”
“是我。”倩妮迪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地说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不是很强的吗?”
“伤?……对了,是好疼啊……”他大概已经烧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我快要死了吧……不然怎么会看到你呢?好真实的幻影啊。”
他说着拉住了她的手,手冰冷地像是握住了一个冰块,吓得倩妮迪缩了缩。
往常要是他清醒一定已经自卑地收回了手,可此时他却迷茫地睁了睁眼睛,看到眼前清晰的面容,眨了眨,虚弱地一笑。
“你怎么可能会死?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倩妮迪说着却簌簌地落下了眼泪,才是9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理解死亡的概念,“我不准你死,不准你离开我。”
所有人都说银水晶的光芒是永恒的,只要有银水晶在就有希望,倩妮迪从来都不知道有黑暗,死亡,邪恶是银水晶抵挡不了的。
“对了,母后,母后一定能救你,我去找她。”倩妮迪想到了办法,就焦急地要去找母后,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扯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尤拉纳斯?”她怕弄伤他,推搡之间就倒在了床上,“你……”
“我不会死的。”他紧紧地抱着她,又收了收手臂,额头靠在她的,他轻声说道,“我还要守护你,我一定不会死的。放心,没事的。”
“你好烫。”倩妮迪对他的话坚信不疑,便安静了下来,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她有些不适地说了一句。
“你好凉,好舒服。”他湿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孩子气地嘟起了嘴,虽然五官还没有发育完全,却是目如朗星,剑眉星目,一丝柔和又让他看起来温和舒服。
难怪寝宫里的宫女们八卦时都爱谈起他,这么帅气的人,谁不好奇呢?
倩妮迪看着,脸上娇红不已,“我该不会也发烧了吧……”
他并没有听见,好像又睡着了,只是双手依然紧搂着她,虚弱地喘着粗气。
“尤拉纳斯……”
要是我能有母后的力量,就一定不会让你那么痛苦了。
“我也好想保护你。”心中酸酸的,倩妮迪感觉很不舒服,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伸手回抱住他,看他皱起的眉稍微平复下来,她心里的酸楚也缓解了许多。
倩妮迪便抱得紧了一些,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精致的锁骨。没有伤的位置,他的肌肤是软嫩的,牛奶一般漂亮,像女孩子一样。
倩妮迪想起维纳斯是最爱美,早熟的姐姐。她的胸部最早发育的时候软软的,倩妮迪那个时候特别爱抱着她蹭啊蹭的,感觉很舒服。
尤拉纳斯的胸膛,靠起来很不一样,却很温暖,让她很安心。
“疼。”他哼了一声,脸上如白纸一般,往日握剑的手不再那样有力,他像随时都会逝去一样,嘴唇青紫,虚弱不堪。
“尤拉纳斯?尤拉纳斯,你不能有事啊。”倩妮迪委屈地又快落泪,“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你?”
——母后说,心中的光芒是无限强大的,越是黑暗,越不能害怕,只要这样,就可以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尤拉纳斯,我许愿,能用我的光芒守护着你,才来到了这里。如果我真的有力量的话,请让你好起来吧。”倩妮迪哭着祈祷着。
“公主。”他喃喃了一声,好像看到了闪烁的银光,意识越发昏沉了起来,却感觉到身上的痛楚都好了许多,也松缓了紧绷的警惕性。
光芒的主人并没有说话,微弱的银光在她手中绽放,流走到了他的身上,伤口处有些痒,却很是温暖。
女孩很快就无力地体力透支睡着了,而意识并不清醒的尤拉纳斯也疲倦地靠着她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