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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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妮迪,听说你发烧了,好些了吗?”少年坐到了少女的身侧,用温热的手去触碰她的额头。

“嗯。没什么事了。”倩妮迪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却被安迪米奥拉住,直接用额头抵了上来,看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倩妮迪一下子就脸红了。

“还说没事,这么烫。”安迪米奥又握住了倩妮迪的手,感觉到她双手的冰冷,为她轻轻搓拭着,“我煮了苹果汁来,喝点暖和一些。”

“谢谢你,安迪米奥,这几天多亏有你的照顾了。”倩妮迪羞涩地抽出来了手,接过了保温杯,喝了一点。

“没什么的,我母后身体不好,逐渐也学会了怎么照顾病人。”安迪米奥又将她披风的帽子遮得严实了些。

“伯母那晚也受到了惊吓的吧,不知道是不是好一些了。伯母一直对我很好,真的应该探望一下才对。”

“母后真的很想你了呢,总说当初应该多生个女儿,还一直在亏我。”

“是吗?呵呵呵。”少女被逗笑了,在初冬的清晨,她冻红的小脸像是唯一的色彩,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远在一旁的少年看了看手里的热牛奶,随手一放,还是转身离开了。

——尤拉纳斯,这样的你到底要怎么和那么美好的公主在一起?

“是尤拉纳斯!”

“尤拉纳斯,你害公主险些丧命,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我们的公主金枝玉叶,身份高贵,你怎么敢高攀?赶紧离开公主!”

“你怎么有资格做公主的守护战士?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丢了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脸!”

尤拉纳斯忍无可忍

转过了身,回瞪回去,吓得那人退了几步。他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然而他的威严却让刚刚那些破口大骂的人有些害怕。

“你看什么?!你就是个罪人!”有一个鼓起勇气,打开手中的水杯就泼了过去。

尤拉纳斯也只是淡然地闭上眼睛,没有躲闪。

“咳咳。”少女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公主!公主!”闹事的群众吓得即刻跪在了地上,纷纷朝拜,“公主,请原谅我们!”

“倩妮迪,你为什么要挡?”尤拉纳斯也有些生气了,气那些人伤到了公主,也气自己没保护好她。

“咳咳,笨蛋,你干嘛不躲!”倩妮迪的前身都湿了,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让她楚楚可怜,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腮间的红润极为明显,不知是被冻的还是烫的。

“请你们不要再用言语攻击尤拉纳斯,你们对他的伤害就是对我的伤害……咳咳。”倩妮迪咳嗽个不行,尤拉纳斯心急地将她直接抱起,往室内里走去,留下广场上的人错愕不已。

“你这个傻瓜,本来就在生病,干嘛还往上冲?!”尤拉纳斯看她还一直在咳嗽,心疼地不得了。

脱下浸湿的披风,尤拉纳斯给她打了热水,用毛巾给她擦干净了脸,看她肩上也有些红了,才明白是烫伤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对你啊。尤拉纳斯又没有错。”倩妮迪嘴硬地说道,却由着他揽着上药。

尤拉纳斯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傻瓜,爱上你,就是我最大的过错……我其实早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罪人了。

“还疼吗?”他将所有起红斑的位置都涂上了清清凉凉的膏药,这才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她,又把她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不疼了。”倩妮迪乖巧地笑了一下,凑上前吻了他的脸一下,“谢谢尤拉纳斯。”

尤拉纳斯一僵,脸上不争气地红了。

将她抱回在床上,直到把她哄睡着了,尤拉纳斯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寝宫,本是想去找女王汇报,却看到了柱子前那个威严霸气的男人。

尤拉纳斯一吓,甚至连逃跑的心都有,心砰砰地跳着。这个世界上他谁也不怕,除了他深爱的小公主,和他。

“尤拉纳斯。”

男人轻声开口,淡然的语气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尤拉纳斯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

“你和公主在一起多久了?”

“快半年了。”

“你喜欢公主多久了?”

“……”尤拉纳斯跪在地上,低着头缓缓说道,“从明白什么是喜欢起,就一直喜欢公主了。”

“啪!”

尤拉纳斯还以为那阵风是要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可睁开眼才看到是倩妮迪送给自己的水晶杯被扔在了地上,砸在坚硬上底部出现了裂痕,就算心疼,还是没有敢捡。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在这件事上你怎么可以这么执迷不悟?!”父亲是真的恼怒了,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忘了你的责任了吗?!”

“孩儿不敢。”尤拉纳斯低着头,“尤拉纳斯一直谨记着父亲的教诲,只是……”

“情不自禁。”他缓缓说道。

“那你就不配做一个战士!”他冷冷的语气让尤拉纳斯的心沉入谷底。

“对不起。”

“你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后裔,身上流着崇高的战士血液。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为了公主所考虑,就算她已经为了你愿意放下生命,愿意放下身份,你也要为了自己的私欲执迷不悟吗?!”

“我……”尤拉纳斯死死地盯着地面,手指扣在砖缝中。几秒后,他抬起了头,坚定地说道,“我喜欢公主,她也喜欢我,我不想放弃。”

“你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血,你是一个战士,怎么与公主在一起?!”

他不配。

尤拉纳斯听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低下了头沉声道,“我知道我不配,可我会努力的,我会保护好公主,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愚蠢!”他破口大骂道,“公主还天真单纯,有多少王子的追求她都视若无睹,你拿什么努力?拿什么成为美莉亚姆的国王?拿什么保护她?!”

“公主才十四岁,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喜欢是爱人之间的喜欢?而你的喜欢更是奢侈,你给不起。”他缓和了语气冷声道。

“父亲,我爱她,我爱倩妮迪。”不是喜欢,是爱。

——让我说出来吧,藏了不知多久的感情,哪怕离经叛道,罪无可赦,父亲,让我说出来吧。

“你!”他气急,扬起手掌,凌厉的掌风似已扇过脸颊,尤拉纳斯看着高大的父亲脸上满是失望与责难,心已坠入谷底。

“叔叔!”倩妮迪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僵,只见衣着单薄的小女孩冲了过来,挡在了尤拉纳斯面前。

“公主。”男人收回了情绪,微微一行礼,礼节周到。

“我喜欢尤拉纳斯,我很清楚,我对他的喜欢,是想要和他以爱人的身份厮守终生。”

“公主,你不要……”尤拉纳斯想要拦着倩妮迪再为他说话,却被干脆地打断。

“战士为什么就不能有感情?”倩妮迪还矮小的身材迫使她抬头看他,而她与生俱来的尊贵却仿佛她才是被仰视的那个人,“尤拉纳斯为了我愿意付出生命,他小心翼翼地呵护我照顾我,他没有错。”

“请你们不要再把这样的压力给他了,才让他永远以为自己才是错的。他把所有痛苦都压在自己身上,那谁来照顾他?”

“公主,尤拉纳斯是要守护你守护美莉亚姆,身负重任的守护战士。不管要承担什么样的压力与痛苦,这都是他应该做的。”男人微微鞠躬,不卑不亢地说道,“身为战士,注定是要冷血无情,才能保护好身边有无数危险的你。”

听着父亲的话,尤拉纳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还是不是该心存侥幸,盲目希望。

“不是的,我要的不是一个冷血的战士。”倩妮迪冷静地说道,“我喜欢尤拉纳斯,因为他正直,温柔,热情。他热爱他的责任,热爱他要守护的国家。他以手中的剑为骄傲,以能匡扶正义,保护弱小为骄傲。”

“他不是冰冷的,而是温柔如水,热情似火的。他怜悯弱小,包容对手……就像叔叔一样啊!”

倩妮迪看着他的眼中写满了真诚,让他甚至无法回避这如艳阳般的温暖。

“公主……”内心强大的震撼让在场的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如何对话。

“我知道,我能感受得到,你们的无奈,你们的忍耐与牺牲。叔叔何尝不想留在母国,守候着繁荣幸福的美莉亚姆,却也逼迫自己离开,驻守在边界不是吗?因为害怕贪恋这样的宁静而放下自己的职责,才说服自己必须冷血,必须无情,可是却也一直深爱着这里不是吗?”

“可是我相信你们,一直都相信,为了我和我的国家愿意放弃生命的你们,一定也可以拥有幸福的。就算拥有感情,拥有家庭,拥有牵挂,在战场上你们依然是可以保家卫国的英勇战士。”

“每个人都有用自己的双手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啊,为什么这样美好的你们就不能有幸福?叔叔,我是真的很喜欢尤拉纳斯,我想要为他努力,为他战斗,为他得到你的认可。”

“叔叔,请给我和尤拉纳斯你的祝福好么?”

“我真的……咳咳……”少女还没有说完,却又咳嗽了起来,很是虚弱的样子让尤拉纳斯心下一紧,刚要起身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她,却看到一件墨蓝色的披风已经裹在了倩妮迪身上,同样伤痕累累的双手扶住了倩妮迪的肩,让她可以站稳。

尤拉纳斯愣愣地看着,人人都说自己的眉目与父亲七分相似,可他总认为父亲的五官过于坚毅,总是冷漠淡然的,可此刻尤拉纳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淡淡的温柔竟让男人的侧脸都被塑造的柔和温雅。

“公主,谢谢你的信任。”他看着倩妮迪,带着温和……与慈爱。

“叔叔,你……”年轻的男人有着与尤拉纳斯太相近的面容,让她有些羞涩地眨了眨眼。

“公主,我真心希望你对尤拉纳斯的感情不是真的……因为这样,对你好,对银千年好,也对尤拉纳斯好。可无论如何,我都知道你会是一位优秀耀眼的女王。”

“看着你……就好像什么奇迹都会实现了。”他带了点无奈的语气却让他感觉平易近人,“所以,或许有一天,我愿意尝试相信你说的。”

“叔叔,你的意思是……”倩妮迪还没太明白,可尤拉纳斯却太清楚这别扭的语气真实的含义。

“谢谢父亲!”他激动地颔首行礼,“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尤拉纳斯,以身为战士为傲,以手中的剑为荣,不论富贵繁荣,都不会受到影响,以保护公主守卫国家为信仰,坚定贯彻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是。”尤拉纳斯忆起接过宇宙之剑被授予使命的那一天,年纪小的哪懂得什么信仰,什么富贵——可他从没一刻疑惑过对公主的忠诚,那个甜心的女孩,那个在他心尖的女孩。

“尤拉纳斯

,我相信你。”

“父亲……”尤拉纳斯眼角含泪,却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的慈爱。

——也许就像倩妮迪曾经说的,一向冰冷严厉的父亲也是有着最炽热深沉的感情的啊。

“是,我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会勇敢地面对一切危机,坚定不移地保护好公主和美莉亚姆。”尤拉纳斯下了决定,坚定不移地说道。

“好,记住你说的话。”男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撤开了步子,看向倩妮迪,“公主,你还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先交给我吧,我先去了。”

“谢谢叔叔。”倩妮迪感激地点了点头,这才目送他离去。

尤拉纳斯看着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背影总是那样孤单形影,单薄却不落寞,坚毅却不凶悍。

——他也是以父亲为骄傲的啊。不管何时,父亲都是他在仰望憧憬着的那个人。

“尤拉纳斯。”倩妮迪唤了一声,还想开一句玩笑却咳嗽了起来,“咳咳。”

尤拉纳斯回过神来,立刻着急地站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没事吧?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尤拉纳斯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抱得紧了紧。

“我还不是担心你。”倩妮迪无所谓地说了一句,看他抱自己,干脆地就伸腿攀上了他,“你总是趁我睡着就跑掉,一点都不听话。”

“你真是的。”尤拉纳斯又笑又气,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头,抱着她回到了卧室,放在了床上。

“喝一点热水,把药吃了。”给她掖好被子,又倒了些热水给她。

“嗯。”倩妮迪一只手还要拉着他,另一只手喝了些水。

“你看你,发着烧还要逞强,说那些话,也不管我有多心疼。”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一会儿怕是又要烧起来了。”

“我不是为了你说话吗,你就不能……夸我一下,还一直骂我。”倩妮迪有点委屈,嘟着嘴缩在了被子里不想理他。

“倩妮迪。”尤拉纳斯意识到她有了怨气,缓和了语气。怕自己身上太冷,愣是用了些力量暖了身子,才钻进被子里将她拥进怀里,“我是舍不得你。”

倩妮迪扭了一下,表示自己的闷气,却没有再动。

“你说的话已经刻在了我的心上,永远也忘不掉了。”他将她抱得更紧。

“倩妮迪,我爱你。”

“你说什么?”原本有些疲惫昏昏欲睡的女孩立刻就醒了。

“倩妮迪,我爱你,很爱很爱。”

少女羞红了侧脸,不敢看他。

“我也是……最爱尤拉纳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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