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盛情难却, 她也的确是喜欢那长裙,犹豫了片刻, 点点头,“有劳了。”
老板娘引了引另一处内室,“姑娘请。”
她随着捧着衣裳的女婢一同进了去。
冗长的等待,老板娘气定神闲的坐在椅上喝着茶,耐心十足。
莲心浑身别扭的并女婢出来,见只有老板娘一人,四下找寻着挽月的身影。
“别急,她在另一间内室。”
老板娘笑着起身来到莲心的身旁,围着她转了一圈细细的打量着。
“这衣裳总算是找到人了。”她拉起莲心的手, 仔仔细细的瞧着。
莲心比挽月骨架更为饱满些, 这便是老板娘口中所说的丰盈。她却觉得那胸前的衣襟勒的她难受, 伸手动了好几次。
老板娘止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俗话说人靠衣装,可这衣服有了, 这脸上还是需要施些薄粉的。”她向后退了一步,招呼一女婢过来, “带这位姑娘着妆。”
莲心听话的随着她走去, 其实她心里是喜欢这衣服的, 只是看着布料便知不是便宜货。要是叫挽月替自己买下,少不得要花费不少银子,穿上图个高兴就行了,至于这买下……等会挽月出来她就给她使眼色叫她不用买了。
她这小算盘打的极好, 在她离
开的一小会,挽月终于走了出来。
她那玲珑有致的身姿在月牙白的绡纱裙下难掩俏丽,轻移莲步间, 款款摆动的腰肢盈盈一握。一双美眸灵动似水,顾盼间睫毛轻眨,闪烁着万种风情。
老板娘开店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妙人,堪称画中仙也不为过。
“姑娘……这衣裳当真是非你莫属。”
这件衣物看见过的人无数,听过的人也无数,试过的人却寥寥无几。听到她的一番说辞不服输的自然是试试,但怕丢了面子的不在少数,她们多半是相看一眼,却不提加身而试的话。
挽月绯红着脸,面含羞涩,“您莫安慰我。”
老板娘招了招手,女婢拿来铜镜举着。
“你且自己瞧瞧,我是不是安慰你。”
挽月不自信的抬眸看去,铜镜里的女子竟让她大吃一惊。
老板娘上前来,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搭上她的肩,“不要妄自菲薄。”
她懂了老板娘话中的含义,正欲开口,莲心惊艳的嗓音便已然先到。
“我的天爷啊!挽月你也忒美了!”她拎着自己的裙摆,小跑着来到她的身旁,学着老板娘的做派围着她转了一圈。
她被夸耀的愈发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莲心长叹了一口气,似是为她打抱不平,“可惜了这么一朵娇花,便宜了主子爷。”
挽月着实笑到了,这丫头真是什么话也往外说,她赶紧捂上她的嘴,“你这嘴上没把门的。”
莲心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言,讪笑了声,继续赞叹着挽月身上的衣服。
“老板娘,挽月她也需要着妆吗?”
老板娘笑颜展露,摇了摇头,“这姑娘肤色极白,不必涂脂抹粉已然是绝色,这样素净些才更彰显不凡。”
莲心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趁着老板娘转身和身旁的女婢交代事宜,小声在挽月耳边说着,“这衣服一看便知不便宜,我这件不要,你给你身上这件买了,你穿的好看。”
老板娘交代好了事,转身笑看着她们,越看越觉得满意。
挽月忍着笑意,询问出声,“这两件衣服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面料,不知价值几何?”
老板娘也不绕弯子,伸手比划了一下。
莲心惊吓得张大了嘴,“五……五十两?”
老板娘微微颔首,收回了比划的手。
莲心赶紧拽了拽挽月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咱们别买了,太贵了,我这就去脱下来,咱们回去吧。”
挽月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方才不是说便宜了主子爷?这会子咱们花他的钱,你就别心疼了。”
话虽如此,可莲心总觉得有些不妥。挽月花主子爷的钱算是理所当然,她这附属的,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她又凑近了些,小声的问着,“我若是收了,是不是以后就不能骂主子爷了?”
挽月侧眸看着她一本正经担心的脸,扑哧一笑,“你可以考虑以后在心里偷偷骂。”
莲心觉得她此法甚好,认同的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老板娘,这两件衣裳我要了。”
老板娘欣喜的称赞道:“姑娘好眼光,此裙归姑娘所有,也不算是屈了。”
她大大方方的付了钱,在老板娘客气的目光中一路被目送着离开了店里。
*
今儿是灯会节,不少人家的公子小姐都出了门来,往日里这些世家小姐多半是教导少露脸,今儿也算是难得出来的机会,自然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莲心看着方才递出去的银子,愈发心疼,出了店连着叹了好几次气。
挽月笑着挽起她的臂弯,“好啦,你这衣服这么好看,可不能垂头丧气的。”想了想,又继续柔声劝慰着,“再说了,你这衣裳不便宜,也算是穿着银子在身,你可得笑着呢。”
谈起银子,莲心忽而觉得自己仿佛五十两穿在了身上,要对得起这银子,遂昂首挺胸起来,朝着灯会节的中心走去。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的这么好看?”
“是啊,这姑娘我好似没见过。”
“应该是皇亲贵胄吧,平日里甚少露面,你瞧她身上那衣裳,真真是好看。”
“咦,那不是携芳斋的衣物吗,那衣服我见过,当日去店中老板娘说的神乎其神,我都没敢试。”
“你也听说了?我那日便是闻名而去,不过也未敢尝试。”
她们二人走在街市上,周围艳羡打量的目光比比皆是。
*
方楠抱着怀中的狐狸灯,闷闷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抬眸望着走在最前面的身影,撇了撇嘴。她原以为揽风哥哥会替自己击花鼓赢灯具,可结果却是昀廷替她拿到了。虽然是有了灯,可她就是不高兴。
花灯节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城楼那的一处空地,许多人都会挤在那看着漫天华灯飘上天空,有人低头祈愿,有人感叹国泰民安,更有人在此之夜互诉衷肠
。
因着顾揽风等人身份贵重,便被请去了最佳观赏的楼台上,茶水吃食早已备好,就等着他们来了。
顾揽风看着他们坐在那休息着,心中烦闷走到凭栏前低眸望着那拥挤热闹的人群。
“这也太挤了吧。”莲心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人影攒动光是看着都足够叫人没勇气再进去。
挽月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看看还有没有空旷的地方,却发现到处都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的人群。
她四处看着,忽而瞥见那楼台附近还不算太过拥挤,指了指那处唤着莲心,“那边人少些,咱们去那。”
莲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是人有些少,只是那楼台周围有不少士兵看守,模样看去甚是森严,“那儿是不是不让去啊?”
挽月又细细瞧了瞧,方道:“那儿应该是达官贵族赏灯的地方,咱们离那楼台远些应该是可以的。”
她拉着莲心绕过层层的人群终于走到了楼台附近,不过她很聪明的走到楼台的斜角处,拉开和楼台的稍许距离。
那士兵见她面容姣好,穿着不俗想来不是寻常人家,便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见她们二人。
楼台上,叶时笙瞧着顾揽风一晚上眉头就没舒展过,走过来轻声问道:“你这今晚可就没笑过,生意场上有事?”
顾揽风抱臂靠在他身后宽大的抱柱上,沉着脸,“无事。”
叶时笙也随着他靠在自己身后的抱柱上,好整以暇地挑眉相看,“你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信是无事。”
顾揽风瞥了另外几人一眼,幽幽道:“那丫头偷溜出府,方才撞见了。”
叶时笙错愕的听着,好半晌才听明白,“何时瞧见的?”
顾揽风揉了揉高挺的鼻梁,似是无奈,“顾楠争夺灯具的那人。”
叶时笙仿佛忆起了那位“公子”,如今想来那副姿容怎会是男子所有?方才他们只顾瞧着方楠,倒忘了那“公子”。
“她倒是胆子大,女扮男装。”叶时笙好笑的摇了摇头。
顾揽风转了身,双臂撑在凭栏上,“她如今愈发胆子大了。”
叶时笙笑着走过来,抵了抵他的肩,“难怪你前些日子念念不忘,的确是有这资本。”
顾揽风仿若极受用的觑了他一眼,“我的眼光何时差过?”
叶时笙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姿态,拱了拱手,“您在这独自忧思,我去喝盏茶。”
顾揽风勾了勾唇角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转眸的一瞬间,余光仿佛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正视看去,方才谈论的主角儿正在他的楼台旁,踮着脚朝人群中看去。
她回身生气的叉着腰和身旁的人说着话,那明亮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眸底闪动着美艳的光泽,莹润的红唇,鲜若花瓣。赛雪的肌肤在光亮中衬的她明澈动人。
——“难怪你前些日子念念不忘。”
叶时笙的话彼时再次响起在他的耳边。
呵,岂止是前些日子念念不忘。这丫头明明不在身边却仿佛日日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