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救   “有些闷,把暖炭撤了。”顾……

26 / 89 章 · 3,714

“有些闷, 把暖炭撤了。”顾揽风头也不抬,仔细的看着案上新送来的账本, 微微皱着眉头。

佳菁诺诺的应下,前脚刚靠近炭盆,主子爷又发了话,当真是叫她分身乏术。

“茶呢?”顾揽风低沉的嗓音显然是有些口渴了,偏这茶一时半会也没个影,他抬眸看向侍候的人,唯有佳菁一人正费力的将暖炭撤下,却不见另一人身影。

“那小丫头呢?”

佳菁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 回道:“回主子爷的话, 挽月方才在清扫廊下花盆的尘土, 这会子应该快好了。”

顾揽风放下手中的狼毫笔, 顺着窗随意的扫了眼廊下,花盆整齐摆放, 却未见扫尘的人。

“去叫她过来。”

佳菁只当主子爷找挽月有急事,炭盆也来不及撤下, 火急火燎的朝着书房外走去。

她在廊下足足找了两圈, 也未见挽月的身影, 挠了挠头,“奇怪了,方才不是还在这吗……”

她疑惑的片刻功夫,书房正门那如同菜市般喧嚣不已。

只见莲心哭的双颊通红, 顾不得什么规矩,也不顾苍何的阻拦便要冲进书房里。

“苍何大人……我是真有急事……你让我进去……”

她哭的煞是可怜,苍何也于心不忍, 可若这般放她进去,冲撞了主子爷,他也是吃罪不起的。

“你且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莲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抹了把眼泪,“挽月……她……她快要被打死了。”

苍何微怔,拉着她的手松了些许。

莲心挣脱开他的束缚,朝着书房里跑去。

刚看见主子爷,便跪在地上,朝着案桌前那位叩头,“主子爷……您快救救挽月吧……她要被打死了。”

顾揽风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侍女,饶是再好脾气也不由有些恼,阴沉着脸看着姗姗来迟的苍何,递了个眼神过去。

苍何作揖道:“主子爷恕罪,是属下的失误,只是属下听她提及的名字似乎是爷身边侍候的那丫头……”

顾揽风的眉眼冷了几分,看着哭的毫无形象的丫头,厉声道:“话说清楚。”

莲心拍了拍自己因哭泣起伏不定的心口,一字一句道:“方才奴婢碰见了静园的一个丫头,因着和奴婢平日里交情不错便多嘴和奴婢说了一嘴,说是主子爷身边的侍女正在被施刑,就快要没命了……”

静园二字已经让顾揽风没了往日里的沉静,霍然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途径的下人们看着主子爷阴沉的脸,更是吓的躲的远远的,唯恐波及自己。

守在静园的小厮看见戾气而来的主子爷更是吓的连通报都忘了,跪在地上唤了声:主子爷。

便只瞧见一角玄色的锦缎从他们的眼前一闪而过,没有丝毫的停滞。

院子里,白芷正怡然自得的坐在廊下,看着已经昏厥倒在地上的丫头,似乎还不解气,“去拿水来。”

“谁敢!”

一声凌厉的呵斥叫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一袭玄色的披风迎风走来,眉稍处的冷漠在此刻尤为明显。

白芷扶着椅子的手微微收紧,缓缓站了起来,似没事人般唤了句,“揽风怎的这时辰过来了?外头的奴才好不懂事,连通传一声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顾揽风懒得同她打这些哑谜,看见地上已经倒地的丫头,仿佛没了气息般,瞳孔散发锋利的光芒看向白芷,“你做的?”

他直白的逼问她,白芷在一众人等再次被拂了面子,她也不再掩饰,大方的应下。

顾揽风蹲下|身子探了探小丫头的鼻息,浅薄微弱

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或许是碰到了她的伤口,小丫头皱着眉头,“疼……”

她那么小只的窝在他怀里,没了往日里的灵气,惨白的双唇已经干涸起皮。

顾揽风抱着她的双手瞬间感受到了湿意,粘腻腥鼻,那是血的味道。

来的路上他想过了她会受罚,却万万没想到静园这位居然敢如此放肆。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生怕再碰到她的伤口,眼底的戾气朝着廊下的那位不加掩饰的看过去。

“舒坦日子过够了,是想死吗。”

他的话不是威胁,而是明晃晃的告诉,在众人面前彻底的让白芷知道顾府还轮不到她做主。

“去唤大夫来。”

交代完这句,顾揽风抱着怀中的丫头疾步离开,徒留静园中的下人们个个吓的恨不能缩成一团。

宋嬷嬷看着自家主子僵硬的脸,又想起主子爷方才强忍发作的怒火,只怕这今后的日子更是难过了……

听竹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迎面走来,个个神色紧张,一看便知是出了大事,眼尖的看见主子爷怀中抱着一人走来,赶紧让开来,在莲心也要跟随进去的时候,将她拦了下来。

“你随我来。”

眼下挽月生死未卜,莲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有闲心和听竹说这些,拂开听竹的手,面色焦急的解释道:“姐姐容后再说。”

听竹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身影,主子爷方才连看也没看她,她倒是愈发好奇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脸面让主子爷亲自抱回来。

顾揽风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榻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惜在他的心头渐渐萦绕,挥散不去。

当他听到这小丫头出事的瞬间,从未有过的愤怒席卷了他整个人,究竟是多大的胆子敢公然动他的人。

是怒气使然还是权威被人轻易的挑战,他也不知道。

看见小丫头没了气息般躺在地上,他的脑海里一掠而过的是她在廊下朝着自己盈盈一笑的模样,是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邀请他避雨的丫头,是端来梅花茶献宝似的请他品茶的丫头,是不愿做事却又怕他责罚的丫头,是遇见了危险下意识向他求救的丫头……

原来竟有了这么多的过去。

若不是多年来愈发沉稳的性子,他差点忍不住要将白芷逐出顾府,一封家书快马加鞭送到父亲手中,告诉他纳入府中的夫人不过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毒妇。

“阿娘……疼……”

榻上的小丫头紧紧拽着他的手,如救命稻草般不愿松开。

顾揽风一怔,看着紧紧拽着他的小手,柔软无骨,竟下意识回握住,一改往日的严厉,语气平和的哄着,“一会就不疼了。”

榻上的小丫头好似听到了般,渐渐安静了下来,可唯独那双手仍旧紧紧的拽着,不曾有丝毫的松动。

顾揽风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动了动,榻上的人登时眉心微动,他霎时停了下来,微叹了一口气,坐在榻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

“主子爷,大夫来了。”

“进来吧。”

苍何领着大夫进来的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幕震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主子爷和这丫头难道真是关系匪浅?可他整日里跟着主子爷,也没瞧见俩人之间有什么异样,难道他如今眼神不好了?

大夫拎着木药箱犯难的看着榻上的人,“顾公子,烦请您稍稍动一下。”

顾揽风也想动,可那小手一直拽着他,简直是让他寸步难行。

大夫一脸“我是过来人”的神色笑言道:“顾公子当真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便留在这吧。”

顾揽风看着大夫直接越过他开始诊断起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抬眸看了眼苍何,仿若在问他:你从哪儿找的大夫?

苍何尴尬的摇了摇头,在自家主子摄人的目光中,拉着呆愣的莲心一起出了房。

“顾公子,烦请您搭把手,老朽想看看伤口如何。”

顾揽风眸光忽闪,正色的看着大夫,“她伤在后背,又是姑娘家的怕是不方便。”

大夫捋了捋自己银白的胡须,了然的点点头,“公子莫担心,老朽是医者,自然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

顾揽风静默不语,大约觉得自己的确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了,侧了侧身子,让开来。

大夫刚想将人翻过身子,身旁那双迫人的目光也紧随其后,他倒不好动手了。

“顾公子帮老朽一忙将人翻过身子来。”

顾揽风刚想拒绝,老者却已经回身在药箱里摸索着,也不知是在找什么。

他落眸在她的身上,想他堂堂主子爷居然有朝一日也会轮流到伺候旁人的时候,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若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瞧见,只怕是不知道要怎样调侃他。

他依言还是将人轻轻的翻了个身,浸湿的衣裳背面再次让他微微蹙眉。

大夫终于在那药箱里摸索了半天取出一青釉瓷瓶来,看着榻上的人,说了句,“得罪了。”

慢慢的掀开浸湿的衣裳,刺目的血痕布满整个后背,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抱不平道:“谁下的这么大狠手……”

顾揽风本是扭过头去避开这尴尬的瞬间,听及大夫所指忍不住侧眸看去。入目处是那丫头被板子留下的血痕,她的肤色极白,映衬着这斑驳的血痕更是可怖。

老者说完才惊觉自己方才未免太过多言,忙圆话道:“老朽适才多嘴了,公子切莫怪罪。”

顾揽风并未理会,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伤痕上,竟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刺眼。

“用最好的药,别让她留下疤痕。”话罢好似是憋了一口气,步伐急切的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苍何见主子爷出了来,刚想说话,便被生生打断。

“去静园。”

莲心看着主子爷一闪而过的身影,正想着趁此进屋内看看,却被人拎住后脖朝着前面走去。

“不想看看主子爷如何替你姐妹讨回公道吗?”

苍何看了莲心一眼,松开对她的桎梏,不顾她小短腿,自顾自的朝着静园而去。

莲心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主子爷离开的方向,跺了跺脚,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当然担心挽月的状况,可是里头有大夫照看,就是她留在那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去静园那,看看主子爷到底如何替挽月出气,等挽月醒来,她要一字不落的告诉她。

静园此刻寂静无声,闹哄哄的“一出戏”已经达到了白芷想要的结果,虽说那丫头并没有为自己所用,但挨了打也算让她出了气。

宋嬷嬷断过侍女托盘上的杯盏,递到白芷跟前,担忧道:“夫人今日未免有些太过了……”

白芷噙着笑接过杯盏,“那又如何,左不过是个丫头,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宋嬷嬷面露担忧,总觉得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掀过去的。主子爷亲自来静园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人抱走,又疾言厉色的对夫人放下了狠话,断然不会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偏她的主子现在没有丝毫的担心,更是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说,快要愁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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