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67 / 69 章 · 6,054

晚上的时候他们随便找了间旅店,没做什么事,因为一场意外折腾的双方都很疲累。

隔天蓝少呈被秘书吵得不行,现在公司非常需要蓝少呈,他度假的时间选得很不对,没办法只好中断了两天一夜的旅行。

凌伊被安安稳稳送回去许辰身边,又继续自己荒唐的大少爷生活。

只是剩下两个礼拜。

蓝少呈去上班后,凌伊去找许辰,这家伙明显对他更厌恶了。要不是蓝少呈现在宝贝凌伊得要命,许辰早就掏枪将凌伊一击毙命。

他常常对凌伊说:为什么蓝少爷要留一个未爆弹在身边。

你这阴险的家伙一定会把蓝少爷害惨的。

外表像小猫,皮下根本是凶猛的狮子。

凌伊并没有否认许辰对他的认知,他一直觉得蓝少呈根本就不该在他逃走后还来找他。

越是跟他纠缠不清,他越会忘记从前对他的怨恨。

总之在蓝少呈去上班之后,这里的仆人被下令只要凌伊需要什么,他们都必须尽力去完成。

蓝少呈不在,凌伊就是这边的老大。

首先,他找了他的专属司机──小青,打算再去城市游玩一圈,顺便去看看宫守善。

没想到他上了车后,许辰却抵住了车门,不准他关上,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

凌伊嫌弃的看着他,问:你干嘛跟上来?蓝少呈的意思?

不,蓝少爷并没有这个指示。许辰说:我就想跟着你。

你是要监督我还是怕我跟敌方勾搭?凌伊笑了笑,不管我去了哪里,蓝少呈的眼线一定会把我的行踪都汇报给他吧?

我就想跟着你,你问这么多?许辰叫着小青快开车。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散心旅程因为许辰的打岔,凌伊觉得非常不自在。

所以只好打消了去见宫守善这行程。

日子闲得发慌,如果可以他挺想继续求学的,只是好不容易逃出迪兰了,现在又回去,韩兴宇的牺牲也白费了。

既然见不到宫守善,凌伊还是发了短信给他,大致上告诉他他遇上了陆英、薛兆,最后再回到蓝少呈身边。

真是峰回路转,高高兴兴进入迪兰却遇上这么多波折,最后还是回到了蓝少呈身边。

可能这就是宿命吧。

宫守善回了他消息:“知道了,多保重”

凌伊又传了消息给他:“我很犹豫要不要让蓝少呈去”

宫守善又立刻传来:“以我的立场,当然是希望韩兴宇完好的回来”

凌伊看着这则消息很久,这时一颗头突然凑了过来,许辰豪不避讳的偷看他的短信。

你有病是吧?注重个人隐私!凌伊气呼呼地赶紧将手机收到背后。

又没什么大事,许辰说:跟你说,蓝少爷啥都知道,他会不会去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伊扑了过去,隐隐觉得许辰一定知道什么。

被压倒在后车座的的许辰才不想理他。

快说!凌伊捏了他的脸颊,许辰的嘴噘在一起。

不说。许辰勉强张口。

我叫你说!凌伊另一手伸到许辰的腰,开始搔痒攻击。

幼稚。许辰不怕痒,笑着看凌伊继续耍蠢。

凌伊转而攻击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扯来扯去,弄得乱糟糟的。

小青看着后照镜打来打去的两人,叹口气道:到了。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也是收留凌月的地方。

凌伊今天特地来看凌月,好不容易出来了有机会看看病重的妹妹,说什么也要好好珍惜。

凌伊和许辰一路吵来吵去,闹得小青很想跟后头两个人撇清关系,但碍于蓝少呈的命令。小青为了满足凌伊,还是不得不到柜台,道出蓝少呈的身分,申请到贵宾病房探病。

小青跟柜台小姐交头接耳,面露慌恐,只是在斗嘴的凌伊并无察觉。

小青失落的走了过来,喊了声:那个……

还要再等一下吗?凌伊停止了与许辰的争吵,担忧的说。

小青理了理思绪,说:凌月小姐现在不方便见客。

为什么?凌伊转身握住小青的双肩,大声问:难道她醒了?还是不乐观?

这个……小青有口难言,只见许辰对他使了个眼色,他连忙说:因为情况不乐观,所以医生评估后不开放访客进入。

天啊,我想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凌伊知道凌月活不久,罕见疾病的她到现在还差不出病情,只能一直在医院每天靠几根管子维生。

凌伊很怕凌月突然对他说,她不想要这样苟延残喘活下去,关掉仪器吧,拔掉管子,也许就这样走了对谁都好。

只是自私的凌伊不允许这事发生,他拚了命讨好蓝少呈有很大的原因是希望靠着蓝少呈的能力,能用最先进的医学延续凌月的生命。

如果连唯一的妹妹也走了,凌伊真的要失去家人这温暖的链接。

小青叫来了凌月的主治医生跟凌伊谈谈凌月的事,两人在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句,小青和许辰则站在外头。

许辰背靠着墙,看着玻璃窗内一脸焦急的凌伊。

心急如焚的凌伊只能透过医生的描述来揣测着凌月的身体状况。

小青眼里充满不舍,他对许辰说:他是不是很可怜,我们能做什么吗?

许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别多言,这是蓝少爷的命令。

最后凌伊抽泣着对医生点点头,道了谢后转开门把,看了眼站在门边的两人,神色憔悴的说:我知道凌月的状况了,我们走吧。

别紧张,会好转的。许辰关心的说了句。

嗯。单纯的应声,凌伊走在最前方,小青和许辰互看了彼此,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三人再无多言,凌伊只是习惯性的看着窗户,最后车子回到蓝家,也结束了他今天的冒险。

回到家后他也不想吃饭,独自走回房间,锁上门后瘫软在床上,脑里都是凌月的事。

真是雪上加霜,锦华和韩兴宇够让他头痛了,这回又加上凌月。

在床上翻来覆去,凌伊余光中瞥见书桌旁的月历,这是他去年他离开时挂的月历,他走了后蓝少呈也没动他的房间,就一直挂在那。

上头的月份是去年的八月,凌伊走下床看着上面用红笔和蓝笔写的纪录。

红笔是重要节日。

蓝笔则是蓝少呈要他每天做的功课。不管是学业上还是体能上。

凌伊不习惯撕月历,他习惯写日记的时后搭配月历,毕竟不是每天都很闲,能写日记。

他将月历拿下来,翻到去年的一月,开始看着每天的记录。发现去年蓝少呈的功课突然之间不这么变态了,他记得以前做蓝少呈的功课时,很多是性技巧的训练。

没想到去年多半是学业上的要求,一些荒唐的目标成了辅助。

翻到四月时,凌伊顿了顿,发现四月九号那天被画了一个圈圈,上面用红笔写着:“蓝少呈的生日”。

四月九号不就是今天吗?

凌伊努力回想往年蓝少呈生日都怎么过的,印象中好像心情都不是很好,把他按在床上折腾个死去活来……

今天也会这样吗?

凌伊想着该不该跟蓝少呈说声生日快乐,或是准备个礼物给他。可是现在时间都晚了,且用蓝少呈的钱买蓝少呈的生日礼物……一种循环的概念吗?

礼物礼物……

脑里忽然晃过一个蓝色发光的东西,凌伊记得之前逛街的时候买了对蓝宝石耳环,那时候觉得配蓝少呈还挺搭的。

他塞去哪里了?

凌伊开始翻箱倒柜,这房间整齐的可怕,他竟然连一对耳环都找得这么辛苦。打开柜子,只看见一叠叠还没穿过的衣服。拉开抽屉,是一本本他之前从蓝少呈的,都没看完。拿起枕头和被子,也没有在床下。

凌伊猜想他是不是将耳环放到蓝少呈的房间了,他走到门边开锁,才刚出门,就见着门边站着纹风不动的许辰。

他惊恐地看着他问:你站在这边很久了?

很久。许辰说。

你在偷听我在干嘛吗?凌伊有些不高兴。

对。许辰一点也不想隐瞒,他还问:你在干什么呀?偷听有些听不太出来。

……凌伊不知该怎么回答,后他甩甩头,不想跟许辰计较,顺问了句:我上次大采购的东西放哪呀,我忘记了。

你说的是哪次采购,你每次都买很多东西,已经到暴发户的等级了。许辰平静的道出了事实。

……大概是陆英打电话来要我的那次。为了庆祝任务这么快就能成功,凌伊可是挟带着怒气使劲的在帮蓝少呈花钱。

哦,大概在仓库吧,蓝少爷说那些新东西放在你房间太占空间,就移去那了。许辰说。

那你带我去找找吧。凌伊关上房门。

为什么?你突然想穿那些东西了?许辰冷笑,倒是顺从的迈开步伐,往一楼前去。

凌伊尾随着他,仓库在厨房的旁边,前方有个密码锁,许辰输入了密码后,打开了灯,里头是一袋袋没有动过的商品。

凌伊惊恐地问许辰:这些都是我买的吗?

国家需要你这惊人的消费力。许辰默默的承认。

凌伊开始一袋袋找着耳环在哪,所幸耳环有自己一袋,小小的,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用粉红色的袋子装着。凌伊拿了出来,打开盒子,那对耳环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许辰鄙视的看着他说:你的耳朵装饰这么多了,还要戴?

你管不着。凌伊又把耳环装了回去,退出了仓库,走到餐桌前,静静的坐下等蓝少呈回来。

平常总不期待他生日的,不知为何这回准备了个生日礼物,总想看看他收到礼物时,脸上喜悦的笑容……他是会笑呢?还是骂他无聊,然后将他按在床上。

餐桌上陆陆续续摆满了食物,凌伊玩着手机等着蓝少呈。

六点钟。

七点钟。

八点……凌伊看着菜都凉了,仆人还好心问他要不要先吃,等等再帮蓝少呈热食物。凌伊笑着说再等会儿,还不太饿。

终于九点半后,门口的锁转动了,凌伊欣喜的静静等待着,只见蓝少呈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进家门。

蓝少呈。凌伊打了声招呼,站了起来。

蓝少呈抬头,似乎挺讶异凌伊还在餐桌上等他,看着满桌没动过的菜,他问:你怎么不先吃?

我等你吃,我又不饿。凌伊这句话不假,中午的时候他跟小青和许辰在市里一家泰式料理吃得挺饱的。

嗯,需要叫厨师帮你弄热吗?

凌伊摇摇头。

蓝少呈脱下西装外套,走到了主位上,拉开椅子后,见着凌伊欲言又止的模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今天你记得是什么日子吗?凌伊觉得他这问句问得挺好笑的,问寿星今天是什么日子,挺拙劣的问法。

蓝少呈想了下,笑了两声,是我生日,怎么了吗?

我送你个生日礼物。凌伊羞红着脸,快速的拿出桌子底下的盒子,头低低的递给蓝少呈,生、生日快乐。

蓝少呈接下了那盒子,拉扯蝴蝶结后,打开后是对蓝宝石耳环。

凌伊偷偷抬起头,紧张兮兮的看着蓝少呈的表情,见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上扬,呼了口气,幸好这难搞的家伙喜欢。

你花了多少钱?蓝少呈将耳环拿了出来,抬头让光线穿透宝石,很清澈,无杂质的宝石作工精细,是对好物。

不记得了……凌伊只有在跟陆英借钱时才有金钱观念,他拿蓝少呈的卡时,一点也感受不到金钱的流失。

蓝少呈凑近了凌伊,将椅子拉过去,耳环递给了他。

凌伊狐疑的接下,不知道他要干嘛。

你替我戴。蓝少呈侧过脸。

蓝少呈很少戴耳环,基本上穿洞了后只是偶尔戴个朴素的耳针,让耳洞不要阖上。

凌伊怔住,看着手里的耳环,咽了口唾沫,老实的将拖拔下来后倾身,先替蓝少呈的右耳戴上耳环。凌伊的手微微颤抖,太过紧张不小心让耳环坠落。

蓝少呈弯下腰替他捡了,再放回他的手中。热热的,没有宝石的冰冷。

你选的这副耳环,我很喜欢。蓝少呈轻声。

明明戴耳环这么容易的事凌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它们成为蓝少呈的一部份。蓝少呈站起身,勾勾手指,仆人立刻明白的拿来了镜子。

他在镜子前东照西照,很是满意。

那对蓝宝石虽然不大,在男士身上,却反而衬托了他的气质出众,幽墨色的眼眨着,将头发挠至耳后,露出那高贵的耳环。

耳环因为凌伊特地为他买的,而显得价值更高了。

你戴起来,比我预期的……来的好。凌伊眼里闪着金光。

是吗?蓝少呈将镜子还给了仆人,干笑两声,其实生日这天,我的心情通常不会太好。

凌伊不安的看着左右,心里暗道声糟糕,他等等会不会被蓝少呈按在餐桌上,为所欲为吧?

蓝少呈又说:因为四月十号是你被绑走的那天,我一直觉得,这过错,我用一辈子也无法弥补。

凌伊记得0410是蓝少呈帮他设的开机密码。

那天,凌伊十二岁的时候蓝少呈带他逛百货公司,刹那间一个不留神,他就被陆英绑走了。

接着陆英对他施暴,并且,他在那地下室认识了陆秋,一段造成陆秋产生第二人格的悲惨回忆。陆秋将他假想成不存在的陆冬,扭曲了诡异的恋情。

凌伊看过了病历后,已经默认了他曾经真有这么段不堪的记忆,只是他刻意去遗忘,现在无论怎么回想,都是断片般的影像。

之后我对你产生可怕的占有欲,于是我在你身上纹身、穿环,要你身体明明白白记住你是属于谁的。蓝少呈跟他坦言。

难怪陆英再遇见他后看见那些纹身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是凌伊。而陆秋看到后则崩溃的呐喊着凌伊不是陆冬。

十二岁的他根本没这些东西。

只是后来我发现我做错了,错得离谱,是在我决定把你送入迪兰时才明白的。蓝少呈请仆人倒了杯红酒,拿起酒杯的他憔悴的身影夹杂点淡淡的悔悟。

原来这霸道无礼的人有深刻反省的一天。

我的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一些事,有天我会慢慢告诉你。蓝少呈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像是终于放下什么,心情轻松。

母亲对他是个重要的存在。

这顿晚餐他们吃得很愉快,蓝少呈虽然没继续谈他的母亲,至少愿意跟凌伊分享他的生活琐事。

这顿饭虽然冷了,可他们聊得热络,食物的美味变得不是这么重要。

吃饱饭后,凌伊去了蓝少呈房间。

他想到古人说的一句话:饱暖思□□。

他忍得够久了,相信蓝少呈也会想做那方面的事,于是他特地去蓝少呈房间洗澡,出来时只围了个浴巾,意思再明显不过。

蓝少呈坐在床上看书,双腿埋在棉被里,看见凌伊蹬了上来,趴在他的侧边,宠溺的亲了他的唇。

蓝少呈在看的书是24个比利。

凌伊想到一个人。

沈天仁。

他本来想扑倒蓝少呈然后做些亲密的事,顿时心里覆盖了层阴霾,兴奋度稍减,锦华的威胁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盯着蓝少呈犹如渲染水墨的双眸,舔着干涩的嘴唇,叹了口气。

你想做什么?蓝少呈放下书本,好笑似的看着他。

你不要去好不好。凌伊跟心里抗拒着,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句话。

什么?蓝少呈诧异的问了句。

你应该知道了吧,锦华要你两周后去沁谷仓库做笔交易,我虽然不知道交易内容是什么。凌伊认真喊着:但那是陷阱,你不要去!

蓝少呈冰冷的指头贴住了凌伊的唇,笑道:凌伊,这你不能干涉我。

什么意思?凌伊费解的甩开了蓝少呈的手。

他有些愤怒,他自私的抛弃了韩兴宇告诉了蓝少呈背后的秘密,蓝少呈却在这边装圣人。

有些事你还是别知道的好。蓝少呈说:我必须去。

那你会死呢!凌伊愤恨道,他知道锦华的手段,锦华对蓝少呈恨之入骨,怎不会扒了他的皮?

那也要去。蓝少呈浅浅笑着。

凌伊捏住蓝少呈的下巴,眉头紧皱,好不容易几个字才从牙缝中挤出: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蓝少呈反问他。

我不希望你死。当然也不希望韩兴宇死,只是凌伊没说出来。

我已经答应你不会死的。蓝少呈拿起床边干净的衣服,交到凌伊手上,安慰道:你赶快穿好衣服吧,着凉了不好。

蓝少呈!凌伊手里紧紧握住衣服,忍不住喊了声。

蓝少呈平静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为了你,我蓝氏都可以不要的。蓝少呈抚摸着他的脸颊,拇指划过他的眼眶,那里溢满了泪水,就快溃堤了,别哭,我生日愿望呢第一个,就是希望你别再为我哭了。

你少臭美!凌伊反身咬住他的指头。

牙齿尖锐的嵌入皮肉中,流了些血。

炙热的,好像烫了口。

第二个呢,我希望你不会放弃我。蓝少呈抽出手后,用两手撑着凌伊的双颊,脸靠近了他,两人鼻尖对鼻尖,纷纷瞇起了双眼。

说什么傻话……哽咽的话卡在喉咙边,说得有些小声。

第三个呢……别说。凌伊打断了他,扣住他的后脑勺,突然压上蓝少呈的双唇,唇舌纠缠一段时间后,他轻喊: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好。

凌伊往前压倒了蓝少呈,侵略性的舔舐过他嘴角每一处,身体像蛇一样缠住蓝少呈。身体烫得可怕,他像沙漠中寻求绿洲的旅人。

而蓝少呈是他的水源,他的休憩站,他最迫切渴求的。

书本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却被床上缠绵的声音盖过。

情.欲的温度,让春天微凉的夜晚,少了丝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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