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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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以冬在欢呼的声浪中缓缓走到了钢琴前坐下,弹奏起前奏的旋律。

从钢琴发出第一个音起,观众席再度爆炸了。因为所有人都听出,这是皇后乐队最著名的曲目之一:《波西米亚狂想曲》。

白以冬竟然也会弹钢琴,在这之前根本没人知道。场上的白以冬粉丝简直要疯了,像嗓子不要钱似的拼命呐喊。

不仅如此,他还不知从哪里凑出了一整支乐队给他伴奏,这几乎就是在赤裸裸的向章清宣战——你的特长我也会,甚至比你做的还更好。

“Mama, just killed a man.

(妈妈啊 我刚刚杀了个人)

Put a gun against his head,

(我拿枪指着他的头)

Pulled my trigger now he039;s dead,

(扣下扳机 枪响人亡)

Mama, life had just begun,

(妈妈啊 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But now I039;ve gone and thrown it all away

(然而如今我却远走并抛之脑后)……”

从白以冬开口开始,场上的欢呼和掌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整个现场都被白以冬点燃了,而他又在这个过程中享受着观众带来的热情,使得他的表演更加浮夸,就算高音全唱破了音,也丝毫不影响观众们的疯狂呐喊。

毕竟在这档节目中,决定名次的不是唱功,而是整场表演的效果。

白以冬说他把杀手锏留到了决赛,一点都不假。

章清感到胸口有些发闷,深吸了好几口气。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还好吗?”周南琛轻声问。

“我没事。”章清冲他笑了笑,“这种情况我也不是没料想过。这是决赛,每一个人都很强,想轻轻松松地夺冠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如此,和孔忆山的那番对话还是情不自禁地浮上了章清的心头。

——“假如我在这次比赛中输了,就任您随便处置。”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后浪推前浪。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啊。”

“能不能夺冠,不是最重要的。”周南琛打断了章清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恋人。

“你最初答应孔忆山上这个节目是为了什么?”周南琛问道,“只是为了打败白以冬,为了得到名利和资源吗?”

“我想……把我真实的样子展现给大家,我想让他们看看,章清不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犯。”章清缓缓地说。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把你准备好的节目好好表演出来,对不对?”

章清笑了,“对。”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要不是在这里,我真想狠狠亲你一口。”

“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亲亲吧。”周南琛也压低了声音,“回家以后记得还上。”

章清笑着推了他一把,“好了,你去观众席坐着吧。我想让你在台下看到我完整的表演。”

“好。”周南琛说,“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章清目送周南琛离开了后台,直到前台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他才站起了身。

我不需要你给我加油。

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就足够了。

看着我,周南琛。一直看着我,不要移开眼睛。

“感谢白以冬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摇滚。下一位要上场的选手,他有过争议,也有风格强烈的夺目表现。每一次表演,都为大家带来与众不同的惊喜,不知道这一次他又会用怎样的方式掀翻全场呢?让我们欢迎——章清!”

章清在后台就能听得见来自观众席的呼喊和掌声。主持人话音一落,台上的灯光黑了。

章清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了舞台。观众席对他而言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观众的脸,看不清周南琛坐在哪里,只有黑压压的掌声和欢呼压迫着他。

下一瞬间所有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观众席的欢呼声渐渐停下了,整个剧场一片安静。

和观众们预想中的不同,章清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休闲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个像核桃似的雕刻项链,抱着一把老旧破损的吉他,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那样坐在舞台中央。

“关于决赛的时候应该唱什么歌,我想了很多,也准备了好几首。每首都练习了很久,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它。”

章清看向黑压压的观众席,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想让你们看到我真实的样子,不只是舞台前、不只是屏幕前的样子,还有曾经的我,现在的我和即将成为的我。”

章清的手指在吉他上舞蹈,弹出一个和旋,“这首歌的名字叫,半盲。”

整个剧场安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没有伴奏带,没有表演,音响里传来的除了章清的歌声和吉他的和旋外,再无其他。

“猫看见秋天的蝴蝶,

你与我分离的季节。

操场上的球鞋,

变成云彩里柔软谎言。

那个夏天再也敲不开的门,

天真的人依旧流连。

……”

章清闭上了眼,记忆随着指尖弹奏的旋律,飘回七年前的繁音工作室。

“这他妈是在逗我吗?”乾坤把剧本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摔,气得好像恨不得把桌子砸了,“先是主役跑路,现在又是编曲和作词双双高考,你知道自己要高考就他妈别接这活儿啊?其他CV的音全录完了,结果我们现在连个预告都出不了!操,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主役其实好找,谁不想跟大名鼎鼎的清默对戏呢。”后期翘着二郎腿嚼着泡泡糖说,“难的是现在没人给咱们写歌了。”

“看我干什么啊?”小俊警惕地直起身子,“我事先声明,我只会唱不会写,我就是一有嗓子的废柴。”

“你们干脆让默儿给写一个呗。”小艾在旁边笑道,“我记得他又会弹钢琴又会弹吉他,可是个才子。”

这下倒好,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全都投向了章清。

“干什么啊?”章清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警告你们啊,别从我这里打主意——”

“默儿啊!”乾坤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我们整个工作室的命运都在你手上了!”

僵持了半天,章清终于败下阵来,“操,行吧行吧,我试试,给我找把吉他来。但是你们可千万别报什么期待。”

“小俊,你吉他呢?快快快,赶紧拿过来!”

……

“其实我们可以逃亡,

吞下城市所有锋芒。

在山醒来前,

你知道我们可以逃亡,

像晨曦永远照不到的孤狼。

……”

“这不是写的相当棒嘛!”小俊惊喜地说,“无论是词还是曲,都很有意境!”

“那就好。”章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歌词写得这么真情实感,坦白交代吧,是不是给哪个姑娘写的小情歌?”小俊露出一脸坏笑,把歌词本打的啪啪响。

章清耳朵上浮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你管我给谁写的,反正是你唱,又不是我唱。”

“你还真别说,我觉得你在唱歌方面也挺有天赋的。”小俊推着章清把他按在了麦克风前面,“你要不要录一下试试?”

“不是,我这还没写完……”

“哎呀,就录一下听听看!”

章清叹了口气,实在拗不过对方,“行行行行,你可得请我喝奶茶啊。”

吱呀一声,乾坤推开了录音棚的门,“哟,这么热闹,干什么呢?”

“我让默儿录一下这首歌写好的部分。”小俊带着监听器,有些兴奋地回过头,“我觉得他唱出来的效果比我强。”

“他虽然没你专业,但其实挺有特点的。”乾坤也搬了把椅子在小俊旁边坐下,“确实效果不错,毕竟这首歌是他写的。”

“干脆这次的歌让他来唱好了。”

“你不嫉妒?”乾坤笑道。

“我有什么可嫉妒的,你也把我想得太小心眼儿了!”小俊不满地搡了乾坤一下,“谁来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把这首歌发挥出来。”

此时章清从棚里走出来,乾坤赶紧冲他招了招手。

“默儿,你这唱的真好,要不要考虑自己唱啊?”乾坤问。

“哎呀再说吧,我得先去考试。”章清摆摆手,“放暑假以后我就有时间了,到时候歌写完了再说。”

“那行,咱们说好了,等你的定稿啊!”小俊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章清也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拎起书包就朝外面走去了。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他再也没有踏入这间录音室,再也没能写完这一首歌。

……直到,七年后的今天。

“你现在哪里?

还会趴在素描纸上睡着吗?

还会露出笑容吗?

瞳孔里还映着光吗?

还有人替你擦拭脸上的伤吗?”

吉他声如梦似幻,回荡在整个剧场的空气里。

章清闭着眼睛,纤长睫毛在灯光下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我做了个长长的梦,

I can see nothing but you.

你是我的眼泪,

是我灵魂深处的庇佑。

I can see nothing but you,

You are the bind of my soul.

你是我未完成的逃亡,

是血液里流动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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