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节目依旧在播放，白希和宋迟的讲话声断断续续传来，舒随完全忽略掉了，心怦怦地剧烈跳着，耳边只剩下他的话语，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
我喜欢你，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一周，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上次帮你洗碗，欠了我一件事。”颜衍轻抿了下唇，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不肯挪开，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现在可以兑现了。”
她别过脑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悄悄的朝他那边打量两眼，不确定的又问了遍，因为慌乱讲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喜欢我？”
声音很小，不同于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完全没有底气，一双眼睛乌黑黑的，映着点光，脸颊带着轻微的热意。
目光相撞，他有点心乱，定了定神后才开口：“喜欢。”
停顿两秒，放缓了语调，接着道：“不是当朋友的喜欢，更不是当妹妹的喜欢，是当女朋友的喜欢。”
这番话响在耳畔，让舒随耳根通红，手指捏着自己衣摆，搅成了一圈又一圈。
她前天回家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裴楠的那句“我觉得颜衍和女主播挺配的，可以考虑发展发展”。
而后又想到方昀然说过的“万一哪天颜衍有了女朋友，你可就没这待遇了”。
她胡思乱想着，幻想在未来某天颜衍有了女朋友。
他会在想新闻稿的时候给她剥石榴，会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讲话，会满脸宠溺的看着她，会伸手揉她的头发。
而那位女朋友却不是舒随。
不行！
绝对
不可以！！！
既然已经明确了彼此喜欢，就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他们。
等了片刻，她依旧不吭声，这幅模样让颜衍琢磨不透，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又轻声道了一句：“如果不能接受就换吧。”
起码还能做朋友，哪怕关系不复从前，也不至于是陌生人。
颜衍正准备坐起来时，衣角被一只小手扯住了，耳边传来软声软气的声音：“我就是想了一下，你怎么还反悔了。”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舒随骤然失去重心，颜衍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紧紧的环住腰，右手放在后脑，像以往那样轻揉着长发，
“我没有反悔。”颜衍的声音里带着后怕，随即低笑了一声，嗓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愉悦：“我可不敢反悔。”
舒随靠着他的肩膀，神情还有些别扭，轻声细语：“那……那从今以后，你就有女朋友了。”
“嗯。”
舒随忽然松开手，抬起小脑袋看着他，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那我作为新晋女朋友，可以提一个小要求吗？”
别说一个要求，她现在就是说十个，颜衍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说。”
就在颜衍以为她会对自己提关于男朋友的要求时，听见她笑眯眯地说：“我想吃张师傅老鹅。”
“……”
这么好的氛围这么好的机会要吃张师傅老鹅？
OK。
行。
颜衍松开手，从地上坐回沙发上，舒随刚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今感觉腿有点酸痛。
刚想扶着沙发慢慢地站起来时，温热的双手落在她腰上，微微点了点力，颜衍像拎小朋友一样把她从地上抱到了沙发上。
舒随吓得睁大了双眼，脸颊的温度持续上升，在沙发上挪挪位置，低着脑袋，轻轻地晃着小腿。
“你出去吗？”他问。
舒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去哪？”
“买老鹅。”
“哦哦对。”舒随站了起来，作势准备往外面走，“一起去。”
颜衍望着她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把人拽回沙发上，“先把外卖吃了。”
“哦哦哦。”
舒随这才回过神来，弯下腰，把袋子里的其他盒子拿出来，一抬眼，看见了电视屏幕上面的白希。
“这个人怎么还在我眼前晃啊。”舒随从颜衍那边拿过遥控器，用力的摁下关机键。
她都从朋友晋升成女朋友了，再也不许白希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颜衍生怕舒随误会，连忙又强调一遍：“我和她不熟。”
“我知道。”舒随非常善解人意的点头，微笑着道：“不熟还特意看她的节目呢。”
“……是想让你吃醋。”
舒随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瞥了他一眼：“那裴楠口中的女主播另有其人？”
“没有女主播。”颜衍语气笃定：“真的没有。”
“那裴楠为什么这样说？”
“……他想让你吃醋。”
舒随又哦了声，尾音拖的更长了，点点头，笑着拿起筷子吃饭。
明明都是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舒随的逼问和注视下他觉得很心虚，好像她说的才是实情。
怎么回事啊。
舒随吃着饭菜，趁机把之前让自己生闷气的事全问了出来：“昨天同学会，你和陈诗琴单独说什么了？”
颜衍实话实说：“聊了两句高中的事。”
高中有什么可聊的，陈诗琴高中可没少造谣诬陷他们。
“说具体一点，聊了哪些……”
“随随。”他出声打断她的话。
舒随侧过脑袋。
颜衍突然将脸凑近了些，舒随本能的想要躲开，他伸手抵住后脑，将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鼻息间萦绕着彼此的气息，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暧昧横生。
舒随被他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心跳的厉害。
不会是要……
就在她乱想的时候，听见颜衍在耳边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嗓音散漫：“好好吃饭。”
“……”
他脸上挂着笑意，把手放下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舒随眨眨眼，心里暗松了口气，转回僵硬的身子，继续拿筷子吃饭。
吃完午餐后，舒随在房间里换了身衣服，跟在他后面出门。
两个人像以前一样沿着街道，不紧不慢的走着。
不知怎么的，舒随忽然注意到了前方的一对情侣，男生和女生十指相扣，紧紧挨着。
再往斜前方瞟了眼，又是一对情侣，男生左手搂着女生的肩膀，女生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极为亲昵。
她和颜衍很早前就十指紧扣过，勾肩搭背走路更是常见。
这样看来，她和颜衍恋爱前后并没有什么
区别？
不应该啊。
舒随正皱眉想着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颜衍握住了她的手，指腹从手心微微划过，十指相扣。
她偏头望过去，颜衍看着前面，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只是唇边漾着很浅的笑，有种宣示主权的宠溺。
嗯，还是有区别的。
舒随咬着唇笑了，离他更近了一点，手臂挨着手臂，和其他的小情侣一样。
他们牵着手走到张师傅老鹅店，买了两只，旁边就是扬市十中，现在国庆放假，学校里没有学生。
舒随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的跳楼事件，问道：“你和秦玥还有联系吗？”
颜衍摇头，“没有。”
舒随沉默片刻后道：“希望她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认识了一群很好很好的朋友。”
尽管秦玥可能是知道好友遭受校园暴力而不作为，但我们不是她本人，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什么。
颜衍深深地望了一眼十中校门，应了声：“会的。”
舒随和颜衍在家待了两天，陪长辈们聊天逛街，三号的时候收拾行李，回到上海。
房间里的摆设和离开前一样，方昀然仿佛不曾回来过，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们的生活开始恢复如常。
放假回来的工作总是特别多，舒随状态不是很好，录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从大楼里出来，给颜衍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一抬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温宁。
准确的说，是温宁特意在大楼下面等她。
他快步走过来，笑着说：“舒随姐，我马上就要离开上海，去别的地方拍戏了。”
“公司训练完了？”
“嗯嗯。”温宁还是和从前一样，讲话很腼腆的样子，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舒随姐，这个送给你。”
舒随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
“谢谢舒随姐之前给我的帮助，我会记住的。”他把那盒口红塞到舒随手里，微微鞠躬，转身小跑进了车内，让司机开车。
舒随又不能跑去追车，只能无奈的笑了下，提高音量说：“谢谢你。”
“舒随姐我们下次见。”温宁趴在车窗上朝后面喊。
她微微弯起唇，朝他挥手，“再见。”
目送着车子离开后，舒随拿着口红回家，把盒子放到茶几上，去浴室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颜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节目。
“这是什么？”他指着盒子问。
“下班的时候碰见温宁了，他说感谢我之前的帮助，就送了一盒口红。”
颜衍移开目光，漫不经心的“哦”了声。
舒随没有在意，进房间收拾了下床铺，拿了张面膜，准备出去陪颜衍看电视。
从房间里出来，她看见颜衍正蹲在茶几旁，手里拿着把刀。
“你在干嘛？”
舒随走近一瞧，口红盒子已经打开了，最热门的两个色号躺在颜衍的手边，变成了一节一节的。
颜衍把刀放下，坐回沙发上，淡定道：“试试我刚买的菜刀。”
“你拿我的口红试菜刀？”
他点点头：“嗯，一不小心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