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声响落幕之后,荀听展开了翅膀。
他的胸膛刺入了一块粗长的尖石,但他的身上并没有流血的痕迹。
荀听扯开破碎的衬衫,衣服下包裹着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一层坚硬的白膜。荀听将嵌入白膜的尖石拔出,那上面的裂纹则快速地愈合了起来。
【磨尔狄的心脏护甲】
“将骨头一切的永恒与坚硬,献给空荡荡的胸膛,那原本该生长血肉的地方。”
心脏护甲会默认穿戴。它平时轻便无形,只有在持有者的心脏受到冲击时会现形,它会使左胸膛处变得无坚不摧。一共能够抵挡三次致命伤害。
心脏护甲的守护默然无声,持有者当然也可以将他献给珍稀之人:同时触碰自己与对方的左胸膛超过二十秒,直到双手结出“白色骨霜”,即赠予成功。
拔出胸膛中插入的尖石之后,荀听的窒息感慢慢缓解。他看着手中这块在爆炸中差点贯穿自己的石头,心有余悸。
他完成永恒之骨的任务之后就得到了关于神明磨尔狄的奖励。但心脏护甲像空气一样没有实体,让他差点忘记了这件宝物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在此时护住了他。
荀听想,这是个关键时刻保命的好东西。
却杀咳了几声,拨开腐蚀溶液与岩石,问荀听:“你怎么样了?”
荀听捂住心脏,把自己的手摁在却杀的左胸上,道:“我没事。”
却杀把他搀扶起来,道:“我们去找战将军和蓝老师。”
他知道两人凶多吉少,但在没见到尸体前,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荀听望着一片狼藉的腐烂熔炉,心想,弥尔蓝就不该立那个活过六年的flag,结果言出法随了。
“我还记得崩塌前,战将军所在的位置……可照现在的崩塌情况,只有我们两个人手是不够的。”
“卡佩斯和华顿会派人来……”却杀的声音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荀听仍旧放在自己胸上的手,道,“还有你,注意场合。”
荀听“哦”了一声,他发现双手上结出了一层白霜,说明心脏护甲已经赠予成功,于是收回了手。
敏锐的却杀问道:“你干什么了?”
“把一件重要的东西给了你。”荀听绕开话题,“我们赶紧去吧。”
……
要在腐烂熔炉塌陷的坑地里救人,他们面临着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熔炉山是活的,这些岩石和土块会流出“血迹”,将所有的碎块粘成一摊,除了已经被烧烂的部位无法愈合之外,其他部位都会长在一起。像是一堆热化了奶油块。
如果强行动用机械还容易“弄疼”熔炉山,这样的话,伤口周围又会发生震颤。更别提这些废墟之下还潜藏着未完全死亡的伏火本体,无数鼠火准备从孔隙之中钻出。
卡佩斯派士兵抓了几只原住民来,派它们进入废墟中搜寻,来帮忙的希什用骨头捏了几只手心大小的骨犬,让它们钻进深洞中找人。
奇怪的是,却杀记住的位置并没有战止序的身影。但那里明明残留着大量属于战止序的血迹,那是她被熔炉山咬住双腿时流出的。
专业负责搜寻的乌耳墨斯信徒道:“这是移动留下的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拽走了战将军。”
总不能是战止序自己在废墟底下的空间爬动,如果伤者有这个体力条件,应该会选择自救,而不是往碎石深处挖洞。
荀听忽然想到,当时战止序身上还穿着“魔面”,便问卡佩斯道:“总统,4-085特级佣兵武器,有什么记录在档的特殊习性吗?”
“魔面和祭旗被纳入南希伯之后,只使用过一次,也就是止序第一次伐火的那次,所以关于使用期间的记录非常少,怎么?你猜测战将军是被身上未脱下的魔面‘拖’走了吗。”
“嗯,”荀听说,“我们需要根据血迹扩大废墟的挖掘范围,剩下的人回阿波罗镇搬一些酒来——”考虑到鼠火喜好酒精,阿波罗镇肯定难以凑出高度数的烈酒来,他只能说:“越多越好,我的房间里还酿了一些。”
搜寻到最后,一只原住民发现了战止序。
可怕的是,她被发现时,正浑身覆满红黑交错的脓液,身体僵直,呈一定角度仰躺。与她背贴背的是一只正在贴地爬动的怪物,它有六只细长的手臂,像一只蜗牛,软体与战止序身上的“盔甲”紧紧连在一起,手里握着一面祭旗。
祂甫一被照明的光芒照射,狰狞的面容就转向了发现祂的人,祂扑上来吞噬掉了倒霉的原住民,如同正在凝聚的恶灵一样,身躯开始膨胀——
人们搬来的酒全部泼到了祂身上。
魔面的恶灵还没发作,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慢慢软趴下去,晃悠悠地蹭着地面挪动了一会儿,最终融化开来,从战止序身上滑落。
荀听趁机将战止序的身体夺了过来。剩下几位精英信徒们各自分工,负责抑制、捕捉、关押魔面的佣兵们解决这位“喝醉”了的朽神。
【朽神档案】更新!
4-085[祭旗与魔面]——朽神特征:祭旗与魔面会自己移动。如果祂们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魔面之下就会长出人形怪物,携带两者逃跑。当魔面附着的刹门化身的昏厥时,祂们会被背着这具“血包”补给一起跑。
……
战止序的身体状况无碍——而且完好到过了头,她身上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伤口,连擦伤都没有。这是一件让却杀都感到奇怪的事。
他们又接着找了两天,并没有搜寻到弥尔蓝的踪迹,她应该是碎得难以留痕了。
昏迷的战止序终于在第三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总算醒了。”华顿松了一口气,他说道,“你要是在我手下出了事,麦蒂会恨死我的。”
战止序:“……”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定一切完好,坐起身来,愣愣地看着华顿,目光在床前的各位身上扫过,发了足有十秒钟的呆。
“伐火因赫伊曾的扰乱而终止了,我已经下达了对他的逮捕令,”卡佩斯问道:“战将军,你有什么想问什么吗?”
“我……”战止序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她只能干涩地吐出俩字,“……很好。”
却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神情中带着一种疑惑,但那并不是对事态发展的疑虑,也不是劫后余生的恍惚,而是纯粹的茫然。
他问:“战将军,你记忆受损了吗?”
战止序看向却杀,摇了摇头,说:“……渴。”
正好荀听端了冰块和果汁进来。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战止序急切地看向荀听,不经意间露出了期待和求助的表情——这是不太可能出现在战止序脸上的神色。
荀听蹙眉,与她对视五秒钟。战止序缓慢微弱的口型和那双求助的眼睛让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战止序,这是……
他也求助似的地看向却杀,道:“爻……”
却杀接收到了他眼神中的暗含信息,启唇道:“总统,少爷,这次任务失败,除了与赫伊曾扰乱,还与熔炉山的阻碍脱不了干系。”
“嗯?熔炉山阻碍?”
“嗯,既然现在战将军已经没事,我现在想与你们详谈此事。”
等卡佩斯与华顿被却杀支开后,荀听快步地上前去。
战止序看到他端来的饮品,如同得救了一样,将凉爽的果汁一饮而尽,并含了满嘴的冰块。
荀听道:“你别光顾着嚼……说话啊。”
战止序做出苦涩的表情,道:“听哥,是我。”
“……”
“弥尔蓝……”荀听的预感灵验,心凉了一半,抓住她的肩膀,道,“不是,你怎么重生得这么快!还……”
还恰巧重生在了战止序的身上!
怪不得“战止序”被解救出来的时候毫发无损……这是弥尔蓝“夺舍”给来的复原效果。
荀听心凉了一半:“你既然会在这个身体中醒来,就说明……战将军已经死了。”
战止序的能力强大,而且启动动力之锁的任务还需要她来驱赶伏火,如果她真的死去了,队伍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战止序”——弥尔蓝说道:“也不一定,我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战将军把我叫起来的呢。”
荀听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