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惩与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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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却杀的福,荀听没有回去睡铁笼。他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最后怕自己的动静吵到却杀,老老实实地平躺着望向天花板。

他的耳朵敏锐到可以听清却杀的呼吸声,以及房外的昆虫的夜间叫声。

荀听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想一些正事。

……他要想办法把恶名薄招来,用除了请神之外的方法。

思考了好一会儿,荀听才想起来,他很久都没有见到过朽神殉了。

他通过之前的方法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到混沌海中,再次看到了婴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门缝敞开得更大了,荀听恍然间在门前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不是镜面也不是朽神殉,是一个和自己身形非常像的人。

他想走近仔细查看时,朽神殉从荀听背后的虚空中出现,拦住了他。

那个身影消失了。

朽神殉居高临下地望着荀听,祂的肩上坐着一只黑雾状的小猫。祂道:“……你是几号来着?”

荀听道:“一百零一。”

朽神殉用指弯蹭了蹭额头,道:“哦,进度最快的那一个荀听……你任务怎么样了?”

“遇见了棘手的事。”荀听扯谎道,“殉,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朽神殉皱眉:“我不是廉价的问答工具。”

荀听道:“你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请神的情况下,让3-05恶名薄感知到我吗?”

朽神殉扔下三个字:“不知道。”

荀听自顾自地说:“第四命时我重启咒名,恶名薄恰巧在附近,所以感知到了我。而这次我不知道祂在哪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循着痕迹过来……我急需要祂,不能等太久,只好主动找祂了。”

朽神殉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让自己的咒名受惩。”

荀听:“什么?”

“咒名受惩。”朽神殉说,“当厄婴信徒请了太多的朽神,或者对特殊朽神请神失败时,咒名会受到诅咒。如果还想继续使用此咒名的话,就要到婴门前‘接受惩罚’。受惩之后,朽神们会遗忘这个咒名,诅咒和请神记录会被清除,咒名会焕然一新。”

“也就是说,受惩就是给用脏的咒名‘清洗’一下,相当于洗礼,对吧?”

“嗯。”朽神殉道,“但这个过程中信徒会非常痛苦,神智动荡。如果恶名薄的身上刻有你的咒名,受惩时,咒名会灼烧祂,祂就能同步感知到你的痛苦。”

这话让荀听犹豫了一下,他道:“有那种不让恶名薄疼的法子吗?”

“没有,你要不想让祂痛苦,直接请神不就好了。”朽神殉不耐烦道,“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直接请神要献出自己的咒名做祭品。但恶名薄是通过咒名识人的,如果像黑聆那样毁掉自己的咒名,荀听这位恶名朋友就相当于在恶名薄眼里“死亡”了。

“好吧……”荀听只好抱起胳膊,对朽神殉说,“我受惩。”

“去婴门前跪拜,将血渗进花纹……盯着自己的血滴,默念自己的咒名和我教你的咒文,直到血迹流淌成咒名的纹路。”朽神殉边说边吩咐小猫,“煞,过去。”

黑猫灵活地跳到了荀听的肩膀上,听主人指令。殉道:“如果到受惩时间够了,就提醒他。”

煞舔了舔爪子,表示听从。

荀听开始前嘀咕了一句:“结果还是心软帮我了嘛……”

接着,剧烈的疼痛开始充斥全身。荀听抓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裤料。在他眼里,婴门开始扭曲成一座高大威严的雕塑,门上的纹路拧成五官,在他耳边低语训诫。

恐惧像抽在背上的鞭打,一阵一阵地攻破荀听的意识。荀听的时间变得十分漫长,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好像是长着蓝眼睛的碎片,不知什么场景刺破了荀听的心理防线。他浑身冒出了冷汗,双眼骤然瞪大,身体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他肩膀上的煞发出一阵令人发毛的叫声。

实际上,受惩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殉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些幻象和痛苦的荀听,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哦?你已经喜欢上容器了吗。”

……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荀听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现世了。

他刚眯开眼睛,海伦乔便一把泪地抱住他,哭诉道:“哎哟我的宝贝……你可算醒了。你发了一天的烧,给我吓坏了!”

荀听浑身发软,撑不起身体来,他看向床边的另外一人。却杀见他醒来,一声不吭地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海伦乔则朝却杀大骂道:“我才卖给你第一天!你就把小听给弄成这副样子,你……你真的是!你干什么了?”

见却杀不语,海伦乔紧紧抓住荀听的手,问道:“宝贝你别害怕,跟我说,他对你干了什么?”

荀听哭笑不得,他只能摇摇头,说:“没有。”

海伦乔继续埋怨却杀,仿佛荀听昨晚在此经历了什么酷刑一样:“我就不该相信你的保证!你果然就是卡佩斯的一条心狠手辣的家犬,你不知廉耻的……”

却杀突然叹气,弹了一下中指的戒指,声音轻而有力。他盯着海伦乔,淡淡道:“乔叔,你把他的使用权卖给我,就意味着我可以随意使用他。”

“……”

却杀:“我只保证了交还前他不会死,就算我给他剥皮抽筋,切下肉来吃,只要他能喘气,就不属于违约。我怎么用他,你管不着。”

海伦乔一噎,对着这恶霸“你”了几声没“你”出来。

荀听:“……”

却杀怎么非但不解释,还把这谣言落实了!

“除非你把交易金还给我,我现在就把它给你。”却杀知道钱已经被海伦乔连夜寄回老家的实验室了,所以踱了几步,丝毫不怯地扔给他一个台阶,道:“乔叔,师教授有事找你。”

海伦乔憋红了脸,指着却杀,呲牙咧嘴道:“真是什么样的人教什么样的徒弟!”他一掀帘子出门,朝止心师吼道,“你个碍事的老东西,找我干什么!”

止心师:“?”

海伦乔走后,却杀将水给荀听端过去,荀听慢慢地喝完,说道:“海伦乔……他并不是坏……”

“我知道,”却杀说。

却杀沉默了一会儿,道:“身体不舒服?”

荀听说:“有一点儿?”

他总觉得身体中一团火在乱窜,撞到哪儿哪就疼,五脏六腑都在遭殃,荀听以为是受惩后的余感。

却杀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荀听的感官敏感了很多,却杀的呼吸和气味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却杀在说话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声音在耳膜上震动的感觉放大了许多倍,好像雨滴在水面上挠痒,加深了这种难受。

荀听不明情况,他不禁起身下床,躲开却杀。他踉跄了一下,说:“我先出去透透气。”

却杀默许了他的外出,他拧了拧黑曜石的戒指,让荀听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兽形转化。却杀吩咐道:“你跟扶愚去一趟最近的城镇。”

荀听点了点头。

……

离开却杀后,荀听自在了许多,不过身体里那股引起疼痛的火并没有熄灭。

另一边,止心师和麦蒂达成了一些协议。止心师担心贸然进入蜃楼市会遇险,于是他收集了蜃楼市的一些情报。

参照资料中的记载,他发现了蜃楼市的一些端倪——蜃楼市的时间似乎并不是连续的,他们想要安全进入的话,需要依靠一些精细的设备作为参照。

扶愚负责去采购止心师所需的记忆材料,海伦乔则留下来帮忙刻录。荀听和跟随着扶愚他一起去。

起初荀听认为自己的作用是来“护驾”的,直到扶愚轻车熟路地采购完材料之后,带他去了一个巷子里。

荀听看着这其貌不扬的旧巷子,仔细嗅的话,里面还能闻到动物身上的温臭和一些说不上来的……草果与腐烂发酵的香味,荀听遮了一下鼻尖,对扶愚道:“这是哪儿?”

扶愚走在前面,照着海伦乔给的地图,在弯弯绕绕的巷子寻路,回答道:“找乔叔的朋友。他们都是养奇兽的专家。”

两人来到了通向地下的一节楼梯,那些奇异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荀听奇怪道:“我们不是来采购材料的吗?为什么要来找他的朋友?”

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开始作祟,令荀听有些口干舌燥,咽了一口唾液之后,心情也跟着烦躁。

“我还想问你,”扶愚语气轻佻,“你昨晚和爻司做什么了。”

“……”荀听皱眉,道,“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扶愚哼笑了一声,没再回应。

他们来到了一座地下的养殖实验室,笼中随处可见一些奇特的兽类,天花板上还挂着几只鸣啾的彩色小鸟,经营这里的就是海伦乔的朋友,扶愚上前跟对方说明了情况。

店主道:“你把它带来了吗?”

扶愚一扬下巴,指向后面的荀听。

店主两眼放光地看着荀听,道:“它原来是海伦乔做的?哎呦……我可第一次见这么正常又漂亮的巨兽人形。”

店主想摸一下荀听的手臂,荀听嫌弃地闪开了,他郁躁的心情更甚,道:“我们究竟来干什么?”

扶愚一弹响舌,说道:“别着急,你一会儿就舒坦了。”

荀听:“?”

店主掀开叮铃的木珠的帘子,进入屋内翻找了一会儿,出来时递给扶愚两瓶药水,道:“这一瓶可以稀释到2升。”

扶愚打量着瓶子:“效果好吗?”

“可以先让它试一下,”店主笑眯眯地看向荀听,“毕竟我没见过吠渊幼兽,只是照着和它品种相差不大的巨兽调制的,对他有没有效那得看情况了……”

这里的氛围让荀听越来越难受,他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先走了。”

扶愚突然说:“听说……吠渊和人类的发-情期一样,没有固定的时间,如果突然发作,那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荀听闻声止住脚步,转身。扶愚这把两瓶药水扔给了他。

扶愚笑道:“吠渊之主的特殊时期……可不好解决,你让爻司收敛一点,若是他刺激到你,说不定自身难保喔。”

荀听:“……”

扶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荀听愣了一会儿,终于知道受惩结束后身体中一直存在的“异状”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海伦乔和却杀在他醒来时就发现了这回事儿……怪不得海伦乔的反应如此异常,他以为却杀对他的宝贝做了一些“不耻之事”。

火团窜进了胸膛,荀听的整个心脏烧了起来。他站在原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半张脸。

正巧身前扶愚问了他一句:“吠渊的繁殖欲望可是很低的,我有些好奇,爻司刺激你的引子究竟是什么?”

“……”荀听低沉道,“闭嘴。”

扶愚挑眉:“哦。”

作者有话说

扶愚&却杀:?为什么牵个手能把你的发&情期刺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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