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什说:“可我这儿头顶上还有个湖泊啊,天上怎么可能出现湖泊?”
荀听道:“这就要看白色树地的具体构造了,毕竟那里没人去过,可能有什么世上没有的资源和材料。”
“啧……”希什道,“那蜉蝣它们是什么东西?”
“我猜测它们是一种高度浓缩的‘灵魂’,文献记载上说,怀苍下王后曾经得过一种‘奇怪的病’,她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但这描述只是一笔带过并未深究。我认为应该就是离开白色树地太久,灵魂稀释而造成的。这也应该是王后最后的死因。”
希什蹙眉:“你是说王后她不仅来自白色树地,还是蜉蝣之中的一员?这些生命体可以变成人?!”
荀听:“我只能查到这么多,只能保留猜测。”
希什踱来踱去,问道:“那你想了什么办法到高空上救我?”
“一种方法,是等我研究出你的具体位置,驾驶载具去找你——不过现在除了止心师,似乎没人能造出飞行高度可达万米的载具。”荀听说,“我可以想办法把情况报告给卡佩斯总统……”
“不行,”希什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告诉母亲。”
希什的任务没完成,还掉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可不想让卡佩斯知道自己落入了如此窘迫的境地。
荀听无奈道:“你不是急着要出来吗?怎么还顾得上面子?”
“我有你想办法就够了。”希什道,“再说蜉蝣它们似乎并不坏,我还能再待些时日。”
“……”
荀听横眉看着这任性的少爷,心说,你待在那里得了,我也没理由去捞你。
其实,荀听本想查出个苗头直接把这烫手山芋扔回南希伯,但调查至此,他发现白色树地竟和第一次厄婴消失有关。这或许是主线任务的一环,就接管了救希什的“重任”。
荀听说:“第二个方法是,我找一个孝碑,趁捷径还没动态运行跳进去,也和你一样传送到错误位置。”荀听扶着下巴,说道,“不过这种方法风险很大,指不定每次的错误位置都不同。”
希什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荀听跟他聊不来,道:“行了,我有进度再来找你。”
关闭系统的虚拟影像,荀听坐在床上,一会儿后,他听到了敲窗声。
荀听挑眉,心想恶名薄可终于肯出现了。
他下床走过去,可手指刚触碰到窗帘时,忽然感到腹中怯者尖叫了起来。
荀听惊觉不对劲,他一手捂住心口,向后退了一步。
窗帘被吹动,只见窗口处乍然出现了一个黑洞的漩涡,一只手从黑洞处伸了出来!
荀听立即反应过来,是黑太阳教会的人造“小黑太阳”。
荀听瞳孔一缩,向后一躲,却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的脖子瞬间被锁住。原来他的身后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黑太阳。
而后方的异教徒困住他的行动,而从前方洞中爬出来的人用东西迅速地捂住荀听的嘴。
荀听被锁喉,活动范围有限,抬脚将前面的人踹开,但对方非常熟练地往他的手心上扎了一把匕首。
刺痛传来,荀听只觉得整个右臂“瘫痪”了似的,神赐能力被封锁,麻木还在向全身蔓延。
荀听一咬牙,驱动月光耳坠,利刃之雨刺破窗户涌了进来。利刃扎中那教徒的身躯,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门外一阵脚步声,是却杀或者塞缪尔听到动静过来了。
异教徒用力捂住荀听的口鼻,在卧房门被踹开时,将瘫痪的荀听拖进了小黑太阳里。
却杀闯进房门时,正好撞见小黑太阳缩小消失,窗户的玻璃碎片洒落一地,还有一个被扎成刺猬的异教徒被留在了原地。
塞缪尔惊道:“小溪!”
却杀拽起地上的那个异教徒,对方已经当场毙命了。
他面具下的右眼是空的,教会会给一些教徒右眼球里嵌入小黑太阳雏形,用在紧急时刻保命。
他们那两个传送黑洞应该就是他们挖出眼球而召出的。
却杀的手臂上的青筋攥起,低低地骂了一声,将异教徒的尸体往旁一扔。
风吹动窗帘,外面的天色已经熹微了。
月光惨淡,利刃也消散至透明。但却杀还是发现了它们,
他怔了一下,将一片透明的光刃捏了起来。
塞缪尔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月光耳坠……”却杀震惊地抬头看向地面,“不是复刻,是真品。”
“塞缪尔,”却杀回头问道,“你确定,他真的是午溪吗?他之前有过奇怪的行为吗。”
“没有啊,”塞缪尔不解道,“什么意思,小溪他怎么了?”
“他……”
却杀面色平静,心跳却已如擂鼓。
他不确定。
各种相处的细节涌上脑海。矛盾的心情在却杀胸膛中纠缠:他希望自己的怀疑是对的,那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说明真正的午溪一定在某个契机已经死了,那他宁愿自己猜错了,午溪只是和荀听像而已。
“没事……”却杀没把猜测说出来,只道:“黑太阳教会盯上午溪了,把情况报告给法律司,我们得去救他。”
……
荀听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地方,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空间。
他躺在地上,身体无法动弹。
“小溪!”有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声道,“你醒了。”
荀听艰难地转动双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方笼里,而说话的人正是赖安。荀听废了好大力气也仅能发出气声,他问道:“你怎么也被绑来了?”
对面的赖安摇头。
几个异教徒走了过来,两人立刻闭嘴。
其中一人将荀听手心的针用力固定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奇怪,居然不流血。”
荀听整个身体是瘫软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应该就是这把手心的匕首在起作用。
那异教徒站起来,据高临下地打量着黑发散开的荀听,用靴子碰了碰他的肩头,忍不住说道:“这个长得真好看,这回次父不用花时间塑形了。”
另一个异教徒似乎是新来的,问道:“日珥次父的爱好可真怪,为什么喜欢给祭品和人质重新做脸啊。”
“他们维洛斯化身的癖好吧,性之神的信徒都是些外貌动物。”
荀听飞速思考。
日珥次父,应该是黑太阳教会里地位稍低于日珥大父的领导者,除此之外还是个喜欢塑形捏脸的维洛斯化身……
这次来抓他的不会还是赫伊曾吧?
过了一会儿,他静静地观察着外面。
一共有三个异教徒,两个在笼外守着,一人靠在对面的墙边,似乎垂头小憩。
荀听的腹中怯者似乎在说话,荀听勉强地辨认出两个字词“手腕”“控制”。
荀听用尽全力也只能微微移动,不过,正好另一只手靠近笼杆,于是他努力磨蹭了一会儿。一块突出的小铁尖附着在上面,将荀听的手腕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时,腹中怯者突然动了起来。
它像穿衣服袖子一样,将自己胳膊伸进了荀听的胳膊里,荀听甚至能感受到它在皮下游动,蹭过皮肤和骨头,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腹中怯者的手指戳了戳荀听手腕的划口,竟然从内部戳破了,伤口仍然没有流血,而是“淌”出了一只红色的蜈蚣。
那蜈蚣歪歪扭扭地爬出铁笼,躲开所有的视线,不一会儿,竟爬到了那憩息的异教徒的脖子上。
荀听登时沉入了一个黑色的梦境之中。
巨大的蜈蚣触手迫使梦境的主人屈服,他恐惧地跪爬到荀听的脚边,颤抖道:“伟大的……伟大的解梦之神,求您放过我,您要我做什么?”
荀听明白了,这就是腹中怯者的精神控制能力的效果:蜈蚣可以进入任何一个睡梦之人的潜意识里,用恐惧迫使他们臣服于自己的宿主。
荀听说:“支开你的两个同伴,把我从笼中放出来。”
“是……”
回到现实,对方慢慢地睁开了空洞的双眼,因为有面具的遮掩,其他两位异教徒没发现他的异状。
那人找了个理由让两个同伴外出,然后来到荀听跟前,他无法打开铁笼,但帮忙将荀听手心的匕首拔了出来。
拔出的那一瞬,力气灌入荀听的身体,他终于可以动弹了。
异教徒用匕首划开了荀听的绳子,荀听刚挣脱束缚,其中一个被支开的同伴忽然折返回来取物。
同伴见状,困惑道:“你在干什么?”
荀听盯着那异教徒,在脑海中默念道:“杀了他。”
于是,被控制的异教徒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边解释边走向困惑的同伴,趁对方猝不及防时捅出了一刀,并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另外一个。
异教徒在与对方缠斗时受了伤,但他第一时间却是蹲回了荀听的身边,像在讨要主人的夸奖似的。
荀听扶着他的额头,腹中怯者震颤着发声,安抚的话语从荀听的喉咙中发出:“乖,做得好。”
异教徒得到奖励暗示后,昏倒了过去。
赖安震惊地看完了全程,道:“小溪,你……什么时候会用这种神赐了?”
“说来话长……我们先逃出去再说,”荀听摇了摇铁杆,说,“你知道要怎么打开这笼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