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和宏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来的菜，一开门就感受到了杜毅的低气压。
“进来吧。”
杜毅冷着一张脸，两位老家仆也不大敢出声，只跟坐在地上玩游戏的小少爷打了声招呼。
“嗯…晚上好。”杜麒玉心虚着呢，都不敢正眼看跟他打招呼的陈姨，假装投入地打游戏。
陈姨在这个家里十来年了，眼尖着呢，不声不响到厨房准备去了。
杜麒玉见两人都不在客厅了，才压着声音埋怨杜毅：“丢脸死了！都怪你！”
杜毅被打断了也是满心不爽，可是杜麒玉一发话，哪里还有他不爽的余地，马上讨好地抱着杜麒玉说：“好，是我的错。”
陈姨看杜麒玉吃得香，心里有莫大的成就感，她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杜麒玉虽然偶尔要使使小性子，可是这孩子可会讨人喜欢，懂事的时候比谁都懂事。她一直都记得，八九年前，她做事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杜先生喜爱的水晶杯，杜先生气得要大骂。杜麒玉竟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爸爸的腿让他别骂了，说陈姨好可怜，她不是故意的。才七岁的小少爷，竟然这么护着自己。
陈姨跟宏叔是两口子，原来是进城打工的，有个儿子跟杜麒玉差不多大。本来陈姨就难生养，老来得子孩子还偏偏得了怪病，两夫妻欠了一大笔外债也没能把儿子救回来。后来欠了十来万，在工地上打工根本不够还的，正好当时杜家在招保姆，夫妇俩就去了。在杜家一干就是十多年，看着这个家途生变故，看着杜先生的变化，也看着小少爷从乖巧贴心的小孩长成活泼机灵的少年。
虽然说陈姨对于杜先生对自己儿子出手这件事不做评价，但不代表她没意见。她看到吃饭前杜麒玉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玩游戏，屁股下面还坐着他爸的外套，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姨等杜麒玉吃完又跑去打游戏的空档，试探着跟杜毅说：“杜先生，小玉是个孩子，年纪还小。”
杜毅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你想说什么？”
“这事我说不上什么话，但是那事吧…孩子还在发育，不好多做的。”陈姨虽然算不上思想保守，但要跟主人家谈床事，还是怪尴尬的。
“嗯，我知道。”杜毅应着，又看回手机。
陈姨服侍这家人十来年，主人家的脾气想不摸清楚都难，她知道杜先生虽然没有表态，但话还是听进去了。
这些事杜毅不是不知道，但有的时候他真控制不住自己。之前忍太久了，现在杜麒玉就天天在他面前，他一想到这个宝贝是自己的，都抑制不住激动。
当晚杜毅放下手里的活，一早就爬上床陪杜麒玉，“宝宝，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杜麒玉钻进被窝，抱着杜毅的手。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爸爸做？”
杜麒玉顿时红着脸瞪了杜毅一眼，这算不算开黄腔耍流氓？
杜毅好像能看懂他的意思，正色道：“不是逗你，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做也可以的，我不勉强你。”
杜麒玉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情窦初开的少年才尝到欢爱情事的滋味，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也…没有不喜欢啦。”
“做多了对你不好，今天在客厅那样是爸爸不对，以后一周最多两次好吗？你要不愿意我绝不逼你。”
杜麒玉喜欢欢愉的感觉，可是他并不喜欢睡眠不足第二天打不起精神的状态。没哪次杜毅是能草草了事的，总要折腾到三个更半夜，他白天要上学也觉得有些吃力。
“那...那就两次咯，今天不做了吧。”杜麒玉不等杜毅说话就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杜毅躺下。
杜毅特舍不得，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还天天只能看着不能吃，但是为了杜麒玉好，这点苦他还是能忍的。
看得到吃不到直接导致了杜毅一天总有那么些时间要想杜麒玉，想杜麒玉的时间多了，就把别人的事给忘了。
例如林曦和。
林曦和跟以前那些云水台的少爷不一样，他不是出来卖的，跟杜毅不只是金钱关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杜毅经常显得很冷漠，但是这也使得他偶尔的温柔更吸引人。林曦和尝过杜毅的温柔，虽然不多，但这种用金钱权力包裹起来的宠爱也足以让涉世未深的小青年深陷其中。
杜毅不喜欢情人纠缠，林曦和知道，所以不特意去打扰，都是先找宋西鸣问问杜先生最近有空吗？
杜毅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围着杜麒玉转，怎么可能还搭理林曦和这边，宋西鸣心知肚明，林曦和是他介绍给杜毅的，还得他来解决。所以每次林曦和来问，宋西鸣都说杜先生最近忙着呢，别去打扰他，不然他要生气的。还旁敲侧击地透露杜先生可能对他已经没兴趣了，心想林曦和聪明，不至于听不出来，过一段时间也会识趣淡出了。
可是林曦和再聪明，碰上情感问题也得智商下降，他是真的迷恋上杜毅了，就算杜毅不要他，也得亲口给他个理由吧。
于是这次林曦和没跟宋西鸣打招呼，直接跑到云水台来堵人，
要当面问个明白。
杜毅正在跟十三娘打牌，这两天隔壁省的省长过来交流考察，他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林曦和推门进来，还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甚至有点怯生生地叫了声杜先生。
杜毅有些意外他会来，有不好的预感，他可不打算在省长面前出洋相，招手让林曦和过来，“你来了，去帮我倒杯茶。”说罢把茶杯递给他，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的样子。
林曦和对杜毅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也不认识坐在牌桌上的人是谁，走到杜毅身边说：“杜先生，我有事找您。”
杜毅把茶杯塞到他手里，在他靠近的时候小声说：“在外面等我。”
林曦和出去了，杜毅又打了几圈才找个借口去外面大堂，在酒吧里找到了林曦和。
酒吧里的灯光很暧昧，看不大清林曦和是什么表情。
“找我有事？”杜毅在高脚凳上坐下，给自己点了支烟。
“您最近...为什么不见我？”
杜毅只有一个字：“忙。”
林曦和知道他身在高位，可总不能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忙得打个电话都腾不出手吧，“连见一面也不可以吗？”
杜毅皱着眉头掐了掐鼻梁，没认真想林曦和的话，倒是心想宋西鸣这家伙怎么会喜欢到外面去找，也不嫌麻烦。
林曦和见他不回答，心里紧张，软着声音：“杜先生，我是真的喜欢您。”
杜毅听不得这话，以前找的人知道规矩不会乱说，他不擅长对付这种情况，“我知道你以前生活比较困难，想要多少？我给你。”
林曦和被这句话伤到了，这不就是把他当成出来卖的了嘛。他越是喜欢杜毅，这句话伤他越深。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为了钱！”林曦和委屈极了，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有泪。
“我是为你好。”杜毅让酒保给林曦和一杯酒，“不是为了钱，那你为感情，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非得谈感情会受伤的。听话，不如拿点能握在手里的东西，也算我谢谢你。”
眼眶兜不住泪，林曦和两行清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您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上床？要对我这么好？”
杜毅最见不得别人哭，但林曦和哭得梨花带雨，他都没见过有男孩子能哭得这么惹人怜惜的。
杜毅已经很不齿地利用了林曦和，无意再伤他更深，有时也需要善意的谎言，于是耐着性子语气尽量温柔：“当初是喜欢的。”
林曦和抬眼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那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这不怪你，我没那个耐心。”杜毅见一支烟快燃尽了，他不能出来太久。
“你是嫌我在床上的花样不够吗？我可以学啊！还是哪里让你腻了，我都改好不好？”林曦和听到杜毅说是喜欢过自己的，有一半的眼泪都变成了喜悦，哪里舍得再放开这根救命稻草。
杜毅烦了，把烟屁股戳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要走，留下一句：“趁还有好处给你的时候就拿了钱走吧，你是个好孩子，犯不上为了我要死要活的。”
林曦和哭出声来，扑上去抱住杜毅。
“我说你怎么不回家，又在外面混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杜麒玉来找人，躲在门后看了好久了，他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在门外又听不清两人说什么，这会儿看到动作不对了终于忍不住出来。
林曦和见杜毅儿子过来了，也挺尴尬，讷讷地放开杜毅，可手还搭在杜毅大臂上。杜麒玉上去不动声色地拉开杜毅，站在杜毅前面。
“宝宝，你怎么来了？”杜毅心想不好，给杜麒玉看到了哪还能有他好日子过。
杜麒玉没理杜毅，直勾勾地盯着林曦和，皮笑肉不笑：“什么事啊？要抱着我爸说，也说给我听听呗。”
林曦和愣了，他的身份太尴尬，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但他也知道这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硬着头皮说：“我喜欢你父亲。”
杜毅没想到他还真敢说，“别乱说。”
林曦和还要说什么，被杜麒玉抢先一步，“喜欢这老混蛋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你也不问问他喜欢谁。”
热闹都凑到一起去了，十三娘见杜毅久不回来出来看看，发现杜麒玉也在，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小少爷来啦，怎么不说一声呢。”十三笑盈盈地上来打招呼，又跟杜毅说：“省长在里面等着呢，杜先生回去再打两圈？”
杜毅拉着杜麒玉往回走，“走，带你去见见人。”
幸好杜麒玉也没纠缠，在外面他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要给别人留点面子，留下十三娘打发林曦和。
十三娘劝他没必要对杜毅认真，这些人都是没个正经喜新厌旧的，认真了最后伤心的还不是自己。
林曦和只执着于一点：“杜先生是喜欢别人了吗？”
“这你就别多管了，跟杜先生开个价，他给的起。杜先生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别把他惹急了，得不偿失的。”
林曦和应了几句说知道了，十三娘送他出去，心想又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