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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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车子行走的方向有点奇怪,周忱才意识到所谓的回霍家吃饭不过是霍北修把他骗出来理由。

他偏头看向霍北修:“你要带我去哪儿?”

“西区。”

周忱还没有来得及多问,车子已经提速,他就连拒绝跟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西区热闹的巷子口。

霍北修将车子缓缓的停在旁边,停的位置倒算得上很隐蔽,但他那辆限量款豪车却没法儿低调,毕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会缺少喜欢豪车的男人。

发现车外有人在拍,周忱下意识低头,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拍,他都不愿意,可当他打开手边前方的小匣子拿出口罩正要戴时却被霍北修摁住。

他微微蹙眉:“你应该知道周余的人也一直跟在你身边,跟着你的这帮人可未必知道我是被你强行带过来的。”

“强行”二字道出他对霍北修这次行为的不满,他非常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况且周余以为他是去霍家,要是最后被发现他非但没有去霍家,反而跟着霍北修来西区,那很多事就非常不好解释了。

“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不管你是想找人陪你复盘案发现场还是走访调查,都不该是我。”

他跟周余的身份都很敏感,霍北修不可能不知道。

试图抽出被握住的手无果后,周忱放弃挣扎,他抬头看向霍北修:“你到底想做什么?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车里出奇的安静,霍北修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周忱语气缓慢地开口:“你想带我来参与过的案子的现场让我找回曾经当警察的感觉?然后呢?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继续回去当个朝不保夕、还会随时丢命的小刑警?”

周忱收回目光,淡漠道:“如果是,那很抱歉,我不愿意。”

霍北修没放弃他知道,但他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顿输出后,车内除了安静还有一丝看不见的尴尬,但两人握着的手依旧保持僵持不动的姿势,霍北修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然而,与车内安静氛围不同的是,车外很热闹,到饭点了,小巷子里的每家小店都满是人。

霍北修的目光从周忱身后的车窗收回来,忽然丢了无关紧要的一句:“你饿吗?”

“我不饿。”周忱语气不爽地说,“你先放开我。”

听到他这句话,周忱胸腔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推搡着霍北修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好不容易抽出来,就又听见他说:“我觉得你身后那家面馆看着挺好吃的。”

周忱不想听他说什么面馆饺子,但鬼使神差的回头看,瞧见门口站着的人,他愣了一下。

——那是赵谦的母亲。

“她怎么在这里?”周忱十分惊讶。

赵谦的母亲不应该在疗养院里住着,为什么会在西区?

“我是收到她擅自跑出来的消息才把你带过来的。”霍北修只字不提周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注意力完全落在车外马路对面的小面馆门口站着的妇女身上。

“跑?”周忱抓住了重点,“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霍北修点头,往椅背靠去:“昨天刚有人去疗养院看她,她今天就偷跑出来。”

他没说出怀疑,周忱却替他给出结论:“你觉得去看望她的人是帮赵谦把消息带给她?”

霍北修没有点头,但答案是肯定的。

“我今天见到赵谦了。”周忱收回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说,“他现在是安老身边的人。”

“安老?”霍北修不轻不重的“啧”了声,评价道,“他唯一没结婚的小女儿安芊芊是霍希允的高中同学,听说是个恋爱脑。”

周忱不好奇赵谦是什么搭上安芊芊的,他只是把他掌握的信息告知霍北修。

“他能走到安老的身边证明他还是有些本事的,看得出他很珍惜能够留在安老身边的机会,否则不会威胁我。”

听到“威胁”二字,霍北修的眼神眯了眯,瞬间提起警惕,语气还急了。

“他还敢威胁你?他威胁你什么?他想做什么?”

尽管知道自己在霍北修心里的位置,但听到对方紧张的语气还是让他觉得心里一暖,被人放在心里在意的感觉很好。

“赵谦以为用我当过警察,跟你关系不错可以威胁我,可惜他并不知道我继续住在你家,是他的意思。”

霍北修脸部肌肉瞬间绷紧,嘴角的勾着笑意渐渐消失,只剩下阴沉和冷酷。

“他”指的是是周余。

“怪不得你愿意搬回来,原来是因为他。”霍北修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如果他让你马上搬走,从我身边离开,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周忱没有说话,但他的答案显而易见。

霍北修喉结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随后慢慢地垂下头,再次自嘲道:“我竟还比不上一个糟老头子重要。”

周忱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你打算继续跟我保持炮友的关系,等哪天他叫你跟异性结婚,给他老周家留个后代,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甩开我,跟别人结婚。”霍北修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是吗?”

面对质问,周忱张开嘴,却被无声的束缚住,喉咙像是顿时被封住了。

他扭头看向车窗外,眼眸忽然一紧:“那是谁?”

顺着周忱的视线看去,只见拘谨的站在小店门口的妇女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长相平庸的女人,她身上穿得衣服也极其普通,像是刚在家里做了饭,接到电话下楼一趟似的。

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赵谦的母亲,握着她的手又低声说了几句话,最后给赵谦母亲点了一碗面后匆匆离开。

赵谦的母亲大概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将东西塞进兜里,不紧不慢的吃完面才起身离开。

她不是往公交站走去,也没有要打车的意思,反而还要往更深的巷子走。

车上的两人赶紧下车,看到周忱要戴口罩时,霍北修一把拽掉他的口罩,往兜里揣,边往前走边说:“你就没注意到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那帮跟着的人甩掉了吗?他们这会儿跟的是另一辆车呢。”

他这一说,周忱才猛然回过神来,刚才确实是有一段路霍北修开得很奇怪,但他那会正在看蔷薇发给他的文件,没注意到霍北修的奇怪行为,没想到居然是在甩车。

他们快去跟上赵谦的母亲,但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嘴里念念有词,手揣进兜里,紧紧握着兜里的东西,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周忱这会完全忘记自己已经不是警察的身份,拔腿就要往前跑,却被霍北修拽住:“别急,我们不抓她。”

闻言,周忱顿下脚步,偏头看向眼神始终盯着正前方看的霍北修,发自内心地问道:“不抓她,你带着我跑什么?”

“这不是让你别跑吗?”

这人倒是会强词夺理!

周忱完全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不是刑警,不是霍北修的下属,他不需要听从霍北修的命令行事。

可他停下后,霍北修又不干了。

不给解释,不等周忱开口,他拽着周忱就往前走,压低声音:“我们必须得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刚走到嘴边,前方不远处就传来狗叫声。

霍北修、周忱:“狗?!”

他俩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他们怀疑的事情有了点苗头。

里面是个养狗的场子,赵谦的母亲走进去直接将兜里的东西递给从场子里等着的人,从他们俩的这个距离看过去才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卷钱,还有一张白色的单子。

“她……买狗?”周忱皱起眉,“疗养院允许养狗吗?”

霍北修看他两秒,几乎咬着牙问道:“你觉得她要买宠物狗需要来这种地方?而且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周忱脑子宕机了。

“去鸿宇集团上两天半,脑子都丢了?”

霍北修的讽刺实在难听,但也正是这句话,让周忱把脑子找回来。

他倒是忘了,西区最新的儿童失踪案的主角之一是狗。

赵谦跟儿童失踪案有关系?

他让他母亲来协助作案?

没等周忱想出个所以然来,霍北修握着他手腕,将他往边上推,他背后贴着墙,正要开口骂脏话,就听见霍北修在他耳边说:“她要出来了。”

所以呢?

“她要出来,你抱着我做什么?”

周忱话音刚落下,霍北修将他往墙与墙之间两人宽的小道里推,背对着外头,还被霍北修捂住嘴。

霍北修这边刚把他的嘴捂上,霍北修背后就缓缓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这天还没有黑呢!就敢在这里搞这种事,真不要脸!”

听着脚步声走远,周忱抬手抓住霍北修的手臂,示意他松手,对方却像是故意般的勾唇看他,正要贴过来就被周忱狠狠踩了下脚,他疼得松开手,周忱趁机推开他钻出去。

霍北修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买狗。”

周忱想直接进去问,却再次被霍北修拽住:“现在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我们并不确定她的目的。”

霍北修握着周忱的手腕,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周忱,你到底怎么了?”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今天的周忱似乎有些不对劲。

听见霍北修的“怒吼”,周忱脸上的表情慢慢收回来,失神般的往后退了一步,背后低着墙,眼眸低垂的看着鞋尖,瞧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今天,他连续判断失误几次,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先别着急,我们在慢慢搜罗证据,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霍北修双手握着他的肩,额头抵着周忱的脑袋,似安慰,又似提醒般的说,“所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让周忱莫名的感到安心,情绪也渐渐恢复,调整好才抬手搭上霍北修的手臂,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对方,他缓过来了。

不知道周忱这是怎么了,但他是真的心疼。

他抚摸着周忱的脸,低声询问:“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回到家。

周忱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满脑子都是霍北修吼的那声“你到底怎么了”,可他想了一路,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看出他不对劲,但霍北修没有好奇,没有逼问,只是贴心的给他放洗澡水,带着他去浴室:“你先泡会,我打电话叫人送晚饭过来。”

他转身要走,却忽然被周忱握住手腕,瞬间顿住脚步。

他回头,正好对上周忱空洞的双眸,那一刻,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钻心的疼。

周忱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坐到浴缸旁,声音缓缓响起:“周余对你特别感兴趣,我不希望跟你有过多的交集,我不想伤害你。”

从周余让他提前离开茶话会,跟霍北修回霍家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处在时刻要面临抉择的压力上,一边是周余的安排,一边是霍北修的逼迫,他不想做选择,但又十分清楚,有些选择他不得不做。

霍北修反手将他握住:“你不用有压力,我不会逼你,我今天这样做也不是要逼你。”

他后悔了。

其实在得到赵谦的母亲偷溜出疗养院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带上陆域或者是自己过来,可是私心不想让周忱跟别人待在一起,不愿意让周忱跟在他持有怀疑的人身边。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把周忱叫出来,他知道只要用霍家作为借口,周余一定会放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私心让周忱陷入这样的焦虑跟为难,他心疼得抱住周忱,轻抚着他的背后,低低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拽着你跟我一起过去的。”

现在不是轮谁对谁错的时候,周忱只是想解释自己刚才的奇怪举动,但他发现他好像也解释不清。

他低眸,舔了舔唇,却硬生生将走到喉咙边上的咽回去。

差点……他差点就全跟霍北修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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