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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第三份材料,书房的门被推开,周忱顶着个鸡窝头,迷迷瞪瞪的站在那儿,光着脚踩到地板上。
他倒不是好奇霍北修为什么不睡觉,而是要来确定霍北修是否还在家,在家就证明着遂城目前还是平安的。
确定人在家,他转身要回房继续睡,却被霍北修叫住:“睡醒就过来帮我看点东西,资料太多,我一个人看不完。”
当他那么久的下属,周忱几乎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听他安排。
直到把资料看进脑子里,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把资料放在膝盖上,双手搭上去:“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属下,也不是刑警。”
“这不是刑侦队的资料,更不是私密文件,你可以看。”霍北修边说话,边将手边的水杯递给他,“先喝点水,你嗓子有点哑。”
哑得像是更被他欺负过一样。
周忱自然的接过水杯抿一口,是在喝水,更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忙,但他何尝不知道霍北修的目的是想让他找回当刑警的感觉。
他只是很意外,霍北修到今天还在试图将他拽回去,在他要拒绝的时候,瞥见自己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位赵医生送到疗养院的母亲的资料。
他最终还是败给了霍北修。
“要么是资料做得太真,要么是这位赵医生真的没有问题。”周忱放下资料,又抿了口水,缓缓继续道,“但我们之前的讨论是倾向于前者,如果是前者,那么他母亲或许是他留在疗养院的掩护,亦或是他被幕后之人拿捏的把柄。”
周忱依旧专业且笃定地说:“疗养院有问题。”
疗养院确实存在问题,这是霍北修最初决定派人盯着疗养院,还偷偷让霍振宏帮忙调查疗养院的原因。
“你不信我?”
问完,周忱回神:“你觉得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说的?”
“都不是。”
霍北修拿过他的水杯,起身往外走,重新接了杯水,手里还多了瓶牛奶。
他将水跟牛奶都放在周忱面前,示意周忱自己选择,后者则是一脸疑惑的盯着他,脸上写满问号。
“不喝?加糖了。”
周忱:“……”现在是喝牛奶的时候吗?
两人继续沉默,周忱总觉得霍北修是故意挑起他的好奇心,想让他主动问,可周忱却不想。
周忱没什么耐心 霍北修不说他起身就要走,却被霍北修拽住,又被迫坐下。
“怎么还是那么没耐心?”霍北修紧紧摁住他的手腕,“能耐心听我说完吗?”
周忱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他:“那你说。”
“我在想。”霍北修指着周忱面前的资料,食指摁住,“它跟赵医生以及失踪儿童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眯着眼,眼底透着一股疑惑,语气缓慢地说:“但现在有个问题。”
话音落下,周忱抢了他的话,一字一顿道:“你们没有赵医生的踪迹。”
霍北修沉默了。
周忱一眼识破,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找不到人,案子没法儿继续往下调查。
“我猜,你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说说看。”霍北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周忱对上他的眸子,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足够的把握跟证据,所以局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怀疑。”
“不错。”霍北修丝毫不隐瞒地说,“我现在是偷偷调查,除了陆域,只有你知道。”
又来了。
又是这股熟悉的绿茶味。
然而,周忱完全不接茬:“道德绑架我?你觉得我吃这套?”
“不吃吗?”霍北修勾唇笑,盯着他那双肉眼可见在闪躲的眼睛,“我看你挺吃的。”
周忱没想好要不要协助他,既不回答,也不否认,只没头没尾地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可霍北修那只握住他的手还不愿松开,摁了摁他的手腕,似有意无意的……调戏。
周忱又气又无奈,从未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既想让他帮忙,又不愿意直接开口,还得等他开口。
这算什么?
他算什么?
大怨种吗?
呸,狗东西!
周忱忽然来气,抓去他的手,在他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霍北修“嘶”了一声,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咬。
直至他松开嘴,霍北修才问:“咬痛快了吗?”
不痛快,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口要用怎么来换。
看到周忱终于“认命”,他露出满意的笑,松开紧握着的周忱的那只手:“现在还睡吗?”
周忱又在心里骂他了。
霍北修是真舍得用人,真让他一起看了一晚上的资料,但结果跟他们预想的一样:没什么收获。
找不到儿童失踪案跟九溪疗养院在明面上的任何联系,目前所有资料都在告诉他们:你们怀疑的是错的。
周忱皱了皱眉,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着:“难道方向错了?”
“不应该。”霍北修捏了捏因为熬夜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眉心,“这件事太奇怪了。”
周忱把资料放下,很果断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奇怪,你能拉我下水?”
“虽然我拉你下水,但我可没打算淹死你,顶多跟你一块泡个澡。”
不等周忱给出反应,霍北修又说:“泡个鸳鸳浴。”
周忱无视他的话,给出了个建议:“如果他们之间有联系就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肯定还会有类似赵医生的情况。”
他话音落下两秒,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吐出两个字:萧局。
萧规前段时间刚刚把他母亲送到九溪疗养院,看起来跟赵医生的做法雷同。
意识到彼此在怀疑什么,他俩各自倒吸一口凉气,霍北修说:“我们没有怀疑的证据。”
周忱随之点头:“不可能是他。”
他的笃定倒是让霍北修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往深入了问,毕竟他也没有怀疑萧规。
两个人看资料的速度快很多,给霍北修留出几个小时睡觉。
当他又想拿手铐时,周忱脸色一沉:“你他妈玩上瘾了?”
他后知后觉笑了笑,将手铐放在床头柜上,抱着周忱:“可以不拷,但我得抱着你睡。”
几个小时后,霍北修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但不是他的,是周忱的。
他看了一眼,赶在接电话前被周忱抢走,随后说一句厉声警告:“你不许出声。”
电话是蔷薇打过来的,通知他早上九点半前必须到公司,有紧急会议。
正事安排完,她试探性的问了句:“你还没有起?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霍北修眯着眼意有所指的盯着周忱,这仿佛是无声的威胁,周忱只能拒绝:“我一会在公司楼下买俩包子就行。”
他快速的挂电话,这避嫌的方式倒是让霍北修很满意。
“以后不许你吃她给你带的任何东西,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对你不安好心?”
周忱掰开环住他腰的长臂:“不怀好意思分明是另有其人。”
在挣扎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霍北修,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霍北修在他耳边嗡嗡:“你这儿管不管早饭的?”
他过于直接,周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整个人都热起来。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让霍北修得逞,蔷薇亲自给他打电话提醒,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他不能迟到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什么。
可他能克制,霍北修却不能。
临出门前,他把周忱摁在玄关柜上接了好几分钟的吻,看到周忱眼眶里蕴含着泪花,他才心满意足。
鸿宇集团。
周忱如愿提前到,桌面上依旧放着蔷薇给他准备的早饭,还有一杯咖啡。
他确实有点饿,把霍北修半小时前给他的警告全都抛之脑后,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临时的紧急会议居然是因为霍氏。
鸿宇集团有跟霍氏合作的打算是他很早就知道,可也听说霍氏似乎没有这个想法,现在却听说今早霍氏那边的对接人说霍氏突然改变主意。
周忱更没想到的是霍氏过来的人居然是霍振宏本人,对方看到周忱的时候显然也很意外,但很快收起,这明白霍北修那句“你能不能把鸿宇集团买下来”真正的意思。
周忱在鸿宇集团,把鸿宇集团买下来等于把周忱买下来。
虽然不知道霍北修是怎么把周忱惹到从市局离职进入生意场的地步,但他到底还是疼儿子,要帮着霍北修“试探敌情”。
“小周,你现在在鸿宇集团工作?”
霍振宏的询问跟两人的熟稔让所有来接待鸿宇集团的人愣住几秒,包括周忱,但最快回神的也是他,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从市局刑侦队离开的原因无非两种,要么犯罪,要么不想做了。
周忱显然不可能是第一条,否认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见面。
“倒是没听北修他们说过。”霍振宏有些可惜的说,“你对做生意有意思就该早点说,我还能让希允跟你一块到霍氏学习。”
霍振宏不清楚周忱这是跟霍北修闹矛盾还是有别的安排,但他这句话没有半点虚假,如果周忱愿意,他是可以丢一个小公司给周忱玩的。
反正霍北修不可能回家继承家业,霍希允对赚钱的兴趣也不大,他正好可以培养一个接班人。
然而,霍振宏不知道的是他在想着该怎么把“儿媳”拽回自家公司的时候,在一旁暗中观察他俩互动的周余却误会了。
他以为霍振宏想极力撮合周忱跟霍希允,殊不知,周忱早已经被另一个姓霍的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