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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力大如牛的人,否则这段路走过来大概也得缓一下才能把尸体抛下水。”霍北修忽然开口。
他开口聊的就是案子,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他此时是否还有别的情绪。
周忱不确定,但现在显然是案子更重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几百米路上,他想到了个问题,或许可以跟霍北修的想法碰一下。
“苏俊生年半百,把吴雪扛到这里对他来说应该很困难,不过案发当天沙地走动的痕迹已经被销毁,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运尸体的人在中途是否停过,也不能确定运尸体的人是否借用别的运输工具。”
霍北修拧着眉:“你认为苏俊生不存在作案能力?”
“不。”周忱说,“我更倾向于凶手有助手。”
霍北修眯着眼看着仿佛静止的江水,幽幽开口:“那可就有意思了。”
周忱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没在抛尸地找到任何新的线索,但有了新的想法。
回程的路上,霍北修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正在连线的是陆域。
“确认了,吴雪当天晚上确实在酒吧街前后买了避孕套跟避孕药,你猜我们还发现了什么?”陆域故意保留两秒神秘感,然后说,“便利店收银员察觉到吴雪有些不对劲,好奇观察了两眼——她看到吴雪朝着东边去。”
东边。
霍北修跟周忱对视了眼,几乎同时开口:“宋苗那晚应酬会所的方向!”
“没错。”陆域问,“北修,你还记得我们问苏俊生当晚的行踪吗?他说他下班后直接回家,司机作证确实把他安全送到家,但我们忽略了一点。”
霍北修吸了口气,缓缓开口:“苏俊生在闹中取静的酒吧街后面有房产。”
“对。”
陆域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一个“对”,让电话两边都沉默了。
安静得仿佛只听得见车子打转向灯的滴答声。
大概是当太久的刑侦副支队长,见过太多普通老百姓,霍北修这个富二代居然忘了有钱人会在城市各个角落安排落脚的住所这件事。
“所以吴雪未必是去找宋苗,还有可能是去找苏俊生的。”
周忱给刚才的对话做了个总结,但这个总结过于吓人。
霍北修冷着语气说:“让图侦加快速度,要是人手不够你就安排几个人一起看,今晚一定要确定吴雪最后的行踪!”
挂断电话,霍北修掉了个头,嘴巴也没闲着,安排周忱:“给宋苗打电话,再催催。”
“可是……”
周忱刚开口就被打断:“如果她真的关心吴雪的死因,就不该再继续墨迹。”
半分钟后,周忱几乎一字不差的把霍北修的话照搬过去,并且告知对方:“这是我们队长的原话。”
霍北修轻轻啧了声:“你倒是一点不吃亏。”
周忱从善如流的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地说:“难道不是你的原话吗?”
把人怼了后,周忱舒服了。
车子朝着酒吧街开来,街边开始亮起路灯,开始入夜了。
不过,酒吧街的夜生活还不到时候。
霍北修把车子停在一旁,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降下车窗感受着刚入夜的热风吹进来。
副驾驶座,周忱的侧脸被一股闷热的风打过来,他微微皱起眉:“你就不能下车抽?”
霍北修回头看他,指尖夹着烟,嘴里就着烟雾说:“不喜欢我抽烟?你是我男朋友,你要是开口让我戒,我会听的。”
这人换着法儿逼他答应呢。
周忱才不上他的当。
“你爱戒不戒。”他不冷不淡的丢下五个字。
霍北修下车,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烟蒂摁灭,丢到垃圾桶里,站在垃圾桶的几步之外打了个电话。
两人隔得有些距离,周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的脸色不是很满意。
几分钟后,他重新上车:“苏俊生在这边没有房产。”
周忱愣了一下,那他们所有猜测不都是错的,所有的推测也全都白瞎了。
然而,就在周忱陷入迷茫时,耳边又传来淡淡的声音:“但他太太名下有一套公寓在这附近。”
霍北修看向周忱那边的车窗,指着他身后那几幢楼:“就在里面。”
“看来有必要再亲自去拜访一下苏董事长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苏家,宋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说有女同事愿意举报被苏俊生性侵,并且手头上是有证据的,但这个女同事在出差,明天中午落地遂城。
宋苗还说,她愿意配合调查是因为今晚她眼睁睁的看着合作商带过来的年轻姑娘被劝酒。
或许,她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车内沉默良久,最先打破沉默开口的是周忱:“还要去见苏俊生吗?”
“暂时不用,明天跟她们聊完后再决定该用什么理由去见他。”
顿了话,霍北修几乎马上换了另一种语气:“饿了吗?想吃什么?”
“现在……”
周忱刚开口要说些什么,就被霍北修的敲着表盘的动作打断,他说:“不管是下班时间还是晚饭时间都过了,案子没有进展,饭都不能吃?”
“宝贝,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吧?”
霍北修趁机凑过来,试图占点儿便宜,却被周忱摁回去。
“那就搁路边吃碗面,吃完赶紧回去休息。”
趁着没有足够的线索去调查,他们还能回家休息,家里的大床总是比办公室的沙发、桌子或者行军床要舒服的。
霍北修哪里真就舍得随便给他吃碗面,早就提前叫人做好晚饭,回程时打了电话让人直接送到家里。
刚到地库,周忱的手机屏幕就亮起来,瞧见屏幕上显示着“周余”二字时,他悄悄给摁了。
然而刚下车就听见霍北修问:“不接?”
“什么?”
周忱打算装傻充愣,但有人不接茬,直接点破他:“周余的电话,是不想接,还是不想当着我的面接?”
既然瞒不过,周忱索性就不瞒了。
“是不想接,也是不想当着你的面接。”
霍北修没多问,两人一路沉默到家。
进了门,周忱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霍北修摁在玄关柜上,他后腰抵着柜子,前身是居高临下盯着他的霍北修。
他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霍北修摁住他的肩膀,逼问道:“周余承诺给你什么?房子?车子?钱还是女人?”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你是怎么想的,答应还是拒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忱边说边挣扎,想要从霍北修的禁锢中挣脱开。
然而这位霍爷的力气实在是大,他根本就挣扎不开。
他昂起头对上霍北修漆黑且看不清情绪的眸子,不得不回答:“我现在什么都没答应他。”
“现在没答应,意思是以后或许会答应?”霍北修强行挑起他的下巴,勾唇到,“宝贝,你这是不是在暗示我,要是我不能够满足你,你随时会走,嗯?”
周忱没跟人这样近距离靠过,整个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但再怎么往后,腰上都被柜子抵着,他跟霍北修的距离都不会太远。
而霍北修似乎也没打算放他离开,两人就保持着暧昧又奇怪的姿势。
“你脑子里能想点别的正事吗?为什么非得研究我在想什么?”
这个姿势硌得周忱不舒服,但霍北修摁他肩膀的力气太大,他没法儿换个舒服的状态。
以他对霍北修的了解,这是不许他反抗的意思。
于是,试图挣扎的周忱不得不放弃。
嗯,他打不过霍北修。
力气上位者居高临下的看他,嘴里说着算得上是调戏的话:“你是我男朋友,我不研究你,研究谁?”
霍北修开口闭口男朋友,让周忱感到为难。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霍北修修长的脖子,冷言道:“我不是你男朋友,你放开我。”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威胁,可即使被擒住咽喉,霍北修也没有半点不紧张,甚至能笑出声。
他摁着周忱肩膀的手空出一直来,微微抬起碰了碰周忱的耳垂:“宝贝,你要真舍得就把我掐死。”
这人不仅不害怕,还要往前凑,让自己的要害全都送到周忱的手里,任由对方把控。
周忱觉得,他碰上无赖了。
他刚要使点儿劲,门外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把他吓得收回了手。
“你没听见门铃声吗?”周忱抬脚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还不放开我!”
霍北修疼得松开手,周忱却趁机往屋里溜。
一顿鸡飞狗跳后,门外的霍希允进来了,却发现她哥的脚好像不太对劲。
“哥,你脚怎么了?”
霍北修没解释,而是幽怨的看了眼坐在沙发里假装玩手机的周忱。
霍希允并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什么不对劲,往霍北修身旁蹭了蹭,撒娇地问道:“哥哥,我今晚能住你这儿吗?”
霍希允知道她哥向来不喜欢让她留宿,但她今晚不想回去。
她于是赶在被赶前卖惨:“舅舅跟舅妈老想pua我,他们让我回国学习管理公司,但我对管理公司没兴趣。”
霍北修一边把饭菜拿出来摆好,一边问:“不喜欢管理公司,喜欢睡客厅?”
“睡……你这儿不是还有间次卧吗?!”
霍希允以为他哥这是松口的意思,可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他更直接的拒绝。
“次卧是他的。”霍北修指向坐在沙发里的周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怎么,你想跟他睡?”
霍希允顿时觉得后脊背都凉了。
她哥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