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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集团。
如同猜测的一样,霍北修靠着姓霍得到了免预约权,直接被邀请上顶层见苏俊生。
苏俊生的秘书将“因为你姓霍才得到这样的接待”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差没把这句话当面说出来了。
但凡换个人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们董事长在开会,没时间跟你们见面,请回吧。
但现在来的是霍北修,苏俊生的秘书把他们俩带到接待室,给他们倒了水,耐心解释道:“董事长还在开会,您二位请稍等。”
“要多久?”霍北修语气还算平和,但脸色就不是了,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见状,秘书连忙说了个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小时。”
陆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着,霍北修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好事,这辈子能姓霍。
二十几分钟后,苏俊生从会议室走出来,秘书这才过来把他们俩请到办公室。
苏俊生一上来就先问霍北修他爸的好,霍北修也耐着性子跟他寒暄几分钟。
场面话结束,霍北修直奔主题:“苏董,我们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请确认的。”
听见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苏俊生也收起了长辈的架势,秒变华安集团董事长。
“是想了解我们公司遇害女员工的事?”
两个刑警过来自然不会是闲聊,必定是为了现在遂城百姓最关注的新闻——华安集团女员工遇害案。
“你需要了解什么?我让她的直属领导上来,你们亲自问问她?”
说着,苏俊生抬手正要叫秘书过来,却被打断。
霍北修说:“我们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苏俊生对此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向霍北修,忽然笑了起来:“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有什么是我能够提供帮助的你们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
他口口声声说的是什么,但霍北修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专程来找你”。
“吴雪遇害当晚,也就是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间,你人在哪里?”
闻言,苏俊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换来是一脸不理解。
毕竟是在生意场混迹几十年的大人物,苏俊生平时可以是用笑意面对晚辈,但也可以是一脸严肃带着久经商场的狠厉来面对任何人。
此时此刻,若是换个小姑娘,怕是已经被吓懵。
可不管是霍北修还是陆域,都是有着十多年的职业生涯的刑警,压根就不可能被他吓着。
尤其是霍北修,他从小到大没少见到他爸或者家里的长辈们露出同样的表情,他就没怕过。
苏俊生冷漠地问道:“霍队,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因为遇害的是我的员工,凶手就一定是我?”
“苏董,您先别着急。”霍北修摆手笑道,“我们只是来跟你确认一下你是否有不在场证明。”
他并没有被苏俊生的节奏带走,他审讯过那么多犯罪嫌疑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把戏也都见过。
他不会轻易怀疑一个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会是凶手的人,哪怕那个人位高权重、权贵显要。
“我现在是嫌疑人?”
苏俊生的语气冷厉得仿佛刚才称他为“贤侄”的不是他本人。
“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陆域担心霍北修呛人,抢在他开口前解释道。
然而,苏俊生似乎并不把陆域当回事,眼神依旧是盯着霍北修。
对他来说只有霍北修才有资格跟他说话,不仅是因为霍北修是刑侦副支队长,还因为这个人姓霍。
要不是看在霍振宏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让这两人上来,更别说是让他们在他面前这样嚣张。
不过,苏俊生的不悦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他很快叫来秘书:“把我那天的行程给他看看,如果你们不相信,就让我的司机上来问话,有必要也可以看看周五晚上的行车记录仪。”
他平静了会儿,然后说:“我说我会配合就不可能食言,只要你们需要,尽管问。”
拿到他周五晚上的行程,司机也证实那天晚上他一直都跟在苏俊生的身边,不过行车记录仪却没有。
据司机的说法是昨天刚把车子拿去洗,可能是被洗车店弄坏了。
霍北修没有说什么,拿到苏俊生的行程后离开了。
离开华安集团后,陆域才开口抱怨道:“真不喜欢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沟通,要不是你,他可能还真不给面。”
“现在知道你队长的重要性了吧?”
闻言,陆域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一直都知道,但你没必要用跟周忱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话。”
霍北修突然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有点奇怪。
他最近好几个案子都是跟周忱一块出外勤,习惯身边的人是周忱,也习惯了说话的语气,乍得换成陆域一时间没切换过来。
但他不可能承认,反而把原因推到陆域身上:“你自己耳朵不干净,才会觉得我说话的语气有问题。”
陆域懒得跟他计较,两秒后转移话题:“我听你的意思,你跟周忱现在的关系不只是上下属?”
霍北修看了他一眼,微微挑了下眉头,欠揍地说:“你猜。”
“滚犊子。”要不是他在开车,陆域一定给他一拳。
陆域从认识霍北修那天起就知道他欠儿,但这么不要脸还是头一回。
好嘛,有对象的人了不起。
霍北修还语重心长地对陆域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伴了,别到时候连个一块养老的人都没有。你要是手边上没资源,可以让徐女士给你找安排几个相亲局,总有合适的。”
他开启了叭叭叭模式,陆域堵上耳朵:“我睡会。”
“嘿你这人,说了你还不爱听,活该你单身。”
霍北修点到为止,没真强迫给人安排相亲,反正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对象。
车子继续往前开,陆域睁开眼时发现车子不是停在市局,而是洗车店。
霍北修拍了拍椅背:“下车,我要给我的小宝贝洗个澡。”
陆域揉了揉眼,稀里糊涂的跟着下了车,霍北修把车钥匙丢给洗车小弟,然后凑到陆域身旁问:“知道它为什么是我的小宝贝吗?”
他刚要说不想知道,就听到霍北修傲娇地说:“因为我的大宝贝是周忱。”
陆域:“……”
陆域觉得他拳头都硬了。
不知道在外勤时间揍队长还算不算袭警?
“哎,你单身,你不懂。”霍北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挑着眉朝着坐在前台的洗车店店员走过来。
他胳膊往台面上一搭:“我这车七位数,你们这儿洗过那么贵的车吗?别回头把我小老婆给蹭了,我这车补个漆对你们来说都费劲儿这事你们应该很清楚。”
果然,让富二代演暴发户的角色总是那么出神入化。
陆域在睁开眼看到车子停在洗车店的那一刻就明白霍北修的打算:他想要确一件事。
——周五当晚,苏俊生坐的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到底是洗车店的人不小心弄坏的,还是人为弄坏的。
听到这话,老板立马从里面走出来,笑着解释:“帅哥,您放心,我能把店开在地理位置那么好的区域,证明到我店里来的不缺豪车,前两天还有一辆劳斯莱斯过来洗呢。”
劳斯莱斯,说的就是苏俊生的那辆商务车。
霍北修假装不知道,笑着打趣道:“你没把人家的车刮了或者行车记录仪弄坏了吧?”
话音落,老板的表情顿时变了。
霍北修捕捉到后立即问:“不是吧?我真猜对了?”
“不过他那辆车没您的贵。”老板笑着解释,有些卑微地说,“后来我们也赔了钱,还把弄坏行车记录仪的员工辞退了。”
霍北修拧着眉,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该问的人居然已经被辞退了。
“没事,别那么大压力,我这车有保险,你们大胆洗。”
他的不拘小节倒是让正在洗车的员工松了一口气,但老板还是亲自上去提醒了几句。
毕竟是七位数的车主,老板又折回来陪他聊天:“帅哥,您二位是在附近上班的?看着挺面生,肯定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
霍北修从兜里拿出烟盒,打开后抖了抖,给老板也递了根,点燃后叼嘴里,吊儿郎当地说:“你看我像是需要上班的人吗?”
老板愣了一下,忙着道歉:“眼拙眼拙,帅哥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上班二字跟你的形象完全不匹配。”
他瞥了眼陆域,还是有些好奇:“不过您那位朋友看着倒是有点班味儿。”
被无辜重伤的陆域:“?”
霍北修吐了口烟,不怎么在意地说:“他就是一破打工的,我这不是顺路过来打算接他去吃个午饭,但我有洁癖,这车脏了就得洗。”
他强行又将话题聊回车上,霍北修似不经意般地问:“你们的员工用不用培训的,入职直接上手洗?”
老板立即否认:“那不可能,我们得对顾客负责。”
霍北修漫不经心道:“那怎么把人家行车记录仪给洗坏了?”
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赔着笑解释:“他是我们一个员工的表弟,那员工受伤,就跟我说让他表弟顶上,他干活前跟我再三保证他是有经验的,没想到……不过帅哥你放心,你这辆车绝对安全,你要不信,我亲自给你洗?”
老板说着就要撸起袖子上前,被霍北修拽住:“聊天呢哥,你慌什么。”
“那怎么赔了钱还又把员工辞了?那你们不吃挺吃亏?”
“不让他走我不是更吃亏?”老板开始卖惨,“我后来才知道那小孩高中刚毕业呢,还骗我说25岁了。不过小孩也惨,家里条件差,只能到处打暑假工攒学费。”
跟老板唠了好一会,车子洗完,霍北修还装模作样里里外外的检查了遍,确实没问题才走。
车子开出几百米,陆域收起脸上的笑容:“问出什么了?”
霍北修脸色看着很凝重,陆域心里顿时没把握,难道线索不够,对破案没有益处?
他的脸色越沉,陆域心里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