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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吴雪的评价如何?”
古经理没想到刑警会这样问,愣住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笑而官方的回答:“她是个很好的助理,也是个很好的同事。”
死者为尊,或许在问起死者生前事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往好的方向去评级。
但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古经理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所以她对吴雪的这句评价应该不含水分。
“她的工作能力很强,跟同事以及客户相处都很好,我当初就是看中她这个能力才会把她调到身边当助理的。”古经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继续说,“但我没太关注她的个人生活,只知道她跟市场部的宋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宋苗?
是故意的吗?故意提到宋苗。
霍北修跟周忱悄无声息的对视了眼,隐约察觉到古经理这段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她提到宋苗,那作为刑警,他们有必要把注意力稍微的转移到宋苗的身上。
“这位宋苗现在是否在公司呢?”
古经理似乎松了口气,笑着回答:“在的,如果您二位有需要我可以让人把她叫过来。”
然而,霍北修却说:“不急。”
两个字,让古经理那股紧张的情绪又上来了。
肉眼可见的慌张也让敏锐的霍北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看出他们是想要将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既然宋苗跟吴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吴雪又是在下班离开公司后遇害的,按理说这件事就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要查也不应该查到他们这儿。
接下来,周忱又问了些关于颜删汀吴雪在工作上的表现以及跟同事们的相处。
古经理大概是提前做过准备,这些问题回答得很流畅,不过她又特地提到了句。
“我听同事说,吴雪出事当天下午跟宋苗在茶水间吵过架,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毕竟吴雪性格挺好的,加上她们俩又是好朋友,怎么会吵起来呢。”
古经理抬起头,借机看了眼两位警官的反应,继续说:“我还特地了解过这个情况,确实有人亲眼看到她们俩吵架。”
她话都已经递到这个份上,霍北修也不可能真就一直当做听不懂,于是顺着她的话提出要见一见宋苗。
宋苗来到会议室,看到他们俩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非但看不出她有任何紧张,反而是有一股不太明显的怒气。
或许,她到现在都认为警方是因为怕得罪苏俊生而不敢怀疑他。
“例行公事了解一下。”霍北修问道,“上周五下午,你跟吴雪在公司茶水间吵过架?”
听到问题的宋苗愣了一下,这件事她昨天晚上不是已经主动交代了吗?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霍北修的目光,两秒后她点头:“是,我跟她吵过架。”
“你们为什么吵架?”
“因为……”宋苗差点就脱口而出她心里埋着的那件事,却在对上霍北修的目光时临时改了话,“一些私事。”
霍北修:“不方便说?”
宋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才开口:“我们约好要一起去吃饭,但我那天晚上有应酬就放她鸽子,她一生气……我们就没注意场合。”
在旁边听着的古经理似乎不相信,没忍住问道:“吴雪性格那么好,怎么会跟你生气?”
“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宋苗没什么情绪的解释道。
因为关系不一般,所以才会对彼此露出最真实的脾气,这点倒是不存在疑惑。
了解到基本的信息,霍北修起身要走,却被苏俊生的秘书拦下:“霍少,我们董事长的办公室在顶层,您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他称“霍少”就证明这会儿没把霍北修当刑侦副支队长看待,攀的是另一层关系。
但他再热情邀请,还是被霍北修拒绝了。
“今天上班呢,改天再跟苏董好好喝杯茶。”
这话里有话,倒是让秘书尴尬了。
可再尴尬他也得亲自把人送到楼下,亲眼看着霍北修跟周忱坐上那辆外形不张扬,但价格很招摇的车。
车上,霍北修问:“看出问题没?”
“看出了。”周忱老老实实地说,“有钱人受到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霍北修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实实在在的往他后脑勺一撸:“瞎说什么呢,我问的是这事吗?”
“队长,你以后会家暴你老婆的,对吧?”周忱揉着后脑勺,话不经过脑子的丢出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霍北修猛地踩刹车,周忱整个人被惯性往前撞,却被霍北修及时扶住。
没等他回过神来骂人,就听见霍北修很认真地说:“不是家暴!我没要打你,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对你家暴!”
周忱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霍北修说的不会家暴是……对他说的?
“我不是你老婆。”
周忱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不易差距的由怒变成害羞,却赶在霍北修开口说骚话前,转而目视正前方:“开车!”
霍北修嘿嘿两声:“好,我听我媳妇的。”
周忱手里握着手机,觉得屏幕都快被他捏碎了。
霍北修这人……脑子指被门夹过。
车子缓缓驶过红绿灯,霍北修才把脑子找回来,缓缓开口:“华安那帮人显然是打算把责任推开,只要我们把目光放在宋苗身上,这件事就跟他们没关系。”
不得不说,周忱很佩服霍北修收放自如的能力,短短半分钟就不着痕迹的把话题绕回来。
他说:“华安是个大企业,警方天天进出确实会影响他们在业内的声誉,还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股市,这样的大公司尤其会被媒体关注。”
周忱认可的点头,并说:“刚才就在楼下看到好几个媒体,应该是在等苏俊生。”
“苏俊生不会轻易回应的。”霍北修顿了会,“媒体的关注不仅会让华安陷入公关危机,也是无形中给我们压力。”
果然,回到市局,鞠轶就上前告知:“霍队,遂城本地新闻的记者打来好几个电话,想问这起案件的进度。”
“无可奉告。”霍北修沉着脸说,“谁他妈问就用着四个字怼回去。”
霍北修最烦的就是这种跟风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非但没能给他们破案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他们破案的进程跟速度。
“老大……”
徐闻跑过来,正要开口就被霍北修抬手打断。
霍北修安排道:“昨晚有留下宋苗的电话?给她打电话,提醒她千万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这个做法对谁都没好处。”
“要是她不听劝怎么办?”
霍北修盯着他看两秒,冷笑着丢下一句:“真相跟热度,你让她二选一。”
说完,他大步朝着办公室走,想起什么才回头问:“你刚才有话跟我说?”
正要回头翻笔录本找电话号码的徐闻愣两秒,回神后拍了下脑门:“啊对,萧局让你回来了到他办公室一趟!”
“这话就不能早点说?”
霍北修不耐烦的指了指他,却不给徐闻解释的机会,迈着长腿往楼上走。
徐闻:“……”
又怪我?
他委屈的看向周忱,想要得到些许安慰,却听见对方提醒:“快去联系宋苗。”
徐闻更委屈了。
他愤愤不平地说:“你俩是一伙的!”
徐闻边抱怨,边麻溜的干活。
楼上,局长办公室。
霍北修礼貌的敲了门,听见里面说“进来”才推开门进去:“萧局,您有事找我?”
“坐。”萧规抿了口茶,等到霍北修坐下后才重新开口,“这起案件掌握到证据怎么样?”
“不怎么样。”霍北修毫无隐瞒地说,“没什么有效的线索。”
萧规似乎并不意外于这个回答,毕竟才过一个晚上,拿不到太多线索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那凑到一起的川字眉越发的紧。
“安华集团是个大公司,媒体一旦发现这起案子的死者是华安集团的员工,又是在工作日遇害,这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互联网时代就是这样,屁大点事都能在网上被炒翻天,更别说是牵扯到本地大企业的凶杀案。
“必须把这起案件压住,不能被舆论影响,否则只会对我们不利。”顿了话,萧规又说,“这起案件没那么复杂,你们尽快侦破!”
没听到霍北修回答,萧规拍了拍桌面:“你发什么愣呢!”
“萧……”走到后来喉咙边上的“叔”被他硬生生的该成“局”:“这起案子还有不少疑点,未必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萧规眉头又是紧了紧,但不是质疑他,而是不愿意相信跟遂城大企业有关联的案件太复杂。
然而,霍北修继续往下说:“这未必是一起强奸杀人罪。”
“你有什么怀疑?”
霍北修摇头:“怀疑不是我。”
他沉默了很久,直至感受到萧规没什么耐心的时候才似决定开口:“有人举报苏俊生性侵女员工。”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雷,“轰”的一声在萧规的面前炸开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作为市局局长,萧规很清楚这件事的性质。
沉默过后,他冷着语气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霍北修微微一笑:“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跟举报者说了一模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