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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送搜查证过来。”没来得及往深了想,霍北修就开口打断了周忱的思绪。
周忱蹙眉:“直接闯?”
“不然我要搜查证做什么?还是你认为这会儿应该先绅士的去蒙凯的老家,把他的老母亲请过来再进屋?”
在聊公事的时候,霍北修总是会严肃不少,半点在家里的态度都没有。
周忱缓缓收起不悦,低头给鞠轶发消息,收到鞠轶的回应后,他才将页面切换到音乐播放器上,但刚拿出耳机还没有戴上就被霍北修一把抢走。
“这办案路上呢,你听什么音乐?”霍北修把他的耳机随便丢到储物盒里,顺势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服气?”
“没有。”
周忱无声叹了口气,然后摁灭手机,呆呆的目视正前方。
然而这一路上,他俩没再说过一句话,沉默得有些尴尬。
这还不如让他听音乐呢。
小区物业办公室。
霍北修亮出证件并跟对方说明来意,早已经收到消息的物业经理没有质疑跟寒暄,直接带他们来到蒙凯的家门。
然而来到门口,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钥匙。
霍北修看向物业经理:“找个开锁师傅来。”
物业经理明显有些为难,但证件是真的,上头的交代也是真的,他只好听从安排给开锁师傅打电话。
等开锁师傅跟搜查证时,周忱单手插兜倚靠在墙上,目光似有若无的盯着对门,像是突然想到般地问:“这个房子,平时有人过来住吗?”
物业经理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提前了解过这间房子的情况,碰到这个问题时倒是能回答上来一些。
“听门卫说上个月有一男一女来过,女的称男的为老公,后来只偶尔见女的来过,但几乎不过夜。”
尽管是遂城最近最大的新闻,但死者的照片并没有曝光,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来的人就是顾清染,还以为警方为的是另一件事。
“警官,这户的业主……”物业经理想问点八卦,却被霍北修一个眼神给自制了。
他吞了口唾沫,笑着说:“我知道您二位是来办案的,我不问了,不问了。”
开锁师傅跟搜查证一起到的,在确认搜查证上的公章以及霍北修等人的证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后,开锁师傅才撬了门。
屋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可以看得出顾清染应该很爱护所谓的新家。
她可能幻想过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即使房子不在自己的名下,她住在这里也会更有归属感。
可是她可能还没能这里正式的住下来,人就没了。
霍北修安排周忱跟宋搜查证过来的小刑警夏远满一人搜一间屋子,他则负责客厅。
从未见识过这些操作的物业经理简直看呆了,小心翼翼地问:“警官,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们的地方吗?”
霍北修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要忙呢就先回去,要担心以后没法儿跟业主交代就在这儿盯着我们。”
物业经理平时太闲,有戏可看,他当然不愿意走,但他留下来其实没什么用,只是安静站在旁边,被当做一个透明人。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翻找,夏远满从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刚出的最新款手机,以顾清染跟冯浩的条件,其实未必买得起或者说舍得买上万的手机,但少女心的手机壳透露着这确实是顾清染的手机。
装在证物袋的手机被放在客厅茶几上,他们几个又闷头进去找别的线索。
霍北修翻着翻着就翻进了次卧,蹲在地上要看床底的周忱看到窜到门口的霍北修时愣了一下。
“队长,你……”周忱顺着看向他身后,“外面搜完了?”
霍北修轻咳了几声:“你没有经验,怕你遗落细节,就进来看看。”
周忱索性起身,给霍北修让了个位置:“那队长你搜。”
没见识过这样直接的人,霍北修倒是愣住好几秒,但很快又收起情绪,压低声音,故意装作严肃地说:“角落都搜过了吗?”
“搜了。”
霍北修装模作样的翻了下衣柜,又打开床头柜:“你是新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我愿意教,你还不愿意学?”
他“训斥”的声音传到客厅外面,物业经理压低声音问从主卧走出来的夏远满:“你们队长平时也这么凶,还是他就是故意针对小周警官的?”
物业经理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话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到次卧里的人耳里。
霍北修:“……”
尤其是看到周忱脸上明显憋着的笑意,他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分明是误会!是恶评!
霍北修盯着周忱:“我平时对你很凶?我有针对过你?”
后者微微挑眉,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任谁看霍北修平时都在凶他,也针对过他。
没有听见周忱否认,霍北修“嘿”了声,但“小兔崽子”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客厅外夏远满的声音传进来:“老大,发现了个新线索!”
屋里的两人顿时“休战”,霍北修警告的指了指周忱“你给我等着”,然后抬脚往外走。
周忱歪了歪脑袋:等什么?他可不认为霍北修会给他小鞋穿,霍北修就做不出这事。
客厅里。
夏远满将挂在墙上的画拿下来,然后拆开画框,从里面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名字跟联系电话。
“还挺能藏。”
霍北修让周忱留下来继续翻找,自己则是先回了市局,他得撬一撬“蒙凯”的嘴了。
有些实话,也是该说的时候了。
市局。
“十分钟后把蒙凯带到审讯室。”霍北修搁下这话,往茶水间走,哐哐灌了一杯水。
跑一上午了,这还是他喝的第一杯水,直到的第三杯水喝完,霍北修才转身,看到陆域一脸震惊的站在茶水间门口盯着他。
“你属鱼?”
他眼睁睁的看着霍北修一口气喝了三杯水!
太震惊了。
“周忱。”霍北修回道。
陆域更懵:“啥?周忱咋了?”
“我属……”霍北修没把话说完,勾着笑绕开陆域往外走。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的陆域暗暗骂了声:“没人性!趁人小周不在,占人便宜。”
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准呢,他说他属周忱,可没说周忱属于他的,占主导位置的还不一定是霍北修。
毕竟,周忱还不知道他的态度。
不过陆域也只以为霍北修在口嗨,在占人便宜,没往深了想。
休息几分钟后,陆域拿着本进他办公室:“蒙凯已经带到小黑屋,我给你一块?”
霍北修二话没说,点头后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跟陆域说他们在蒙凯的新房子里找到的证据,以及已经丢去恢复数据的手机。
陆域蹙着眉,压低声音:“所以你的猜测是对的。”
尽管陆域用的是陈述句,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太明显的疑问。
这次,霍北修没再坚持自己的观念,而是很官方地说:“这得问一问才知道。”
嘴上说着要问,可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蒙凯就是假的。
审讯室里。
蒙凯再次看见早上已经审过他一次的两位警官,认为对方没有证据,距离他出去的时间也更接近了。
于是,他整个人都嚣张了起来。
“警官,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看着他嚣张的样子,霍北修没什么情绪,这种犯罪嫌疑人,他们见多了。
他手里把玩着笔,背靠着椅子盯着嚣张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出去的蒙凯,过好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找不到蒙凯的犯罪证据,只要你替他蹲两天,放出去就没事了?”
“蒙凯”懵了一下,大声嘲笑:“我看你们是破案破傻了,我本来就没杀人,跟那个顾清染也没有你们以为会有的关系,你们逮我,没用!”
霍北修没什么情绪地说:“没说你杀人。”
听到这个消息,蒙凯笑得更灿烂了,他认为刑警是实在查不到证据才会第二次提审他。
只要警方查不到证据,他就是个干净人。
“你们查不到对我不利的信息。”蒙凯对上霍北修的双眸,一字一顿,“你们关不了我太久。”
等他出去后一定要在网上搞一波腥风血雨,为自己出口气!
然而,他的设想还没结束,就听见霍北修勾唇道:“你真以为我们再问两句走个流程就放你走?”
闻言,蒙凯突然警惕起来,直勾勾盯着霍北修:“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蒙凯给顾清染在西区买了套房子?你心甘情愿当他替身,帮他背锅,他给过你什么好处吗?”
霍北修紧盯着他,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果然,在听见他的“离间”后,对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但很快收起,换而来的是一阵输出。
“我知道你们刑警有各种审讯的方法,但想用激将法阴我没用,你休想!”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我就是蒙凯!你们他妈爱信不信!”
很显然,蒙凯的情绪被霍北修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被带走了。
这时,走进来一个刑警,给霍北修递了张纸,霍北修看完后又递给陆域。
两人光明正大的对视了一眼,他们越是沉默,越是让蒙凯慌张,他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霍北修看着纸张,问道:“你是宁城嘉容县人,对吧?”
蒙凯很警惕,但点了点头。
“你母亲叫农银英。”
听见母亲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你们想干嘛?我警告你们,最好要别惊动我妈,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霍北修轻笑了声:“没想到你这个渣男居然还是个孝子,可你既然担心事情败露后会影响到你母亲,为什么还要用她的名字买房?”
听到“买房”二字时,他稍微愣了下,很快收起眼底的情绪,回怼道:“我给我妈买房有问题?该不会是你们这帮穷逼买不起嫉妒我吧?”
被看做“穷鬼”的霍北修勾了下唇,旁边的陆域下意识偏头看了眼霍北修手腕上戴着的那款价值七位数的腕表。
行。
穷鬼指的是他,也只有他。
“那她老人家知道你们兄弟俩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蒙凯猛地抬头,盯着他的眼神显然有些慌张,还有些猜忌跟怀疑。
他在猜霍北修是不是在给他下套,他在怀疑霍北修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霍北修说的那么笃定……
“在西区买房子的人根本不是你。”霍北修语气严肃地说,“或许你确实跟顾清染发生过关系,但真正跟顾清染相处的蒙凯根本不是你。”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蒙凯那我是谁?”
他还在强撑着,还是不肯承认,就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他确实长了这张脸。
“你怎么证明你是蒙凯?”
没想到霍北修这样问,他顿时愣住了,反问道:“我还要证明我是我自己?那你怎么不证明你是你?”
他说完,发现坐在他面前的刑警根本没有动作,他心里一慌,立即说:“我有身份证,我……难道身份证也不能证明我是谁?”
“当然能。”霍北修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蒙凯左手臂上有颗痣,你的痣呢?”
听到这话,蒙凯下意识捂住手臂,但这个动作无疑是在掩耳盗铃。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北修狠厉的拍了下桌面:“说,蒙凯在哪儿?”
“我……”
他刚要开口,就被打断:“还想说你就是蒙凯?可惜,蒙凯的太太朱美月不是这样说的。”
要不是朱美月无意中看到两人的婚纱照想起那天在市局慌张见到的男人手臂上没有那颗明显的痣,她压根就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个跟蒙凯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
想起霍北修问过蒙凯是否还有双胞胎兄弟,朱美月立即给市局打了电话,说出她的怀疑。
而这一点,恰巧是给他们最牢固的证据。
“我……”
坐在审讯椅上的“蒙凯”刚要开口就被霍北修打断:“你,不是蒙凯。”
见他不死心,霍北修又继续:“需要请朱美月来跟你见一面吗,蒙国喜?”
听到自己的名字,蒙国喜猛地抬起头,欲要继续死撑的心终于死了。
就在审讯差点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陆域戴着的耳机里传来一句话,他快速的在本子上写出三个字,推到霍北修的面前。
两个老搭档默契配合,终于把假的蒙凯逼得“缴械投降”,但他依旧嘴硬。
“那只能证明你们抓错人,从一开始认定我是蒙凯的是你们,我没必要自爆身份。”
看来他被带回来市局之前已经设想过这个情况,还提前做了应对的话语,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想着要“狸猫换太子”。
霍北修无视他的话,直接问:“蒙凯在哪儿?”
蒙国喜讽刺道:“你们刑警不是神通广大?不是就连他在哪里买房都查到,怎么还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这要不是在小黑屋,要不是碍于身份,霍北修能大嘴巴子抽死他。
“不说是吧?行,我们刑警就是那么神通广大,你放心,我们总能找到他人在哪儿,只是到时候我就不确定你们那年迈的老母亲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听见对方提到他母亲,蒙国喜果然有了反应,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母亲。
“我警告你,别让我妈知道这件事,否则……”
霍北修冷着语气打断他:“否则什么?”
别说他这会儿是“阶下囚”,可就算他是个自由人,他也奈何不了霍北修。
蒙国喜暗暗收回到嘴边的话,语气也软了下来,对抗不过,他只能认怂。
“我妈跟这些事没关系,她也不知道这些事,她身体不好,你们别找她。”
主导权又渐渐的回到霍北修手上,但他依旧是那句话:“蒙凯在哪里?”
“我不知道。”蒙国喜低下头,看在母亲的份上总算是愿意开口,“他只是让我在那个小宾馆等着,如果被你们带走,就说自己是他,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其实,蒙国喜也想问他哥怎么了。
但很显然,坐在他面前的两位冷面刑警是不会告诉他的。
“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敢当他的替罪羊?你就不怕你要替他蹲局子?”
蒙国喜低声说:“那是我哥,他不会不管我的。”
“那可是人命。”陆域咬着牙说道。
但是蒙国喜依旧是那四个字:“他是我哥。”
在蒙国喜这儿问不出个一二三来,他们暂时退出审讯室。
鞠轶把宁城嘉容县那边刚发来的文件送到霍北修面前:“霍队,这是嘉容县派出所刚发来的材料。”
霍北修接过还有些烫手的文件,可见这个“刚”是刚从打印机拿过来的“刚”。
他边往办公室走边看a4纸张上的内容,走到办公室,a4纸上的内容也看完了,随手把文件夹递给在跟在他旁边的陆域。
“蒙国喜,宁城嘉容县人,十多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从此没再回过嘉容县,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没了?”
陆域有些意外,觉得这都是什么扯犊子的故事,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有人以为他死了呢?
他坐到霍北修对面,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假设他们俩这些年会不会一直都以这种互换身份的方式做某些事?”
“可能性不大。”霍北修指着被摊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蒙国喜一年前出狱,直接被蒙凯接到遂城生活,他应该还在适应外面的社会,要不是这一次,蒙凯大概不会把让他做这件事。”
在里面蹲了十多年,很多思维都会有变化,也会相对固定式,他出来首先要做的事先适应社会。
不过蒙国喜这一年来可能过得不错,按理说出狱后的人看到警察都会下意识的惊恐,但他非但没有,还敢挑衅。
“你觉得蒙凯会不会已经会宁城了?”
“不会。”
办公室内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霍北修跟刚回来的周忱。
周忱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啪的放到桌面上:“蒙凯所有证件都在新家里放着,甚至还有顾清染的护照。”
“他们打算出国?”
“嗯。”周忱想了下,还是开口了,“以我对渣男的了解,我认为这只是他给顾清染画的饼。”
那句“以我对渣男的了解”让霍北修下意识抬眼看向他,这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怎么说得好像自己遇到过似的。”陆域笑道,“还是说你本人就是个渣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周忱两秒后把话题绕回来,继续说他带回来的消息,“在西区的房子里找到了一把车钥匙。”
霍北修瞥了眼,是款不高对于二十万的车,但以蒙凯做玉石生意的身份来看,十几万的车他未必看得上。
“蒙凯的车?”
周忱摇头:“车主是顾清染。”
懂了,蒙凯给顾清染买的,这就说得通了。
“查一下这辆车在哪里买的,再辛苦交警同事找找这辆车的行踪。”
这茬忙完,早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看到周忱脸色似乎有些不好,霍北修抓起自己的车钥匙,拽着他就往外走。
“干什么?”
“你俩……”
周忱的质疑跟陆域的疑惑同时响起,但都被霍北修压了回去:“吃饭。”
大办公室外的刑警笑着蛐蛐:“陆哥,霍队怎么光带小周不带你?”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陆域装作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你陆哥我呀,只配去吃食堂。”
还没走远的周忱听到这段对话,甩开了霍北修的手。
霍北修:“嗯?”
“你不叫上陆哥?”
周忱是自己心虚,所以不敢单独跟霍北修出去吃饭,尤其是霍北修丢弃共事十多年的伙伴陆域,只带他。
“你几岁,怎么什么都当真?”霍北修拽着他往车的方向走,难得解释道,“他吃过了,待会给他们点个下午茶,保准又喊我亲亲队长。”
霍北修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市局里确实没谁能拒绝得了他的“钞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