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

92 / 118 章 · 3,121

乾安殿外,众臣皆跪在冰天雪地中,闻听萧澈到了乾安殿,也不曾有人起身行礼。

萧澈从众人中穿行而过,他拾阶而上,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站在乾安殿门口,萧澈睨了众臣一眼。

萧朔传东宫令道宁王谋反,烦请众位跪于乾安殿请旨绞杀宁王,众臣心中对于萧澈是否是真的在谋划造反一事自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萧澈是在秦王死后才起了势的,直降自己的手伸到了皇帝身边,更是请旨将太子拘禁在了东宫,众臣有心投靠站队,只可惜宁王好像并没有领他们的情,倒是太子始终在暗中联络他们。

说到底东宫还是东宫,不过只是禁足而已,太子为大炎殚精竭虑,纵然皇帝有心处罚太子,也绝对不会像当初处死秦王一样轻易便将太子杀了,更何况太子如今手中还有虎符,三军皆听其号令。

更何况,那一日众臣齐聚乾安殿,更是给了宁王难堪,就算将来宁王能登大位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不如今日听东宫号令集众人之力合力绞杀宁王,太子若能继承大统将来必不能亏待他们。

倘若这一战太子落败,众臣还能借口是收了东宫号令,太子发令何人敢不从?宁王倘若问罪他们还能挣扎一二。

“众位大人可用过早膳了?”萧澈看似关心的问了众人一句,又道:“看众位能有如此闲情雅致冰天雪地的还不往来给父皇请安,想来也是吃饱了的吧?”

萧澈骂人倒也还算文雅,摆明了是说这些人吃饱了撑的。

众臣只管叩着也不曾有人抬起头来言语两句。

萧澈意味不明的点着头,他道:“既然众位大人已经吃饱了,那且就在此处多跪些时候,等本王进去伺候父皇用了药,再来听听众位大人今日鬼在这是所为何事,在此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众位谁若敢动,便不要怪本王不讲情面,可曾听明白了?”

众人依旧不曾有人抬头应萧澈一句。

萧澈转身进了乾安殿。

李福海从一早就被跪在外头的众人给吓了个不轻,晨起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外头诸位大人议论着,不知道怎么会是,那话茬竟然拿跟宁王谋反挂上了钩,李福海心下一惊,这乾安殿被众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就是想去宁王府上传消息也不能。

“殿下,您可算来了。”李福海迎上去朝萧澈行了一礼又道:“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众位大臣又同那日一般跪在了这殿外,这连只苍蝇也难飞出来,奴才有心想给殿下报信竟也未能遣出人去。”

萧澈看了李福海一句,李福海没能遣人出去,那宁王府收到的消息便是太子有意为之。

萧澈轻笑一声,太子倒是给他玩了一手请君入瓮,看来萧朔今日打算不是你死便是我忘了。

萧澈转身坐在殿中龙椅下首的椅子上。

“李公公,今日晨间父皇可曾用过药了?”萧澈如是问道。

李福海颔首道:“回宁王殿下,晨起之后皇上还不曾用药,这会儿药才刚刚温。”

萧澈轻点头道:“既如此便召太子殿下前来乾安殿侍疾吧。”

李福海有些诧异,他复又问道:“殿下,您方才说?”

萧澈重复道:“本王说,召太子前来乾安殿侍疾,公公可曾听明白了?”

李福海四下瞧了一眼,这乾安殿中倒是不曾有什么旁的人,他还是上前低声道:“殿下,这会儿请太子殿下来,恐怕不妥吧?”

萧澈转头看向李福海。

李福海往后退了两步,他躬身等着萧澈的指示。

萧澈问道:“太子殿下自从父皇病了之后始终为国事操劳,父皇虽然因为皇兄犯下的那一点错处同皇兄生气,可总归是心里记挂着皇兄的,这种时候有皇兄在,想来父皇才肯喝药。”

李福海上前又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萧澈的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只得躬身道:“奴才遵命,这便派人到东宫传令召太子殿下前来。”

东宫,萧朔自以为稳操胜券,手中把玩着一盏今年中秋时候皇上赐来的茶盏,萧朔看着茶盏,唇边的笑总是压抑不住。

论他外头如何闹,他只管在这东宫中坐收成果便好,当着众臣的面,天元城驻军加上御林军和羽林卫,还怕他们拿不下一个萧澈么?

届时宁王身死,自己还是太子,至于乾安殿里的皇上,只等着捏死了萧澈之后一碗汤药灌下去,那会儿他可就不止是太子了。

“殿下。”有小太监站在门外禀道:“乾安殿传旨,请太子殿下往乾安殿侍疾。”

萧朔闻听此言,神色有几分犹豫。

方才听闻这萧澈已经到乾安殿了,这会儿他派人来请他往乾安殿去,必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萧朔没有言语,那小太监推了正殿的门进来,复又道了一句;“殿下,乾安殿传旨,请太子殿下往乾安殿去侍疾。”

萧朔放下手中茶盏道:“本宫尚在禁足,如何能往乾安殿去侍疾?”

那小太监躬身又道:“太子殿下,这旨意乃是圣旨,太子殿下总不好抗旨吧?”

抗旨乃是大罪,即便萧朔知道这圣旨也并非是从皇帝嘴里传出来的,只是如今乾安殿中伺候的人都是萧澈的人,他要是想治萧澈一个假传圣旨之罪,唯恐是有些难度的,若因萧澈一人便将乾安殿中跟在皇帝跟前中伺候的全都斩了,众人非起疑心不可。

故而萧朔纵然知道萧澈并没安什么好心,自己也并不想往乾安殿去,如今也是不得不去了。

往乾安殿去之前,萧朔唤了罗追来。

“殿下,有何吩咐?”罗追进殿问道。

萧朔勾着笑道:“如今宁王被困宫中,总该知会他府上的人一声,免得他们跟着宁王担心。”

罗追抬头看了一眼萧朔。

随后应了一声道:“奴才明白。”

待罗追退下,萧朔才命人摆了太子的仪仗往乾安殿去了。

宁王府中,慕容靖言才用过早膳便有小厮端进来一碗瞧着便是又浓又苦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吃不得苦的慕容靖言拧眉问道。

那小厮连头也不敢抬,只道:“回世子,这是殿下请名医开的方子,给世子调理身子的,殿下说.”

那小厮明显有些为难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萧澈说的话说与慕容靖言听。

“殿下说了什么?”慕容靖言问道。

那小厮仍在犹豫。

慕容靖言却是满不在乎,他道:“且说吧,殿下既说了便是想让你说与我听的,你便不要多想,且说与我听就是。”

那小厮将身子躬的更矮了些,就连视线都不敢抬起来,闷声说道:“殿下说世子是同殿下行过大礼的,虽然世子是男儿身,可也.也跟殿下一张榻上睡.”

慕容靖言攥着手,他虽不知萧澈是何时寻了名医来给他开了个什么方子,可心中也是清楚的,这小厮从萧澈那听来的话便是萧澈有心要羞辱他的。

咬着牙,慕容靖言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报应,也是他如今要留在萧澈身边要付出的代价。

那小厮接着道:“可也.也跟殿下一张榻上睡了这么久了,说来也算得殿下身边的人.”

慕容靖言眸光暗淡,原来到最后,不过是落了个“算得殿下身边的人”。

二人行成亲礼那一日曾脱口而出的那许多誓言终究算是消失不见了。

那日倒也不算骗人的,慕容靖言看着小厮手中的药碗,萧澈那日讲的那些誓言是说与他爱慕的,也爱慕他的慕容靖言说的。

如今他和萧澈之间的爱意似乎已经随风消散,是他负了萧澈,并非是萧澈背叛了他。

慕容靖言看着那黑黢黢的药汤子问道:“这当真是补身子的药么?”

那小厮一闭眼,一咬牙道:“殿下曾阅古籍见有男子产子的记载,殿下说.说世子在宁王府混迹了这么多年,总要.总要.”

慕容靖言愤而起身,就在一瞬间竟然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好在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摔了下去。

“你说什么?”慕容靖言听闻只觉震惊。

萧澈要让他.

他是男子,如何能同女子一般?古籍上的记载他并非不知道,只是萧澈阅过那古籍也当知道最后那人也并没有生下孩子来,反而落了个一尸两命。

萧澈是要.是要让他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么?

“世子!”那小厮知道慕容靖言是恼了,可这事是萧澈吩咐下来的,他们如何能够不做,“还请世子不要.不要难为奴才.”

慕容靖言将萧澈说的话记得牢牢的,他若是有什么差错这后院中的奴才是要给他陪葬的,想来,今日他若是未饮这一碗汤药,这后院中的众人也是要同他遭了殃的。

慕容靖言抬起手,纵然心中有几分悲凉,可想到这么多条人命,他还是将手向那碗汤药伸去。

“世子!不好了!”就在慕容靖言快要端起那碗的时候有小厮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咱们殿下叫太子殿下围困在了宫中,眼下处境艰难,只恐凶多吉少,还请世子替殿下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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