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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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揽着慕容靖言的手越发用力,慕容靖言一动不敢动的伏在萧澈的肩上,他身上每一寸都痛得要死,慢慢膨胀起来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他几乎无法用发力支撑自己,慕容靖言只能完全的依靠在萧澈身上,两只手无力的勾着萧澈的脖颈。

萧澈动作停滞,屋子里一时极其安静,站在屏风外的金瞳也没有说话。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萧澈的命令。

金瞳在等着萧澈下令,他才好说出暗影调查来的一切,暗影查出来的有关那处庄子里住着的人,这消息说出来,宁王府里定会掀起波澜,且无法平复。

金瞳稍稍抬眼瞧了一眼屏风,那屏风隐隐约约透出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片刻,萧澈勾着笑道:“金瞳,世子这会儿正忙着,便由你替世子说说,城外那庄子中住着何人吧。”

金瞳掀袍跪在地上,复又拱手道:“启禀殿下,世子名下城外那处庄子里,正住着.住着一位异族男子,经暗影探查,那名异族男子是.是赤月旧朝寒影大人的徒弟,传闻老寒影大人故去之后,他的弟子便承了其名号,只是这么多年行踪成谜,不料.不料正住在世子的庄子里。”

萧澈盯着慕容靖言一双眼睛,他的眼神中漫了几分狠戾,他给过慕容靖言机会,无数次的机会,慕容靖言都没有亲口对他说出这样的事实,他也曾经在心里放肆猜想过,虽然早就想到慕容靖言的庄子和慕容靖言一样是充满秘密的,这秘密似乎还与赤月旧朝有所瓜葛,可萧澈没有想到,听到确切消息的时候他心中还是会觉得震撼。

关于那处庄子的秘密已经全部解开,可好像又接踵而来更多的秘密。

萧澈捏起慕容靖言的下巴,他咬着牙问道:“王妃可是违背了那一日你我拜堂时的诺言?两心相交,王妃却连自己的庄子里住着什么人都不曾告知给本王。”

他哼笑一声随后有些自嘲的点了点头。

“慕容靖言,这便是你对本王的爱。”

萧澈捏着慕容靖言的手也使了大力气,慕容靖言再经不住萧澈一丁点的折腾,他嘴里咬着衣袖,只能哭着摇头,他在求萧澈。

萧澈反复问慕容靖言:“你便是这样爱本王的么?你便是这样爱我的么!”

金瞳片刻不敢耽搁,又道:“殿下.沧澜也住在那处庄子里,经暗影探得,沧澜同小寒影大人似乎是主仆关系,今日沧澜跟踪殿下似乎也是小寒影大人授意。”

萧澈几乎快要捏碎慕容靖言的下颌骨了,他想不明白,慕容靖言怎么能和赤月的人有来往,还是赤月旧朝丞相一般存在的寒影的徒弟,即便到了如此地步萧澈仍旧不愿意相信慕容靖言是赤月的人。

倘若慕容靖言真的是赤月旧朝的人,那么他同寒影入帝都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例如乾安殿里的魂消散.

萧澈不愿意去想慕容靖言这些年蛰伏在他身边的目的。

曾经那一颗甜了萧澈小半生的糖块,如今看来好像也是假的。

萧澈有些震惊,递给他糖块的慕容靖言,彼时才几岁啊,难不成在那时候他就成了慕容靖言的目标了么?

这些年,慕容靖言将他当做什么,到底要在他身上图到什么,萧澈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萧澈自问,从慕容靖言做了他的伴读那一日起,他待慕容靖言便是全心全意的,从前年少不懂情爱,他拿慕容靖言当知音,当朋友一般,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便倾心于慕容靖言,慕容靖言主动爬上他的榻的时候,萧澈便在心中暗自立誓,此生唯慕容靖言。

他认真地想要和慕容靖言过一辈子,哪怕只是在这宁王府里终日闲散,日出赏云,日落观星,琴棋书画,只要有慕容靖言在身边,只要慕容靖言是安全的,那萧澈便再不做他想。

那么慕容靖言呢。

望向他的时候究竟有几分真心呢?

萧澈冷笑了一声,他问慕容靖言:“不知道本王府上的暗影查来的东西可冤枉了王妃?”

萧澈一声接一声的唤慕容靖言做王妃,他要慕容靖言永远都记着自己是如何的爱他,他要慕容靖言时时刻刻记得两个人是拜过堂敬告过天地的。

纵然慕容靖言所图所为当真不是为了他,萧澈也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慕容靖言走掉或者死掉,他会把自己经年倾注在慕容靖言身上的爱全部讨回来,他也想让慕容靖言知道,被一个人欺骗,推拒,是什么样的滋味。

慕容靖言说不出话来,只能哭着摇头。

此刻萧澈再不觉得心软。

眼泪从来都是慕容靖言的武器,从前萧澈无所抵挡,从此以后,萧澈刀枪不入。

“暗影还查来了什么消息?”萧澈冷声问了金瞳一句。

金瞳道:“再就是.”

今日的消息扎了堆,偏偏还都是有关于慕容靖言的,金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震惊。

谁能想到呢,眼前的世子竟不是真的世子。

“回殿下,再就是南边的消息了。”

萧澈松了捏着慕容靖言的手,他沉了一口气,将慕容靖言从他身上抱下去,随后双手撑在榻上,他看着慕容靖言的眼神里似乎掺杂了从深夜里刮来的风

慕容靖言不敢动,嘴巴酸痛无力再也咬不住东西。

萧澈冷声道:“跪下”

慕容靖言绝望又哀求的看着萧澈,他深知自己和萧澈之间走到这个地步都是怪他的,可他仍然想要萧澈给他一个痛快,他身上太疼了,被生生穿了耳孔的耳朵被耳坠子坠的发疼,身上被萧澈咬破的地方痛,心里的痛最甚。

慕容靖言想,他今夜大概就是要痛死在这宁王府里,只是他觉得有些遗憾,他还没有向萧澈证明,自己是真的爱他,死对慕容靖言来说一点也不可怕,可慕容靖言不想在萧澈的恨意里死去。

颤颤巍巍的双腿慢慢曲了起来,慕容靖言跪在地上的时候失去了控制,他跌坐在萧澈脚边。

萧澈弯腰捏住慕容靖言的脸,他如从前一般虔诚的吻着,他道:“王妃可记得这些年来本王是如何的疼爱你?你便是如此珍惜本王的爱意的。”

金瞳接着道:“禀殿下,南边传来消息,真正的安乐侯世子在约莫七八岁的时候便因病夭折了,只是安乐侯照旧每年都要过去,直到那一年安乐侯府的庄子里住进了新的世子。”

萧澈捏着慕容靖言的下巴,他几次不愿承认的事实又一次赤裸裸的,带着些苦味的摆在了他的面前,逼着他去听,逼着他去相信。

他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问道:“王妃,可听清金瞳说什么了?”

慕容靖言的眼泪似乎被他给哭干了,他半张着嘴,喉咙间一个字都溢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听着屏风外金瞳的禀报,慕容靖言总觉得自己好似被自己亲手放进了油锅里,此番煎熬挣扎,他此一生都绝对不会忘记。

“下去吧。”萧澈同屏风外的金瞳说道。

不管金瞳的话有没有说完,不管暗影又探得了什么,萧澈都不想听了,他们说得越多,萧澈就觉得自己越傻。

“慕容靖言,你说本王应该相信府上暗影探来的东西么?”

萧澈这话问的实在是有些多余了,暗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绝对忠心于他,暗影不敢将探来的消息作假。

他现在的每一句质问不过都是给慕容靖言一个机会。

可慕容靖言在面对萧澈的质问的时候默不作声,这等同于承认。

慕容靖言的无声等于告诉萧澈,这些年来,萧澈的疼爱与信任终究是一场笑话,是一场只讨好了自己的笑话。

“你原本的名字,叫做什么呢?”萧澈一字一句的问道。

慕容靖言自然是有自己的姓名的,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一心复仇的慕容靖言执着于在人前人后扮演安乐侯府上的世子,故而自打他到安乐侯身边的那一日开始,他便时常告诉自己,他就是慕容靖言。

时间久了,慕容靖言甚至已经忘了自己从前的姓名了。

“你是如何说服了安乐侯的呢。”萧澈盯着慕容靖言的眼睛问道:“你在本王身边这些年,究竟,有几分真心为本王,又有几分真心为你的从前?”

慕容靖言看向萧澈的时候眼神已经涣散,他毫无力气的将脑袋搁在萧澈的手上,他哑声道:“欺瞒殿下,是我该死,殿下给我个痛快吧。”

萧澈听过一阵冷笑,他道:“痛快?你想死?”

慕容靖言苦笑道:“自入宁王府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总是要死的。”

萧澈微微皱眉他道:“当真从一开始的时候你便是另有所图。”

慕容靖言不再挣扎,他轻轻点头道:“殿下如今还要我亲口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么?”

萧澈微怔,他没有想到慕容靖言会这样三言两语就承认了自己的所做所为,更没有想到此刻的慕容靖言会一心求死。

“你放心。”萧澈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从你身上求不得自己想要的,自然也不会给你你想要的,慕容靖言,从此以后,本王便是你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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