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净过手

60 / 118 章 · 3,149

萧澈从乾安殿出来未往东宫去,乾安殿所奉药汤中有蹊跷这件事还没有查明幕后主使是谁。

回府的一路上,萧澈都在猜测这人的身份和他的动机,现下虽然说免了众人往乾安殿去请安,皇后也已经身在冷宫,即便日日有人上书要求恢复其后位,她现在到底也是个庶人了,倘若药汤中是她动了手脚,此时她自身已经难保,怎么还会有人出来替她卖命做这样的事情。

这事既不是皇后便更不可能是太子,太子已经没有理由加害皇帝,如果萧澈没有夺嫡的念头,太子只消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莫要叫群臣挑出错处来,只等着皇帝驾崩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那至尊之位,他何苦现在要费这心思到最后倘若东窗事发又要背上个弑父逼宫的罪名,那至尊之位恐怕也是与他无缘。

马车停下了,萧澈听见金瞳朝路边那卖糖块的商贩要了几块糖,萧澈依旧在思虑乾安殿中的事。

可是贵妃所为?

萧澈揉了揉眼角,昨夜一夜未眠,晨起又要被这些事情所累,萧澈只觉自己身上疲乏的厉害。

贵妃向来是个避世的性子,太子的东宫之位还是太子自己谋来的,贵妃为人小心谨慎,只怕她是做不出这样冒险替自己的儿子早登皇位的举动,只怕贵妃也没有这个胆子。

萧澈一时毫无头绪,只能等李福海查清乾安殿中的人,待听晚间消息如何才能揪出这人出来。

金瞳掀了轿帘,他将一包糖块递到了萧澈手中,他道:“殿下,莫要叫世子起疑。”

拿着手中那一袋糖块,萧澈一时起了心思,自己拿出了一块放嘴里含着。

这糖同慕容靖言当年给他的那块是一般的甜的,只是形状要比慕容靖言给他的那块好看的多,萧澈用舌尖轻轻顶着那块糖,从那年御花园往后,萧澈很少吃糖这样的甜食,一来是他不大愿意吃,二来他怕自己吃过太多的甜食就忘了当年慕容靖言给他的是何等的甜。

待车驾行至宁王府,萧澈手里拿着那包糖下了马车。

“殿下,是回后院还是到书房去?”金瞳问道,不等萧澈作答,他又道:“奴才见殿下神色憔悴,不若到后院小睡吧,奴才这便命人去准备。”

萧澈抬手,示意金瞳不必,他道:“这会儿已经不觉得那样累了,书房可收拾了?本王去书房。”

金瞳只得跟着萧澈去了。

萧澈才一进府,雷生便来禀报慕容靖言道:“禀世子殿下回来了。”

慕容靖言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可是往后院来了?”

雷生支支吾吾。

如此,慕容靖言便知,萧澈大约是又去了书房,他起身道:“替我拿了大氅来,去书房见殿下。”

“世子。”雷生拦住慕容靖言道:“殿下如今明摆着是在冷落世子,世子为何不听侯爷今日所言回侯府去住,反而要在这宁王府中受这等冷落。”

慕容靖言动作微顿,方才安乐侯起身回府的时候又问了他一次是不是的确不想回府仍然要在这宁王府当中住着,慕容靖言以沉默作答,安乐侯也只是祝福她好生照看自己的身体,倘若有事切记命人传信到安乐侯府去。

慕容靖言同安乐侯行了礼,算是谢过安乐侯的好意。

不管萧澈是否真的是在冷落他,还是萧澈真的查到了什么,慕容靖言既不想走也不能走。

有些事情到今天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即便是想要停下他也仍然需要知道宁王府中的消息,除此之外,慕容靖言不想回到安乐侯府去等。

就算即将面对漫漫长夜,他也想留在萧澈的身边,哪怕被萧澈赶出去的时候会甚是狼狈,至少今天,慕容靖言不想走,萧澈答应他了,要带他出府去玩。

雷生给慕容靖言拿了大氅来,他随着慕容靖言往书房去了。

金瞳得了信,推门进去禀了萧澈道:“启禀殿下,世子正往书房来。”

萧澈翻了一页书问道:“侯爷走了?”

金瞳点头。

萧澈目不转睛的看着书道:“知道了,出去吧,命人添些木炭来,只恐靖言会觉得这屋子里是冷的。”

萧澈对慕容靖言的爱已经完全出于本能,尽管慕容靖言身上秘密围绕,他还是舍不得慕容靖言受一点委屈,可真要叫萧澈面对慕容靖言的时候他又无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萧澈沉了一口气,他只希望这些事情能够尽快尘归尘土归土。

“殿下!”慕容靖言还未开门便张嘴叫了萧澈一声。

萧澈没应,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双手覆面再拿下来的时候,唇边俨然已经挂了笑,金瞳给慕容靖言开了门,他像只小兔子似的跳了进来。

尽管是冬日里穿的厚重,慕容靖言却仍显轻盈,进了门他便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大氅脱下递给了一旁的雷生,他朝萧澈跑过去,萧澈抬手屏退了雷生,意为不用在屋里伺候。

慕容靖言扑进萧澈的怀里,他脸颊微凉,贴在萧澈的心口上,直至此刻他才算生出些他还在萧澈身边,他和萧澈还是一如往常的真实感来。

萧澈无奈的抱住慕容靖言,轻轻在他的背上拍了拍道:“怎的跑书房来了?为何不在卧房中等着?”

慕容靖言抬头看着萧澈道:“听下人说殿下回来了,殿下又不回卧房,可靖言又想殿下想的紧,便只能来找殿下了,怎么?殿下可是不愿意我来?”

萧澈抱住慕容靖言,他将下颌搁在慕容靖言的肩上说道:“怎么会呢?本王不过是怕侯爷还在扰了你们父子之间叙话,故而才来书房的,怎么会是不想靖言来呢?”

萧澈和慕容靖言都清楚萧澈的这番说辞不过就是场面话而已,还是一番不太周全的场面话,这里是宁王府,慕容靖言不信没有人在萧澈踏进宁王府的那一刻来禀他说后院安乐侯已经走了。

如今萧澈已经算是连敷衍他都不愿意认真敷衍了。

慕容靖言纵然心中酸涩,可也只得装作无事,他瞧见萧澈书桌上搁着的糖又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萧澈随手拿过来,将那一包糖拆开,从中取了一颗放在慕容靖言的手中,他问道:“今日本王是乘马车进的宫,竟不知路边出了的新的糖块摊子,这还是金瞳瞧见,包了一把给你的,靖言心中可欢喜?”

萧澈把糖块喂进了慕容靖言的嘴里。

慕容靖言不答萧澈的话,他忽然揽了萧澈的脖颈,萧澈低下头来,慕容靖言吻在了他的唇上,这好像是两人之间第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萧澈揽进了慕容靖言的腰,慕容靖言主动的有些出奇,他用舌尖顶开了萧澈的齿关,他将萧澈喂给他的糖块渡进了萧澈口中,萧澈快要情动的时候,慕容靖言又从萧澈的齿关之间收回了自己的舌尖。

慕容靖言一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他狡黠的像一只小狐狸一样笑着问道:“我这样问殿下,殿下心中可欢喜?”

萧澈总是爱看慕容靖言的那双眼睛,他总是不自觉的就会望向他的眼底,而看向慕容靖言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诚挚,总是小心翼翼。

“欢喜的。”萧澈含着那一小块算不得多大的糖,他仍旧抱住慕容靖言,他道:“只要靖言是爱本王的,本王心中就是欢喜的。”

慕容靖言在萧澈的怀中失神,他早就知道萧澈从来所图只为他的真心,可事到如今他才肯付出两分,慕容靖言知道定是晚了的,他只希望能用余生将自己从前错过的,欠给萧澈的,全部都还给萧澈。

“好了殿下。”,慕容靖言推了推萧澈道:“这屋中炭盆燃的这样暖,殿下又抱的这样紧,待会儿我身上出了汗可还怎么顶着冷风回后院去?”

萧澈只得松开了慕容靖言,萧澈仍旧坐回去看书,慕容靖言坐在他身边吃着糖到也算不得老实。

慕容靖言用笔蘸饱了墨要在萧澈的书上捣乱的时候被萧澈握住了手腕。

他眼巴巴的看着萧澈,萧澈则拧着眉心看着他。

慕容靖言皱了皱鼻子说道:“殿下好没意思,我说不让殿下抱着我,殿下便这般不理我了么?”

萧澈苦笑,他往后挪了凳子,拍了拍自己的腿。

慕容靖言当即展了笑坐在了萧澈的腿上。

萧澈从前也没少这样抱着慕容靖言看书,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心中各自有自己的猜测,各自要为自此刻伪装感到疲惫。

慕容靖言盯着萧澈道额的指尖问道:“陛下今日如何了?”

萧澈翻了一页书道:“父皇今日.”他略作停顿,随即转了口风道:“还好,不过是不大爱吃药,李公公有些小题大做了。”

慕容靖言轻轻捏了捏萧澈的指腹,他闻到了萧澈手上的那股药汤味道,他问道:“殿下身上带着浅浅的药汤味道,可是陛下将药汤打翻在殿下身上了?”

萧澈“嗯”了一声道:“倒是也没洒在本王的身上,只是弄了些在手上,无妨的。”

慕容靖言跟着问道:“那殿下可当即净过手了?”

萧澈眉心微动,慕容靖言的问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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