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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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出门时吩咐金瞳关了门,屋内炭火燃的旺,空气里都是干燥的暖意,慕容靖言鼻尖沁了一层薄汗,沧澜端着茶盘站在一旁,他没有出声,慕容靖言瞧着丫鬟才撤下去的茶盏留下的一圈水迹失神。

大约是前厅萧朔同萧澈说话把萧澈给绊住了,萧澈好半晌没回来。

慕容靖言忽然垮了肩膀,他沉了一口气微闭了闭眼说道:“沧澜,将我的茶盏撤了吧,我有些累了。”

慕容靖言方才起身,只听沧澜问道:“世子今日是不是有些过了?”

慕容靖言转头看向沧澜,沧澜忙垂首道:“奴才是说,世子今日此般向太子殿下立威,太子殿下若是.若是借此为由头针对宁王殿下.我们.我们又该当如何?”

“沧澜。”慕容靖言沉声道:“宁王早晚会与太子为敌,但不会是现在,更不会因为我刻意在他面前显示宁王至今仍是将我放在心尖上便同宁王如何,我也无意激怒太子。”

“那世子今日.”沧澜仍旧垂首,他问道:“世子之前不是就打算说服宁王迎娶岚霜公主么?今次有太子殿下请旨,世子该从旁助力才对,怎么好.怎么好从中阻拦。”

慕容靖言一时失神,他答不出沧澜的话,无论怎么看,沧澜说的都是对的,迎娶岚霜公主入宁王府对萧澈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届时有了北朔兵力支持,做起许多事情来都会是顺风顺水,岚霜公主也是性情和顺,届时入府势必能和萧澈举案齐眉。

曾经自己提过的,如今别人提了,自己心里反倒不舒爽了。

慕容靖言觉得好没意思,他低下头,手里卷着袖袍,只觉得没趣的很。

“世子。”沧澜躬身低声道:“若是用了心,只怕将来不好抽身。”

慕容靖言微怔,沧澜说的甚是有理,倘若动了心,将来要如何抽身,东窗事发时又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慕容靖言从前总是会想到有朝一日萧澈用那柄剑顶在他喉咙上的样子,如今,他却是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了。

沧澜又道:“奴才扶世子到榻上歇着吧,奴才会尽快传消息出去让寒影大人自己寻机会来见您。”

慕容靖言没有拒绝,沧澜扶着他到了榻上,他斜倚在榻上,目光凝滞落在屋中的炭盆上,手指微微蜷曲,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萧澈送萧朔走时,叫萧朔拉着在前厅闲聊了两句,所谓闲聊不过是做做样子的兄友弟恭,萧澈随口应付过两句,萧朔瞧的出他那急着回去的样子,末了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九弟好福气,只是这些日子要操劳了。”

萧澈自然明白萧朔这话所谓何意,只颔首道:“臣弟心甘情愿。”

萧朔走出宁王府大门,萧澈转身回了后院,一路往后院走,萧澈想到慕容靖言吃味的那副样子便觉得心中高兴,嘴角翘起便难放下,一时想着慕容靖言便急着要见到他,步伐也越走越快。

待萧澈推门,绕过屏风便见慕容靖言斜倚榻上在出声,见他进来抬了头挽笑道:“殿下怎的才回来。”

萧澈坐到榻边,他只顾看着慕容靖言笑。

慕容靖言瞧着萧澈满心满眼的笑意,他自知是为了什么,一时心中很有些愧疚和不舍,他明知故问道:“殿下何故笑的如那院中的花似的,这若叫那些采花贼看去了可还了得?”

萧澈眉心微动,一时看着慕容靖言只觉得一颗心便是要即刻化在慕容靖言身上了,他握了慕容靖言的手,柔声道:“本王高兴。”

慕容靖言伸了手指在萧澈手心微微勾动,有些苍白的唇笑起来显得他更有些可怜,他道:“殿下为何事高兴?太子殿下方才同殿下说了什么好事叫殿下美成这个样子。”

萧澈牵了慕容靖言的手放在唇边吻着,直至此刻萧澈都觉得自己这许多年的持身中立,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再正确不过的,他不愿这样额慕容靖言被那许多人当作他的软肋肆意攻击。

“靖言为本王吃味,本王觉得开心。”萧澈的眼底便都是慕容靖言的倒影,心底便都是慕容靖言的影子。

萧澈的世界原本便是一片荒芜,无父皇疼爱,又不像秦王有皇后这个养母庇护,也不像太子有身在贵妃位的母妃护佑,他的世界是漫长黑夜,在慕容靖言出现之前从不曾亮过一颗星,他一个人挣扎在没有父皇疼宠,兄弟之前的轻视和侮辱之间,甚至连跟着他嬷嬷便都是高兴了叫一句九殿下,若是不高兴了只当看不见萧澈这个人。

直到那年御花园一颗糖,直到那日一句“殿下,靖言喜欢你”,萧澈心中那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的黎明,迎来一颗能带给他希望,他也愿意抱着生活一辈子的启明星。

慕容靖言轻笑道:“我何曾吃味了?殿下说的可是方才太子在时的事?”

萧澈同慕容靖言争辩:“靖言几番要向皇兄说明本王待靖言是如何的好,靖言又第一回 出言吩咐本王的近侍,这不就是在为皇兄替本王向父皇请旨赐婚一事吃味?难不成靖言方才竟是故作了那一副样子来哄我的?”

慕容靖言盯着萧澈,萧澈有多疼他,多爱他,莫说是他,只怕是沧澜也能觉出一二分的,慕容靖言也知从前便一人在漫漫宫城中生活煎熬的萧澈能信任他,这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这样的萧澈,这样的感情,原该是被人放在心间呵护珍惜的。

只可惜.

慕容靖言沉了一口气,他起身投进了萧澈的怀里,他的侧脸贴在萧澈的身上,他道:“殿下不愿意听、不愿意做的事情,靖言不会再同殿下讲,也不会再逼着殿下做,只是靖言不逼殿下,自然也不准别人这样逼迫殿下。”

萧澈有些失望,瞧着萧朔在时慕容靖言的左一番右一番,他当真以为慕容靖言是为萧朔向皇上请旨一事在吃味。

“靖言.”萧澈欲言又止。

不等萧澈说完话,慕容靖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说道:“殿下若是要迎别的女子进门靖言心中自然是不舒服的。可若是.”

慕容靖言从萧澈怀里出来,他直视着萧澈的眼睛说道:“可若是殿下自己心悦其他女子,要迎她进门,若是迎了她进门于殿下又尽是益处,靖言心中的不舒服便也可以自行收敛掉的。”

萧澈伸手替慕容靖言拢了散至身前的头发,又道:“不会的,本王曾许过靖言一生只娶靖言一人,若是不能迎靖言入宁王府,本王的宁王妃之位便是永远空缺着又如何。”

慕容靖言敛眉道:“殿下胡闹。”

萧朔往宁王府一行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岚霜公主当真无望入宁王府了,且不论岚霜公主是否有意,只怕到时候就算他强行促成此事,将那岚霜公主强塞进宁王府,萧澈对岚霜也必然是敬而远之,倘若届时北朔王闻听此事,只怕这迎娶岚霜公主一事非但不能助益他们,反要将他们陷于两难境地。

自打萧朔消了这心思,便也不太在乎岚霜公主的事了,一心只放在了秦王身上。

熙宁帝寿辰将近,萧朔的心思又被分出一半要准备贺礼,萧澈倒是不曾为贺礼一事忧心过,往年他也只是寻了个宫里已然不少了的摆件送去便是,今年仍旧是如此。

“可知秦王准备了什么?”慕容靖言问道。

沧澜摇头道:“秦王今年备了一柄剑打算进给皇上,奴才听闻那剑是寻了能工巧匠采了雪山玄铁,铸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慕容靖言看了沧澜一眼,甚是不屑的说道:“这秦王可就指着这柄剑重回朝堂了。”

“可也不见皇上又要放了秦王之意啊。”沧澜疑惑道。

慕容靖言扔了手里的书卷,他靠在椅上,好不疲倦的说道:“好歹秦王也是指使暗卫刺杀皇子的,怎能装模作样的禁足个三天两晌的便将他放出来。”

他勾了勾手,沧澜奉了一盏茶来又道:“世子可要替宁王殿下今年的贺礼可要下些心思?”

慕容靖言饮了一口茶摇头道:“有什么可下心思的,宁王的贺礼下了心思他便能多瞧秦王一眼了么?”

自然是不能的,熙宁帝对萧澈也并非只是不疼爱而已,他对萧澈,更多的是忌惮,忌惮萧澈身体里流淌着的文佳贵妃的血脉,也羞于见到萧澈而已,萧澈送什么或是不送什么,熙宁帝也不过就是命人送进库房里,同他经年累月的忧心一起锁起来罢了。

今日天气好极了,慕容靖言肩上的伤已然不痛了,不痛便是有些坐不住了,加上心中计算,慕容靖言便想着要出门去。

萧澈正在前厅听府中管家上报这月王府一应开支计算,正头疼着,慕容靖言便来了。

“殿下。”慕容靖言在人前倒是持重,他坐在萧澈身边的位置央道:“今日太阳这样好,靖言可能出去走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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