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有雁回的时候,慕容靖言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已经能叫人跟着到御花园去赏赏花去了。
从去年冬日躺到今年春来,甫一起身的时候慕容靖言却觉一阵天旋地转,照萧澈的意思原是想叫他再在榻上躺个几日,等到再暖些的时候,御花园的花开的更多些的时候再出来走走的。
可慕容靖言说什么也都等不了了,央求了萧澈许多日,才终于能从重华殿中出来透透气。
踏出重华殿的那一刻,慕容靖言只觉得身上什么地方都不同了,从过了年往后他的身子总是一天比一天见强的,只是安乐侯府上却总传出安乐侯的身子不大安乐的消息,他急着想要回府去瞧瞧,可不仅萧澈不准,就连安乐侯也不准他回府。
说是府上病气重,他才刚好些,若是过了病气到身上只怕又要躺些时日。
萧澈叫他安心,说是会派太医日日到安乐侯府上诊脉,还说什么时候得了空同他一起回安乐侯府去。
听闻此言,慕容靖言却只是笑了笑,他道:“如此这般,靖言倒像是陛下养在宫中的雀鸟似的了。”
这话他不过是玩笑说着,只是想说萧澈有些紧张他太过了,可不料萧澈登时就变了脸色,一脸殷切的抓着他的手问是不是在这宫中住的不舒坦了,那阵仗着实把慕容靖言吓了一跳。
等明白过来萧澈的意思的时候,慕容靖言忙抱着他说没有,说自己在宫里好得很,不过是心中记挂着府上,如此府上有萧澈照看自己也能放下心来了。
萧澈这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慕容靖言从重华殿出来,原本是想到岚霜公主的寝殿去瞧瞧的,不料人都到门口了,那宫人却道公主并不在殿中。
这一个冬日过去,岚仍旧未曾同十殿下通了心意,只是日日的要给人家往上书房去送个荷包。
自打那一日的了慕容靖言的提点,这岚霜公主足足在寝殿中闭门五日,最后拿了一笸箩的荷包来给慕容靖言瞧。
慕容靖言勉强从那些东西里挑出了几个能入眼的。
岚霜瞧着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那东西有多么拿不出手了,又央着慕容靖言,说是想让他求萧澈找个宫中活计最好的绣娘教她绣荷包。
慕容靖言倒是也应了。
不过跟萧澈提要找绣娘的事的时候,萧澈却是慌了。
慕容靖言估计着他八成是想到了从前在宁王府的时候。
他忙问慕容靖言要做什么,慕容靖言这才说是岚霜公主想要找个师傅绣荷包,萧澈的心这才彻底放了回去,答应过后又问岚霜绣荷包做什么。
萧澈自从登基便没有一日是能早些睡的,总要为前朝的事情烦忧,好在北方赈灾到底是做的不错,可发火的地方总归是有的是的。
他哪里知道岚霜公主的女儿家心思,等慕容靖言尽数告知他的时候,他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见了面,岚霜公主又是因何喜欢上了十殿下的。
慕容靖言哪里知道那么多,那会儿他不过是听着重华殿中的小桂子说的,这宫中的事情就没有小桂子不知道的,只是也不能知道的那样详细,慕容靖言也只是把自己从小桂子那听来的讲给了萧澈听。
萧澈听完便张罗着赐婚的事情,到底是叫慕容靖言给按下了。
此时已经春来,喜鹊都在树枝上搭巢了,可岚霜公主同十殿下的事情还是没个着落。
萧澈却不准慕容靖言操心这些事情了,那日慕容靖言一人出神的时候叫萧澈给瞧见了,萧澈问他呆呆地在想什么,他倒是老实,只说自己在为岚霜公主同十殿下的事着急。
萧澈却道:“旁人的事靖言竟能急成这样子,朕的事情怎么不见靖言急一急?”
慕容靖言一脸疑惑的瞧向了萧澈,彼时萧澈正坐在他身后环抱着他,哪里有什么急事。
“陛下急的什么事?”
慕容靖言这不问还好,一问倒是换了颈间几处红痕回来。
岚霜公主来为慕容靖言诊脉的时候只当自己没瞧见了。
慕容靖言踏着春日里和煦的微风和叫人瞧着就觉得暖的阳光一路在宫里缓缓往前逛着,小桂子倒是仔细,走上几步就要让慕容靖言歇一歇。
“世子,前边就是御花园了,咱们往御花园去瞧瞧花吧。”
走了许久,慕容靖言倒是也有些累了,从重华殿出来到现在走了不过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觉得腿痛了,身子都觉得僵了似的。
御花园中已是百花开,不似冬日里头有些萧索,石凳上偶有两瓣落花,慕容靖言坐下之前小桂子便将花瓣给吹跑了。
他出来并没有带多少宫人,这会儿歇下了也叫他们自己找歇脚的地方去了,慕容靖言总是不习惯那许多的人跟着他。
只带了小桂子坐在御花园中的石凳上,小桂子伸手去替慕容靖言扑那停在花上的蝴蝶。
蝴蝶飞了,慕容靖言也笑了。
“世子可是笑奴才笨呢?”小桂子迎着阳光眯着眼睛,他朝着那两只飞走的蝴蝶好大声的吵嚷:“今日不与我家世子回重华殿去就是你们没福气了。”
这话将慕容靖言逗得止不住的笑,那重华殿与他而言是个好去处,总是萧澈伴他身边,阳光又总是能照进殿中,可对那蝴蝶来说算的什么好去处,这福气二字实在有些勉强了。
萧澈在议政殿同前朝大臣议了事吗,原本想着到重华殿去瞧瞧慕容靖言,可不等着走,小十九就捏着自己在上书房写来的字,眼睛上挂着眼泪迈进了御书房。
“王爷,陛下这会儿.”
“无妨。”萧澈道抬眼瞧了瞧哭的跟个小包子似的小十九,他问道:“来寻朕所为何事?”
小十九哭唧唧的朝萧澈行了礼:“臣弟见过陛下。”
萧澈抬手道:“且平身,同朕说说是不是在上书房又挨了师傅的板子了?”
这小十九天资聪颖,唯有那字写的稀里糊涂,文章倒是名义,只是照着写来的时候便由鬼画符一般了。
小十九把自己写的字递给了元禄,元禄转承给萧澈。
萧澈瞧完这眉心便是拧了起来了。
小十九哭着说道:“皇兄,这字,这字太难写了,臣弟,臣弟再不要学写字了,宫中有母妃训斥,上书房有师傅训斥,师傅叫十九把这字拿来给皇兄看,若是皇兄说不好,回去则又要挨板子。”
萧澈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小十九的掌心还是红肿着的,这娃娃的眼泪都快讲这纸洇湿了。
“罢了罢了。”萧澈朝小十九伸出手。
小十九这才朝萧澈去了。
萧澈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他道:“十九弟的字当真写的差了些,皇兄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师傅已经在上书房夸朕的字了。”
小十九一听又要忍不住哭了。
皇兄不满意,这上书房的师傅说了,这字若是陛下满意了,他回去便不用将剩下的板子挨齐,若是陛下不满意,回去则要翻番的挨板子。
上书房的师傅才不顾及他们皇子的身份,不好了便是真真的要揍上一顿。
萧澈一见十九要哭,忙弯腰替他擦了一把眼泪,又道:“既然师傅要打你的板子,那咱们便不回去了。”
“不回去?”
萧澈点头道:“朕啊,为你另寻一位和蔼些的师傅去。”
他转头朝元禄道:“摆驾重华殿,去瞧瞧世子。”
元禄躬身,他拱手道:“回陛下,方才重华殿的人来传信说是世子已经往御花园去了,这会儿怕是正在御花园中赏花。”
萧澈拧了拧眉毛,说好的等他午后无事的时候再陪着慕容靖言出去的,可到底是耐不住性子自己跑出去了。
他道:“那便去御花园寻他。”
小十九听见要往御花园去,眼泪也止住了,咯咯的笑了两声问道:“皇兄要带十九去御花园?”
萧澈故作神秘,小十九则对于花园充满了向往,毕竟这宫里哪一处去处都比上书房来的舒服的多。
带着小十九往御花园去,萧澈没命人提前知会慕容靖言。
他到的时候,慕容靖言正坐在石凳上,胳膊撑在石桌上正撑了脑袋假寐,那石凳后便是一颗桃花树,有微风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藏在玉白色的袍子与墨黑色的发丝中,从他背后散来的光为他披了一层柔和。
萧澈遥遥望着,只觉得此景堪当如入画,该挂在重华殿中,挂在御书房中,挂在他时时刻刻一抬头就能瞧见的地方。
小桂子见圣驾,忙上前在慕容靖言耳畔低语了两句。
慕容靖言睁眼见萧澈,他起身,微微屈膝行礼道:“见过陛下,给十九殿下请安。”
萧澈扶了慕容靖言,他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小十九说道:“靖言,朕给你寻了个徒弟来。”
“徒弟?”
萧澈点头道:“没错,你瞧瞧十九这字,这宫中有哪位太傅的字能比的你去?朕想若是由靖言教导十九的字,十九定能有很大进益。”
慕容靖言还要推辞,萧澈却命人摆了笔墨来。
无法,慕容靖言只得带着十九皇子坐在那石桌跟前写了字。
萧澈则坐在两人旁边,花瓣落下的时候他刻意伸手接住放在了慕容靖言的肩头。
半晌的时间,只有慕容靖言握着十九的手,一撇一捺的写着,没有人用前朝的事情来烦忧萧澈,萧澈的视线也落在慕容靖言的身上。
微风拂过,桃花盛,此刻若能生生世世,就算抱憾也不过是觉得遇见你太晚。
“靖言。”
慕容靖言抬头,只见萧澈掌心上躺着一糖块。
萧澈抿唇看向他,唇边似挂着融融春意,他问:“吃糖么?”
全文完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本文完结啦,感谢一直读到这里的各位宝,第一次尝试写古耽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的不足,所以非常感谢大家在阅读了无数好文的同时也能把我这一篇小烂文读完,感谢大家对这篇文,对我的包容与支持,希望下一篇能够有所进步,能够不让你们失望,我们下一本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