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毫

18 / 48 章 · 2,402

眼下向珞蝉两人还在继续猛攻,雷小姝左躲右闪,一路从屋中跑到院子里,嘴里的笑声就没有停过,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眼见她们二人满头大汗,由于一直打空,出手已经开始慌乱无章起来,配合也没有那么□□无缝。

“别慌!”我叫道。心里默默祈祷,拿下她,越快越好。

我焦头烂额,可是以她这个移动速度,两个人都打不到她,别说拿下她了,周谨行又没法离开我这边,连过去搭把手都不行,只能眼见着她的武功一点点提升。这不会要让我等到她药效消失吧?

突然,雷小姝一发力,轻盈的拔地而起,右脚在墙壁上轻轻一点,就落在院中一颗大柳树上,她掐下一根极长的柳条,撸掉上面新长出来的嫩叶子,又从柳树上一个跟头翻下来,柳条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

这回她没有再闪躲,而是笑道:“刚才两个姐姐抓我,现在该换我抓你们了吧!”,然后甩着她的柳条,直接向二人冲了过来。

雷小姝瞬间把内力逼到自己手中的柳条上,直接迎上向珞蝉的一剑,“铛”的一声,柳条竟然没断,而向珞蝉右剑直接脱手。接着她转过身向横扫一腿的步生烟,又发出了那天晚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甩出了一把闪亮的东西,竟然是一片针,直向步生烟面门而去。

我大骇,大叫一声:“小心!”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步生烟反应极快,直接向后一翻,躲开了大部分银针,可是含着十足的内力的针如携风的暴雨一样,又太过于密集,还是有零星一两个扎在了她裸露的脚踝上。

步生烟落地的时候腿瞬间软了,踉跄了几步连站都没站住,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受伤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紫,她颤抖着伸手撕下自己的两条布条紧紧的绑在腿上。

“生烟!”我喊道,想向她扑过去,可是被周谨行突然伸出的一只手臂拦了下来,我用尽全力去推他的手臂,可是纹丝没动,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我盯着他的侧脸,想质问他为什么拦我,可是他仿佛明白我的意思,并没有侧头看我,而是冷冷反问我:“你要过去?急于报仇又自己涉险,她不是你目标的一部分,她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的,他说的很对,过了头脑一热的阶段,我就知道暂时不能过去,但是他不一样。我盯着他说话的嘴,他的嘴唇那么薄,眼睛总是睁得不大,下颏棱角分明,一副寡情薄义的模样,可是今天,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这么冷,就是不说我们同吃同住,这大半年里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他这个冷面冷心的样子,假如我没有了天纵剑,他对我也是这样么?

我突然觉得沮丧

雁回池 作者:观天蝉

起来,加上又担心步生烟,突然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复苏最忌的就是心绪不宁,我的眼前冒出了无数星星,用力揉揉眼睛,想用力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向珞蝉失了一剑,被雷小姝捡来换掉了柳条,没有了内力支撑的柳条落地,瞬间断成无数小节。她和我一样担心疼的咬牙抽搐的步生烟,又把武器丢了一半,几乎属于被动防备的状态,几次交手下来就挂了不少彩,发带被挑开,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些发粽的头发散下来,像一个被贬下凡的神仙,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雷小姝手上动作没停,却直接回过头来看我们,“这个游戏多好玩,哥哥姐姐要不要也加入进来?”说罢,仿佛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我握着苗刀的手都出汗了,咬牙用力把刀提起来,大约刚举到腰侧的时候,我眉心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内力的交接直接让我腿脚一软坐在地上,下意识拄下去的手腕直接挫上院中的碎石地面,火辣辣的疼。

我没去管磨破的手心,因为眼前的场景惊心动魄得让我短暂的忘记了疼痛。我非常杞人忧天的替周谨行心疼,刚刚和雷小姝手里的短剑碰撞的竟然是他那只从不离身,装逍遥大侠用的玉笛。不过我的心疼很显然是多余的,在这擦出火花的碰撞下,羊脂白玉的笛子竟然连纹路都没有磕出来,我好像隐约明白了祁镇大师把它制的这么结实的原因。

周谨行手腕很松,待雷小姝用尽全力的一剑砍来,他把手里的笛子轻轻转了一个角度,笛尾直接撞上短剑的利刃。

这是他从来没有用过的招数,雷小姝的表情也变了,她没有继续笑,而是咬起嘴唇,头顶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有些谨慎的后退几步远远的看着周谨行。

可是周谨行却没有给她揣测自己能力的时间,他继续抄着笛子向前。他使用笛子的水平和其他三脚猫的功夫明显不可同日而语,我仔细盯着他的动作,他出招的样子是近乎写意的,仿佛和他画画的样子相同,假如他手里此时握着的是一只狼毫毛笔,看似毫无章法的动作落在纸上,便是一幅墨染江山。手臂大开大合之下,连多余的一滴墨汁都不会滴下来。

我愣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北派“画坊”的武功吗?周谨行是“画坊”的人?

眼下周谨行还在动作,完全看不出他在猛攻的样子,可是却不断传出武器的碰撞声,雷小姝在步步后退。他握着自己那把不露刃的兵器,好像无声无息地做些没用的动作,可是又变化多端,没有多余的,没有花哨的,让人琢磨不透。一把陶冶情操的温润玉笛,此刻却在他吊儿郎当的使用者手里被逼出了无穷无尽的杀意,仿佛天地为之震动。

天已经快亮了,我已经感受到了黎明的到来,农人还没有开始劳作,周围还是一片寂静,所以武器的碰撞声就显得极其狰狞。初春的夜晚寒意不减,不过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南疆族人们世代生存繁衍生息的土地,相比北方漫长难熬的寒冬,已经让人真正的意识到了回暖回春的意思。

周谨行可能是故意的,只发生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战场在他的单方向压制下很快被推到远离我和步生烟的地方,也方便了向珞蝉对她的伤口进行一个简单的处理。

他的动作灵动温柔,可是面色极冷,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是冥界的判官那样毫不留情。他又把笛子轻轻一甩,坚硬冰冷的武器仿佛是蛛网一样直接缠上雷小姝的短剑,轻轻柔柔的,雷小姝却不敢硬接,她快速后撤,可是没有躲开,那笛子来势汹汹,好像四两拨千斤,又仿佛蕴含了劈山分海之力,撞上短剑的同时,巨大的声响袭来,短剑瞬间断成无数碎片。

雷小姝大惊,她的药效过了,自己体力一点点的下降,已经开始力不从心起来。显然胜负已经见了分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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