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花(1)

2 / 3 章 · 14,217

陈柿还叫陈柿子的时候很讨厌自己的名字,于是成年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最反对的人不是她妈,而是卞哲,死活拦住她不让她出门。

“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吗?”

“哪儿特别了?”

“有可能有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叫柿子的女孩,这还不够特别吗?”他一本正经的乱说。

陈柿还记得小时候取笑她名字最欢的就属他了,她恨他恨得牙痒痒,老供电局宿舍单位小区502室客厅电视机底下的墙壁上还

有她一笔一画认真写下的“讨厌卞哲”“卞哲去死”的铅笔字。

时间再往回倒,那些铅笔字还没有随着一家一户的搬离而变得模糊不清。

就从他们小学毕业后开始讲起好了。

“你妈是不是特爱吃柿子才给你取这名字的?”陈柿子被他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懒得回答,只好反问道:“那你妈希望你以

后成为哲学家才给你取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不过陈柿子你这毕业照,照的也够丑的。”卞哲指着过塑的照片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她说。

“我让你看了吗?你自己未经允许擅自动别人东西,你这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你知不知道。”陈柿子抢过他手里自己的毕业照

和夹毕业照的日记本。

“等我妈晚上回来我问问她我有没有侵犯你的隐私权。”

卞哲的妈妈是律师,那个时候他们对律师这个职业都没什么概念,她还曾一度以为律师和警察差不多,都是抓坏人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靠近自己,少年的面庞在她眼眶里放大,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楚他的睫毛根部。

那一刻陈柿子望着他清澈透亮的眼睛中自己的倒影,一瞬间却忽然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透明的。

谈何隐私。

“你这里长了颗痣。”他的拇指贴上她的右眼太阳穴下的位置,指尖温热像带电一样让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天气太热,人的大脑也跟着变得迟钝起来,到底是谁主动接吻似乎没有答案。

她的舌头和他的舌头碰在一起顺理成章纠缠起来,卞哲的手扶着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倒在床上。

舌头软软滑滑的,亲吻的感觉让她很舒服,觉得自己仿佛变成海底的贝类动物,被人温柔地舔舐,她从小喜欢海洋和一切海洋

生物,偌大神秘浩瀚的东西给她带来奇妙的安全感。

吮吸的啧啧声在只有老旧的空调外机轰隆作响的夏日午后变得格外清晰,为禁忌感蒙上羞赧的外衣。

“柿子,你东西收拾好了没,今晚我们去外婆家吃饭,你听到没有?”

陈女士的声音在门外突然响起,吓得她立刻把卞哲踹到地上,嘴唇还残留着接吻过后酥麻的感觉。

门从外面打开。

“诶,你在房间怎么不理我?我叫你你没听见啊?卞哲也在啊,怎么坐地上?让柿子给你搬个凳子坐,你东西收拾好了吧?”

“阿…阿姨好。”刚才她那一踹让他毫无防备尾椎骨着地,“收拾好了,我过来帮柿子收东西。”

“你看看别人好心来帮你,你还让人坐地上,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也不知道拿给人出来吃。”

“阿姨不用了,我不爱吃西瓜。”这句是卞哲说的。

他哪儿是来帮我的,整个一来捣乱的。这句是陈柿子心里想的。

陈女士又念叨了她几次催她快点收拾东西才舍得关上门。

“你没事吧?”她见他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你说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妈突然喊我,这不是紧张吗…你…”

因为是夏天,卞哲穿了件灰色的运动裤,她坐在床上,脑袋正好对着他胯下的某个部位,轻薄的裤子中央隆起了一个像小山丘

似的弧度。

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还当着她面揉了揉自己的小兄弟。

“这不正常生理现象吗?起不来才不正常呢,你要试试吗?”他愉快地发出邀请。

“谢谢,不用。”

“好吧。”他像失去骨头的小狗,如果真的有耳朵的话此刻会耷拉下来。

“你不管它吗?”她见他没了下一步动作。

“不用管,过会儿就会好。”

“那你要吃西瓜吗?”

“不吃,西瓜汁粘在手上粘得慌。”

“那你走开点,我真的要收拾东西了。”

他自觉绕到床远离书桌那半边躺下抄起床边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她信他会帮他收拾才有鬼。

“卞哲,你别看别人给我写的信…”

窗外的蝉无休止鸣唱,混杂着少女尖细的呵斥,从缝隙溜走。

这是他们在供电局宿舍小区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再过两天他们就要搬去城西新区,卞哲考上了师大附中,陈柿子去了二中。

柿子花(2)

柿子的新家在一楼,今天放学的时候在楼道门口遇到了卞叔叔,他刚从车库里走出来。

“卞叔叔好。”

“柿子放学了啊,最近怎么没见你来找卞哲玩了?”

“我妈帮我报了周末的补习班,周末要上课。”

“我看卞哲那小子也该去报个班,天天跑出去野,人都见不着一个。柿子下次来楼上玩啊。”

“好,有空就去。”

卞哲家在顶楼,他们家把22楼和23楼都买下来然后打通了当复式。据说卞哲他爸和她爸是老同事,她爸出事后卞叔叔就辞职

改行去做建材生意了,生意越做越大。

对了,此处应该注释一下,陈柿子从来没见过她爸,原因是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爸在外地出差,在山区里出车祸,当晚就走

了。

她爸死后,陈女士把家里所有有关她爸的照片都烧了,像没有过这人一样。

直到高三那年,陈女士才坦白,她爸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也不算个好东西,没少让她痛苦,老天要带他走,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

老天无眼。

陈柿子听后不知该如何反应。

人真是矛盾,她爱她妈,同时又有点想念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

她对“父亲”这个词所有的印象加起来就只有每年清明节扫墓在墓碑上看见的那张黑白照片。

墓碑是把他们的姓名唯一联系起来的地方。

周六下午她要去画室画画,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她喜欢画素描,喜欢铅笔落在白纸上用力涂抹的感觉,每次画完之后手侧蹭满铅灰反光显得油油亮亮。

画室的老师夸她有天赋,说她以后想的话可以考虑走艺术这条路。她把画室老师的话转达给她妈,陈女士边洗碗边表态:你想

都别想。

至此,陈柿子的人生第一个梦想被她妈无情捏碎。

上大学第一堂课老师问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有人说是没录上第一志愿,有人说自己也不太了解乱填的,有人说父母帮自

己选的。

但全班三十多个人,没人回答自己是因为梦想选择这个专业。

她心想,也许每个小孩都曾有自己的梦想,这时候会产生两种情况:

一是命题作文里“我的梦想”,梦想是画家的作文得分比不上梦想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作文得分,趋利避害,从童年开

始;

另一种情况是你勇敢告诉父母你想当一个画家,绝大多数父母让你好好读书,当画家没有“前途”,只有幸运小孩才会得到父

母的鼓励。

无法开口,实现梦想这回事就无从谈起。

家庭教育是孩子的人生第一堂课,而很多父母不是缺席就是不及格。

画室里人几乎都走光了,老师也提前离开,一向是谁最后走谁关画室门,等到最后一个人拎着画夹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才松开

自己捏着卫衣边的手。

“柿子你还不走吗?”

“我画完最后一点就回家,等下我会关门的。”

“你画的已经很好了,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你也快回家吧。”

“没事,我过会儿就走。”

“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嗯,拜拜,路上小心。”

看着白璐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刚想站起来,就听见有人急促的脚步声。

“你真的还在画室。”原来是卞哲。

“你怎么来了?”准确的说这么尴尬的时刻她希望他不在。

“我去你家找你,你妈说你还在没回家,就让我来画室找你,你怎么还不走啊,我看画室都没人了。”

“唉…就是…对了,你的外套借我一下。”

“你要外套干什么,你很冷吗?你不是穿了卫衣吗?”他边说边拉下拉链把黑色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

纯棉短袖。

“就是…那个…你懂不懂?”

她要怎么和他解释,这是自己的初潮。

“什么和什么,你支支吾吾的干嘛?”

“哎呀…就是女生都会那个的。”

卞哲不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因为害羞冒出的热意从脖子蔓延到耳尖。

“你转过头去。”他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背对着她。

少了一道目光的注视,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蓝色油漆的凳子中央沾了模模糊糊的血迹,把卞哲给自己的外套系在腰间,松了

口气,如果真的只有自己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画室。

也许亲密的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心灵感应吧。

收拾干净后,卞哲背着自己的画夹等在画室门口。已经是日落时分,他的脸以眉心作为分界线,一半是昏黄的太阳光,一半是

建筑物的阴影。

她缓步走到他身边,发现不到半个月没见面的少年竟然已经比自己高了。

“你怎么突然长高了?”

“有吗?”

“有啊。”她停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只到他耳边,“我们之前差不多高。”

“可能是最近打篮球,多运动你也能长高。”

“生命在于静止。”

“得了吧,说歪理谁说的过你。”

“你周末都去打篮球吗?”

“也不是,还有去网吧?”

“被你妈抓住你就完了。”

“我爸妈最近一天到晚不在家,他们都忙着赚钱呢,哪儿有空管我。”

“诶,那有卖鸡蛋灌饼的,你要吃吗?”

卞哲不知道她是刻意转移话题还是性格跳脱,但也只好跟着她走到路边卖饼的小摊前。

以前她一直以为卞哲成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有顾家和善又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爸爸,虽然严肃但很爱自己的妈妈,所以他善良

外向,让人渴望靠近。但那是她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来落寞。

于是后来她逐渐相信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幸福的家庭。

她越靠近他,撕开穿着的所谓美满的外衣,里面满目让人失望的疮痍。

柿子花(3)

女孩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第一个生理期。

胸部鼓鼓涨涨的疼痛如同幼虫在蛹里挣扎欲破茧而出成蝴蝶,小腹的垂坠感仿佛是蜕变成少女必经的疼痛。

柿子觉得自己从生理到心理都有了些变化,但具体是什么改变了她也不知道。

青春年少,懵懵懂懂。

卞哲他家又没人,到楼下来蹭饭吃,陈女士把青春期的少年当成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三个人五菜一汤实在是有点夸张了。

“卞哲好久没来阿姨家吃饭了吧。”

“嗯,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谄媚小人。

“来来来,多吃点。”

饭桌上陈柿子用眼神表达了自己对他言不符实的鄙夷,饭桌下用拖鞋狠狠踩了他一脚,谁知被他反脚抓住,夹在两只脚中间。

见他面上还在云淡风轻地喝着汤,她更气了。

吃完饭她妈要去值晚班,留了句让他们一起写作业就出门了。

她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练习册来写,卞哲在她后面的床上坐了下来。

“你没作业要写吗?”

“老师又不检查。”

“你们师大附中都这么轻松的吗?”要知道师大附中可是A市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小升初就要参加笔试和面试,A市的人都

说进了师大附中就等于半只脚上了一本线,原因是不出意外的话初中部可以直升高中部,而A市的师大附中高中部在全国都可

以排上名号的。

“不是啊,只是我不想写咯。”

卞哲从小就聪明,见他考附中也不费力,只看了几晚的书,别用努力和天赋去比,人比人气死人。

“我们过几天就要期中考了,你们要排名吗?”

“好像要吧。”

“那你还不赶紧看书。”

“书上的我都会了。”

“您还挺自信。”

“你不信?”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柿子,我们打个赌吧。”他一脸坏笑,准儿没好事。

“赌什么?”

“如果我进了前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你输了就把能天使的高达模型给我。”

“你不是不玩高达吗?”

“是啊,不过夺人所好,让你尝尝失败的屈辱。”

“谁输还不一定呢。”

“那你想要什么?”

卞哲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不行。”

“为什么,我都答应你了。”

“没什么好看的,你干嘛要看这个。”

“我想,你说话不算话,以后再也不答应你事儿了。”他一副受伤的模样。

“好吧…好吧。”

陈柿子“英勇就义”,其实她压根没觉得他能考进前十,卞哲聪明是聪明,可师大附中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她不信他随随便便

就能超过别人。

也不知道是接下去那几天他真的认真学习了还是他真的太聪明了,两周后他拿着成绩单找上门来,她看到成绩那一栏“114

120 120 3”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和排名。

“哇,你们考的是市里的通用卷吗?”

“是啊,期中考用的不都是那张卷子。”

“你这也…”

“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啊?”卞哲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能不能帮我订正试卷啊,我们今天的作业是把错题重写一遍,数学最后那道题目我还是没算出答案。”

“那你答应我的事?”

“等我写完作业。”

“好吧。”

陈柿子拿出自己的试卷,被她的草稿涂得乱七八糟。

“你这能看清楚?”他指的是自己写在试卷上的字迹。

“当然能。”她乖乖趴在桌子上听他讲。

卞哲真不是个好老师,步骤怎么讲也讲不清楚,最后她还是一知半解,仿照着他的步骤草草完成了作业。

这事儿真不能怪他,她刚洗完头和澡,果味的洗发水味萦绕在四周,每呼吸一口都像喝甜腻的果汁,晚风吹起来的细发飘到他

脸上像鱼钩子,不痛但痒。

“快点,你答应我了。”

“你别催我嘛。”她解开上半身睡衣的扣子,内衣是前几天妈妈刚帮她买的白色蕾丝的前扣式背心,松开前扣,少女荷尖挺立

的翘乳暴露在空气中。

卞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胸。

“可以了没?”她准备扣上扣子。

“我…可以摸一下吗?”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拦住她。

“嗯?”她还没答应,就见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胸。

刚刚发育的胸一只手掌就可以盖住,原来别人的手摸胸的感觉和自己摸完全不一样,她觉得如果自己是一条蛇的话现在肯定会

扭来扭去,到底哪里不一样。

好像身体的某个开关被打开。

少女的胸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手摸起来松松软软又很滑,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揉捏的动作,克制了又克制,只能小心

翼翼捏了捏手心的云朵。

“你轻点。”她的声音尖细,像某种弦乐器。

“嗯。”都说十指连心,说的没错,要不然为什么他的心酸酸胀胀。

混乱中她被他推到床上,湿漉漉的舌头含着顶端的樱粉,她的手按在他后脖子上,他刚剪过头发,头发像短刺一样扎手。

奇怪的感觉,身体是浮在泳池里但又像躺在地狱里,小腹好像在蜷缩,又有什么液体流到底裤上,她的第一反应是经血。

“卞哲,你快起来,我…我好像又来那个了。”

听到身上的男生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笨蛋,女生一个月只有一次生理期,而且那是…”他不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

“你自己去查。”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

只是她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很怪,他像一个婴儿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吸奶。

她怕自己的腿麻了,挪了挪大腿,却意外的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不可描述的东西。

*极速刹车,520二更达成。

另外小说纯属虚构,仅供娱乐,不代表作者本人支持未成年人发生性行为。

柿子花(4)(微H)

“你…”

“嗯?”他从埋首的乳间抬头。“要看吗?”

“不要。”但发问的人好像压根没打算听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就脱起裤子来。

总觉得背上有种焦急感在烧灼,但又神秘的禁忌感在驱使好奇心。

少年刚开始发育的阴茎大剌剌地弹出内裤,耻骨长出一些不算浓密的毛发,顶端渗出一些亮晶晶的液体。

陈柿子小时候经常见这玩意儿,只是那时候大家穿着开裆裤,毫无性别意识,况且那是他这里还是皱巴巴的小小一团,现在… 初秋的夜晚一片沉寂,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对方是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你要摸摸它吗?”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茎身,像第一次触碰动物的小孩。

敏感的阴茎因陌生人的碰触而颤动了几下,马眼分泌出几滴晶莹的粘液。

额前冒出几滴汗,明明是秋天。

男孩抓住她的手,从根部一撸到顶,似透明但白浊的体液沾在她手心当作润滑液。

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自然而然的握住手开始跟着他挺腰的速度来回,配合着男生时不时因为难耐发出的闷哼。

“你好了没有?”她觉得自己的手被当成工具一样机械性重复同一个动作,手腕连接手臂的肢节快要冒出火花,发出了心里的

疑问。

“没呢…嗯…你用点力。”

“你好烦,不帮你了。”她用力尝试从他握着自己的手掌里抽离出来,被人死死捏住。

最后还是一口一个淋满糖霜的“柿子”哄骗着她做到最后,怕弄脏床单,最后两人一个站在床边,一个坐在床沿,带着腥味的

精液溅到木质的褐色地板上,格外显眼。

陈柿子让他擦干净地板就赶紧滚,卞哲还扒拉在门口一脸恋恋不舍。

他走后,她走进浴室脱下内裤,拉出一道银线,湿答答又黏腻的液体糊满了下面,很不舒服,所以把人赶走她就立刻换下底

裤。

内裤洗干净后晾在阳台上,是洁白的纸鹤,是纯白的风向标。

周末的时候她用电脑查了一下,“女生分泌的透明液体是什么”、“女生接吻会有什么生理反应”,“和男生在一起时下面分

泌液体正常吗”,搜了好多关键词,得到的答案要不然是一本正经的科普,要不然就是下流话。

“你上次说的那个是为什么啊?”

她看见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卞哲的头像是亮着的。

“我说了什么?”

“就是上次你在我房间的时候,我下面流了很多像水一样的东西,你不是让我自己去查吗?可是我都看不懂。”

“…”省略号后面跟着,“我的姑奶奶,你还真去搜了。”

“对啊,不然呢?你又不告诉我。”

“成吧,那你还不懂?”

“没怎么看懂,什么阴道分泌物,还有什么是湿了?”

隔了好久,她怀疑他是不是掉线了。

“你在家吗?”

“在啊。”

“那你过十分钟上来。”

“为什么要过十分钟?我现在就有空。”

“因为我在网吧。”

“你好奇怪,你家不是有电脑吗?怎么老是去网吧。”

可是那边的人还没有回复,头像就灰了下去。

陈柿子上去的时候卞哲在洗车厘子,十几年前车厘子可比现在更少见和更贵,只有逢年过节她妈才舍得买一点。

他沥干净自己手上的水,塞了一颗进她嘴里。

多汁的甜腻在嘴里四溢。

她把核吐到他手里。

“哇,你不嫌脏。”虽然他们熟得不能再熟了,只是这样亲密的事情,她对妈妈也不会做。

“咱们唾液都不知道交换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提脏,早想什么去了?”

“你叫我上来到底干什么?”

“给你普及性知识。”

她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肚子。

他捂住被攻击的地方,一副很痛的表情,要不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压根没使劲就被他出神入化的演技骗过去了。

“你要喝饮料吗?我家只有水和橙汁。”

“我不渴,你叫我上来到底干什么来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给你看个电影。”

“就这样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卞哲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二次来,第一次走马观花,他开电脑的间隙她自己参观起来。

卞哲的书架上摆的都是乐高和机器人模型,还有一张小时候拍的艺术照的放大版,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他小时候的样子比现在

可爱多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配上肉乎乎的脸蛋,以前他在院子里的外号可是“阿姨杀手”,哪家的阿姨见了这个小正太都忍不

住捏捏他的脸,偏偏卞哲小时候不但人美还话甜,见了谁都又笑又喊,得了不少好吃的。

他看到她盯着自己小时候的相片,涌上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别看了,你小时候又不是没看过我。”

“啧。”陈柿子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软嘟嘟的脸颊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到还是挺大的。“你还是小时候可爱

点。”

他不满她的评价,抽出书架上一本相册,灰色的碎花封面,一看就有年代感了。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婴儿时期的他,卞哲飞快的往后翻,反倒大概也是五六岁的样子,男孩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黑瘦黑瘦

的像只猴子,眼睛不够大,准确的说和他一比,自惭形秽。

那是他们在动物园一起喂鸽子的时候拍下的。

“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你喂鸽子的时候都吓哭了,把手上的饲料往地上一扔就跑没影了,害得那些鸽子一股脑全朝我这边飞过来,我差点都留下童

年阴影了。

在动物园那天拍了好多张照片,前后有五六页相册,有时是他单独的,有时是和他爸妈合照的,偶尔还会出现自己的身影。

“我小时候好丑啊。”

“没有啊,和现在不是长一样的吗?”

“你是在说我现在也很丑吗?”

“陈柿子,人要实事求是。”

“我要回家了,以后不想和你讲话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天下第一美女行了吧。”

卞哲拉住自己的手,少年的手臂已经有了肌肉,皮肤的表面上隆起好几条青筋,男女的力量初见差距,被他拉住,进也不是退

也不是。

柿子花(5)

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黄片是多大吗?

如果知道卞哲叫自己上来是看黄片的话,她才不会自投罗网。

他把电脑桌前的椅子让给她,自己跑去拉上窗帘坐到地上。

电脑的屏幕里出现一对男女,说的是日语,没有字幕,不过看画面判断他们应该是同事,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两个人一起

乘电梯下楼回家,电梯突然停电了,不知怎么昏暗中两个人就开始接吻,然后脱衣服,男生趴在女生下体上舔了起来,女生一

脸痛苦又享受的表情,发出来类似春天发情的猫一样的叫声。

这时候男生把裤子脱了,一根黑紫的性器充满屏幕画面,吓得她立刻把眼睛蒙起来了。

现在想想卞哲真不是个东西,第一次就给她放无码的AV。

“你快关了。”

“干嘛?你害怕?”

“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哪儿吓人了?”

“就是女生看起来很不舒服啊,而且…”片子里男主角的那根东西怎么和他的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那你舒服吗?”

“啊?”

“就是我亲你的时候啊。”

“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您这是怎么个说法?”

“就是还可以啦,我要先下去了,一会儿我妈回来了,我还有衣服没晾呢。”

说完她就一溜烟似的跑了,连根毛都没逮住。

行吧,他从内裤里放出自己从她把核吐到自己手上那刻就硬了的小兄弟,今天就委屈你和自己的老朋友右手见一见了。

陈柿子放学总是习惯和同桌杜嘉琪去学校旁边的书店,那是她们的小天地,不仅可以买书还可以租书,因为陈女士不让自己看

除学习以外的闲书,所以她总是用杜嘉琪的租书卡借书,然后把借书的钱用现金给她。

以往她总是借一些儿童文学或者是名著,杜嘉琪就待在一些花花绿绿封面的言情小说那边挑来选去,那是从前她心里的“禁

书”,不过今天她跟着她来到了平常自己不会来的书架前。

“怎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书感兴趣了?”

“就…借来看看。”

“哈哈哈,行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些。”

“好啊。”

“你想看尺度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小…小一点吧。”

“那你看这个,这个还挺火的,还拍了电影呢。”

书的封面上画了一对男女,旁边写了五个大字《那小子真帅》。

“这是讲什么的?”

“言情小说能讲什么,就是男的和女的谈恋爱呗。陈柿子你不会真的没看过言情小说吧。”

“真的,我妈不许我看这种书。”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了。”

“躲着我妈偷偷看不就行了。”

“行吧,那你要借这本吗?”

“就这个吧。”

陈柿子还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这本书,使她的人生轨迹稍稍,好吧,稍微有点多的,改变了。

当天晚上她就把那本书看完了。

第二天她和杜嘉琪讨论剧情,“你看书也太快了吧!”对方惊叹到。

“还好吧。”

“这么厚一本,你一天晚上就看完了?”

“对啊,翻着翻着就看完了。”

“怎么样?好看吗?”

“嗯嗯,你不是说还有电影吗?周末我妈让我用电脑了,我就下到MP4里,你看过了吗?要不要一起看?”

“好啊,那我周末去你家。”

“那你周日来吧,我周六要去画室。”

“知道了,今天还去借书吗?”

“去吧,那个作者还有其他的书吗?”

“有啊,你去那里找着,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借走。”

那几天陈柿子几乎是每天一本的速度消灭言情小说。

周日杜嘉琪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陈柿子已经开好电脑等她了。

“你有MP4以后就可以在网上下小说看了。”

“真的吗?”

她的MP4是上初中的礼物,因为当时卞哲他妈给他买了一个iPod shuffle,她觉得小小的一个特别可爱,求了她妈好久,当

时答应她考上了二中就送她一个。

可是兑现诺言的时候她妈就抱怨八九百块买一个听歌的太贵了,为此陈柿子两三天没和她妈说过一句话,十几岁的她根本没想

过妈妈一个人又要负担她们两个人的生活支出又要还房贷压力有多大,只是觉得她老是说话不算数,自己再也不想理她了。

父母总是犟不过自己的小孩,陈女士只好带她去数码城,挑了一个MP4,虽然没有iPod那么可爱,但功能比它多,店家还帮

她下了几部电影在里面。

“真的啊,你就从网页上搜你想看的小说,然后下载下来就好了。”

“那我等会儿试试。”

话音还没落下,外面有人大喊她的名字:“陈柿子!陈柿子!快开门!”

“谁啊?”杜嘉琪问。

“以前住我家隔壁的,现在住我家楼上的那个。”

“哦,就是你那个在师大附中的青梅竹马是吧。”

“嗯,别敲了,我家门都被你敲散架了!”后面是冲外面那人吼的。

卞哲今天穿了件新衣服,黑色的毛衣里面套了件白衬衫,只露出个领子,还挺人模狗样的。

“你干嘛呢?哟,家里有客人啊,陈柿子,你同学吗?”

他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杜嘉琪。

“这是我同桌杜嘉琪,这是卞哲。”

“嗨,久仰大名。”

“你认识我?”

“认识啊,柿子老和我说你坏话。”

“就知道这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完还捏了捏她的后颈脖子。“我先走了。”

“诶,你就走吗?你来找我干什么的?”

“找你玩呗,还能干什么,不过你同学来了,我就下次再来吧。”

很久之后,她们都工作了,杜嘉琪和她在一起吃饭,说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卞哲的时候小鹿还乱撞过:“我还记得他当时穿了件

黑色的毛衣,帅的嘞,当时真的心动了,后来知道你们那关系,幸好我及时止损了。”

“哈哈哈,看来咱们友谊的巨轮超越了肤浅的爱情。”

回家后陈柿和他说起这件事,他还非常不要脸的说自己以前可是收情书收到手软。

“不过我也记得那件毛衣,别说,还真挺好看的,就是和你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看来还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等等…你

大晚上的干嘛去翻衣柜…”

卞哲喜欢黑色的衣服,她闭上眼能想起他穿着黑T,黑色连帽卫衣,黑色的毛衣,黑色的羽绒服,所以和卞哲闹翻那几年,很

长一段时间她也只买黑色的衣服,纠结拧巴,不肯低头,只好在与他分开的时候寻找另一些寄托。

否则攀援的凌霄就会无枝可依。

柿子花(6)

“你最近有和卞哲在一起玩吗?”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放寒假了,陈柿子怕冷,冬天永远最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想到她妈冷不丁来一句。

“好像没吧,我最近不是一直都待在家里吗?怎么问这个?”

“你怎么不找人家玩,你小时候可是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吃饭的时候让你回家你就知道哭着赖着。”

这可不能怪她,谁让卞哲他家就是院子里小孩的天堂,家里没人,又有数不尽的游戏卡带和动漫光盘。

“这不都长大了吗?况且他喜欢的我又不喜欢。”

“唉…你们还长大呢,小屁孩两个。”

她以为这场不咸不淡的对话就此打住,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她妈又开口说道:“听说卞哲他家出了点事情,你这两天要是有空就

过去找他玩吧。”

“啊?什么事情?我怎么没听说?”

不过转念一想,卞哲好像从来不会告诉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不要问那么多,明天去他家看看他在不在家,知道了吧?”

“好,知道了。”

第二天去找他的时候是卞哲他妈开的门。

“阿姨好,我来找卞哲,他在家吗?”

“柿子呀,他在呢,你直接上他房间里去找他吧,正好今天做饭的阿姨有事,我给你们两个露一手。”

“麻烦阿姨了,那我先进去找卞哲了。”

他房间窗帘还是拉着的,一片漆黑,如果不是卞哲他妈让自己进来找他,她会强烈怀疑是否有人在里面。

“卞哲都几点了,你还在睡,你是猪吗?”她走上前去把他的被子掀开,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未着寸缕的裸男。“啊啊啊,你怎

么不穿衣服啊!”

他被人吵醒也不会生气,只是懒洋洋的回答对方:“谁规定下午五点就不能睡觉了。”

“行行行,你快把衣服穿上,大冬天的你不觉得冷吗?”

“有暖气啊。”他抓起床头沙发的短袖往身上套,还顺便揉了揉眼睛。“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什么叫突然想起你?我不是一直很关心你吗?”

“有吗?我还觉得你不想见我呢。”

“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呢,我都给你道歉了,真的,我……真的对不起嘛,你就原谅我吧,大不了我请你吃刘记牛肉面,加一

份牛肉,再加一个荷包蛋行吧?”

卞哲说的是几个星期前,因为那天正好轮到她所在的小组打扫清洁区,放学的时候她只好和同一个小组的同学一起回家。

女生们唧唧歪歪的聚在一起讨论学校里的八卦,今天说的是隔壁班的张思芮和校外的一个男生谈恋爱。

“她也太大胆了吧,听说他男朋友是中专的,比她大了好几岁。”

“这算什么,我以前小学同学在隔壁班上,他们班上的人都是她已经不是处女了。”

“哇塞,不会吧,我们才十二岁。”

“她一看就是在外面玩的……”

陈柿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内向的人,大多数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缩在小小的空间里,但是走出了那个空间,她就要为了使自

己显得不那么孤僻而做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现在被认识不过半年的不算熟悉的女生挽着手听她们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

坏话。

她们今天说的是张思芮,明天可能就变成李思芮,漂亮张扬的女生最容易成为女生团体攻击的对象,很多人活着就被迫成为别

人的谈资,即使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群体是笼子,人关进去就变成兽了。

就在这时,她远远看见卞哲在马路对面挥手和自己打招呼。

“柿子,是不是有人在叫你啊。”

“对啊,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你。”

“诶,是不是对面那个男生啊?”

“什么?没有吧,你们听错了吧,我不认识他。”她匆匆看了一下低下头否认。

她那个时候十二岁,为了不把自己的名字和早恋这个词挂钩成为明天他们聊天的对象,于是在一群不怀好意的女生面前急急忙

忙撇清自己和卞哲的关系。

陈柿子知道马路对面的卞哲知道自己看到他了。

没人再喊她的名字。

好在卞哲这人不记仇,她稍微哄一下他,两人又和好如初。

只不过正在他们玩两人大富翁的时候,外面的正常声渐大起来。

“卞浩东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他妈有完没完,一回家就知道…”

“你有本事别回来…”

“我要不是为了儿子…”

“你就会拿儿子当借口…”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房间外面的声音大的已经可以清晰听见争吵内容,卞哲投骰子的手僵在空中。

突然他好像轻蔑又好像自嘲一样笑了起来:“很吵吧,本来之前只是一两个月吵一次,这几天天天都吵架。”

“没有,你不要…”

“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其实他们根本没考虑过我吧,两个人都一样,高兴了就回家看看我,给点钱,不高兴了我家四五天都只

有我和做饭的阿姨,柿子,你说他们当初为什么不养条狗呢?”

“卞哲。”她看到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还咬着牙不让它滴下来。“卞哲,你不要哭,你很好,是他们不好。”

陈柿子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他,天蓝色的绒衫变成吸收泪水的海绵,少年一声声的呜咽落在她的肩头。

她用手拍拍他的背,这个表示安慰的动作,她第一次做,往后的人生里也只对他一人做过。

柿子花(7)

男孩哭过后走进客厅又变成一个没事人儿,外面争吵的两个人也休兵罢战,他们家的饭桌气氛怪异,所有人都像舞台上的演员

一样粉饰太平,陈柿子的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

不过她大概也明白她妈让自己不要问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初一过后,卞哲跟着她妈去C市看外公外婆,正巧以前院子里的朋友约他俩去KTV,等到初八他才回来。

“我去,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卞大少爷盼回A市。”匡正义一把揽过他的肩,看到跟在卞哲后面的她又说:“柿子半年不

见,变漂亮了,小时候瘦不拉叽的。”

匡正义大他们一岁,他爹妈给他取名正义,希望他济世为民匡扶正义,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从小就歪点子多,上树掏鸟蛋,下河

逮蝌蚪样样精通,自己一个人干坏事还不说,撺掇着院子里其他的小朋友和他一起捣蛋。

KTV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以前院子里的朋友,因为年纪相仿,即使现在大家不在一个地方上学了,逢年过节也会出来一起聚

一下。

他们这一辈院子里女生少,郝彤她爸被调去隔壁市了,全家都搬走了,除了陈柿子还有匡正义的妹妹匡婧怡。

陈柿子其实和他们都不算熟,还都是因为卞哲带着她一起玩,小时候大家就老叫她卞哲的跟屁虫。

“嗨,柿子好久不见。”和她打招呼的就是匡婧怡,他们一家人眼睛都奇大无比,她小时候又白眼睛又大,院子里的大人都说

她像洋娃娃,现在长大一看,柿子觉得她没有小时候好看了。“卞哲哥。”

最气人的是她总叫卞哲哥,明明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卞哲是狮子座七月份生的,她是十二月份生的射手座,而匡婧怡是第二年一月份生的摩羯座。

陈柿子坐在他俩中间,觉得自己像块三明治。

人都到齐了,气氛也炒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是谁从角落里变出一个空酒瓶出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轮转到了赵清风,戴个眼镜,斯斯文文。

“赵清风,你有没有接过吻?”

“有。”他推了推眼镜。

“什么!赵清风你这个臭小子…”

“我靠,谁啊,我认识吗?”

第一局真心话的答案就让在场的人炸了个锅。

“一次只回答一个问题,下一局下一局。”

“行啊,你小子别让我们逮住。”

第二轮转到陈柿子,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不知道问她什么。

“陈柿子你多高啊?”

“啊?我吗?好像一米五二。”

不知道为什么左手边的人噗嗤笑出声。

陈柿子暗戳戳地等了他一眼:“笑屁啊。”

“矮子鬼。”卞哲凑到她耳边小声嘲笑。

气得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可惜了手臂上全是一块块肌肉,捏不住。

事实证明她最后也没长多高,就算初中的早上每天都喝一杯牛奶,工作的时候参加体检,还是求医生把“163.6”改成

了“164”。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快继续。”

瓶子指向她右手的匡婧怡,男生们明显兴奋了。

“你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昏暗的KTV灯光也掩饰不住她的羞涩。

“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回答就是默认咯?”

“不是啦,我可以选大冒险吗?”

“好啊,那选在场一个异性拥抱他十秒钟。”

本来大家给她一个台阶下,都以为她会选她哥,结果人家俏生生问卞哲:“卞哲哥,我可以选你吗?”

柿子心想,那敢情你刚刚直说了多好。

她吃准了在场的人没谁会挂她面子拒绝她,卞哲很不好意思的委婉的说:“你哥在这儿,哪能轮得到我啊,你哥不得揍我一

顿?”

最后还是匡正义出来打圆场,没让事情再继续尴尬下去。

后来问来问去都是这几个问题,就逐渐没意思了,一部分人去唱歌去了,剩下的人来打扑克,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散场。

陈柿子和卞哲住一块自然一起走,匡家的兄妹两也住城西,四个人一起打车回去。

“卞哲哥,今天不好意思啊,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看到你在我旁边又比较熟,所以就直接问你了。”后座坐了三个人,匡婧怡

靠着她,穿了件白色的羊毛大衣,白色的细绒扎在她的手背上。

“没事,你别在意。”他坐在前面,结束了一段无营养的对话。

车上放着刚刚KTV有人唱过的《晴天》,那时周杰伦火遍两岸三地,含含糊糊却又很温柔的男声从车载广播里传来: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 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卞哲曾经有段时间迷恋他,房间门后贴着一张以父之名的专辑海报,二十多岁的周杰伦带着戒指交叉着双手坐在椅子上,不像

王子像一个国王。

后来他们也一起去看过《不能说的秘密》,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正好也下着大雨,两个人冒着大雨跑回家去,陈柿子还好,卞

哲当天晚上烧到三十九度多,直接上医院打点滴去了。

他们住的近一点,先下了车,陈柿子看到街边有卖烤红薯的。

“你要吃吗?”她还没出声,卞哲先问她。

“可是拿着手会很冷。”

“那我帮你举着吧。”

“真的吗?”

“真的。”

结果他还真的一路帮她举着吃完了一个烤红薯。

快到家的时候,陈柿子突然问他:“卞哲,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大概是因为她的生命最初与死亡有关,所以永远在她看来是个奢侈的伪命题,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却希望在她否定自我的

时候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只是见他叹了口气,嘴边呼出来的白汽如同燃烧时的烟雾一样缭绕:“可是柿子,我不相信永远。”

月亮清白无辜,半知半解,人生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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