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项链

60 / 68 章 · 3,495

延肆望着女郎, 黑漆漆的眼深邃,一把将女郎拥进了怀里。

延肆发现他竟然第一次有了临阵脱逃的想法。去他爹的狗屁打仗,他现下只想留下来和她在一起。

娇珠匐在他的怀里, 耳边传来一阵阵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她揪紧延肆胸前的衣襟,心里却有些不安。

似是觉察到了娇珠的紧张,延肆抬手揉了揉小娘子的头发, 低头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娇珠仰着小脸看他, 杏眼水润。

“要多久才能回来?”

延肆将她耳边的青丝往后理了理,修长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女郎的颈后轻轻摩挲。

“放心, 八月十五前我一定回来。”他低着嗓音, 眼底黑压压的。

“真的?”现下是六月, 还有两个多月便到八月了。

两个月或许不算太久, 她能等的。

“杨娇珠, 你会想我吗?”延肆望着她, 耳根一阵阵的烫, 终是问出了心里头一直憋着的话。

娇珠闻言愣了愣, 可看到延肆泛红的耳根时又觉得有些想笑, 于是故意娇气哼哼,“当然不想了, 我一个人多好呀,又没人来折腾我。”

延肆听她这么说,眼底霎时有些慌张。

“杨娇珠,你怎么这样。”他扬声, 眉头挑得高高的。

“我哪样了?”娇珠睨他, 小模样娇俏。

延肆气急, 狭长的眼都瞠大不少:“我可是你的夫君!”

“嗯哼?”女郎扬着小巧的下巴,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你——”延肆有些委屈,愤愤偏过头,语调硬邦邦的,“不想就算了。”

哎呦呦,又生气了。

娇珠憋着笑,最后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听到女郎的笑声,延肆立刻回头,有些羞恼:“你又骗我!”

娇珠伸手去捏他耳尖,杏眼弯的像月牙,“主君不要这么小气嘛,妾身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呀,不要生气嘛~”

延肆这次可没那么好哄,他侧过身子不去看女郎的撒娇模样,左耳上的狼牙耳坠都气得晃了晃。

娇珠的目光瞬时被吸引过去,她指尖上移,轻轻摸了摸那枚漆白色的狼牙。

“这是什么。”娇珠开口,乌润的眼里带着好奇。

其实第一次在邺城见到延肆时,娇珠就注意到了他左耳上挂着的这枚狼牙,当时只觉得骇人,现在看起来倒是精致的很。

狼牙上镶着小小的银圈,带在他的耳朵上,添了几分野性。

察觉到女郎的动作,延肆回头看她,见她捏着他的耳坠,霎时耳根有些红。

“你——”延肆欲言又止。

“这个耳坠好特别呀。”娇珠收回手,一双乌润杏眼眨了眨。

北燕的男子似乎都有带耳坠的习惯,但延肆的耳坠却是娇珠见过的最特别的了。

怎么说呢,精致中带着点粗糙,粗糙中又有些精巧。

延肆闻言脸皮微热,抬手利落地将左耳上的耳坠取了下来。

“伸手。”他看着女郎,一双眼睛黑压压的。

娇珠虽有些狐疑,但还是乖乖地朝他伸出了手。

延肆伸手握住女郎柔软的小手,然后将那枚耳坠搁在了她的白皙的掌心。

“这是我十二岁在狼群里拿到的战利品。”他的嗓音有些低,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可延肆说得平淡,娇珠却是听得有些心惊。只想着延肆这傻狗以前过得到底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娇珠抬眼望着他,乌润润的杏眼蕴着几点水光,迟疑些许还是开口问了:“那你当时不害怕的吗?”

“怕吗?或许吧。”延肆轻笑了一声,不知记起了什么,眼底骤然冷了下来。

与狼群相比,那些人才恶心百倍。

昔日惶惶不见天日,那比再凶猛的野兽还要可怕不过了。

察觉到延肆的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娇珠意识到自己应该提起了他旧日的伤心事,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愧意,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薄薄的耳尖。

“延肆。”娇珠轻轻叫他,水润的眼里带着担忧。

他垂眼,鸦羽似的眼睫遮住了漆黑的眼底,听到女郎的声音,才回过神。

耳边少女温软手心让他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延肆收紧了握着女郎的那只手,掀眸定定地看向她,继续解释。

“这枚狼牙是我从狼群里最凶残的那只狼王身上取下的,后来我把它做成了耳坠,日日都带着它。”

这一带便是八年,如同那年在狼群中殊死搏斗一般,这些他随着延烈四处征战,成了延烈的杀’人利器,他也早已将这条命抛之脑后。

谁都说他嗜血狠厉,延肆也觉得自己的心早已是无坚不摧,可现下看到女郎眼底的那些怜惜,他的心里突然就有些酸涩与难捱。

“竟然是你亲手做的,手真巧。”娇珠低眉望着手心里那枚打磨精巧的狼牙耳坠,有些意外竟是延肆自己动手做的,她捏着耳坠举起细细看了几眼,皎白的月光,透过木窗照在了女郎粉润的面颊上,娇俏而又专注。

延肆耳根发烫,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掀眸看她,黑压压的眼中神色认真,“你愿意要它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有点卑微,又有点压抑,娇珠突然就有些心疼。

或许是因为延肆说的是“你愿意要”而不是“我送给你”。

昔日在仇池,爱慕她的郎君也不少,但没有谁给她送礼时还是这幅卑微讨好的样子,他们给她献上各种华服珍宝,总是矜贵而自视甚高。

不会有一个人像延肆这般,明明是送东西,却像是在同别人乞求什么一样。

而娇珠也从未见过延肆这种模样,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让出自己心爱的骨头,只为了主人能够摸摸它的脑袋。

延肆望着她,眼底有期待又有一点自卑的胆怯。他怕杨娇珠会嫌弃,或许嫌弃这个耳坠,亦或是嫌弃他这个人。

他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郎君,他的过往屈辱而卑贱。

她是皎珠,而他却是污泥。

延肆望着她,面对迟迟不回答的女郎,目光有些乞求。

娇珠顿时有些心软,握紧了手里的耳坠,抿唇看向延肆,眼底乌润。

“我当然喜欢它。”娇珠将耳坠比到了自己耳边,眼睛笑得弯弯的。

女郎娇俏,狼牙野性,但二者的气质却莫名的有些融合。

娇珠觉得自己带在自己的耳上有些不合适,就突然记起了自己的首饰盒里好像还有一条银链,想来之前自己还嫌过它太单调呢,现下配这个倒是正正好了。

而延肆听完女郎的话正眼眶微热,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女郎冲他喊了一声。

“你先等我一下。”娇珠小跑到了梳妆台前,接着便在自己梨花木的小首饰盒里翻出了一条细银链子。

娇珠将狼牙串到银链上,立刻回头看向延肆。

“你看!”娇珠朝他笑,然后朝延肆跑了过来。

将链子举到他跟前,女郎嗓音轻快,“快帮我系上。”说着,娇珠就朝延肆仰起了小脸,露出了自己纤细白嫩的脖颈。

被女郎的这番动作弄得有些怔愣,望着娇珠手里那条狼牙项链,延肆瞳孔微缩。

直到娇珠出声催促,他才伸手接过项链,小心翼翼地撩开了女郎那把乌软的青丝。

“你…真的要带吗?”延肆语气有些迟疑,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呀。”娇珠软声。

女郎娇滴滴地模样让他心头麻麻涨涨,延肆垂下眼睫,低头,将银链仔细地在扣在了小娘子的脖子上。

心脏在胸腔中鼓动,延肆屏住了呼吸,眼底黑凌凌一片,燃着几簇隐隐的火苗。

修长带着薄茧的指尖微微碰触着她颈项间的肌肤,娇珠觉得有些痒,而那阵酥痒直到那冰凉的银链贴在了脖子上才微微止住,可她还没低头仔细去看,便被人抬起了下巴。

延肆俯身朝她压了过来,瞬间就夺去了她全部的呼吸。娇珠受不住地揽住了他的脖子,随着他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迎合。

似乎是觉察到了娇珠的回应,今日的延肆格外的兴奋,比起以往的急迫这次还带着深深的占有欲,似乎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女郎的存在。

直至后半夜,屋子里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沐浴过后,娇珠依偎在延肆的怀里,眯着一双美目由着他轻轻按腰,自己低头懒散地把玩着胸口前的坠子。

延肆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女柔软的发顶,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明日一早你是不是就要走?”娇珠仰头看他,嗓子还带着几分欢愉过后残余的娇懒。

延肆随意应了声,又亲了一下小娘子的额头。

想着延肆明天要走了,娇珠就没拒绝他这股黏糊劲,不然待会儿又要委屈成个小狗样了。

怀中的女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弯眼笑了起来。

“笑什么?”延肆出声,低头问她。

娇珠软声,“没什么,你上次拿的那只妃色香囊还在吗?”

延肆听娇珠问顿时耳根一热,记起了自己出征阴平时偷拿她香囊还被发现的事,兀地有些羞恼。

可还没说些什么,小娘子就仰头亲了亲他隽削的下颔。

“那个可是女郎带的,我给你做了新的。”娇珠弯着眼,模样娇俏。

延肆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几丝惊喜,黑压压的眼瞠得半圆像是装了星星,一时竟有些懵。

“真的?”他嗓音有些哑。

娇珠坐起身,随即弯腰在床下摸了摸,一会儿便掏出了一只小木盒,将它打开后,里面正放着一只烟青色的荷包。

“你看看呀,我可是做了好久呢。”娇珠将荷包递给他,眼底有期待。

延肆伸手接过,心头鼓动。他垂眼,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只荷包上。

烟青色的荷包面上绣着雪皑皑的积雪,上面还带着女郎身上那阵淡淡的桂花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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