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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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紧凑地敲击在玻璃窗上,又汇聚成一团,顺着玻璃向下流淌,然而在那之后还有接连不断的雨水会如同这样一般滑落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空旷的屋子里,头顶只有一盏散发着昏黄色灯光的老式吊灯,因为楼上人的脚步声,吊绳也跟着轻轻地摇晃,肉眼看不出的那细微的颤抖。

光影搭在两个人的脸上,昏昏暗暗。

刻画得孟文君的脸颊消瘦得可怕。

他伸出手来,遮挡在唇前,重重地咳嗽两声,整个人却好久都缓不过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他在强撑着下一阵的咳喘。

“怎么了?”这句话涌在阿琳的嘴边上,最终又被吞咽了下去。

眼前的孟文君,似乎已经不像是孟文君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这幅颓丧、瘦弱,眼下带着深重的暗沉的人,不与她印象中任何一个时候的孟文君相重叠。

像是中了箭从天上落下来的飞鸟,正垂死地挣扎。

良久,孟文君抬眼望向阿琳,嘴角十分勉强地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容:“现在你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我接近你,不过只是为了扳倒张叶秋,周舟也活着,唐穆羊既然没死成,栽赃嫁祸的新闻也就没法写出来,我这次是输了,我认。可是艾琳,你却没有证据啊。你叫我来这里,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天夜里在十字路口偏离的方向,不是回家,是走向离家更远的地方。

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的唐穆羊,千辛万苦费劲口舌又把她劝回晚春。

可没想到,唐穆羊的刀尖偏离了周舟的脖子。

听见这个消息孟文君发了疯地愤怒。

等到他静心细想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样其实更好。

如果死去的人是唐穆羊,着墨在她悲惨的身世,便更容易引起大众舆论的同情和偏向,这脏水,便更牢牢地扣在了张叶秋的头上。

张叶秋已经垮了大半,只剩下这最后一脚的踩踏,他便从此永远只能藏在地里,只能藏在那见不得光的地下。

前一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可怖的弧线。

他仔细地检查着一篇又一篇润色已久的文章,字里行间之中满是对无辜者的同情,对作恶者的声讨,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直直地敲击在大众的痛点恶点上,将是非曲直颠倒,将黑白倾覆。

用他擅长又痛恨的文学。

“阿定,你有天赋,你的笔,是一把凶猛的利刃,不要去沉溺于那些无关痛痒的歌颂美好的谎言中,现实里只有黑暗和鲜血,只有你死我活,你要用好它,知道了吗?”

袁柳如是说道。

在孟文君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可是他却没想到,张艾琳竟然会去救她。

张艾琳竟然会去救她!

竟然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竟然会毫无犹豫地只身扎进那汹涌的河水中,去救弯曲了她人生的那样一个自私恶人!

哪怕她有片刻的犹豫,都不能至此!

近乎是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去为一个本就有罪的人奉献!

这样不可思议的良善。

看在他的眼里,像是儿时在读书上的虚构的故事一样。

“过几天,我会让孟凡搬家,我们会搬走。

你放心,我也会辍学,办理相关手续,艾琳,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孟文君的眼里尽是疲惫。相比起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倒不是自己先一步说出来。

“还要继续吗?”

他苦笑一声:“除了这件事,我没有活着的任何理由了。”

头顶的吊灯跳动着,该是线路接触的缘故。

阿琳皱着眉头,望着他:“不是张叶秋告诉我的,是孟叔叔。”

听了这话,孟文君怔住了:“什么意思?”

阿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信从中间对折了一次:“早上我见过他了。”语罢,她将目光放在孟文君的身上。

阿琳迈上前来,将信打在孟文君的胸前:“他写给你的,嘱咐我过了今天中午,就把这信交给你。”

走进了,便更清晰地望见孟文君的脸。

更清楚地望见他那几根扎眼的白发,更清楚地望见他眼中的疲惫,还有他那干裂的嘴唇上一道道细小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可曾经的阿定是多么美好善良的人啊。

……

阿定趁着袁柳不注意,偷偷跑下楼去,把自己获奖赢得的金牌悄悄拿给阿琳,脸上不自觉地展现出骄傲的神色:“这可是金牌,可是金子的。你可以去把它卖掉,去买你想要的东西。”

“啊?这是你好不容易赢得奖牌啊。”阿琳不要。

阿定看着她推脱的动作,却急得不行,急得原地蹦跳起来,怕她不收:“我还有很多!我还可以获得很多很多的奖,我只送你一块而已!”

“这个真好吃。”阿定咬下竹签上的一块肉,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两只手里还攥了许多根竹串。

阿琳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欢喜:“是吧,爸爸妈妈一直说路边的东西不干净,不让去买,他们可真奇怪!明明都这么好吃!”

“你从哪里得到的钱啊?”嘴里塞满了食物,阿定含糊不清地发问。

“呃…这是个秘密。”

……

阿琳随意地向窗外一撇,看见远处游乐园摩天轮的一角,从重重叠叠的高楼后面露出来。

“阿定,咱们去游乐园玩吧?”

“没有时间。周六我们要练习弓箭,周日我们要……”阿定认真地掰扯着指头,细细地盘算着。

说是“我们”,其实只有阿定一个人。

只是他们两个,从有记忆开始,对方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停,脑袋要炸了。”阿琳连忙打断他的话。

看着她不耐烦的样子,阿定捧着苹果,咧开嘴,笑出声来。嘴里还有未嚼烂的苹果果肉。

阿琳又向他做了个鬼脸,也咯咯地笑起来。

开心到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开心到根本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因为开心而开心,因为快乐而快乐。任何流露出来的情绪,都是原本的意思。

“那你想去吗?”阿定坐在沙发上,两脚尖向上勾起,上下交叠着,鞋跟和地板发出碰碰的声音。

“想啊。非常想!”孩子的兴奋是如此容易被点燃。

“那我们就去。”阿定又咬了一口苹果。

……

当他们第一次见到小满的时候,她奄奄一息地躲在母亲的身旁,扭动着身体,试图钻到母亲的身下,可是母猫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小猫们睡着了吗?”阿琳问道。

阿定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是死亡吧。”

“它会怎么样?”阿琳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阿定沉默着。

他的沉默就像是为头顶的天空延续上省略号。

看不见太阳,也没有飞鸟。能看得见的,唯有堆在天上,挤在天上,大片大片的,如山峦,如湖海一样的火烧云,连绵成永不熄灭的火焰,连绵成金红色的壮观和伟岸。

良久,他伸手,轻轻地将小猫从纸箱里抱起,笨拙地搂在怀里。

“我养它吧。”

孟文君颤抖着手指,撕开姜黄色的信封,为展开信纸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经历着内心的挣扎和煎熬。

他的指尖用力在信纸的折痕上,似乎想要将它展平。

孟凡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阿定:

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离开你,是我这一生做出的唯一的勇敢。

阿定,我的孩子,你那样聪慧,一定比我更清楚,只有我离开你,你才会过上你的生活,才会有属于你自己的自我。

深感惭愧,甚至是羞耻。我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唯唯诺诺,躲在妻子的身后,躲在儿子的身后,寻求片刻的安稳适意。

我对不起妈妈,更对不起你。

当我从监狱里走出来,第一次抱着你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我的儿子,生得那样好,长得那样可爱。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你小小的一个,还裹在襁褓里,张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我,唤了我一声爸爸。

我当时便在想,要是在那刻立刻死去,也值得了。

你渐渐学会了走路,学到更多更多的东西,开始上学。

我的阿定从小就是个优秀的孩子,什么都好,样样拔尖,人人夸奖。

看到阿定这么优秀,妈妈变得越来越焦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强加在你的身上。

我看在眼里,亲眼看着你承担痛苦,承受不属于你的压力,却不敢说话,我实在是枉为人父。

在妈妈走后,我整日只知醉酒,沉溺在往日的悲痛中不能自拔。

你为了照顾我,整日操劳,还要兼顾学习,我听着你的老师给我打来的电话,说你一切都好,说你把自己照顾得井井有条,我既高兴,又悲痛。是我亏欠你的太多,才强迫你不得不靠自己。我何德何能,上天竟赐给我这样一个阿定!

当从你叶秋叔叔那里听见关于邵大牙的讯息的时候,我才猛然间醒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躲在时光的后头,已经十多年了。

每当我想起来我因害怕而屈服于邵大牙,替他承担下罪责,便如锥心般疼痛。

不管我如何分说,妈妈只相信那是你叶秋叔叔为了脱罪,故意推脱给我,我百口莫辩。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怯懦。

你叶秋叔叔,为了替我翻案,已然是家破人亡了。

我更是愧对他,愧对他这二十多年来的情谊,愧对他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选择告诉阿琳,选择离开你,便是不想再有人为了我的懦弱而流泪流血了。

我知道,你看见我的颓唐和自暴自弃,就会想起妈妈对你说过的话,就会住不住地怨恨你叶秋叔叔。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样了,我只希望,我这么聪明又懂事的儿子,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阳光下,有快乐的笑容。

我会去到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建造我们的家。

银行卡我放在家里的茶几上,我每个月会向卡里打钱,你不要担心我,不要舍不得花,我的力气还够,足够照顾好自己。我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短则一年,长则两年。

那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再听你唤我一声爸爸。

勿念。

孟文君不知道是读到哪一行开始,眼泪开始跌落出来。

他将这封信反反复复地读了三遍,他的手指抚摸在孟凡的字迹上,指尖传来那凹凸不平的颗粒感,仿佛就像是小的时候伸手抚摸着孟凡的皮肤。

“雨好像快停了,带伞了吗?”阿琳推开身旁的窗子,望着外面,说道。

孟文君愣了愣,脸上的泪还未干。

“没带是吧?我带了,等会一块走吧,正好顺路。”阿琳将目光放到那窗外更远的地方去,似乎在自说自话。

又一阵的热流涌上他的心头,他颤抖地问道:“你不怪我吗?”

“以前有过。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该偿还的债都已经还清了。与其怨你一辈子,倒不如让你当我的跟班使唤你,”说着,她转过身来,望着他,“刚才那句话问早了。那我再问你一遍,相比在一起过平淡向上的日子,你还要继续吗?”

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不是他精致雕刻过的那种。

“我考虑考虑。”

“有病。”

突然,孟文君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好大一声,把他惊了一跳。

“谁啊?”

孟文君拿指头楷去眼角的泪花,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杨康宇。

“没谁。”他说道。

阿琳皱起眉头,上前两步就要抢他手里的手机:“怎么现在还藏着掖着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你不会还怨恨周舟,还想对付她吧?你把手机拿来,我看看。”

孟文君连忙慌张地躲闪:“没有,没有。”

这动作落在阿琳眼里,更显得可疑,她执意去抢,孟文君显得更加慌张起来,向后连连后退,嘴里念念有词:“没有,真的没有。”

这手机最终还是落在阿琳的手里,利落地输下锁屏密码。

密码是小满的生日,把两个人遇到小满的那一天算作是她的生日。

是杨康宇发来的短信:“孟儿,省队最后的测试我也通过了,算是省队的正式成员了。

只不过我是新来的,得再多练练才有上场的机会,但是没关系,教练说凭我的实力,没问题。

哦对了,明天我回家,那个,要是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你也恰好有空的话,不用勉强,我们俩去看电影吧?”

阿琳皱着眉头,瞪着孟文君:“你和他关系怎么这么好?”

语罢,手机里又收到一条杨康宇发来的短信:“怎么不回我?”

孟文君一把抢过手机,揣回口袋里,强装着表面的镇定:“同桌,关系就好点。”

“怎么不回我?”阿琳狐疑地望着孟文君,重复着杨康宇的话。

心里琢磨着这话,好像周舟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的性格比较急,对我们班同学都这样。”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我考虑考虑。”

“你不会因为想要接近我,你也去利用他吧?”

“我没有…”

回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阿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叶秋身上裹着围裙,两只手背在身后,一手扯着一根带子。

听见钥匙钻进锁眼的声音,知道是阿琳回来了,他立刻想要脱去身上这围裙,没想到一急,身后的带子扯在一起,混乱地交错着。

张叶秋平复下心绪,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什么也不说,大踏步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迟岚走了,张叶秋便开始自己做饭了。

桌子上摆着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巧的是,父女同心,那也是阿琳喜欢吃的。

阿琳站在餐桌旁,望着那一碟碟还未动筷的菜蔬,喊道:“张叶秋!”

听了这话,张叶秋连忙转过身来,皱起眉头:“你叫我什么?”

阿琳并不理会他的不满,说道:“饭都做了,一块吃?”

张叶秋惊讶地望着阿琳,说道:“那,好的?”

没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坐上了桌,面对着面,还有点尴尬。

“围裙不会脱是吧?”阿琳捏起筷子,夹了块肉。

本想是缓解气氛,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听着那么不对味。

“没想脱,穿着挺好。”张叶秋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这句话结束了以后,两个人之间就没什么话好说,沉默在两个人的饭桌上一直站着,眼看着桌子上的菜都差不多见了底。

阿琳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哦,给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张叶秋也不去看阿琳,假装低头夹着自己饭碗里的菜叶,向嘴里推送。

“我谈恋爱了。”是上级对下级分派工作的那种语气,通知你一声。

张叶秋一言不发,不说话。

“和女孩。”阿琳又说道,筷子本想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牛肉,顿了顿,最后还是夹起旁边那片菜叶。

张叶秋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说道:“我知道。”

阿琳心里感到十分惊讶,却没表现出来。

“和周舟。”

“我知道。”张叶秋一脸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之前周舟来的时候,我也问过。”

听见这话,怒火一瞬间燃上心头,这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她把筷子在碗上用力一搭,喊道:“张叶秋!”

张叶秋一听了也来了火,同样皱起眉头,大声喊道:“张艾琳!你跟谁没大没小呢!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你喊我叫什么?!”

“你不就是一小小的普通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把你自己想得也太伟大了点吧,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跟别人说,你真觉得你特了不起了!”

这话戳在他的软肋上,听得他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张叶秋突然败下火来,低垂下眉眼:“算了,跟你这样的小屁孩,没什么好说的。”

阿琳皱着眉头将盛放着最后一块牛肉的盘子推送到张叶秋的跟前,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别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张叶秋又把盘子强硬地推回去:“我不爱吃牛肉。”

阿琳又推回来:“不爱吃扔了。”

“没大没小!”

“为老不尊!”

周舟提了好多荔枝回家,卫婵先是欢喜,又是抱怨:“宝贝,我给你的零用钱,你要花在有用的地方,不要用在这样的地方,爸爸妈妈挣钱特别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妈妈天天累弯了腰,身上还落了这么多伤痛,你还要这样乱花钱,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的钱那么好到手。”

周舟并不理会卫婵,提着袋子进了厨房,要推开门的时候,转过头来,问道:“我洗三十个够吗?”

不满两个字写满在卫婵脸上:“现在你连我的话,听都听不进去了!”

“四十个?”

“周舟!”

“五十个?”

卫婵连忙跟着周舟进了厨房,抢过她手里的荔枝,絮絮不停地抱怨:“哪有一次洗那么多的!吃不完的放在冰箱里,不好吗?你小孩子,就是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

行了,你快去学习,其他的你都不用管,用心把习学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周舟却偏不走,站在卫婵的身旁,看着她洗。

她摸出一个个头大的,剥开荔枝的外壳,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递在卫婵嘴边:“妈妈吃一个吧,好久都没吃了。”

卫婵躲开了,摇摇头:“我就洗几个,留给你吃,其他的放在冰箱里,妈妈最讨厌吃这个了,也没有什么水分,还特别甜。”

突然,她感到果肉冰凉的触感抵在唇间。

“你不吃,就是不爱我,我走了好远的路,跑了好多店铺,才买回来这么一点,没想到,我这心思,总是白费。”周舟装出悲伤的神色。

“好好好,你不要难过,我吃,我吃就是了。”

周舟望着卫婵,发现她眼角的皱纹更深重了些,以前还没发现,印象中卫婵还是那年轻的模样。

原来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认真看过她了。

周舟心里明白,卫婵一定还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直直地刺痛她的心,让她难过,让她悲伤,甚至是痛苦。

可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不爱眼前这个,将所有的青春岁月奉献给自己的人,这个身材瘦弱的女人。

爱是纠缠。

纠缠着无数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着酸甜苦辣的味道。

“妈妈,我长得比你高了。”周舟伸手在头顶比划着。

“那是当然,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一定会比我这个小矮子要高。

哎呀,回想起你小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你都不长个,真害怕你长不高呀。”

“要是长不高,那就把我扔掉。”

卫婵略带有责备地说道:“瞎说!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丢掉我的宝贝,你可是我唯一的宝贝。我宁可自己丢掉了,也不要丢掉你。”

“我爱你。”

周舟在心里默念道。

是对卫婵说。

是对阿琳说。

也是对自己说。

我爱你,不管以后遇到怎么样的困难,忍受怎么样的痛苦,我都会紧紧抓着你的手,永远不会放弃你,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我爱你。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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