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9 / 61 章 · 2,446

众人瞩目之下,季青瑶带着认命后的从容来到二楼厅堂。

面向居于上位的皇上和太后,行礼跪拜。

不像身旁阿真那样激动紧张,也没有觐见圣驾的局促惶恐,她淡然得似一朵山茶花,静静盛开。

萧瑾目光落在她身上,案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扳指,不由回想半炷香前两人私下见面的场景。

那时她与阿真在厨房收尾,穿着干练素净的衣裳,脸上用连玉调配的药汁遮掩容貌。

为了不被发现身份,她真的很用心隐藏。

彼时萧瑾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愧疚,但也就那么一瞬,随即让人叫她出来。

她显然十分震惊,灵动的水眸瞪圆了,愣愣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傻里傻气地冒出一句:“你是皇帝?”

萧瑾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给她合上下巴,道:“去换衣服,把脸洗干净。”

她转头看向一旁宫人的托盘,里面放着成套的衣裙和首饰,阳光在通透的白玉镯上反射出耀目的光。

“我用不着这些,换上了还怎么干活?”

又蠢又萌,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以为进宫只是来做点心的吗?

萧瑾目光嫌弃地看着她,唇角却不自知地上扬着,“不是说了要听话吗?朕是皇帝,岂会护不得你周全。”

她总算开窍了,反应一如预料的那般,气恼地瞪着萧瑾:“你早知道我身份了?你要让我回平西侯府?”

萧瑾点头,目光坦然,把强人所难做得理直气壮。

她气结,大概恨不得上前捶他一顿,但碍于萧瑾的身份,只能用眼神控诉他的霸道。

不消一会儿,眼圈就红了,萧瑾清楚地看到那双眸里聚起的水雾,好像只要眨眨眼,圆滚滚的泪珠就能像断线的珠帘坠落。

可是,她没给他看到的机会,夺过宫人捧着的托盘就冲出他的视线。

萧瑾听到她满是愤懑的问话,“房间在哪?!”

然后是粗鲁的关门声,“砰”地一下,彻底隔绝了动静。

长睫微眨,浮动的心思散去,萧瑾仔细看了季青瑶一眼,嗯,很好,看不出来哭过。

一旁福海已代皇上夸奖了几句,并象征性地询问阿真可愿留在宫中效力。

阿真自是十分情愿,忙不迭地叩首谢恩,笑得阳光般灿烂。

轮到季青瑶时,长宁公主突然打断道:“皇上恕罪,此女乃平西侯嫡长女……”

就在方才季青瑶出现时,周围夫人们就开始议论交谈,长宁公主觉出不对来,定国公世子夫人见母亲似乎不知情,忙低声向她说了季青瑶的身份。

顿时,长宁公主惊诧难掩,亦如旁人将目光投向呆愣住的平西侯夫人。

安氏心中惴惴,不知季青瑶缘何出现在宫宴上,更想不出该如何应对,甚至还异想天开对方只是长得像而已。

但当季青瑶说出姓名后,安氏再难自欺,头晕目眩,险些把脸栽进盘子里。

长宁公主见安氏如此,心知情况不对,只得先出面点明季青瑶身份,毕竟赏花宴由她一手操办,出了事她得负责。

萧瑾闻言故作惊讶地道:“堂堂侯府嫡女,本该受邀赴宴,为何以厨娘身份入宫?季青瑶,你若不分说明白,朕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本来安静站在那里的季青瑶被这无耻之言惊到,治罪?还欺君?

到底谁在欺谁啊?果然伴君如伴虎,能当皇帝的个个是戏精。

气恼之余,季青瑶胆子也大了,抬眸直视萧瑾,眼睛似水洗过的黑葡萄,脆声道:“皇上此言偏颇了,拿园中腊梅来说,它既可赏花亦可闻香,再不然劈了当柴烧也成。臣女是侯府嫡女不假,开了暖茶小筑亦是东家,会做糕点也能称一句厨娘。”

“长宁公主办赏花宴,看中暖茶小筑的招牌,我等应召入宫做事乃情理之中。”

“至于受邀赴宴一事,臣女并不知情,所谓不知者不怪,还请皇上明断。”

条理清晰,直言不讳,季青瑶一脸坦荡地站在厅中,旁人都不由得佩服她胆量。

萧瑾轻笑一声,道:“请帖由宫人亲自送到侯府去,莫非是平西侯夫人故意隐瞒?”

他生得俊美,长眉微扬,眸若深潭,挺直的鼻梁下唇若涂朱,轻笑着的样子更是令人心荡神迷。可在场无一人不是提着口气,仿佛下一刻,他会化身夜叉夺人性命。

耳听得皇上提及自己,安氏惶惶然跪倒在前,道:“皇上恕罪,宫中送帖之时,青瑶未在府中,臣妇、臣妇……”

安氏说不下去了,她总不能将实情当堂说出,不管别人信不信季青瑶敢离家出走,追究起缘由,侄子的事情就藏不住了,她的名声就更臭了。

这时,云太后出声道:“安氏,你欺上瞒下,自私自利,哀家罚你抄《心经》百遍,你可愿受罚?”

安氏如蒙大赦,当即叩谢太后圣恩。

随即,云太后招手让季青瑶到跟前,柔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季青瑶眼帘微垂,猜不透云太后是否和萧瑾一样,早知晓她的身份,今日叫她来不过演一场戏送她回去。

她抿了抿唇,回道:“能为太后效力,是臣女荣幸。”

于是接下来众夫人见证了今日太后给出的第一份的恩赏,流光锻三匹,白狐裘一件,琉璃月簪一支,皆赐予平西侯府大姑娘。

季青瑶领赏谢恩,云太后又让最信任的秋女官带她到大殿安排位子。

宴饮过后,萧瑾自不会与一众女眷久待,陪着云太后去露台赏景。

御花园的腊梅树花开朵朵,小巧玲珑的花儿在阳光下仿佛黄玉雕琢而成。

正值妙龄的少女游走其间,或驻足观赏,或嬉笑玩闹,衣裙翩跹,笑靥动人。

云太后看着看着,忽然道:“皇儿中意之人,是她吗?”

未曾言明,两人却都明白指的是谁。

萧瑾道:“是,母后以为如何?”

云太后中肯评价道:“若为皇后,她性子太软,也不够聪慧。”后宫之主,要能镇得住魑魅魍魉。

在后宫多年,云太后深知,这里如同漩涡,进来的人难以走出,大多数被搅得支离破碎,不复当年。

萧瑾想起前世,他的皇后换了三个,除了徐萱,都很符合世人眼中皇后的标准,端庄、聪慧、贤淑、高贵,可萧瑾不喜欢,甚至越来越不耐烦。

她们的心思太杂了,太会伪装,明明心里嫉妒得发狂,却要用新人固宠,一边和旁人笑着称姐道妹,一边谋划陷害,嘴上说着后宫不得干政,私底下没有谁不收买宫人往外传消息。

那样的皇后,他这一世懒得应对了。

季青瑶是特别的,她来历成谜,与平西侯府感情不深,性子软糯单纯,最最重要的是,他不讨厌她靠近,甚至喜欢她身上的异香。

想到刚刚据理力争的模样,萧瑾唇角泛笑,道:“她只要坐在那个位子就成,其余的自有我来应对。”

云太后侧首看向萧瑾,未在她跟前长大的儿子,已成了帝王,傲然强大,不需要她去操心任何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眼下萧瑾还没喜欢上吧,或者说没意识到。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