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脸上对乌木齐的崇拜忠诚还是让我略有些吃惊,他在西夷的影响力,已然如此深了吗?
当我们坐上有云伞遮阳的看台,铁参大汗与长公主便到了,当他们来到之时,广场上传来震动云霄的参拜齐呼万岁之声,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我的耳朵里,这声音不过循例之发,却还不及乌木齐经过之时,那些人脸上对他无声的崇敬之意,让人感觉如泰山压顶。
我随乌木齐起身恭迎铁参大汗与长公主入座,面帘半遮之间,感觉两道利如刀刃的目光扫向了我,却瞬间便移开,我知道,这道目光便是她的,乌木齐没有告诉我,他给了我一个什么身份,但我知道,必和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原本这一切皆完美无瑕, 我因身体内流着长公主的血液而成为西夷身份高贵之人,配嫁王子,维系各方势力,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她的亲情没有让我感动,这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唯一的瑕疵吧?
我看见君楚禾立于西夷重臣之中,穿上西夷的朝服,戴貂蝉笼巾,和四方人等寒暄拱手,不由心中苦笑,他已融入了西夷朝廷,想必身份合理,不容猜测,无人能识他便是早年与西夷大战过的中原统帅。
他脸上的胡须已掉得干干净净,原本黑色的脸庞变得白晰,军旅之气尽消,浑身上下,皆是翩翩文人之气,又有何人会把这两个不同气质的人联想于一处?
铁参可汗领王室众人在祭司的带领祭拜火神之后,依慕达大会便开始了,各赛场同时开始进行比赛,赛场时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喝彩之声。
远处马蹄奔跑,雄扬垂死而鸣,箭气破空呼啸,时不时有获胜的号角沉沉而鸣。
我们每一桌前边的案桌之上,都放有千里目,用这种西域康居商人带过来的器物,置于目上,便可将场内情形瞧得一清二楚。
乌木齐时不时用千里目打量场内,偶尔发出一两声喝彩。高兴之时便使人颁下赏赐赠与各场获胜之人,其他王族子弟包括铁参可汗与长公主皆是如此,因而时不时可看见身穿绛红棉服的侍从来回奔跑于台上台下,他们每到一处,便传来朗朗的跪谢之声。
看来依慕达大会也是他们笼络各部落后起之秀的地方。
我面前也摆着一个千里目,我缺没有用它,只是时不时将果盘里的松子剥了,放入嘴里慢慢地嚼。
乌木齐见此,便放下千里目,向我笑道:“你一向不是很喜欢这些吗?怎么如今却没有兴趣了?”
我沉默不语。
阳遮的明黄垂穗衬于他的身形之后,紫带金珠隐于他的发辫之间,原本有些硬朗的面容被如此的富贵华锦一衬,便凭添了许多贵气,看着他融融笑脸,我忽地有些不确定了,今日,果真只是来观看这大会的?
比赛进行到最后,就是上刀山,夺铜鹰,十名在各个赛场皆获胜的最佳勇士,以赤足爬上那几十米高的刀架子,因是西夷最高规格的大会,那架子架得极高,用坚固的桐木请巧匠搭成坚固的三角形,层层而上,有如中原高塔,不过外墙却不是石砖,是由每隔半米便有一柄刀刃组成,刀刃刃口向上,获胜的勇士要以赤足登上刀山,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刀山之上最高处的西夷圣物铜鹰,这才成为西夷第一勇士。
这刀山之上的刀自然没有战场上的利刃那么锋利,都是经过磨钝的,但双足踩上去要爬过数十米高度,又要预防同伴的偷袭,没有一身的硬功,自是不行的。
我参加草石部族的依慕达大会之时,刀山不过十米来高,几个起纵便取得了高处的圣物,自然没有今日这样的难,看着广场中心被阳光反射得耀眼生辉的刀架子,我不由也有了些兴趣,拿起千里目打量起那刀山来。
我原没有仔细看过那刀山,仅以目测便感觉它气势非凡,用千里目仔细看了,更感吃惊,那些刃口向上的刀刃,刀具品种五花八门,有燕翎刀,短柄翘首刀,长卷首刀、平刃刀、曲刃刀……长短不一,形状各异,更增添了登上去的难度,而且,刀具古旧不一,竟仿佛以前各有主人?
乌木齐见终于引起了我的兴趣,便很有兴致地向我介绍:“刀山之上的刀全身死去将士的,所以,蹬刀山,也代表着向逝去的勇士致敬,我们西夷,是永不会忘了那些有功于朝廷的勇者的。”
我知道,他在告诉我西夷和天朝不同,永不会发生如君家之祸一类的惨事。
我不答他的话,只将千里目上移,移到圣物铜鹰之上,只见那只铜鹰背面泛出了紫色青铜,双目用黑色布条蒙着。
乌木齐却不理我的冷淡,见我千里目上移,便接着介绍:“这是平日供奉在西夷圣庙内的铜鹰,鹰眼直视,可祈福除灾,如果有勇士第一个攀上了刀山,拿到了圣鹰,会带给他无尽的勇气与福气,这位勇士取了圣鹰之后,便由刀架之上的牛皮索滑下,将圣鹰送回到司仪官手里,这才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刀山被阳光反射,实在是晃得我眼痛,我便将千里目放下,不经意地,看见原本被太阳晒着的坐位前边被刀山的阴影挡住了,不由道:“这刀山建得可真够高的。”
我难得回乌木齐一句话,他听了,便兴致勃勃答道:“是啊,调齐了西夷所有工匠采伐青岭桐木,在原来刀山的基础之上又加长了十米,以喻我们西夷步步高升之意,今年的刀山,却是以往以来最高的。”
我想打击一下他,便笑道:“如此多的刀刃摆放一处,倒可以组成一只军队了,何需偷偷地打制兵器,只要夺得这刀山,便有数不清的名刀利刃,磨一磨,就可以使用。”
他一怔,眉头皱了起来,忽然展眉一笑:“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他笑得虽然是风光霁月,但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我却感觉仿佛有阴影映在了他的眼中,浮光掠影,一闪而逝。
莫非我说中了十米?
这自是不可能的。
因有王室成员前来观看,广场守卫极严,侦骑四出,看台四周更是有兵士来往巡行,我想,西夷已举办了那么多次依慕达大会,恐怕也时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行事了,但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想必经过多年的防范,依慕达大会已成了防备最严的大会,比如说,在这个季节举行,草原便一直刮南风,看台居于上风,便避免了有人由风头之上施毒,广场之上更是不植树木,只有青草,便不可能有人潜伏其中,听闻各部落入城参赛之人,无论其人多么尊贵,所带的随从也不能超过十名,且参赛之人皆画图成像,呈官府备案,就避免了有人趁乱混了进来。
在这么严的防范之下,没有人能做得了什么。
广场之上传来十个长号同事齐鸣之声,那十位勇士已然各就各位,脚下除了鞋袜,手上却是包着护手,准备争上刀山。
乌木齐用千里目看了看场上,却有些不高兴,道:“又是勃尔克族的那小子!”
勃尔克族是王后的母族,王后被乌木齐和长公主两人联手废了,勃尔克族在西夷朝中的力量损了不少,可他们族人尚在,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日,如果勃尔克族之中出现了一名草原第一勇士,说不定铁参可汗一高兴之下,便会赏个将军给他当当,对乌木齐来说,自然是大大不妙。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云破
凡让乌木齐不高兴的,我自然得仔细看看,于是我拿着千里目向那十人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高大,面有黑髭的年青小伙子站在十人的中间,腰间缠了勃尔克族特有的乡着全枝异叶青兰的腰带,那人黝黑粗大的臂膀露在空气之中,可清晰地看得见他健壮臂膀之上的汗珠,虽是通过千里目而望,那感觉到了那人浑身充沛无比的暴发力,在十人之中尤为特别。
如有所感一般,那人忽地抬起眼来,向看台上冷冷的望过来,满脸的浓髭,怒目须张,我放下千里目,向乌木齐道:“这人很有可能拿到第一勇士的称号呢,王爷可要小心了。”
乌木齐眼神阴冷,淡淡的道:“即使他拿到了,也没有用。”
我轻声笑了笑,问旁边的侍婢:“ 不知这勃尔克的勇士叫什么名字?”
那侍婢胆颤心惊地望着乌木齐,嘴唇颤抖:“奴婢,奴婢……”
乌木齐便道:“叫你说便说!”
那奴婢这才道:“叫萨野。”
乌木齐转瞬之间脸上便恢复如常,这份忍耐功夫,也不是常人能够有的。
正在此时,有身穿六折裥裙的侍婢拖了木盘过来,行至我们的案前,跪下道:“王子殿下,长公主殿下见今日阳光曝晒,怕玉姑娘嘴干不适,因此赏些中原来的瓜果给她解渴。”
这倒是奇了,她这时倒想起我了?
向高台之处望过去,只见长公主正侧身向铁参可汗含笑说些什么,神情温婉,嘴角有柔和的微笑。
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微微侧了头望了我一眼,却没什么表示,又向继续和铁参说着。
盘子上装着瓜果已然摆在了我的桌上,不过是三两个核桃,梨子,柿子。
我拿起一个梨子看了看,只是一般的青梨。
乌木齐望了望盘子里面的东西,脸色有些阴沉,道:“别吃了,这些东西寒凉,明知道你这样,还送了柿子过来,她成什么心?”
他如此一说,我便知道他恐怕已经知道当晚我与长公主发生了冲突了,只是不知他了解多少内情?
我将梨子重放入盘中,西夷果蔬出道并不丰富,这些果品皆由别地运来,虽然是送给王室的,青梨的果柄之处却都已经变黑了,核桃更是呈现暗色,柿子倒可以长期保存,可我望于盘内,却不法之徒工公主赏赐之物不伦不类,果品之内再添硬壳干果,却不另外用盘子装着,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原本想赏的是桃子,这个季节却并没有此种果子,才改成了核桃?
我心中一惊,再向盘中望去,却见那三样东西恰巧按顺序排成一列,核桃,梨子,柿子,将核桃换成桃子,各取其主要之字,可不刚好组成:逃离时三个字?
什么意思?她在向我传递什么消息?
我暗暗将柿子拿起,不经意地打乱了它们的顺序,才向长公主那边望了过去,只见她没有再和铁中汗说话了,反而拿了一个茶杯轻轻地啜着。
莫大我误会了她?
可那个晚上的神情,却是演技最好的优伶也演不出来的。
正在此时,广场上传来阵阵喝彩声,各部落的族人在为自己的勇士喝彩加油,用千里目望过去,那位勃尔克族的萨野果然一马当先,攀在前面,有其他部族的勇士向他攻击,却一一被他避了过去,他长得虽然身材高大,但身手却灵活之极,每次皆在刻不容缓之间避过了别人的拳头,可俗话说得好,出头橼子先杯,其它部落的勇士见不妙,竟然联合起来攻向他,想将他击下刀山。
乌木齐嘴角噙了冷笑,手里拿着千里目看着。
看来,他安排了同盟参加比赛。
那萨野虽被其他人联合攻击,脚底下都流出血来,但此人悍勇无比,任凭旁人的掌头如果落在他的身上,都一直往上攀登,居然还是让他攀在了前头。
看到此处,我不由大声叫了一声‘好’,和着这声好字,勃尔克族更是传来惊天动地的轰然叫好之声。
还有人齐声欢呼:“萨野加油,萨野勇士……”
乌木齐却放下了手里的千里目,脸色变得极阴,向身边的侍卫招了招手,附耳向他说了句什么,那侍卫便向下了看台向广场跑去,我知道乌木齐恐怕要动手脚了。
果然,那侍卫走向司仪官,指着刀山向司仪官附耳说了一句,又跑了回来,那司仪官站在广场中显眼之处,他拿出一面镜子,对着太阳晃了晃,光线从镜子上反射于刀刃之上,广场上的人虽然都没在意,可我瞧见,刀山上的几位勇士都看见了。
他们想怎么对付萨野?
我侧头望向乌木齐,只见他拿了一个刚刚长公主赏赐的核桃,两指一夹,便将那核桃皮夹碎,用银签慢条思理地挑//奇\\书//网\\整//理\\出里面的核桃肉来吃,仿佛那核桃肉极美味,他的嘴角含了淡淡的微笑。
场上惊天动地的喝彩依旧,可他没有望向场上,反而手拿梨子亲自用刀子削上了皮。
他手势极好,不过瞬间功夫,那梨子皮便连绵不断地跌下来。
看来,他已将一切大杂院,恐怕这萨野要死在刀山之上了。
我心中不由有些妈意,可我能怎么做?我自己尚在困中,又能理得了谁?
更何况,我根本不清楚他用什么办法对付萨野。
我拿起千里目向刀山之上望过去,看得清楚,那萨野渐渐爬到了半山腰,其它的勇士落后他一大截,围攻他是不可能了,使用暗器?仿佛也不太可能,在众多千里目之下,但细小的暗器也会被有心人看得清楚。
旁边的乌木齐将那汗削好的梨子放于细瓷碟子里,却不吃它,将那条长长的梨子皮拿起,却以慢慢一圈圈地覆盖在雪白的梨子肉上,那已被分享的梨子皮与梨子居然严丝合缝,使人看不出分享的痕迹。
他嘴角的笑意却缓缓加深,仿佛极为满意,忽道:“有谁会知道这是一个已皮肉分享的梨子?”
我一惊,对上了他含笑的脸,似有趣,又似嘲讽。
我忙拿了千里目往刀山上望,却看见那萨野越登越慢,一路登上却,脚上流出的鲜血染红的刃口,不应该如此的,那此些刃口经过打磨,这些勇士都有一身硬气功,怎么还会如此?
我望着其它勇士,却见那些勇士行动缓慢起来,仿佛已失了斗志,不想再往上攀了。
可他们脚下并没有流血。
我仔细观察每一个勇士,却发现其中三人每爬至一处,便手握架刀的桐木停留一小会儿,我心中一突,再仔细观察,终于让我看清楚了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暗暗转动架刀的桐木,萨野不断的变换地方,他们便对应着跟着变动身形,他们有三人,萨野只有一人,因此无论萨野去到哪里,他们总能及时到达萨野直线对应的下边,然后转动桐木。
原来,那些新添上去的刀刃早被动了手脚了,想必被工匠以特殊手法打磨,略一转动,原本磨平的刀口就变成了利刃向上。
可那萨野当真凶悍,恐怕他也知道刀山被动了手脚,如若不然不会一再变动方位,可他却一直往上攀登,到了最后,连有护手护着的手掌都流出血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又如何,只此一句
广场上的人只以为这刀山太高,他护体硬功支撑不到,已经破了,但无人不被他的悍勇感动,惊天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真是一名勇士。”乌木齐忽然叹道,“连金铁之精打造的燕翎刀,他都照踩不误。”
我故作不角:“什么金铁之精,这世上当真有这东西?”
他笑而不答,反道:“此人悍勇之极,倒有几分将军当年的气概呢,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如果不然……”
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小麦色的手指轻轻拈着自己的两侧垂下来的以紫带金珠纺织的发辫,意态悠闲,仿佛观看落日余晖。
我心中一突,忽然间升起了不安。
金铁之精?他竟然用了几柄金铁之精打造的刀刃,那么,那个萨野一踩上去,不就是足断掌裂?
任何硬气功都不能抵挡金铁之精的砍杀。
用千里目向刀山之上望过去,萨野攀登过的地方,果然有一把燕瓴刀,刀刃染了野血,我的心忽然扑扑跳了起来,怕看见萨野用被斩成一半的残足继续向上攀着,千里目上离,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萨野的又足虽然鲜血直流,可依旧在。
我放下千里目,心却依旧一阵狂跳,不知道自己忽然间为何如此关心个陌生人?
乌木齐却是将那青梨的皮缓缓揭开,拿出里面的梨肉,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向我道:“此物寒凉,你两点不合适吃,我叫我备下了莲子汤,等一下送过来,趁热饮了,才有力气继续看下去啊。”
他款款地说着,眼神关切而温柔:“你放心,那燕翎刀虽用金铁之精制成,可他走过之时,刃口还没有对准方向呢。”
我看见他嘴角温柔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身上微微发寒,不由紧了紧披风。
“这勃尔克的小子运气可真好,哎,又让他躲过去了一把……”他忽地丢下梨子,拍桌而叹,语气虽是遗憾之极,眼里却露出几分兴奋。
如狼遇上对手般噬血兴奋。
见到他的眼神,我心中又是一突,再望于桌上,刚刚长公主送过来的木盘子,里面的核桃已经被捏得粉碎,而梨子,却也只剩下一堆果皮剩核。
独留下那只橙黄|色熟透的柿子,在残皮之中静静而立。
侍婢送来了煮好的温汤,摆在我的桌子之上,汤里面有几粒红枣,半浮半沉于的汤面,乌木齐侧过身子从盘子旁拿起了银勺,舀了两舀,放在嘴边轻啜一口,笑道:“热度刚刚好,趁热饮下吧,这才是对你身体有益的。”
我抬头望他,他纤长的睫毛半闭半遮于眼帘,在小麦色的眼下投下淡淡的暗影,手腕上的宽银链子不经意地撞到了碗边,发出如木琴般的乐声,手指捏着那银勺子轻轻搅动,竟仿佛有节奏一般。
可忽然之间,我听不到了他的声音,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只看得清他脸上淡淡的微笑,脸中更象打了结一样,一片空白。
忽地,耳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喝彩,紧跟着,我却又听到了声音:“……要不,我来喂你吧……”
再看过去,那银色汤勺浅浅明黄的汤上浮着一颗小小的红枣,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看得清那汤勺冉冉冒起的白汽,红枣在银色勺子上起起伏伏,缓缓来至我的唇边。
仿佛被人牵动一般,我便想张开嘴,可不知为何,却忽地站起身来,推开了他手里的银勺。
心象要从皮肉之间跳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我向放于案台之上的千里目摸了过去,可慌乱之间,那千里目却被我的衣袖一扫,扫在了地上,只听啪地一声,上面的琉璃片便碎了,从长长的铁筒跌了出来。
“你怎么啦?”乌木齐扶住了我。
被我推开的那碗汤飞溅出来的黄|色汤水溅在他的前胸,染污了前襟上用银线绣就的展翅飞鹰。
他脸上满是无辜:“不喜欢这汤的味道便罢了,要不我叫我送些酸梅过来?”
我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千里目上,碎裂的镜片反射出椅子的镂空雕花,随既,我手里便塞入了一个千里目,尚带着他微微物余温。
“坐下看吧,不用这么着急的。”
又叫侍婢过来捡起地上的碎片,说不能让这碎片割伤了我。
我几乎僵硬的被他扶着坐下,手里的千里目仿佛千斤般重,缓缓移至左眼之上,竟然扯得我的手臂生疼生疼。
我怕看见刀山上往上爬的人满身都是鲜血,更怕看见地上有断掌与断足。
我先将千里目下移,仔细查看地面,还好,没有,除了偶尔跌落的尘土的鲜血之外什么都没有。
再往上移,千里目内一片银白,反射着太阳的光熴得人眼生疼,发我终移至顶端,我终于看见那高大魁梧的身形,手足之上皆鲜血淋漓,可只差几步,他便爬到了顶端。
可那几步,对他而言,仿佛极难极难,每一步,他都要仔细观察,寻找落足之处,我这才发现,这坐刀山造得极为巧妙,除了刀刃之外或落足之外,一柄刀的刀刃居然覆盖了另一柄刀的刀柄,越是往上,刀刃越是密集,到顶处,只看得清刃口森森,如犬牙交错。
眼看他渐至山顶,下面的喝彩之声越来越大,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更有牛角号声吹起,响彻天际。
其它的勇士则越离越远,有几个更是放弃了,可那三人没有放弃,依旧不断变换方位,且身形加快,不断用手转动桐木杆子。
只差几步了,前面虽有刀刃森森,可是,只差几步了。
我差点失声问出:“还有没有金铁之精铸就的利刃?”
可我只能紧紧捏住千里目,看见圆形的视野之内,一片雪亮之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形一步步往上爬。
留下一路鲜血。
一滴,一滴,滴在刃口,木架。
“可惜,只制成三把金铁之精宝刀,次次都让他躲了过去,如果不然……”乌木齐在一旁叹息道。
听了这话,我忽然感觉全身一下子松懈下来,手里的千里目几乎握不住。
却用了全身的力气凝于指尖,才将那千里目稳稳握住于手掌之间。
当我凝聚双目向刀山上望过去的时候,却感觉眼前模糊了,要使力眨一下眼睛,才看得清那黑色的身影渐渐爬上山顶。
广场之上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喝彩之声,数十支号角同时吹响,更有人将牛皮鞭子甩得啪啪作响,一瞬间,广场之上竟如过过般的热闹,无论是不是勃尔克族的人,人人脸上皆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伸手解开了蒙着鹰眼的黑布,拿起了那只紫铜雄鹰,举过头顶,场上的欢呼之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每一个人都在喊:萨野,第一勇士,萨野,第一勇士。
他绕着刀山顶一周,将那只雄鹰负用备好的包袱系于背上,拿出勾子,勾在了系于刀同同顶的牛皮索上,往下一跳,那钩子便带着他滑下了高高的刀山。
我才这松了一口气,手指一松,那千里目便跌在了桌面之上。
却听见身边又一声碎响,不由自主地侧头,乌木齐捏碎了最后一只核桃,用银签子挑出里面的肉来。
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见我看他,便笑道:“姑姑的府上倒有不少……”
人后面的话却又被广场之上惊天的呼叫之声掩盖住了,我听得清楚,这一次,不是喝彩,却是惊呼。
不用千里目,我也看得清楚,那根几十米高的刀山正缓缓向看台这边倒了下来,接地之处,有些老旧的刀刃便断成了两截,而他,尚沿着牛皮索往下滑去,那根牛皮索连于地上,虽减缓了刀山下落的速度,但到底能不能承受它的重量,竟然被拉得极长。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下滑的身影在牛皮索上摇摇欲坠,广场之上惊呼之声连绵不绝。
终于,刀山轰然一声倒下了,它的重量使固定牛皮索的木桩一下子拔了出来,那拉长了的牛皮索居然像鞭子一般地反弹起来,连着木桩和顶端的那人自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向我们坐着的看台甩了过来。
我忽地明白,这刀山便是一根马鞭柄子,而这牛皮索便是那根鞭子,倒下的力量拉长了那根鞭子,正如用手甩出马鞭一样,马便头卷着的重物便可飞至远处,避过兵士与箭雨。
果然,自半空之中,他松开了牛皮索,身影在空中被抛得老远,原本那刀山离看台有两百米远的距离,任何轻功卓越的人都不可能越过,可如今,他的身形倏忽之间便越过了我们的头顶同,卫兵们被刀山的跌落弄个慌乱不堪之时,当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刀山之上时,他的左手,已稳稳地掐住了铁参可汗的喉咙。
他的手依旧流着血,脚依旧赤足,可没有人以为他的手不能捏碎铁参可汗的喉管。
因为他目光微微一扫,那傲视群雄的气概便扑面而来。
铁参可汗原是行伍出和,在他的控制下,居然动弹不得。
再没有人去管刀山碎裂跌倒,满场的嘈杂之声换成了西夷卫兵的脚步声,铁铠想到撞击之声,如乌去般的黑铠的王室卫队包围了看台,可无人胆敢上前一步。
他和铁参可汗站于看台最顶端的龙椅之上,乱须上溅了几滴鲜血,如扫把一般的竖眉将整张脸更衬得如天神一般。
可他的声音却是平和冷静:“铁参可汗,请您下令,并出金印,让世子身边的那位姑娘随我离去,任何人不得阻拦,追杀。”
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清贵与镇定,当声音传到我的耳朵内,我便感觉眼前一片朦胧,周围一切仿佛都不见,眼前只剩他的身影,如岳般坚实。
“你是谁?”
“您别问我是谁,今日来,我只要她。”
他的目光漫漫地扫过我,又漫不经心地移开,嘴角裂了裂道:“你们的勾刺箭虽快,但快不过我的手指。”
有躲于众人身后的箭手悄悄地放下了手里的箭。
忽有人搅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声道:“他终于来救你了?”
他的拥抱让我感觉极为厌恶,不由自主想挣脱,可他搅得紧紧的,向台上之人大声道:“夏候商,从来没有人能西夷人,你也不例外。”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他是夏候商?”
“他就是夏候商?中原的战神?”
……
夏候商淡淡地道:“乌木齐王五想置自己的父王不顾吗?说得也是,你已是世子,西夷不能没有可汗,但随时可重立另一个。”
他的话用内力传出老远,广场之上人人皆听得清楚,便引来阵阵嗡嗡之声。
长公主发髻零乱地站在下面,利声道:“一切以可汗的性命为要,乌木齐,放她过来。”
乌木齐的声音气怒不已,揽了我不松手:“姑姑……”
我想掐开他的掌握,却哪里挣得脱,不经意过,抬眼一望,却看清了他的眼眸,冷静如暗夜之狼,心中又是一突,垂目之处,那装着长公主所赐瓜果的木盘子已跌了落地,核桃的残壳,梨子的皮,以及咬得半残的梨核都落于地上。
我忽感觉茫然无措,视线扫过台上夏候商又扫过台下乱成一团的西夷重臣,忽地,我看见群楚禾混在人群之中,眼神有些担心,他忽然向我打了一个手指,左手五指并拢,状如啄嘴,右手却指向并拢处的空处,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可我弄不清楚他的意思。
乌木齐将我揽得更紧,在声地道:“夏候商,万事好商量,你放了我父王,我来做你的人质。”
可我感觉,他微型丝毫未动,极定地立于原处。
他在干什么?
我又向君楚禾那里望过去,却看见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却正是小三,脸上依旧戴了人皮面具遮住满脸的伤痕,可他的手中,却拿着一颗水晶珠子,他将水晶珠子迎着阳光一晃,接着,他也做左手五指并拢状如尖嘴的手势,却将那珠子放进了大拇指与食指的空处。
乌木齐已揽着我走出了云盖,草原的阳光极猛,虽到了下午,可那阳光照在脸上,依旧火辣辣的……我忽然想起了小三以前在太阳底下做的一个尝试,他将水晶珠置于太阳之下,放置适当的距离,再在珠下放了火线,隔不了多长时间,那火绒,隔不了多长时间,那火绒便燃烧了起来,有的时候,在外行军忽降大雨烧湿了身上的引火,小三便时常用水晶珠对着阳光引火。
那尖啄……如鹰嘴一般。
我忽然间明白了,扭头夏候商望过去,他背上背的,正是那只从刀山上取下来的铜鹰,我看得清楚,那只铜鹰鹰眼由菱形宝石镶嵌,阳光一照,眼里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略一移动,阳光虽照不着了,但那鹰眼却由黑色渐变成了红色。
里面有引火之物!
且不止如此!
“乌木齐,怎么样,你是要你父王,还是你身边的女子?”
“夏候商,你别伤了父王,好好,好,我就送她过来。”乌木齐嘴里虽说着送我过去,可他走的却不是直线,绕过了几张跌于台上的残桌,竟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想要夏候商和铁参可汗同归于尽!
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好狠毒的心肠。
“可你要怎么离开呢?这里可不是中原,四周围都是西夷的兵马……”乌木齐一边带着我慢慢地走,一边说着。
他在拖延时间。
我脸里急速的盘旋,如果我直接道出鹰眼的秘密,夏候商极时摘下了它,但他的手一动,铁参便会脱出他的掌控,我们便没有离开的筹码。
只有从乌木齐这里下手,让他心甘情愿送我们走,更让他开口用华盖将阳光遮挡。
我想,那只铜鹰在刀山上被晒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事,看来是因为它的双眼被黑布蒙着的,只要阳光晒不到,里面的东西就不会被引爆。
我低声道:“乌木齐,你想用圣鹰炸死你的父王?”
他的脚步忽地停下,手却将我的肩膀捏得极紧,他在我耳边道:“不愧为百战沙场的将军……你终于明白,你就快是我的王后,高兴吗?”
“王后?死了的王后是不会告诉你金铁之精矿石的开采之处,不能帮你维系长公主的势力的!”
他俯下身子,嘴唇咬了咬我的耳垂,低声道:“你以为我会乎这些吗?玉……你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人,是你。”
他的亲昵换来台上夏候商的怒喝:“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我想要避开,却被他揽得极紧,我感觉到耳中有濡湿的软物搅过,他居然用舌头轻轻地搅着我的耳内!
我听见夏候商语气颤抖,用牙缝之中逼出来的声音:“乌木齐,你想你的父王死!”
那舌头终于离开了我的侧脸,他喷着热气的嘴唇离开了我的侧脸,语气之中有淡淡的惆怅:“夏候商,枉你身为天朝皇子,和我战场相见便罢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强压我的妻子,要知道,她已身怀六甲。”
“什么?”夏候商脸上俱是震怒之色。
我忽然间很害怕,怕看见他眼里有一丝儿的厌恶与犹豫,毕竟,我被乌木齐支持了这么长的时间,有谁会相信我的清白?
如果他眼里有丝毫的厌憎……我不敢想象下去。
明知道这是乌木齐的攻心之术。
明知道他为拖延时间,为了打击夏候商无所不用其极。
可我却感觉如果这样,倒不如,让那铜鹰将我炸得粉碎。
我不敢抬头望夏候商的眼睛。
却听见他柔和平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又如何?只要她随我回去,只要她人还在,那又如何?”
我倏地挨头望他,我看得清楚,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的犹豫与厌憎,相反,眼里俱是怜惜。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都不是你的错
仿佛在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了,都不是你的错。
乌木齐捏住我的手臂,从牙缝里发出两声:“好……好……”
我低声冷冷地道:“叫他们放我们走,如若不然,西夷人都会知道你之所为!”
他眼神一凝,低低一笑,道:“知道什么?知道夏候商身后的圣鹰内有玄机,你猜猜,他们会认为是我做的,还是夏候商做的?即使知道又怎样,你看看周围,还有多少族人拥护那老东西?就算本王下令,万箭齐发,也不过多费些周折而已。”
他轻眸浅笑,揽着我的手下移,来到我的腰间,轻轻的抚着,神态轻热之极,仿佛极舍不得我,在强脸欢笑地劝慰着我。
他说得没错,人他带着我乘入八匹牛车驶进依慕大会之时,我便看清了这些参加依慕达大会的年青人眼里对他的狂热的崇拜,发自心底。
我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我忽然发现,居然什么都没有,他不需要金铁之精,如今的形势,也不需要用我来维系长公主和他之间的平衡了,连铁参可汗,他都不放在眼里,又何需长公主?
我忽然明白长公主为何向我示好了,并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她已经明白了一切,乌木齐已成了真正的草原狼王,低天对月一啸,便可号令众狼,没有人能够再控制于他。
他将杀父之罪推于夏候商身上,不过为了省些除掉其旧部的精力,如果不能成行,他也会行这一步,没了替罪羔羊,不过使他多花些精力而已。
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忽然间感到绝望,难道我真要看着他被炸得血肉横飞?
“如果他死了,那么……”
我话未说出口,他却低声接道:“你不会死了,你的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即使他死了,不过伤心几天而已,你会和孩子生活下去,在我的身边,做我的王后,再替我生一大堆的孩子。”他用脸摩挲着我头,“你放心,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会一事同仁。”
我明白了为什么知道我怀孕之时他会那么高兴,原来,他早就准备置夏候商于死地了,这孩子不是用要挟他,而是用来要挟我的。
他带着我向夏侯商缓缓移动,边移边笑:“夏候商,想不要你为了她,居然敢独闯临桑,不愧为在原战神,我不及你,好,我将她还给你,你可得好好对她,为我将的儿子养大,如此一来,中原与西夷倒真成了友盟之邦了,我的儿子自动自觉的成为你手里的质子,西夷人岂敢不听中原朝廷之令?”
他的话让台下西夷人大声鼓嘈:“夏候商,你欺人太甚!”
“夏候商,你当真以为西夷好欺?”
他背后的鹰眼渐渐变成粉红,且越来越红。
我拼命想从乌木齐的手里掐出,却被他控得极紧,他低声道:“君辗玉,我本想将你打昏的,但如此一来,你怎么能看得清楚夏候商被炸的粉碎?又怎么会明白,你没有办法反抗我,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我,但我们西夷人拥有便是拥有,只要你每天夜里躺在我的身边,每日陪着我,恨也不错。”
这个疯子,死疯子!
丧心病狂的死疯子!
我忽地想起我尝过了许久的一门绝技,这也许是我唯一剩下的武技了,这,恐怕是第二次用了。
我怎么将它忘记了呢?
我的头向后撞去,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只听咚的一声,在他嘴笑声中:“竟用这种方法……”
我的脖子已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被他握住的嘴脱了出来,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之上,另一只手,已从头上拔下了那支鹰嘴簪子。
他一声轻呼,却没有松开我的另一支手,虎口一紧,将我的嘴捏住了,笑道:“我对你这样好,你也有了我的孩子了,还是想跟这个男人跑?”
他的话,又让台下西夷人人人脸上露了鄙色,叫得最响的一句是:“女人要打才行的,王子,以后可得好好管教!”
他应和着那句话,笑了笑:“本一对女人,总下不去手,何况,这个女人本王可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他的淡定自若,引得台下哄然大笑,与之相比,夏候疯左手虽然掐着铁参可汗的脖子,可赤足依旧流血,手掌更被鲜血浸染,立于看台之上,却那么孤立无援。
我更明白,看台下西夷人对他的拥护的形态,那些老臣避于人群中一言不发,没有人为铁中汗出头的情势,乌木齐说得没错,西夷局势,已被他操控于手。
我的面颊被他的手捏得生疼,他另一支手拉住我的左手,我忽然间想笑,嘴里虽说不出话,可他看清楚了我的眼神。
他眼里笑意便稍减,迷惑未消。
我的另一支手拿着那支鹰钗,却是扬了起来,他眼神便变得似讥似讽了,仿佛在说,原来,你也只能如此?只要你能伤得了本王,便由你。
我却手腕一转,没有刺向他,反而向自己身上刺去,那簪尖直指之处,却是我微微拱起的小腹。
“阿玉……”
台上传来一声惨叫,那是夏候商的叫块,我很怕夏候商情急之下松开铁拳,虽则他已经不是一个极好的筹码了,但尚还能拖延一点儿时间,可幸好,他没有。
他手指略紧了一些,捏得铁中汗脸涨得通红,只听得他一叠声地道:“我不在乎的,只要他是你的……”
你以为我以死明明白?
乌木齐眼看着?br /gt;
将军媚 作者:肉书屋
着我刺向自己,却阻挡不及,他原来想着我要刺他的,所以,他便等着我来刺,却没有想到,我刺的是自己拼了命民想要保护的地方。
他的手虽然依旧紧紧捏住我的嘴,可身形却变得僵硬,显然不敢相信。
我的手捂着腹部,绰服乡有整枝月白色缠枝花之处慢慢渗出了血来,我勉力抬眼望他,用眼神告诉他:“如果夏候商死了,这孩子,连同我,都没有了活在世上的必要。”
我以为他不会松开,毕竟,他父王一死夏候商一亡,他不断会得到西夷的天下,成为草原的狼王,也会更容易将铁蹄踏上中原。
可我看见他的脸变得铁青苍白,他终缓缓松开了我的嘴,打了一个手势,有侍者拿了华盖走近铁参及夏候商。
其实,此时此刻,我心中已经绝望了,鹰嘴的秘密救不了夏候商,乌木齐早定下了绝杀之计,我们手里已然没有筹码。
我只能赌上最后一样,自己的性命,连同孩子的。
不过是看到,鹰眼越来越红,如被鲜血浸染。
不过是想着,如果死,不如让我和他死于一处。
可我依旧不愿意伤害腹中的孩子,所以,那鹰钗刺下去的时候,我手腕暗转,不过是让她在腹上划了一个极长的口子,平贴于腹部之上,并未深入腹中,然后,我以左手按住伤口,暗暗使钗头摆正,腹部便鲜血淋漓,看似伤得极重,可其实只是一个皮外伤而已。
乌木齐猜得没错,如果夏候商真的死了,为了他的孩子,我也会活下去。
可他虽然猜中了,却没有信心相信。
就象在战场一样,有的时候,再周密的计划策略,也比不过一句话:两军相遇,勇者胜。
可我依旧没有想到,我自己这个筹码,居然在乌木齐心中尚有一些份量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终逃
x华盖的侍者走近夏候商近旁,却不忚上前,朝乌木齐xxx,乌木齐的声音如冬日寒冰:“夏候商,父王年纪大了,经不得太阳爆晒,你连一位普通的掌盖侍者都怕吗?”
夏候商眼里有焦虑之色,望向我,眼神之中是无声的询问,我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再没有开口。任那侍者用华盖遮住了两人。
他信任我,我即使在乌木齐身边这么久,身怀有孕,他也信任我
他会不会已知道我是长公主之女?那他还会不会信任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却没有忧烦,只认为,他定会对我一如既往。
因他说的一切是真的。
他眼里的怜惜也是真的。
虽感觉小腹中传来不安的波动,我的眼里望着他,心里依然俱是甜蜜。
“阿玉,你怎么样?”他终问出了口。
“不碍事,把圣鹰还给他们,请铁参可汗送我们走。”我道,“不,请乌木齐王子送我们走。”
长久没有出声的乌木齐这时开了口,用极低的声音道:“你依旧不相信我不愿意伤你。”
我错,我不相信他,如果请铁中汗送我们出去,说不定他会趁势而为,借着追杀之际,杀了可汗和我们。
依西夷现在的情况来看,铁参已经不是一个好的人质了。
乌木齐在我耳边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头时声音却沉重之极:“父王,由我来换你,我送他们出去!为换父王得保安全,即使是要我将自己的未婚妻交于他人手上,我也不得不如此,情义不能两全……但我要与我的妻子同生共死!”
他的话,让铁参可汗声音微有些颤抖:“好,朕的好王儿,这才是西夷的好男儿!”
两人的对话远远地传了出去,自又引得广场一片叫好怒骂,叫好自然是为了乌木齐,而怒骂之声,自是冲着夏候商而来。
他将我扶着,一脚轻挑,将一张斜躺在地上的椅子挑了起来,再扶我坐于椅子之上,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对我道:“不过你信与不信,这里面的确是疗伤之药,且对你腹中的孩子没有伤害,你如想顺利逃出去,就用上它,如果想拖着夏候商一起死……那也承受你,倒让本王落了个自在。”
左手手指缝之间的鲜血被草原干燥的东风一次,便略略有些干了,可未干之处,却依旧有鲜血冒出,我抬头望他,却见他嘴角含着丝微笑,眼神却复杂莫辨,我知道如果不止血,再小的伤口,也会引来大祸,他说得没错,如果我不能随同夏候商离开,当真会将他拖死于此。
无论真假,我已然没有选择。
我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瓷瓶。
夏候商见了,叫了一声:“小心……”却没有再说出口,恐怕我的心思,他也猜到了。
奇)他向前走了一步,向夏候商笑道:“如此,本王就过来换人了。”
书)我忽想起一事,道:“你先叫人将小六小七放了。”
网)事情突发之时,小六小七便不见了踪影,想必让他使人暗自扣压。
整)他回过头来,嘴角有一丝调笑:“你的要求,本王总是不忍拒绝,谁让你是本王喜欢到骨子里的女人呢?”
理)他拍了拍手,人群之后,小六小七转了出来,引得西夷人个个怒目而视,有人更大声地道:“王子殿下,你虽然是至情至性之人,可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你是草原英雄,全草原的女子都会抢着嫁给你的。”
此话一出,又惹得广场之上鼓嘈之声齐起,人人不时怒视于我,如果不是乌木齐没有表示,我相,这些人恐怕当真会一人一拳,将我打成肉饼。
我对他们的喊叫之声充耳不闻,比起战xxx交战之时的呼喝,对我来说,这种声音不过小儿科而已。
我用嘴将那瓷瓶塞子拔开,微微转过身子,解开对襟衣衫扣子,用那只完好的手拿着瓷瓶从中衣下摸到伤口之处,将瓶子里面的药倒在上面,只感觉伤口微微的清凉,疼痛感便少了很多。
小六小七走到我的身边,一左一右地护着我,小七更是除下外衫,将它盖于我的腹部,用两个袖子在我腰后打了一个结,低声道:“怎么样?”
“小伤而已。”
他点了点头,居然微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伤了他。”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望了一眼小六,不由得有些担心,如果乌木齐因金铁之精矿地下落未明之事,不让他走怎么办?还有江紫初……如今形势,如果再提出要求,耽误了时间,只怕谁都走不了,她,只有以后再另想办法了。
希望她手里的技艺,会暂保她一命。自明白乌木齐的面目之后,她变得聪明了不少,应该会好好利用它吧?
可乌木齐却仿佛已忘了金铁之精之事。
又缓步向前迈向夏候商,摊开双手,上颔褐衫下摆微扬,拍打着乌皮鞋,向两人走近,脸上没有忧急焦虑,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一直走至两人前一米远之处,才停了一下:“夏候商,我来了,可以放开父王了吧?”
“点了自己的玉堂,中庭,曲骨|岤!”
“好……”
这是使其下半身不能行动的|岤位,我看得清楚,听到夏候商的吩咐,乌木齐没有一丝犹豫,手指连点,他当真点得极重,点过之后道:“这一下,你可以放心了,放了父王!”
可夏候商却没有动,仿佛有什么疑虑之事不能解决。
我抬头望过去,他的手指依旧放于铁参可汗的颈部,可手指关节处已经露了白骨,我心知不妙,对小七说:“你去帮他。”
小七点了点头,眼里也有一丝忧虑,显然,他也看出来了。
他快步走到夏候商身边,两人低声说了两句,小七便道:“王子,车马未备,我们怎么走?”
乌木齐眼神有些嘲弄,可并没有说什么,只懒洋洋地道:“听见没有,什么都要本王吩咐才做吗?还不叫人送辆四轮马车来,送我们尊贵的客人?”
我心里忽升起了不安,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小七在夏候商和铁参可汗面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手腕一抬,一转身,便拉着可汗推向一边,再一拉,便拉过了乌木齐,另一支手拿出把刀子,比在了乌林齐的颈间。
乌木齐下半身已被点|岤,两腿僵硬,几乎扑倒,他却毫不在意,脸上又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态,望了望我,又望望夏候商。
夏候商却是神色如常地站于原地,双手下垂,并不见得一丝异样,我略略有些放心,我们这几人之中,只有他身负武艺,他在依慕达大会上大获全胜,也因此而震慑住了台下西夷人,如果被人发觉,他连放于铁参可汗喉咙之上的手指都取不下来了,那么,我们押着乌木齐,便如同孩子拿了金元宝行在大街之上。
希望他能坚持到马车之上。
我心底忧急焦虑,支不敢表现出来。
还好,有乌木齐的吩咐,马车立刻便来了。
乌木齐笑道:“我的下半身动不了,要我跟你们走,难道要我以掌为足,倒立而行?”
小七看了他一眼,道:“不用。”
他走近乌木齐身边,一只手拦腰一抱,将乌木齐高大的身形夹于臂下,当头便向马车走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生最长的路
他身形虽高,但乌木齐却比他还高了半个头,这样地抱着,乌木齐的双足就拖在了地上了,嘴里便哇哇大叫:“喂,喂,你们要这样,也要找个高点的人啊,这样本王也舒服一些,夏候商,夏候商……你我辈分相同,地位相同,我们是友邦,是兄弟,你来抱我,我不要这个小矮子!”
他连找人抱都要讲求身份地位。
小七第一次被人称为小矮子。
他脸色虽平静,可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了,手中的利刃一挥,就从自己的身上割了块布下来,胡乱地塞进乌木齐嘴里,这才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七的身上的禁制还没解开,内力不给注于指,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
乌木齐一定看出了些蹊跷,如果不然,他不会这样说。
我担心地望着夏候商,他还能不能走得动?
终于,他慢慢迈出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脚步如常,可我瞧得清楚,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我站起身来,对小六使了一个眼色,可小六不比小七,他不明白我的意,我一皱眉头,只得一拉小六,向夏候商走过去,小六这才忙扶了我,走近夏候商。
我紧走几步,抓住他的手,小六这时终于醒觉了,忙不动生色地一手扶了我,半边身子却挨着夏候商,让他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幸好,没有人看出什么来。
下看台的路虽然只有十来米长,可我却觉得这是我一生中走的最长的路,像进入无边沙漠,走到尽头之时,以为前边是绿洲了,却其实只是海市蜃楼。
终于走到车边,小七一把将乌木齐丢进了车了,我深感乌木齐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生怕他带出什么妖蛾子,看车厢内望过去,却看见他嘴被封着,脚不能动,双手虽能动,却没有拔出嘴里的布条,反而用手指了指嘴,向我摇摇头,意思叫我放心,决不会乱来?
有小七看着,想来他也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夏候商上车的时候,却差点露出了破绽,爬上车之时,一脚踏空,如果不是小六拖了他一把,他差点儿跌到车底下了。
也幸好有我挡着,没有人看出夏候商已是强弩之末。
马车驶动起来,没有人拦阻,但我听得清楚,我们身后,依旧跟了数十匹马。
我们行动其实极快,从下看台到上车不过瞬间而已,夏候商一进车厢,便以背靠在车厢厢体,左手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我坐过去握了他的手,只感觉他的手心的血结成了块,可指关节之处,却是有极深的口子,反转过来一看,除了大拇指之外,其余指皆露出了白骨,中间两根更是骨头已断,刀口整齐地切开之处,只有经皮连着。
我只觉心一阵阵的抽痛,却瞧见乌木齐眼睛微闭望着我,嘴角又露出那似讥似讽的微笑。
我将手里的短刀倏地挥出,划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反而一只手伸起,将嘴里的布拉了出来,道:“还没有出临桑城呢,将军这么快便想撕票了?”
不错,我是想撕票!
出了城,我要杀了他!
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女子不是与小人一般难养吗?今日,我便当一回小人!
我收回了刀,笑了笑:“王子真会说笑,这世上哪会人人如你一般,有杀父夺位的心肠?你放心,出了城,到安全地方,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见他左脸上划过的那条伤痕微微流着血,我道:“对不起,王子,一时失手,要不,我经您擦些药?”
他以手指抚过那条血痕,一笑:“不用了,那药我身上可只有一瓶,别浪费在我这小伤上,免得夏候王爷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哦……伤重不治,你又把想火发在我身上,我这张脸可就毁了。”
即使处于如此困境,他依旧谈笑风生,此人有狼般狠利的心肠,更有狐狸一样的智慧,比那舍铁木不知强了多少倍,他日后,一定会成为草原之王,我一想及此,心里便再一下次了决心,一定要杀了他!
“男子脸上有些许伤怕什么,如此,只会更添男儿气概,不是吗?”
我听见小七撒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为夏候商包裹的声音,却不敢向他望,他的脚底,想必也是如此吧?所以,他行走之时才会这样缓慢,从依慕达大会几十名顶尖武士之中连场激战而取得胜利,再攀刀山,被乌木齐暗中暗自,那个时候,他或许已经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有人知晓了,可他依旧怀着一丝希望实行下去,直至胁制铁参,与乌木齐谈判,生死皆系于一线。
可他没有放弃。
说实话,在我看来,他不是一个最聪明的人,排阵布列之术他学起来不够我快,武功招式更不及我花样繁多,但他的韧劲却是无人能及,凭这股韧劲,终才会在西疆获得战神之名,获全军上下拥戴。
我想如果是我自己,知道此计划已被对方知晓,还会不会进行下去?不,决不会。
如此,却会失去这个救人的时机。
乌木齐叹了一声:“其实,你应该谢谢我。”
我一这张耳听着小七为他包裹,随口问道:“谢你什么?”
“谢谢我明知你们夏候王爷是一个纸老虎,一戳就倒了,依旧没嚷出来,让你们走了出来。”
我倏地抬起眼来,手里的短刃暗暗扬起,他如稍有不轨,我便顾不得许多了。
“你瞧瞧,瞧瞧,这就是说实施的人的下场,你放心,我既然说了送你们出去,自然是说得到,做得到。”乌木齐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短刃上点了点,“这刀子,是从下边广场捡的吧?你那七校尉还真有眼光,一下子就捡到了我三把金铁之精中的一把,别指着我,这刀可利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拿着,一挥手,也能将一头肥猪劈成两半。”
对于这样的人,我真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软硬不惧,险恶不畏,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全不当一回事!
“原来小七捡了把这么快的利刃,那便好了,我正愁如果王子乱说乱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可有好长时间没试过杀猪了。”
他做出一幅极害怕的样子,自己摸了车厢板上的布条缩回嘴里,眨着眼睛望了我,双手合什。
我明知道他在作戏,但为了能尽快出临桑城,我也只能忍了下去。
我这时才想起,自上车之后,夏候商一直没有说话,终忍不住回头望他,却见他闭目倚在车厢之上,小七告诉我:“他氏了过去了,失血过多。”
他的皮肤染成黝黑之色,原来不应该让人看出面色来的,可即使这样,我却出了他脸色的灰败。
他流了多少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路上
这么长的时间,想必身体十之八九的血已然流尽了吧?
“他要不要紧?”
“手脚只是外伤,只是如果不尽快调养,会有后患。”
我眼眶不由自主的湿了,伸手抚了抚他包扎好的手,道:“我们得尽快回去。”
可要怎么样尽快回去?希望到了城外,有人前来接应,夏候商只身潜入依慕达大会,借了勃克尔族勇士的名号,其他人等恐怕是因大会太严,所以不能进入,但是他应带了其它人来,只要有其它人,就应有办法救他。
八骏,可都是武林世家出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木齐将布条从嘴里抽了出来,叹了口气道:“如果知道这样就能打动你,我情愿和这夏候傻子对换。”
我恨极,问小七:“有没有绳子?”
他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带子递给我。
乌木齐才说了一句:“噢,你裤子怎么办?”
我便倒转短刃,将刀柄敲在了他的头上,我反剪了他的双手,把他双手捆了起来,再带布条塞进他的嘴里。
终于,安静了。
小六在外道:“快出城门了。”
“有没有人跟着?”
“开始的时候还有,可现在却看不到了。”
“真有些奇怪。”
“临桑城的大门开着,吊桥也放了下来,守卫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不知道这乌木齐还有什么后着?
不过无论他有什么后着,如若杀了他,他便什么后着都使不出来了,车厢微微震动着走上吊桥,再下吊桥,轮子滚动的声音变得暗哑,不再是驶过硬地之时的轻脆,这是车碌子驶过草地的声音。
夏候商依旧昏迷着,小七不时将他的头摆正,以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乌木齐在车厢角落处绻成一团,依旧没醒。
小六一直注意周围的情况,告诉我:“没有人追赶。”
我实忍不住,站起身来,揭了车帘走出去,他说得没错,现在已经驶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之上,没有东西遮挡,我看不到身后有追赶的人。
小六心中也是满是疑虑,问我:“要不要放了他?”
他到底是世家出身,一言一行自觉地遵守孔孟之道,我不向他解释,只谈谈地道:“不!”
他便不再问我,只一扬马鞭,赶了马车向前。
又驶了许久,前面隐隐出现了一座山峦,他道:“出了这座断义岭,离临桑城就远了,想来他们即使想追也不太容易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看清了他眼里聊聊的担忧,这座山岭,如果没事便好,如果有事,就是我们最终生死交战之处。
“王爷醒了。”小七惊喜的叫声忽然响起。
我忙揭帘走进去,却见他撑着地板直坐了起来,背部已没有挨着木板了,他转过头来,看见了我,倏地松了一口气,不用言语,我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和我一样。
你在我面前,真好。
小七知趣地让开位置,坐在了对面。
我望着他,忽然有些紧张,直至他用包好的手拍了拍车厢底,我才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抬起手来揽住了我的腰,道:“瘦了。”
他语气中的宠溺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朝小七望过去,却见他正死睁盯着那木板上的纹理瞧。
这下属面前也太难为情了吧?
“没瘦,腰粗了。”我气哼哼地道。
知道我腰粗为了什么吧?看你忍不忍得住!
他语气有些迟疑:“其实,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我是不大看在眼里的,其实吧……我以前,不过那个过……还在你面前……和别人那个……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经过沙场激战,都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活着才是最好…
”如果皇太后问起,就说是我的。“
我垂头望于地上,要拼命地眨眼,才让眼泪缩了回去,却故意问道:“你……那个?是什么?”
他见我语气沉沉,以为我心底不好受,便急忙解释:“就是,你初来府之时,我和她们,她们那样……”
我心中想笑,却又想哭,想说点儿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手指抓了腰带,上面的白玉扣子硌得我的手心生疼生疼。
“上床!”
这两个字倏地蹦了出来,从小七的嘴里!
我愕然的抬起头,只见他极淡定地道:“王爷,上了便上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便不怕认!不好意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阿玉,其它事你同做过,但小时候,捉鱼摸虾的,人家的光屁股你可看了不少,那青楼,虽没有实战过,但可看了不少……所以,你们谁也别说谁了,扯平了……两人自己的儿子都拿来开玩笑,真搞不懂,乌木齐是什么人啊,阿玉是什么人啊,他们两人能成?”
“什么,你说,你说……”夏候商忽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你别告诉我你们成婚那么久,还没圆房?”小七极淡定的教训,看了他脸上的神色,让我心中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我手里有一把锤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脸锤个稀乱!
夏候商一把搂过了我:“我的儿子,原来是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哈哈哈。”
小六在车厢外笑道:“其实吧,我早就想告诉您了,可被小七抢了先。”
笑完,他将手抚在我的腹上,摸了摸,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他的,你这肚子,长得就像我。”奇qisuu書网
他语无伦次了。
我哭笑不得。
“不行,可不能长得像现在的我……”他把脸上的眉毛扯了扯,那两条倒竖眉便被扯了下来,原本拉得有些往上的眼角垂了下来,倒恢复了些许原来的相貌,可……
“王爷,你自己两条眉毛呢?”
“剃了,想要混进依慕达大会,便不能按江湖普通的方法易容,只能将自己本身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我便炼出了这身肌肉。”
“啊……?”
难道一开始,我认不出他,想必任何人都没办法认出他来,他原来如修竹一样的身形已变得粗壮,手臂更是健硕,完全是一个西夷粗豪的汉子了。
加上脸上的胡须,几处地方略微改动,谁也看不出来他曾经易过容。
过乌木齐怎么发现的?
一想及此,我心中又升了不安。
小六在外道:“要进断义岭了。”
马车驶进了碎石子路,可能有石子路珞在了车轮之上,使得车厢忽地向上一跳,我便心中又一惊。
夏候商握住了我的手,道:“八骏在前边接应我们呢,别担心。”
“你只带了他们八人?”
他点了点头:“人多,反而误事。”又笑道,“你忘了以前,你也曾只带七星独闯西夷大营,割下了首将的头?”
可临桑城,比那军营,却是不知危险多少倍。
得他如此对待,我夫复何求?
我忽有所感,只觉两道寒光从车厢角处射了过来,朝车厢角望过去,却发现乌木齐已经醒了,睁着双眼看着我们,他的嘴里依旧塞着布,双手仍是反扭着,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双眼睛,我就感觉浑身不处在,对小七使了个眼色,他就过去将乌林齐翻了个身,使他面孔朝向车厢壁,道:“看什么看。”
夏候商瞧清楚我眉眼之中的隐忧,笑道:“都到了这里,他还有什么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