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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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猝然响起,前排的挡风玻璃窗应声破裂,子弹穿过玻璃,险险打在车座。

云刃:“快下车!”

江从道将肖闻按倒,将后备箱里的白廷舟拽出来,随后一脚踹开车门,一打滚钻进了车旁的人造绿化带。

零散而迅速的弹火将几个人分开,车辆在艰难支撑一分钟之后被打中了油箱,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时间火光冲天。

江从道把肖闻护在怀中,但快速闪动的红色灯光和黑暗中飞来的子弹随时威胁着人的生命,敌在暗处,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一束煞白的灯光猝然从身后的楼顶亮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江从道能看见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人影,一步一步将他们圈在其中。

“都别过来!”

他忽然站起,将白廷舟挟持在身前,用刀刃抵住他的脖颈,面对着蜂拥而来的人群。

还没等江从道说什么,对面人群中为首的男人勾了勾手指,紧接着两个人被挟持着走了过来,赫然是云刃和方多米。

白廷舟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即使无法挣脱束缚也开始不顾死活地呜呜吼叫。人数和武力都不成正比,得救似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请把白先生交出来,否则这个叛徒和你的同伴,都会死在这里。”

“你急什么?”

被蒙着眼睛的云刃忽然说道,带着点讥讽的意味:“这么敬业,这姓白的是你爹?”

“云先生,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为首的金发男是白廷舟的管家,也是第一个察觉出不对派人调查的人,有点手段和头脑,硬碰硬肯定必死无疑。好在江从道死死勒着肖闻的脖子,抓紧了他活命的最后筹码。

江从道:“反正我也不剩几个月的时间,你们真以为我怕死?我死了无所谓,但是他死了,你们的薪资,可就没着落了。”

云刃眉峰一动,连忙附和道:“前几天这姓白的睡了你儿子呢,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晚上给八个月,你应该知道这事儿吧?”

管家面上的神情阴沉下来,云刃还硬往枪口上撞,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没一句好听的话。

“他就是有几千年几万年,到你这的薪资还是有零有整。我卖命卖的时间不短吧,才弄到四十多年,这点时间在零号区可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我为白先生工作......拿多少都是应该的。”

白廷舟更来劲了,止不住地点头,刀尖划破皮肤也毫不顾忌,嘴里嘟哝着什么,支着身子要往外走,恨不得跪下来给管家磕个头。

云刃:“得了吧,不知道有多少个枪口正对准我们呢,真想救人,哪用拖到现在啊。”

“你......胡说什么......”

三言两语,挑拨离间,云刃见状,继续煽风点火:“白廷舟可是说过要赶紧把你们耗到死,然后换一批新人来呢,估计是嫌弃你长得不行。”

白廷舟听愣在原地,但被堵着嘴,一句话也讲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管家缓缓收起枪支,解开了蒙在云刃眼睛上的布条。

“你又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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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区的禁行令短暂地施行了两个小时,在约莫九点多钟的时候,霓虹灯重新亮起,城市从寂静中脱离出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在整个零号区中,最显眼的建筑是一栋圆柱形的楼房,楼房直入云霄,楼顶还挂着几个发光的大字,在黑夜中格外扎眼。

那里是零号区的时间银行。

云刃:“所有的储存机都在顶楼,打开保险库的权限,在白廷舟的手里。”

管家挟持着方多米和江从道,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出于合作顺利的小小牺牲。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忽然乌泱泱地走进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无人不知的白廷舟,也是这家时间银行的老板。

彼时的他已经恢复成了一副正常的模样,人模人样趾高气昂,除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还真看不出什么异常。

肖闻在一旁揽着他的腰,只不过手探在衣下,袖筒里的刀尖杵着腰腹,用力到手腕发酸。

他故意使着不大不小的劲,不至于刺入皮肤,但也不会让白廷舟舒服。

见来得是白廷舟,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立刻捧着笑脸迎过来:

“白先生,难得见您来一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白廷舟:“不用麻烦,我们有事,去一趟顶楼。”

他说完咽了咽,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一滴冷汗从额头滴下。

对面男人的脸色忽地一滞,支支吾吾地问道:

“您不是说过......顶楼......只有您一个人可以去吗?”

白廷舟话音一顿,眼神闪烁。他能感觉到腰间的刀刃越陷越深,肖闻在逼迫他作出回应。但白廷舟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真的到了顶楼,那就一点转机也没有了。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对那人说了两个字:

[救我。]

“......什么?”

肖闻:“没事了,白先生眼睛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白廷舟:“我说救我!救我!啊——”

刺痛感从腰间传来,白廷舟用力用手肘一顶,试图将肖闻推开,但后者早有预料,先一步躲闪,并将白廷舟掼倒在地。

一时间场面混乱,被求助的年轻男孩顿时慌乱跑开,还不忘拉响警报,角落里的红色警示灯开始快速闪烁,大门自动上锁关闭。

通往顶层的单人电梯就在左手边不远处的,但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大厅中混杂着惊恐和逃窜的声音,右侧走廊另一头沉重的脚步声敲击地面,肖闻余光一扫,心猛地一沉。

那些人手里拿着枪,快速跑入了肖闻的视野。

“肖闻!”正当肖闻以为这场闹剧会就这么草率落幕时,云刃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与此同时有人将他和白廷舟一把捞了起来,快步朝着电梯处跑去。

枪声响起,击中墙壁和地面,江从道有意让白廷舟挡在最后,那帮人便有所顾忌,但抵不过子弹密集,在进入电梯之前,一颗子弹擦着白廷舟的腰射穿了肖闻的手臂。

电梯门恰在这时打开,云刃立刻按上关门键,电梯门闭合至一半时,一双手却忽然探进了门缝,强力将门掰开。

管家阴森森地探出头来:“云先生是打算毁约吗?”

云刃:“......这不是没毁成吗?”

“别动!”

“再动要开枪了!”

电梯门前的骚动声越来越大,江从道故技重施,提溜着白廷舟的脖子让他挡住电梯门,但这招似乎逐渐失效,越来越多的子弹穿过缝隙,险险没有取人性命。

门已经关上了一半,顶楼的楼层按键需要白廷舟的指纹才能按动,这是云刃也不知道的机密,他们只能顶着弹火,掰着白廷舟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试,但还没来得及试到正确的那个,一枚打在电梯顶上的子弹便触发了电梯的警报,电梯门忽地卡住,留下拳头宽的一条缝,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等下!”云刃忽然想起什么,快速扫视了一圈,紧张道:“方多米去哪了?”

混乱之中早已经分不清方位,但眼下出去找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大厅不少办理业务的人,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孩子聪明点,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起来。

江从道还在掰着白廷舟的手指往按键上放,在电梯门被打成筛子之前,终于听见轻微的“滴”地响声,电梯门“砰”地一下猛然闭合,在嘎吱嘎吱的铁皮划动声中缓慢上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部电梯直通顶层,中途不会停止,但楼下的人已经在各个楼层安排了人手,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枪声从未间断,江从道侧身将肖闻挡在身后,而白廷舟站在最前面,肩膀上被打出了两个窟窿。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变大,电梯门外的嘈杂逐渐消失,似乎正常上升的电梯已经将那群人甩掉。

江从道终于找到机会关心肖闻的伤势:“你的手怎么样?”

暂时安全下来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除去肖闻半死不活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哼唧着。

肖闻:“影响不大,应该没碰到骨头,不用管。”

江从道压根不听他说,毕竟肖闻受伤的整条手臂都抖得厉害,鲜血沿着皮肤流下来流得满手都是。他将自己内里的衣服脱下来,用刀子划成布条,简单包扎了几下,并且叮嘱肖闻不要再乱动。

江从道:“不该让你跟过来,应该让你陪着小文待在仓库。”

他自顾自地嘟哝着,用衣袖一点点抹掉肖闻手上的血迹。

电梯却在这时戛然停止。

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到来,电梯门仍旧关闭着,四个人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里的白廷舟。

“你们谁也别想......到顶楼去。”

白廷舟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来:“你们都得陪我困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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