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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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高傲地连眼神都不愿意给的人,有一天却将自己双手奉上送到他的手里,白廷舟果然来了兴致:

“这么说的话......虽然我不能完完全全地放过他,但掉一口肉和掉一层皮还是有区别的,你要真的愿意,我至少能保证他活着,直到时间耗尽。”

少点是多少,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肖闻自是不愿意,他要江从道完全自由,永远不要再踏进这滩浑水。

他希望江从道能回到风山镇的地下酒吧,继续当那个有点丧气但无伤大雅的驻唱吉他手,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将剩下的时间消磨完,都比继续留在这里来得好。

但他手里没有筹码,也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些愿望,在白廷舟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压榨的交易品。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可以......”

白廷舟那双无神的眼中忽地冒出凶光,兴奋异常:

“你答应了?哈哈哈......”

白廷舟忽然狞笑起来,那副癫狂的模样让云刃都觉得晦气,忍不住往旁边退了几步。

“真是想不到,那就先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对身旁的云刃说了句什么,只见后者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但迫于权威,只好照做。

他走出房门,而白廷舟摸索着坐在了肖闻的床上。

“我是不是好久都没摸过你的脸了。”

他将手悬在半空,不怀好意地勾了勾手指。肖闻僵硬地移动着身体,缓缓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在相触的那一刻又迅速分开。

他盯着白廷舟露出来的脖子,心想上去咬一口能不能要了他的命,但门口站着太多双眼睛,他只能在脑海中想一想鲜血喷溅的爽快景象,恨不能将床单揪成八瓣。

若不是江从道的安危拴着他的手脚,他定要吸干这个人的血,咬断他的骨头。

白廷舟一抬手便逮住了肖闻的下巴,用力地捏着朝自己拉近,肖闻下意识地挣动,但不过几秒便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白廷舟:“这样就对了,以后也要这样。”

云刃推开门走进来,往白廷舟的手里塞了粒白色的药丸。

“张嘴。”

肖闻见过那个东西,白廷舟曾经将那种药片泡在水里喂给他,随后又将他独自扔在摆满情趣用品的房间,将摄像头对准他狼狈的姿态。

如今他瞒也不瞒,光明正大地拿到他眼前,要他自己吞下去。

肖闻嘴唇颤抖着,喉结沉沉地动了动,闭上眼睛,将那粒药丸衔进了嘴里。

巨大的恶心让胃里翻江倒海,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感觉到药丸一寸寸地划过喉管,干呕着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

他端起桌子上的水,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水光顺着嘴角流进衣领。肖闻粗喘着气,生理性的泪水在低头的瞬间掉落,他立刻用手掌抹去,再抬起眼时只剩下满目的血红。

肖闻:“还要我做什么?如果没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既然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也得表示表示不是吗?”

白廷舟接过云刃手里的一身衣服,命人关上门,将衣服扔在肖闻的身边:

“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小情人吧,怎么样?”

他戏谑地说着,肖闻额角的冷汗滴下,嘴角因为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作用忍不住的抽搐着,霎时间脸上没了血色,最后憋出来一个无奈至极的笑。

肖闻:“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何必假惺惺地问我。”

药物进到胃中,很快便会溶解吸收进入血液,沿着血管作用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而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要用一副极为不堪的姿态,在白廷舟的陪同下去见他最爱的人。

他拉上了隔帘,将白廷舟和云刃挡在视线外,这是他能为自己的尊严做得为数不多的一件事,白廷舟识趣地站在隔帘外,没再得寸进尺。

“姓江那小子怎么样了?”

白廷舟一脸享受地听着隔帘内窸窸窣窣的声响,看不见也并不影响他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病态的欢愉,他总是在别人绝望的挣扎中到达高潮。

云刃低声答道:“和胖子打了半小时了。”

“打得怎么样?”

云刃看了一眼手机上接收到的图片:“不怎么样。”

白廷舟:“那刚好,我也去当一回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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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铁锈味儿,粘腻温热,从口腔里不断向外涌出,一张开嘴就喷出一口血沫,在地板上汇成一滩鲜红。

全身的骨头好似都被摔了一遍,钝痛席卷,而耳边的挑衅声不断,一声声敲击着耳膜。

“站起来,要么就认输,滚出这里,睡门口的那间狗洞。”

“不行了就直说,没人笑话你,不懂规矩的孩子,只是欠修理。”

“看来是起不来了,但你身手确实不错,无脚鸟喜欢能打架的人。不如你跪着给我认个错,我可以在这鸟窝里分给你一点位置。”

真吵。

江从道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他握了握沾着血的手掌,甩了甩脑袋,用胳膊撑着身体,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跌撞着站了起来。

江从道:“再来。”

光头的男人也挂了彩,江从道方才折了他一条胳膊,他显然不愿意再打。

但现下江从道又不知好歹地拆他的台,他只好硬着头皮摆好架势。

可没等他一拳挥出去,大门处传来极具穿透力的一声哨响,走廊上除江从道之外的人全都敛起了神情。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弯下了腰,右手折起放在左胸,像是某种统一的仪式。

白廷舟:“大早上的,弄这一地的血做什么?”

江从道循声转头,刺眼的白光蓦然映入,他下意识偏头,却因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硬生生将头转了回来。

乌黑浓密的睫毛颤动,原本阴冷的眼神中忽地生出光亮,他迈动酸痛的腿朝着那边走去,刚走出几步又顿然停下。

肖闻为什么会和白廷舟在一起?

白廷舟为什么要带肖闻到这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但总归没有一条是他想要看到的。

白廷舟:“今天难得不用祷告,都散了吧,别瞎凑热闹。”

白廷舟一挥手,周遭人重新站直了,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长长的走廊中便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去和你的小情人打个招呼吧,”白廷舟推了一下肖闻的后背:“等不及了吧。”

药效已然发作,那抹异常的红从脖子蔓延到耳尖,似是有一把火烧着肌肤,灼痛难耐。衬衫的领口被有意系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闻哥......”江从道意识到事情不妙,顾不得自己也是满身鲜血,奔着这边过来,扑通一声跪坐在肖闻的身前。

“他对你做了什么?”

江从道在衣服上擦了擦沾血的手,摸上肖闻的脸颊,异常滚烫。那双总是清明的眸子里此刻盛满强烈而混乱的情欲,窝着身子企图掩盖某些现象。

江从道只觉心中一绞,忽地明了,当即脱下衣服盖在肖闻的身前,随后狠恶地抬起眼,眉目锋利。

肖闻是个爱干净的人,是个爱讲究的人,江从道从来都是知道的。他的闻哥,即使衣服上有一道划痕都不愿意出门的人,如今却以这种狼狈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那个站在光束之中衣冠楚楚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像观摩一场精彩的戏剧,江从道恨极了他那副姿态,眼中逐渐露出凶光。

什么家仇什么怨恨,这个狗屁的富人就该去死,他一刻、一刻都不想等了。

江从道被怒火占据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那么一个念头。他捡起方才打斗时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翻出刀刃,一个猛子冲了起来——

下一秒却又被人拦腰抱住。

白廷舟只听便知晓发生了什么,匕首落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清脆,夹杂着肖闻混乱的喘息。

药物带来的激烈而汹涌的情绪即将冲破身体,即使理智所剩无几,肖闻也明白其中利害。他对着江从道摇了摇头,江从道却掰着他的手指,要他松开。

他温顺地半跪在肖闻的身边,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脸颊,靠近他的耳边:

“我现在就去替你杀了他。”

“别去......”肖闻用尽气力扒着江从道的衣服,将自己发烫的身躯贴上江从道微凉的体温,每一次的摩擦都将思绪蚕食掉一点,手指掐着另一只手臂,紧咬着牙关,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发出些声音。

“我好难受,你抱着我吧。”

感觉到江从道的犹豫,心如火燎的肖闻便更加卖力:“江从道,听话,我热得要死了,你回来吧......”

眼前的景象被泪水晕得一踏糊涂,肖闻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江从道紧绷的手臂肌肉终于开始放松,脱力跪下,挪着膝盖到了他面前,随后将他裹进了一个紧紧的怀抱之中。

胸膛相贴,心脏的搏动都能彼此感知,肖闻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在闻见血腥时皱了皱眉。

“你又和人打架了吗......”

他的神智开始变得混沌,恍惚间忘记了身后还有两个人,忽然开始粗暴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江从道只能抱紧不断挣动的他,用那件外套盖住肖闻色气的面容,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间。

肖闻:“你带我回房间,我想......”

江从道任凭他胡乱亲吻啃咬,只低着头一言不发,哪怕肖闻已经将他的肩头咬破了皮也一声不吭,只是眼中渐渐蓄满了水光。

肖闻:“松开我......真他妈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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