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和俞岱巖帶著殷素素,來到武當腳下,俞岱巖道:“這附近,哪裏去尋郎中啊?”張翠山道:“我已經封了她的穴道,我們帶她上山,讓師傅救她!”俞岱巖想了想,道:“這,怕是不好吧,一個女子上了武當山,會遭人話柄的。”張翠山道:“可是如果再耽擱下去,她會死的。我可不想一下害死人家兩口!”俞岱巖點點頭:“也罷,我去通知師傅,你快點兒帶她上來。”張翠山點點頭,抱起殷素素,俞岱巖飛也似的跑去了,張翠山看著懷裏的殷素素,道:“姑娘,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兒,否則,在下非得以死謝罪不可了。”說著,抱著殷素素,沖著武當山上跑去。
殷梨亭收拾著東西,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婚事開心不已。張三豐坐在上座,喝著茶,宋遠橋吩咐著小徒子徒孫們,布置著房間。俞岱巖氣喘籲籲的跑進門:“師傅,師傅!”眾人停下手裏的活兒,宋遠橋迎了上去:“發生何事?五弟呢?”俞岱巖喘著粗氣,道:“五弟,五弟殺了人!”眾人一愣,俞岱巖擺擺手:“不是,有人因為五弟而死。”張三豐道:“你慢慢說!”俞岱巖喝了一口水:“哎,說來話長,總之,一個女孩子中了毒,五弟正帶她上山,求師傅你治療呢!”宋遠橋道:“胡鬧!我武當豈可隨便收留女子?”張三豐道:“誒,莫急,翠山不會不分輕重,等他回來再說。”
張翠山抱著殷素素跑進門,喊道:“師傅,師傅!”眾人迎了上去,張翠山看著殷素素,道:“師傅,快救人。”張三豐伸出手,給殷素素號了號脈。張翠山只覺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宋遠橋扶起張翠山:“五弟,五弟?”張三豐道:“翠山是勞累過度,加上急火攻心,沒什麼,暈過去了而已。倒是這姑娘,中毒不淺,得馬上醫治,不然,性命不保啊!”宋遠橋道:“那,如何是好?”張三豐道:“扶進房內,我去配藥。”宋遠橋點點頭,殷梨亭和莫聲穀扶著殷素素,進了內廷。
張翠山睜開眼,猛地翻起身道:“姑娘!”殷梨亭笑道:“五哥,想哪個姑娘了?”張翠山皺著眉頭,道:“六弟別鬧,我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呢?”殷梨亭道:“師傅正在想辦法幫她解毒吶~”張翠山點點頭,擦擦額頭的汗水:“那就好,那就好。”殷梨亭坐在一旁,道:“這位姑娘,是從哪裏來的?怎麼認識的?好生俊俏,五哥,你艷福不淺啊!”張翠山道:“莫亂說!這位姑娘的弟弟,因為救我和萱兒,掉下山崖,我都不知道怎麼彌補她才好。”殷梨亭道:“怎麼搞的?”張翠山道:“說來話長,等以後在告訴你。”殷梨亭點點頭,道:“哦,好的。”張翠山想了想,道:“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我要去看看。”
張翠山來到內廷,張三豐給殷素素配著藥,張翠山道:“師傅,這姑娘怎麼樣了?”張三豐道:“好在你封住了她的心脈,不然,早就去了。我給她吃了藥,應該沒什麼事兒了。”張翠山長舒一口氣:“那就好。”張三豐道:“怎麼回事兒?”張翠山道:“那日,我和三哥下山以後,路過一片桃林,一時興起,耍了倚天劍,結果,壞了人家半片桃林。那小哥要我們賠錢,只要現銀,沒有辦法,只能帶他去了江南。但是未曾想,我和萱兒一起去探尋屠龍刀,半路那小哥殺出來,救了我和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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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卻被打下山崖。我想,去送些銀兩給小哥的家人,小哥家裏,只剩下這位姑娘,是那小哥的姐姐,還沒等說個所以然,出現幾個殺手,打鬥之中,傷了姑娘,徒兒不知道應該如何,只能把她帶回來。”張三豐點點頭:“原來如此,這姑娘,就快醒了,你在這兒陪著她吧。”張翠山點點頭,坐在一旁,拿著毛巾,給殷素素擦著額頭的汗水。
殷素素慢慢睜開眼睛,張翠山笑道:“姑娘,醒啦?”殷素素緊緊的抓著被子,道:“這是哪裏?”張翠山道:“哦,姑娘莫驚慌,這裏是武當。”殷素素慢慢坐起身:“武當?我怎會來了這裏?”張翠山道:“姑娘受了傷,在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又不會解毒,只好帶著姑娘,回了武當,讓我師傅救你。”殷素素點點頭:“張真人?我有所耳聞。想不到,我還能見到他。”張翠山道:“你覺得怎麼樣?”殷素素道:“後心口有些疼,又摸不到。”張翠山道:“別亂動,扯到傷口就不好了。都是在下不好,給姑娘添麻煩了。”
殷素素搖搖頭:“只是,沒了舍弟,以後,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張翠山道:“姑娘家裏,再無其他人了?”殷素素想了想,道:“還有一個舅舅,不過,我不想去投奔他。”張翠山道:“這是為何?”殷素素紅著臉:“據說,是,是做煙花巷生意的。”張翠山撓撓頭:“對不起。”殷素素搖搖頭:“沒什麼,給公子添麻煩了。”張翠山看著殷素素,搓著自己的手,尷尬的站在一旁:“姑娘,嗯,你,想吃點兒什麼?餓了吧?”殷素素想了想,道:“我想吃面。”張翠山點點頭:“好,我去給你煮。”說著,笑著點點頭,出走門。殷素素目送張翠山離開,笑著站起身,打量著四周,心道:“武當,我倒是要留在這兒,好好吸吸這道家的靈氣。”
宋遠橋道:“這位姑娘來路不明,留在武當,怕會有隱患。”俞蓮舟點點頭:“是,我也覺得不妥。”俞岱巖道:“我不都說了麼,這姑娘是個農家女,她弟弟為救五弟而死。現在就剩她孤家寡人一個了,我們不能丟下人家不管的。”張松溪點點頭:“三哥說的不無道理。”莫聲穀悄聲道:“話說,五哥是不是對這姑娘動心了啊,我剛剛看見,五哥在廚房煮面呢,怕是要給這姑娘吃。”殷梨亭道:“七弟你莫亂說,這話要是被萱兒聽了去,怕是醋罈子都要翻了。”莫聲穀道:“什麼意思?”殷梨亭道:“我芙妹寫信和我說,五哥和萱兒~”說著,雙手比在一起,大拇指對著勾了勾,表示兩人修了好。
俞蓮舟道:“不會吧?五弟開竅了?”殷梨亭道:“是啊,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後來芙妹說,兩個人一起經曆了好多,五哥還曾向師太提親呢!這事兒,三哥也知道的。”俞岱巖喝了一口茶:“這我倒是知道,不過五弟是說,萱兒要是瞎了,就娶她,現在沒瞎,這八字啊,還沒那一撇呢!”殷梨亭道:“非也非也,五哥既然能說出娶萱兒的話,就說明這事兒還有下文。”俞蓮舟道:“那,我們是不是得想辦法,趕緊撮合撮合他倆?”正說著,殷素素走出來:“各位大俠,小女子這廂有禮了。”眾人回過身,點點頭:“姑娘好。”
莫聲穀搬了一張椅子,道:“姑娘請坐,還沒請教?”殷素素慢慢坐下,道:“小女子,殷素素。”莫聲穀笑了笑,道:“六哥,和你是本家啊!”殷梨亭笑道:“姑娘,在下也是姓殷,殷梨亭。”殷素素點點頭:“殷少俠好。”殷梨亭道:“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哥,宋遠橋,這位,是二哥,俞蓮舟。這是三哥,俞岱巖,四哥,張松溪,五哥你認識的,張翠山,就是那個呆書生,我排行老六,這是我們小弟,老七,莫聲穀。”殷素素一一打過招呼,道:“在此叨擾,心裏諸多感謝,不知如何言表。”張松溪道:“姑娘莫要緊張,只是,我武當都是男子,把姑娘留在這,未必方便。”
張翠山端來面,道:“姑娘,面好了,嘗嘗。”殷素素笑著接過來:“謝謝張少俠。”張翠山擦擦額頭的汗水,道:“我不知道姑娘的口味,嘗嘗吧。”殷素素慢慢吃了一口面,殷梨亭把張翠山拽到一旁,道:“五哥,你同我說實話,你和萱兒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張翠山愣了一下,道:“什麼什麼地步啊?”殷梨亭道:“別裝了五哥,三哥還有芙妹都告訴我了。”張翠山皺著眉頭:“還能怎麼樣,就是,就是那樣了。”殷梨亭道:“都要娶人為妻了,還就那樣?是哪樣?”張翠山皺著眉頭,支吾著,推開殷梨亭:“總之,你別亂說就是了!”殷梨亭道:“好,我不亂說,但是,這位姑娘怎麼辦?”張翠山癟癟嘴:“我,我也不知道。”
宋遠橋走了過來,道:“五弟,你請來的神,你想辦法送走。”張翠山道:“大哥。”宋遠橋擺擺手,道:“武當是清修之地,不可能收留女子的。你這樣,會壞了武當的清譽。”張翠山點點頭:“我知道,但是,她一個姑娘家,你要她去哪裏?”俞蓮舟道:“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張翠山看著殷素素,撅著嘴巴,不做聲。殷素素慢慢吃完了面,張翠山慢慢走到殷素素面前,道:“姑娘,我~”殷素素站起身,道:“我知道,我是女兒家,留在武當諸多不便,我,回桃花林去就是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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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俠的照顧,你的面,很好吃。”張翠山看著殷素素,心裏頓時覺得不舍,道:“姑娘留步,那個~”“既然沒處去,就留在這兒吧。”張三豐捋著胡子,走出來,說道。
宋遠橋道:“師傅!”張三豐擺擺手手,道:“我武當既然欠了人情,就得還。”張翠山笑道:“多謝師傅!”張三豐道:“不過,姑娘,你可否會做飯女紅?留在我武當,你也要做些事才行。”殷素素笑著點點頭,道:“會的,多謝張真人收留。”張三豐笑了笑,道:“不過你不能住在這裏,後山有一座木屋,你住在那裏吧。”殷素素點點頭:“多謝張真人。”張翠山看著殷素素,嘴角微微上揚。殷素素紅著臉,低著頭。
張翠山帶著殷素素上了後山,道:“這後山的木屋,原本是為大嫂蓋得,方便大哥一家團聚。只可惜,後來大嫂害了病,去世了,師傅怕大哥睹物思人,就把木屋拆了,移到這後山來,留給弟子們守山用的。但是這幾年,很少出問題,而且武當的地界也擴大了,來回走著也方便,就慢慢荒廢了。”殷素素點點頭:“那,宋大俠再沒有續弦?”張翠山笑著搖搖頭:“大哥對大嫂情深意重。他們有一個兒子,兩歲了,因為山上沒有女眷,所以,只能寄托在別人家撫養。”殷素素道:“那孩子真是可憐,出生以後,都得不到父愛和母愛。”張翠山道:“現在世道這麼亂,哪有那麼多的好去處呢?”殷素素點點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張翠山道:“前面的山路,因為前幾日下雨,有些泥濘,小心才是。”殷素素點點頭,張翠山在前面引著路,殷素素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倒,張翠山扶住她:“小心。”殷素素看了看張翠山,點點頭,張翠山笑了笑,道:“姑娘,不知道師從何處?我聽姑娘的琴音,絕對不是等閑之輩。”殷素素道:“眾人只道,山村野家無淑女,又何必相問呢?莫非,是公子不信?”張翠山連忙擺擺手:“不,姑娘不要誤會,在下絕無此意。”殷素素道:“我從小就跟著一個樂師學音樂,他人很好的,又走遍了大江南北,很有閱曆。只可惜,前幾年因病去世了。”張翠山道:“姑娘經曆,也是坎坷如此,在下,更覺得內疚了。”殷素素道:“舍弟自小就好稱俠行事,如今這般,也是順了他的心意。”張翠山點點頭,歎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木屋前,張翠山道:“姑娘,進來看看少什麼,在下下山去取。”殷素素點點頭,兩個人走進屋內,張翠山四處看了看,道:“屋頂好像有些問題,我上去修理一下。”殷素素點點頭,四處看著,張翠山脫了長衫,拿著工具上了屋頂,敲敲打打起來。“誒呀~”殷素素一聲叫嚷,張翠山從房頂上跳下來,沖進屋內:“姑娘,怎麼了?”殷素素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道:“有,有老鼠。”張翠山笑了笑,趕走老鼠,道:“一會兒,幫你把老鼠洞堵上,就沒事兒了。”殷素素點點頭,道:“張少俠,你的衣服~”張翠山低頭看了看,原來,自己一聽見殷素素呼叫,一時情急,從房頂跳下來,刮壞了衣服,竟渾然不知。
殷素素笑道:“看看你,莽莽撞撞的,脫了衣裳,我給你補補吧。”張翠山道:“有勞姑娘了。”殷素素笑著搖搖頭,接過張翠山的衣服,道:“客氣什麼。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消遣?”張翠山道:“都是男子,無非是練練拳腳,誦念心經,修身養性。在下平時,倒是喜歡舞文弄墨,寫寫畫畫的。”殷素素道:“哦?張少俠喜歡書法?”張翠山笑道:“江湖好友送了在下個諢名,叫’鐵畫銀鉤‘,在下恐名不副實,所以,平時只能加倍練習。”殷素素道:“張少俠如此才情,素素好生欽佩。”張翠山紅著臉,笑著,不做聲。
殷素素把衣服遞了過來:“喏~”張翠山雙手接過,道:“平時,姑娘的飲食生活都可以跟著大家夥兒一起,只是晚上休息的時候,回這木屋,沒什麼問題吧?”殷素素道:“這山上,會不會有野獸啊?”張翠山笑道:“不會的,就是有危險也不怕,因為,這裏距離後院不過幾尺之遙,我們晚上有人值夜和巡邏的弟子,姑娘在這裏,絕對安全。”殷素素點點頭:“那,就有勞了。”張翠山道:“屋頂也補好了,這麼晚了,姑娘如果沒什麼問題,在下,就告辭了。”殷素素點點頭:“張少俠走好。”張翠山做了一個揖,走了出來。
是夜,張翠山翻來覆去,輾轉難眠,腦袋裏總是想著慕容萱和殷素素,索性站起身,披著衣服,來到庭中,坐在涼亭裏,看著天上的月亮,發著呆。“喂~”張翠山回過頭:“哦?四哥。”張松溪坐在一旁,道:“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張翠山歎了一口氣,用手在桌子上畫著:“沒,沒什麼。”張松溪笑道:“輾轉難眠,怕是因為兒女情吧?”張翠山瞪著眼睛:“如何得知?”張松溪道:“萱兒古靈精怪,與你形成互補之勢,怕是你最近和她呆在一起,生活有所影響。這一下離開了她,倒是不習慣吧?”張翠山皺著眉頭:“我,我也說不好,只是覺得,這感覺,好奇怪。”
張松溪笑道:“這男女之情,自古就是如此,過兩日,萱兒就會來的,急什麼?”張翠山道:“四哥,我怕,我怕我對萱兒不是真心。”張松溪愣了一下:“五弟,這話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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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亂說。”張翠山皺著眉頭,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恐怕,你真的懂了愛情。”兩個人回過身,張三豐笑著走進亭子。“師傅。”張三豐笑了笑,點點頭,示意二人坐下,道:“近日來,為師總覺得你魂不守舍的,究竟為何事??”張翠山低著頭:“怕是徒兒,進了情戀的怪圈,難以自拔。”張三豐道:“哦?因為殷姑娘?”張翠山愣了一下,抬起頭:“師傅。”張三豐道:“你現在,怕是在心裏抉擇,這兩個,到底哪個是你的最愛吧?”張翠山撅著嘴巴,點點頭。
張三豐笑道:“你覺得呢?”張翠山搖著頭:“弟子不知道。和萱兒在一起,很輕松,也很緊張,患得患失。但是對殷姑娘,怕是一見鐘情。弟子,真的不知道如何取舍。”張三豐笑了笑:“萱兒讓你知道了什麼是情愛,而殷姑娘,讓你懂了什麼是愛情。”張翠山看著張三豐,道:“弟子愚笨,還望師父明示~”張三豐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你自己決定吧。”說著,站起身就走了。張翠山皺著眉,看著桌子:“自己決定?怎麼決定?我可不想腳踩兩只船。”張松溪拍了拍張翠山,道:“別傻了,你對人家有意,人家對你呢?要我說,這姑娘來曆不明,你啊,還是和萱兒共結連理才是。”張翠山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歎了一口氣,點點頭。張松溪看著張翠山,道:“紅塵裏,種種癡癡,只道相思害了多少好兒女啊。”說罷,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