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顾思卿好几次张嘴想问方暮深,但是每次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再次闭上了嘴。
方暮深也知道顾思卿好奇,最终叹了口气:学姐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这么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性格。
见方暮深松口,顾思卿小小地松了口气而后道:就就那样你们就分手了?
方暮深:是啊,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说也应该轰轰烈烈一点吧。顾思卿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若是真的只是方暮深所说的那样,在某一次林沂舟去接他的时候,林沂舟提出了分手,而他选择了接受,然后一个人回家。从逻辑上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就顾思卿对方暮深的了解,她总觉得方暮深不会轻易放手。
但是若是说他们之间发生了点儿别的什么,那么今天方暮深看见林沂舟时的表情神态也未免太过正常了。
正常到有些不正常。
看着想要化身福尔摩斯的顾思卿,方暮深有些无奈: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现实里分手哪儿那么多戏。
现在的方暮深也想仅此而已,只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只是这样?
时隔五年,手心里的伤疤仿佛再次裂开,从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至今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死死地握住那一片啤酒瓶的碎片的,但是他知道,五年前的方暮深曾那样热烈地爱着林沂舟。
入骨,且疯狂。
或许见到林沂舟,方暮深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自然,能装作先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
这个晚上他时常拿出铅笔,面对着面前的文档纸发呆,就连口袋跳到他桌上,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将它赶下去。
等回过神的时候,方暮深才发现口袋已经趴在了他的电脑键盘上。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只胖胖的,丑萌丑萌的猫以外,压根儿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桌面上的文档里莫名多了一串乱码。
方暮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口袋的屁股:大爷麻烦挪挪尊驾吧。
口袋尾巴一甩,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方暮深刚才的话。
方暮深无法只能亲自将猫大爷抱离了自己的键盘。只是他刚刚放手,原本还躺着装睡的口袋立刻站了起来,踩着极度嚣张的步伐,重新迈上了键盘,而文档内也多了些对应的紫荆木。
等重新将那块地盘占领后,口袋这才用它那双黄铜色的眼睛看向方暮深,眼神中还带着些许鄙夷,似乎是再说这地方是小爷我的,别想让我离开它。
对此方暮深也只能扯着嘴角将口袋身下的键盘抽了出来,放到旁边准备重新编辑。
他们俩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快四年,几乎每一次都是以方暮深的妥协宣告结束。
若是放在五年前,别说是方暮深自己,恐怕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不相信方少爷会为了一只猫缕缕妥协。
然而打扰人的口袋是安分了,但是原先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文件,在现在的方暮深眼中却依旧陌生。
也不知道在和屏幕面面相觑了多久,方暮深终于选择了放弃。
他将口袋抱到大腿上,一只手不断抚摸着它的后背,又时不时去挠它的下巴。不一会儿刚刚还十分高傲的口袋,就忍不住发出了呼噜声,而方暮深则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星皓。
哟,方少爷你今天居然还空给我打电话?封星皓开口打趣,现在国内应该快凌晨一点了吧?这个点儿还不睡,明天你不用上班啦?
在高三那年封星皓就被送出国学艺术了,当时的女朋友还以为这个和他哭了很久。而方暮深也因为曾经林沂舟说过准备出国留学,所以经常拜托封星皓帮忙找人。
虽然林沂舟不曾说过他要去哪个国家,但当时的方暮深根本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儿的拜托封星皓帮忙。好在封星皓和他关系也算好,所以偶尔去哪儿玩的时候,也会去附近的大学看看。
只可惜五年以来,一无所获。
想着这个点儿,估计也就只有你还醒着,所以干脆就和你聊聊天了。方暮深苦笑。
听出方暮深语气中的不自然,封星皓原本打算说出口的玩笑也咽了回去: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嗯。
方暮深应了一声,而后沉默了许久。他低着头,看着已经长大了许多的口袋,不由出神。
就在封星皓差点怀疑方暮深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方暮深的回答:星皓我遇见他了。
谁?封星皓下意识道。
只是就在他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能让方暮深半夜失眠的,除了成堆的文件,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封星皓小心翼翼地试探:是林沂舟?
嗯。方暮深回道,他现在在一家和我实习的公司有合作的律所上班,听说去年刚刚转正,但是成绩很好,几乎没有败诉过。
封星皓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方暮深,只能讪讪道:那挺好的啊,你们这次的官司应该也能赢。
是啊。
听着方暮深兴致不高的声音,在大洋彼端的封星皓也陷入了沉默。
你想追回他么?封星皓问。
方暮深:我不知道。
那你还喜欢他么?
虽然话是他问的,但是封星皓心里自然也是有答案的。
他看着方暮深和林沂舟谈恋爱,看着他们腻歪,看着他们开始发生分歧,看着他们分手,后来甚至是看着方暮深做出自毁前程的举动,看着他走上了另一条,与他们之前聊天设想时截然不同的道路。
喜欢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暮深的声音很轻,仿佛只要轻轻的一阵风,就能将他的回答连同说喜欢的勇气一起吹散。
在得到答案的时候封星皓突然松了口气:那就去追他吧。
方暮深: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现在这样好么?
封星皓有些想不明白,他一向是敢爱敢恨的性格。虽说是不知道谈了多少场恋爱,但是每一场恋爱也都会付诸全部心思,这几年谈恋爱的时间加起来,估计比他上课的时间都多。但也正因这样,他才无法理解方暮深此刻的胆怯。
算了,你自己觉得好就好了。如果有什么时候没人说了,可以再打电话给我,阿爸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过了这么九,封星皓早就已经学会了不载去劝方暮深,毕竟哪怕他劝了,方暮深也不会听的。
如果是以前,听到封星皓自称阿爸,方暮深估计会想打个飞滴去将封星皓揍一顿,但是现在的他却只是笑着说了声谢。
和其他人倾诉之后,方暮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看着不远处发光的那块屏幕,最终叹了口气选择了保存,准备明天早些去公司在看。
好啦,口袋和爸爸睡觉去。方暮深笑着揉了揉口袋的脑袋,随后抱着它走到了床边。
方暮深床头柜的相册里放着一张晚霞的照片,带着些许粉色。虽然好看,却也并不少见。
在他搬来的第一天,顾思卿甚至还问过为什么要放这么一张照片,不过那个时候的方暮深却说这是一个秘密。再后来顾思卿也就没有问过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见到了林沂舟,这天夜里方暮深再一次梦到了他。梦见了他们一起牵着手看星星,也梦见了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在林沂舟提出分手的那一天,方暮深几乎是哭着走回家的。
进家门的那一刻,他有些庆幸父母不在家,要不然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你们的儿子因为被人甩了,觉得难受所以一路哭回去,而甩了他的人就是你们很喜欢的那个小林?
这么说也太不现实了。
几乎一进房间,方暮深就将门反锁,而后卸下了书包,将自己砸在床上。他抱着那只已经发灰的毛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直到哭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将他吵醒的是封星皓的电话。
暮深!你人跑到哪里去了?
啊?方暮深说着吸了吸鼻子,有什么事么?
在听到方暮深浓重的鼻音的时候,封星皓就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只是周边的同学嚷着让他叫方暮深出来,于是他也没怎么多想:今天老周过生日,不早就说好了一起出来吃饭的么?
被封星皓这么一提醒,方暮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儿。只不过因为高三征用了他们的教室,他们要把书和绘画工具全部带走,所以才说都回家放一下东西,然后再一起去吃饭。
方暮深:你们吃吧,我这儿有些事,就不过去了。
他这话一说完,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好几个人的起哄,大致意思就是方暮深不够义气,说好了一起吃饭结果居然放他们鸽子。
最后方暮深实在说不过他们,只好承诺立刻换衣服出门,那几个同学才暂且放过他。只是出了门方暮深才收到了封星皓发来的定位消息。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脑阔疼睡觉去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