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

52 / 79 章 · 3,926

洗漱干净, 随手拿发绳绑了头发,整理好心?绪,翁星下楼。

阳光很好,花园里枝枝蔓蔓, 有玫瑰吐露新蕊, 花尖缀着水珠, 沿着环形楼梯下楼,高跟踩在?楼梯上?轻响,略微燥热,柔腻脖颈间出了一层细汗。

深呼吸,翁星维持冷静, 都是成年人,她昨天的确任性了,一头脑热抛下项目跑回榆海, 还大哭一场, 借着酒意就贴上去强吻人家。

一团糟。

花园内摆了烧烤架和餐桌, 新鲜的食材刚从跑车上搬下来,几人蹲在?那儿商量怎么烹煮。

银杏树下的乌木藤椅上坐了一人, 枝叶罅隙间?昧着光影,搭在?扶手的手腕骨骼凸起清晰, 一块银白色的机械腕表, 指针微晃着光,另一手里似乎拿了份企划书在看。

斑驳的光点吻在男人喉结上,往上?是流利的下颌线,薄唇, 挺直的鼻梁,一张脸轮廓深邃, 比少年时增添了成熟的男人味。

痞坏玩味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正经认真时又显得斯文?禁欲。

“翁星。”清脆一道女生,温棠在?遮阳伞下洗手,水流浸没?修长的手指,她身旁摆放了一盆牡蛎,甩了点水,她伸手招招她:“过来,来我这儿。”

脚步一顿,翁星安静地看着她,没?表露出情绪,有些捉摸不定她要干什么,宣示主权还是其他?

愣怔片刻,温翊君取了酒过来,冰块冰镇着啤酒和红酒,冷气直往上?冒,看见了她,也笑了下,“下来啊,翁星,好久没见了。”

拉了把椅子坐下,他闲适而放松,“不认得我们了?”

人字拖,宽松t恤长裤,一侧衣兜上挂着墨镜,温翊君模样没?怎么变,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见人都带着三分怠惰的笑。

还认得,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高中那会儿,陈星烈走哪都爱黏她,带她和他那些最好的兄弟也聚过不少次,她拘谨,他总爱逗她,看她害羞,剥虾给她,甜点奶茶都没少过。

弯唇笑笑,翁星礼貌回:“记得,温家的哥哥。”

这里年龄只数她最小。

温翊君仰头笑,像听见什么好玩的事,不住去看自己身旁面无表情冷着脸的某人。“唉对是我,来一起聚聚。”

也不再扭捏,翁星下楼梯,踩着草地往那边走起。

有人吹了声口哨,宋扬不知从哪儿窜出来,“那,翁星妹妹,你记得我吗?”

这人倒一改之前的潮人打扮,深色工装服,头发比寸头长些,皮肤黑很多?,有种憨劲在?,他欠揍一样,“该叫我什么?”

下一秒,温棠扔了个牡蛎壳过来,砸到?他肩,“叫你傻/逼。”

“当了两年兵还没正形。”

翁星笑笑,礼貌道:“宋扬。”

宋扬揉了揉头,看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嗯嗯对,是我。”

清洗食材,摆弄烧烤架,有人裹着手帕端了一锅海鲜煲汤出来,温棠一直在?弯腰忙着帮盛。

翁星也走过去帮忙,手指拿小碗接住,发丝垂在?耳畔,明净温柔,她一直抿着唇角没说话。

“你不认识我?”

翁星言不由衷,撒谎,“没?什么印象,应该是不认识。”

半圆弧形耳钉,温棠的漂亮是有那种攻击性的漂亮,皮衣衣兜拉链半开,她没?什么避讳,欣赏一样的看她:“你真漂亮。”

指尖微顿,翁星轻回:“谢谢。”

“也很可爱。”温棠对她勾起唇角笑,明艳的美,“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见过,你是阿烈的前女友。”

“—砰”的一声,手指松了,手中搪瓷勺摔到地上,磕落了一块瓷釉,她蹲下身去捡。

“表姐,你又在?瞎说什么呢?”温翊君走过来,接过翁星手里的碗,他帮忙舀。

“翁星,别介意,我表姐她说话口无遮拦。”他也没?听清楚温棠说的什么,但语言上?就偏袒她。

捡起搪瓷勺,翁星勉强笑笑,“我没?事。”

近水楼台,好兄弟的姐姐泡他是比较容易,情有可原。

维持着冷静,翁星另选了份插花的事做着,听他们聊天,她也没?再看陈星烈一眼。

他倒是也一直低着头,翻完企划书,抱着笔电在?敲,他们怎么样,他并不关心?也不在?意。

拇指压着键盘,左手腕腕表往上是一片纹身,小臂到?肩膀,纯黑t恤下,抑着股野性的痞坏。

高中的时候,他兄弟为了装酷去纹纹身,拖他去,他都没?去过,原因很简单,就是当兵有限制,有纹身不能入伍。

那时候他低头,伸手揉她头,逗她:“我不纹纹身,是为了理想?,就像我绝不看别的女孩一眼,是为我女朋友守男德。”

“靠,陈星烈你真骚。”旁边兄弟再也看不下去。

翁星脸红得不行,看也不看看他,被他轻抱如怀里,他嗓音低哑,闷着股笑,“你老公牛逼,禁得起诱惑。”

那么多表白说喜欢他的女孩,他没?分过一个眼神,所有的喜欢都给了她,只爱她一个。

耳热得发烫,翁星轻昂了声,嘴角翘起弧度。

心底闷闷的,翁星没?再去看,也没?再去想?。

七年时间?,的确足以淡忘一切,她高中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唯独关于他的记忆,大部分还是清晰无比。

但其实也该淡忘了,他们都有新的生活,既然无法和好如初,只能?学?着释然放下。

昨晚的事,当个插曲揭过,翁星没?提。

吃饭的时候也特意离他远远的,把他旁边的位置让给温棠。

但不知怎的,温棠挪了个位,他旁边的位置就空着。

姗姗来迟的封承西坐过去,稀罕道:“我们陈大少爷今天舍得回来了啊。”

“你去看你妹没?,她早恋要被请家长了。”他笑着开口。

一手搭在?餐桌上?,垂了点眸,陈星烈嗓音淡:“别废话,吃了。”

的确饿了,翁星拿了块小蛋糕垫肚,又跟着吃了不少烧烤和海鲜。

没?聊过去,也没聊不想干的感情,一顿饭氛围都很好。

唯独封承西拿着个手机开视频,腻死人的语气叫:“老婆,我们在?吃了,你呢。”

“老婆,购物快乐,嗯,卡里钱管够。”

“老婆贴贴,mua~”

搁了筷子,往身后椅子一靠,摸了包烟出来没?点,眉眼垂下,拨弄着手里一块小刻刀。

温翊君听不下去,“封承西你吃饭能别这么腻歪好吧。”

“就你有老婆了,服。”

前些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子,都以为他这辈子就那样了,玩到?死,没?想?到?家里给他指了门亲事,才结婚两年,他倒真收心?,爱他老婆爱到?不行,每天三件事,吃饭睡觉找老婆。

其他几个根本受不了他。

“难道不就只我有老婆吗,你们羡慕嫉妒恨去吧。”封承西瞄了眼陈星烈,低笑,“你老婆跑了噢。”

“滚。”陈星烈把拿刀插他旁边的蛋糕上?,冷拽着一张脸摸烟盒起身。

“你是不是欠!”温翊君拿小番茄扔他。

还是宋扬憨憨的,直接问,“翁星妹妹,你没交男朋友吧?”

吃蛋糕轻呛了下,翁星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摇摇头回:“没?有。”

“那就是单身啊,单身好!”宋扬加大声音,生怕谁听不见一样。

“我们都单着呢,除了这条狗。”他指了指封承西。

怔了下,翁星一时有点迷茫,陈星烈也单着,和温棠分了?

她勉强笑笑,没?往下接话。

翁星在茶花树下找到?他,半靠着墙壁拢火点烟,身形瘦削挺拔,侧脸轮廓深,额间?碎发漆黑,轮廓厉而冷。

远海勾着浪花,礁石表明碎起飞沫,浪声阵阵。

指间?烟雾飘散,青白色,略带有些烈感清凉的味道。

翁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她走过去,高跟敲在?小路石子上?,茶树微随风晃动,阳光透过罅隙落下,斑驳吻在她肩颈上的雪白肌肤上。

长发撩着淡淡茉莉香,她身高堪堪只及他下颌,平视过去,看得见他凸起的喉结和旁边淡青色的血管。

挺冷感?,撩人。

抽了他烟盒里一根烟,抵近,指间?夹着凑近他微微动漾着,用烟尾去沾他手指间的零星火星。

低眸,陈星烈看着她挑了挑眉。

“借个火。”翁星坦然无比。

眯了眯眼眸,陈星烈淡道:“你抽不了。”

“借不借?”翁星仰头看他,也不闪躲。

冷调的乌木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风晃枝叶,空气微微潮湿,他那样半低着头看他,眼神玩味又带着股坏,一张脸撩人,勾得人想犯罪。

长指摁开打火机,一簇火苗窜出,他一手半拢着风,淡淡看她,漆沉眸光从?那双杏眼下至偏粉的唇角,软泥似樱花碎开。

某些不明意味的记忆被勾出来,食髓知味般,漆眸略深,情绪不明。

相靠近了些,感?受到男人身上凛冽独特的气息,翁星凑近咬着烟嘴,烟尾对近火苗,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烟被点燃,爆珠没?被捏破,吸了口,辛烈刺激,瞬间翁星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侧身到?一边去咳。

陈星烈低笑了声,“说了不听。”

他抽的烟太烈,翁星平时偶尔为了缓解压力会抽细长清凉的女士烟,不呛,能?让她很快镇静下来。

翁怀杰和柏悦都反对,某次撞上?了她抽烟,翁怀杰沉默了许久,才问:“是不是因为他?”

在?阳台静了好一会,黑暗吞没天空中寥少的几颗星,翁星缓慢会:“不是。”

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法子发泄。

不信邪,低头,食指轻轻捏破烟嘴的爆珠,翁星夹起又连吸了两口,勉强稳住没?咳嗽,她笑笑,洒脱道:“也就这样。”

“是吗。”他的嗓音没有波澜听不出情绪,单手插兜,眼神淡淡的。

翁星笑笑:“是啊。”

烟灰轻散了点,焦油和尼古丁气息麻痹神经,翁星抬眸静静看他,五官轮廓到?耳骨上?的黑痣,这人怎么这么多年来,越长越帅。

“昨晚谢谢。”她轻轻开口。

眸光从她唇上移开,吸了口烟,他没?回。

前天才见识她那股气势汹汹一点不想和他沾上?关系的模样,猜不透,心?底略烦躁。

“什么打算?”他问。

“去给诗寻扫一次墓。”翁星低低开口,情绪又抑了点,“昨天想?的是在?榆海看看他们,看完就回la。”

掐掉指间?烟,陈星烈脸色冷下来没回。

“今天好像想?通了,都过去了。”翁星神色释然,“不会再那么幼稚。”

“所以?”他嗓音极低。

翁星耸耸肩,“先不回去。”

撕了点烟丝,把火星碾灭,长发盈着指间?,有点痒,她伸手,淡笑:“我钱包手机?”

食指银戒淡泛光,陈星烈低眸看她,眼神淡:“落车里了可能。”

想?起昨晚的事,应该还是他抱她过来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红晕,翁星开口:“车在?哪,现在?去取啊。”

捏着打火机翻盖,陈星烈嗓音浸了点哑,笑意散漫:“不凑巧,司机开走了。”

“我证件现金都在?那里面呢,你司机开哪儿去了啊?”翁星着急,就想?去找。

扔了烟蒂,喉结往下,冷淡一截,陈星烈前进一步,抽了张黑卡递给她,低淡道:

“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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