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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73 章 · 2,069

方亦锦醒来的时候kenny还闭眼睡着,他的眉毛微挑,仿佛有人在梦中惊扰他。方亦锦伸手轻轻地抚平。

“谢谢你……”她很小声地说着,谢谢他借给她一夜的臂膀。昨天kenny很安分,她从没想过可以和一个男孩在彼此心跳快得无以复加的情况下,却连一个亲吻都没发生。

“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她找不到更贴近心声的措辞,她对他的祝福真的就这样简单。

“从今天开始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并不是不幸福的。”她能拥有jero,她很知足。被kenny爱着,她的幸福只会溢出来。

方亦锦悄悄地爬起身,打开门出去,刚走几步就被蓝鸣抓住。他的面容并不悦,“跟我走。”

方亦锦被他护送出门,蓝鸣让司机送她回家。他对方亦锦冷漠地说了句,“你不能这样乱来,我说过,我会安排你和kenny见面,这样的擅作主张,没有下一次。”

是啊,没有下一次。方亦锦落寞地回头。回到家jero已经不在,方亦锦只好稍作整理赶去学校。这一天jero都没来找她,到了晚上七点多他才打来一个电话,但内容令方亦锦震惊不已。

他要让她去见will?!

他应该知道她有多麽怕will,有多麽不想见到他。“jero,我不想去。”方亦锦无法相信知道这一切的jero还会亲手将她推入火坑。

“flora,去看看他吧。否则真的要出人命关天的事。”jero的口吻严肃而忧虑。

方亦锦只好前往中心花园,路灯下的湖畔悄无声息,will一个人站在那,双手c着裤袋。方亦锦不禁放缓脚步,每靠近will一步都令她想退缩。这个对她说过无数不堪的话、做过无数残忍的事的男孩──她再次问,jero,为什麽要让我来见will。

然而,当她看清回头的will时猛地吓一跳。他的额头至右眉有条狰狞的伤疤,还没有愈合隐约可见血线。原本清秀的眉眼毫无光彩,黯淡地耷拉着。这个比女孩还秀丽的男生竟然变成这样,方亦锦忍不住捂住嘴巴。

will看到她这样的反应,用手遮着伤疤无奈干涩地莞尔。他无法开口,这是他寻死寻活的时候用酒瓶砸自己的。

没有用,怎麽做都没有用。

方亦锦怔在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麽该做什麽。will走向她的时候,她才记得往後逃躲。

这个女孩,到现在还怕他。这让他心痛得犹如无数双手撕扯着他。

“别怕,flora,别怕我。”两行泪从那双空洞的大眼落下,他连哭都没了生机。方亦锦见了x口一窒,停顿下脚步。

她从没见过will哭,印象中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真实无比地侵犯着她,可是他哭,就像一幅冷色调的油画突然被抹上极刺目的暖色。

她感觉不到柔软的东西,甚至产生尖锐的质疑,will是个会哭的人。

他说别怕,可她所有的害怕都源於他。will,你曾经让我多麽痛苦欲绝,我也一直想,为什麽要如此怕你,但我的血y都沸腾着对你的惧怕。

真的深入骨髓。

“原谅我好不好……”will的脸微微抽搐,克制着恸哭出声的冲动,他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滑落。

方亦锦无意识地摇头,每一次她都对will摇头,这已经成了习惯x的动作。will看了再也忍不住捂住脸,颓然无力地弯下身。

在他还不懂得什麽是爱的时候,他已经挥霍了自己,摧毁了她。如果他能像kenny那样执着地相信爱的存在,如果他能像jero那样坦然地表达爱的含义,太多的如果。

却没有一个属於他可能美好的结果。

“我……”will哽咽着,当他发现自己爱上方亦锦的时候,上天却剥夺了他所有爱的能力。茱莉亚怀孕了,不顾他的哀求仍想要生下那个孩子。他真的跪在地上求她,求她给他一条生路。他无法想像被茱莉亚捆绑住的人生,真的像绞绳一样掐着他,为什麽她可以这麽自私?因为他自私了太久?

他恨生在关家,祖辈至上的荣耀他真的弃如粪土。他只是权权相利的一步棋子,棋子不该有感情。那就不要让他明白爱情,明白後转眼即逝,太残忍。

十七岁的尾巴,抓不住的青春,以後的人生,全划上了句号。

方亦锦望着will,极其的平静。他痛彻心扉的模样让她感到突兀。她更多地想到茱莉亚,那个为will强颜欢笑忍着不哭的女孩。

如果一个人杀了人,对死掉的人哭泣痛悔,有用吗。

她可以原谅will,因为她不会去报复他,更不会恨着他地过下去。对於他,只有两个字,淡忘。

“我要走了。”爷爷和爸妈都逼着他回国,上次他从机场逃跑未遂,现在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像看押犯人一样地限制他。每个人都翘首以盼关家第四代的诞生,而给予要死不活的他,一座象征权力却看不见天空的牢笼。原本他连见方亦锦的机会都没有,头上的这条疤、屈膝的承诺──

flora,你不会知道,为了见你这一面,我奉上此後的所有自由。明明想对你说句,我爱你。可我看着你的表情,我知道,我说的话只会吓到你。我扭曲的不堪回首的爱情。

方亦锦望着will远去,灯下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她的目光中由线变成点,再到消失不见。

此後经年,他们从未告诉她,will爱着她。也未曾告诉她,她的一切,will都遥遥地看着。

作家的话:

曾有人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告诉我,还能怎麽虐will,我已经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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