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锦坐在地铁上，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忍不住瞄向斜对面的座位，kenny坐在那。出了他家之後他就跟着她吧？她也是进地铁站等地铁的时候才发现他。
kenny张望着车厢，最後视线落定在方亦锦身上，两人目光一交集就像触电般地错开。像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玩着偷窥的游戏，彼此追逐着躲避着。
这令方亦锦坐立不安，透不过气。kenny为什麽要对她这样？真的百思不解。刚才他没有强迫她，起初她真的怕他强来，但他放过了她。放开她的时候他一脸难过，好像她抢了他心爱的玩具。
她不能再被kenny左右，不能再这样慌乱无措。方亦锦一到站就冲了出去，身後他紧跟的脚步是那麽清晰，走出地铁站她再也没办法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一个转身，而kenny在她转身的刹那停顿脚步。
“你干嘛跟着我？”
“我没有啊……”kenny嘟了嘟漂亮的嘴。
他明明就有。
“你走啦，别管我。”他先发制人地堵住方亦锦的嘴。方亦锦一愣，无语地呼了口气，转身往住的地方疾走。
kenny很安静地跟着她，他只是想看看她的侧面，望望她的背影。方亦锦不肯留在他家，那他就当饭後散步出来走走好了。以前他都不会这麽赖着蕾拉，但现在，他就是不想方亦锦轻易地从他眼里消失。
蓝鸣说他很黏人，但他再黏人都没有得到过相应的回报。爸妈依旧忙碌，方亦锦依旧排斥他。
很令人沮丧。但没关系，蓝鸣说死缠烂打总比装模作样好，推开想靠近的人，只会越离越远。
方亦锦到了住的地方，她取出钥匙想开门，却忍不住回头瞧。kenny站在人行道上望着她，那表情……方亦锦立即劝慰自己，别管他，他不是迷路的小孩，她也绝对没可能请他进来。
她开了门钻进去，迅速又轻声地关了门。虚脱似地倚靠在门上，好像做了件很残忍的事。之後一晚的安宁都泡汤，克制着一次次往窗外望的冲动，猜着他走了没有，想定下心做作业或看看书，但心思都飞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女生将手机递给她，她接过一看心脏猛地缩紧，是当初jero给她买的手机。一打开就跳出提醒──今天晚上我要请jero吃饭，千万不能忘了。然後是时间和地点。
这条提醒显然是jero写的，用第一人称以她的口吻写给她，方亦锦读着想笑也想哭。翻看这支许久没碰的手机，前天有茱莉亚的来电。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回电给茱莉亚，茱莉亚接到她的电话很开心，问她下午放学後去咖啡馆坐会好不好。方亦锦答应了。
她和茱莉亚去了一家意大利人开的咖啡馆，这里的甜点听说很好吃，方亦锦瞧着那些大牌明星和店主的合影，等着茱莉亚上洗手间。
茱莉亚点了杯热巧克力，方亦锦点了杯拿铁，茱莉亚还替她点了份甜点，笑得灿烂，“是这家店的招牌甜点，你一定要尝尝。”
方亦锦点点头，看向茱莉亚。她穿得很暖和，圆圆的非常可爱，离她这麽近地坐着，仿佛两个人还在多米尼加享受着阳光、大海，还有无比宽容的友情。
她是真心喜欢茱莉亚，哪怕其中有很多纠结。
茱莉亚一开始叽叽喳喳地，好像离开方亦锦後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方亦锦静静地听着，但突然茱莉亚对着手里的马克杯发起呆。方亦锦想着是不是轮到她说些什麽，但茱莉亚走後，她过得并不快乐。
“我……”她尝试着开口，茱莉亚却幽幽地问，“你和jero分手了？”
方亦锦缓缓地点头，那样算分手了吧……今天jero让她请客吃饭，方亦锦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打工赚到钱许诺过他的事，他一直不肯让她请客，说这次是约会下次也是约会，这样想，或许今晚是她和jero的最後一顿饭。
方亦锦感到心痛，但她尽量轻拿轻放，现在才舍不得太晚了。茱莉亚瞧着她的样子很轻地说了句，“flora，我怀孕了。”
方亦锦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茱莉亚。茱莉亚扯了扯嘴角，并不是开心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要还是不要。”
这种难题丢给方亦锦，她也是迷惘的。这样的年龄要担负为人母的责任，太沈重。何况茱莉亚怀的是will的孩子吧，她直觉茱莉亚如果生下来，毁灭的会是茱莉亚整个人生。
但她没有立场没有权利说一个字。
“我不敢想像will的反应，但我真的好想要这个孩子。我能抓住的就是这个孩子了。”茱莉亚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
方亦锦彻底不知道说什麽，她很想站在茱莉亚的位置去看待will和关於will的一切，但太难，她做不到。她依旧没办法理解茱莉亚对will的执着，这种伤得片甲不留却仍无怨无悔的执着。
是爱吗？
或许，她真的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