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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90 章 · 3,095

手腕被前后桎梏, 乌荑站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她颇有点头疼,先惊讶于向玉凛怎么从郦城回来得这么快, 另一方面又对这两人面上的针锋相对感到头疼。

更别提这两人好像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荆大少,真是巧啊。”向玉凛眯了眯眼, 语气凛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浓浓轻嘲, 握着乌荑手腕的力道也不动声色地加重了点。

但他把握得很好,能让乌荑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 却并不会抓疼她。

“哪里,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荆向延不为所动, 也丝毫没有被他带刺的话激怒,反而面上还是挂着一副笑容, 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罢了, 还不忘顺便礼貌地发问道:“不过怎么不进去啊?没收到婚礼请柬吗?”

此话一出, 周遭的空气登时凝滞。

向玉凛连面上的微笑都不想装了, 冷着脸和他对视。

这话分明就是明知故问,还在暗指他不请自来。

谁稀罕来这种地方, 向玉凛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下车触碰到这里空气的那一秒,浑身就像有虫子在爬那样难受,他恨不得冲回家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为了等乌荑。

向玉凛冷笑一声, 正想反唇相讥,却不料抓着乌荑的那只手被她强行甩开。

他整个人都愣了下,心脏骤停, 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十分僵硬,眼神霎时阴沉下来, 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在硬生生克制着什么一样。

“够了,都安静点。”乌荑呵斥。

虽然这地方目前没什么人,但她也不想被人撞见,要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因此神经到此刻都还紧紧绷着。

此话一出,荆向延和向玉凛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松开了手,各自退后一步,压根不屑把视线投射在对方身上,估计是觉得多此一举。

乌荑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接着朝向玉凛问道:“回来了不先回家,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不来找你,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惦记你。”向玉凛意有所指,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真是什么人都有。”

被这瞎指一通,荆向延嗤笑,真挚询问道:“阿无,你这弟弟是不是有些隐患啊?”

没点名,但向玉凛听出是在明嘲暗讽,不过令他生气的不是这点,在听到对方喊乌荑的称谓时他彻底炸毛爆发,恶狠狠道:“谁准你这么喊她的?你是她谁啊?”

“好了好了阿凛。”生怕这两人就在这里吵起来,免得让外人看笑话,乌荑连忙出声制止拉开他们,太阳穴还一阵疼痛,她忍着不适揽过向玉凛的肩膀:“先走吧,有事下次再说。”

向玉凛顺从地顺着她的动作转身,闻言,故意用让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阴阳怪气说:“大概没下次了吧,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荆向延脸上的笑落了下来,变脸极快,面无表情地看着乌荑上了向玉凛的车,扬长而去的车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他抿着唇垂下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乌荑走得太急,她的相机还没从他手里拿走。

缓过神来,荆向延眼底的温度逐渐冷淡,想起出来时嗅到的那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指尖捻了捻,思绪开始发散。

这道气息他时常会在乌荑身上闻到,因而并不陌生,可以说也是他会抽的一个香烟的品牌。

但最近几乎没见到乌荑用抽烟的方式来缓解压力,所以,是她弟弟?

还来不及深想,手机震动的动静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来电通话界面显示了联系人名字,荆向延只看了眼就摁动开关键直接挂断,随后跳转到锁屏,有几条信息都没被他回复。

他解锁,一一点开查看。

【xx:你不打算回郦城善后画展吗?】

【xx:我要疯了,你人在哪儿呢?刚才有个精神病闯进来把一桶猪血泼到了画上,给我吓死了,还好被控制了】

【xx:哦不对,我仔细看了下,这好像不是血,是单纯的油漆?】

与之伴随传送过来的是一张拍摄的照片。

被泼的那幅画是他先前带乌荑去看过的那幅《隐》,泼油漆的人很有目标,基本是朝着脸的位置泼上去的,有一种要把这幅画毁于一旦的想法。

荆向延皱眉,看完后回拨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起,对面焦头烂额的声音终于得到片刻喘息,像是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你倒是舍得接电话,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好友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天知道那一刻他心脏都快吓停了。

“辛苦了。”荆向延拧着的眉头还没松开,“报警了吗?那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报了,也确定了,家属来领走了。”好友抱怨,“说是从附近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前一秒刚泼,后一秒就被人拍照传网上去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撤下来吗?”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点。

他的画展开到这周五闭馆,这才周三,还有两天。

更别提,他前脚刚离开郦城,后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荆向延嗓音冷静:“今天的监控录像发我一份。”

好友应下,挂断电话后很快就给他发了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还贴心解释说这是警方看过的,大概变故会出现在这五分钟内。

荆向延点开视频,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神色认真的看了大概有四五遍,然后拖动进度条在同一个位置反反复复确认。

视线一顿,突然闯进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

回去的车程并不短,乌荑随口问了向玉凛几句说在郦城碰到什么好玩的了,得到对方算是比较敷衍的回答,打了马虎眼过去。

见状,她明白对方是不想说,也就没有过多追问,点到为止。

“姐,小姑让你回去见她。”快到向家别墅的乌荑昏昏欲睡,向玉凛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她清醒了一瞬,随后又小小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她想也不想:“不去,回老宅。”

向玉凛神色有些无奈:“早想到了,小姑说她在老宅等你。”

......

跟场鸿门宴一样,乌荑揉了揉酸涩的后脖颈,想着,不答应下来也不行了,向荟妍硬要跟她见面的话,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车在老宅门口停下,向玉凛没麻烦管家,让乌荑先下车进屋,自己去车库停车。

下车迎面拂来的冷风倒是让乌荑彻底清醒了,一想到等下又避免不了的对峙场面,她感到一阵头疼,就连走动的脚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一推开门,不出所料,客厅内,向荟妍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还是披肩保暖,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丝毫不减困倦模样。

一般来说,将近九点的时间向荟妍就差不多入睡了,今天见她这副样子还真有点稀奇。

乌荑多看了两眼,随后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妈。”

“从薛家回来的?”向荟妍喝着咖啡来劝退睡意,头也不抬,这话很冷淡。

乌荑也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行踪,只要母亲想知道,那么她的瞒天过海在对方眼里,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于是嗯了声,承认下来。

意料之外,这次向荟妍难得没有发脾气,没有嫌她丢了向家的脸面,问了句是得到邀请后才说了句下不为例。

......?

乌荑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什么意思,她准备好的反驳语句就这么堵在喉咙里了?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明天跟谢家那边约好了,你去见一面。”居高临下,属于上级下达命令的语气。

话音落地,乌荑没第一时间回答,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向荟妍喝咖啡的声响,也不大声。

半晌后,乌荑轻笑:“见什么?”

知道她在装傻,向荟妍此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耐心,居然心平气和地重复了遍:“谢远闵。”

乌荑了然,向荟妍这是铁了心要把她跟谢远闵绑在一起,在母亲面前,她的感受并不重要,哪怕她本人并不喜欢。

“这件事再说吧,”乌荑抬步就要往二楼走,“您没事也早点回去睡吧,晚了多乐就又要哭着找人了。”

她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从小到大都没尝试过被母亲偏爱的滋味。

同样的年岁,她的弟弟却肆无忌惮,底气来源就是向荟妍不由分说的溺爱。

和继父结婚,母亲坚信是遇到了爱情。

弟弟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跟她不一样,她不止一次被说过,生下她就是一个错误。

可无论是向家还是乌家都是需要她这个错误来延续,不会被高看一眼,甚至就连存在的名义都会被抹去。

她只需要存在,至于怎么生活,那是她的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母亲平淡的音色传来,迫使乌荑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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