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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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灵儿走后,慕容雪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己果然还是太单纯,乔雪漪说是“小侄女”,她便以为是个孩子,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豆蔻枝头二月春的少女。

宫女摆上早餐,慕容雪看着半点食欲也无。一片好心反而被人利用欺骗,这种滋味实在让人心里发赌。

玉娉婷已经失势,为了乔玉两家的将来,乔雪漪定想重新扶植新的势力,显然,这位乔灵儿便是身负重任而来。后宫从来不缺美色,关键的是,乔灵儿和她长的有八分相像,耶律彦见到乔灵儿,看着那张如花似玉又和当年乔雪漪一模一样的容颜,他定会想起年少时的那抹心动,会不会勾起一份想要弥补十年前遗憾的心思?

想到这些,慕容雪心里乱纷纷的如一阵阵细雨淋过,一些念头如野草般丛生出来。

她心神不定地看着窗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太过简单,只因为耶律彦在花房里的一句誓言,她便觉得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真是大错而特错。

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如立在风口浪尖之上,即便没有乔灵儿,也会有别的女子,这只是刚刚开始。

想到将来,她不胜烦忧,下意识地想去和耶律彦谈一谈,然而他却不在勤政殿。

门外的值守太监回禀道:“禀娘娘,嘉怡宫的乔太妃情形不大好,汪太医怕太妃有事,过来请了皇上过去。”

慕容雪心里一沉,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是乔雪漪不好,而是乔雪漪想让耶律彦去见乔灵儿。

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想了想,也前往嘉怡宫而去。

秦树见到她,忙迎了上来施礼:“娘娘万福,皇上正在里面,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过了片刻,秦树请她进去。

慕容雪第一眼便看见了乔灵儿。

她早上去给慕容雪问安见礼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极朴素简单的青色罗裙,而此刻,身着一件粉色洒满碧桃花的间裙,将少女的明丽妩媚,活泼娇艳,烘托的淋漓尽致。而略带稚气的容颜,又别有一番清音幽韵的雅致灵动之美。

一早上连换两套衣衫,刻意在慕容雪面前低调,在耶律彦面前明艳。慕容雪心里已经确定无疑她来宫里服侍乔雪漪,不过还是个幌子。

乔灵儿上前对她见礼,弯腰间,额间梅花妆上的一颗明珠垂了下来,慕容雪眼角余光里见到耶律彦眼神一恍,像是错愕,又像是惊艳。但当慕容雪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收回了目光,对她道:“皇后来的真是时候,太妃方才昏了过去。”

“劳皇上娘娘惦记,亲来嘉怡宫探望,本宫心下不安。”乔雪漪歉意的笑着,脸色蜡黄,眼神也黯淡许多。

慕容雪知道乔雪漪一向喜欢染蔻丹,或许是先帝驾崩,她也不必再修饰自己,染了蔻丹的指甲长出一截新的,慕容雪发现,那最新一截指甲的颜色,并非粉色,而是乌青。

她心里隐隐一动。

耶律彦坐了一会儿,便和慕容雪一同离开了嘉怡宫。

慕容雪道:“皇上,太妃年纪轻轻,以前身体也很强健,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

耶律彦叹道:“后宫熬了十年足以让人心力交瘁,再加上公主亡故,心里没了依托,觉得了无生趣,所以病倒也很正常。”

慕容雪停了半晌,道:“皇上有没有觉得乔太妃的侄女和她生的极像。”

耶律彦脸色略有些不自然,笑了笑道:“侄女像姑姑,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皇上难道没有什么想法么?难道没有勾起年少的回忆?”

耶律彦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过多少回了,朕未曾喜欢过乔太妃。”

慕容雪挡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反正不许你对乔灵儿有什么想法。”

耶律彦莞尔失笑,“你个醋缸。”

“我就是醋缸。”慕容雪不悦地撅起嘴。

耶律彦连忙哄着她道:“朕喜欢醋缸还不成么?”

回到凤仪宫,慕容雪叫了佳音问道:“负责乔太妃病情的是哪位太医?”

“回娘娘,是汪全太医。”

慕容雪恍然想起来,那一日赵真娘和公主出事,赶去的也是太医汪全。

她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转头吩咐佳音道:“你去太医院,另派一位太医去给乔太妃诊病,换下汪全。”

“是,娘娘。”

佳音去后,丁香不满道:“小姐对她一片好心,她却来算计小姐。小姐何必再为她操心。”

慕容雪叹道:“她的病若是好了,乔灵儿便可以回去了。”

丁香恍然大悟,立刻道:“奴婢派几个人去留意着嘉怡宫的动向,一有什么动静便来回禀小姐,绝不叫她有机会靠近皇上。”

慕容雪苦笑:“好吧,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生平不喜欢算计,就喜欢简单快活过日子,却要从此以后披甲上阵,防着前狼后虎,真是叫人头疼。

丁香如临大敌,每日都来汇报嘉怡宫的动向,乔灵儿大部分时间

都呆在嘉怡宫陪着乔雪漪,只是偶尔去御花园转一转。耶律彦因国事繁忙,几乎白日都待在乾明宫处理政事,到了晚上过来陪着慕容雪用晚膳,留在凤仪宫就寝。

虽然日日都和他在一起,但乔灵儿的存在,还是如同一个石头搁在慕容雪的心上。眼看就要到了端午节,慕容雪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当日乔雪漪说让侄女陪她半月,一过端午节,乔灵儿就应该走了。

时近端午,天气一日日热起来,从晨起,天气便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一直憋到午后,这才畅快淋漓的下了一场雨,顿时,世界清凉亮堂起来,清幽幽的空气,飘进殿内,比什么香氛都让人舒畅,这种天气最适合午睡,慕容雪正欲去休息一会儿,丁香匆匆进来,急道:“小姐,您快些去摘星楼。”

“怎么了?”

“乔灵儿上了摘星楼,皇上也在。”

慕容雪一怔,立刻便起身出了寝殿,只带了丁香佩兰两人。

路上丁香道:“当时只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宫女,奴婢并没有在意,可是后来,奴婢见到皇上也来了,这才急忙去叫小姐过来。”

慕容雪心里一团纷乱,她想,或许只是偶遇,等她从凤仪宫赶去,耶律彦或者乔灵儿应该早就离开了。

湖边的垂杨柳被雨水滋润的绿意如烟,还有水滴从枝条上滑落,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摘星楼高高耸立在湖边,下面守着的几位内监慕容雪极面熟,都是耶律彦平素的近身内侍。

他当真在这儿。

慕容雪停在假山后,脚上的绣鞋被雨水湿了,沉甸甸的好似抬不起来。

丁香催道:“小姐快去啊。”

“小姐还是等等看吧。”佩兰素来稳重,认为贸贸然闯进去,绝不是上策。

慕容雪听到耶律彦和乔灵儿同在摘星楼里,一时冲动赶了过来,行了一路,此刻她冷静了下来。她即便知道又能怎样?要进去捉奸么?这也未免太可笑,他贵为天子,这后宫的女人便是乔雪漪,他若想强要,也无人敢说什么。自己进去,无非是让他难堪,也让自己难堪。他恐怕还会恨她派人盯着自己的动向。

她此刻才发现,自己来这一趟,实在是多余。

这时,从摘星楼里走出来三个女子,两位宫女扶着一个花朵般的少女,正是乔灵儿。

她头发松散,一脸红云,娇羞不胜,正是一副初承云雨的模样。

慕容雪如被雷击,怔然看着乔灵儿纤巧婀娜的背影,心里已经麻木的不知道疼。

不多时,耶律彦从楼中出来,径直朝着乾明宫的方向而去。

慕容雪痴痴地站了许久,直到丁香轻声唤道:“小姐,小姐。”

慕容雪恍然回神,脸色白得如纸片一般。她艰难的从泥泞中拔出自己的绣鞋,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

回到凤仪宫,司仪局的刘宫正已经派人送来了新做好的夏装。其中用碧波绫做的那件裙衫最是亮眼,色如新柳之绿,质地极其轻薄柔软,淡青的绫上织着白色的梨花,拿在手中,如清风拂过水面,轻盈凉爽。

这种贡品十分难得,每年夏初从江南不远千里上贡到宫里也仅仅不过只有三匹而已。耶律彦悉数都给了凤仪宫。他说,后宫唯你一人,不给你还能给谁。他还说,看着这碧波绫上的梨花,便会想起来回春医馆,那时她站在梨花下,大言不惭地向他“求婚”。

慕容雪的手指缓缓抚摸上那碧波绫的裙衫,摇头笑叹。其实,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早已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只是一时情迷心窍,被他的温柔誓言迷惑。重新敞开心扉的结果,便是重新被砍上一刀,她真是傻。作者有话要说:孩子咳嗽变成肺炎了,要住院,近期不能保证更新,请大家见谅。

不过幸好快写完了,谢谢大家。

88V章 夜宴

这碧波绫金贵无比,便是做衣衫剩下的一些余料,司仪局也不敢擅自留着,依旧送了回来。

慕容雪拿起来一块布料,稍一用力,那轻薄的碧波绫便被撕开了,发出极轻柔动听的声音,如琴音,如泉音,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心动的声音。

她喃喃道:“真好撕,连剪刀都不用,果然是千金难得的好衣料。”

丁香忙不迭道:“小姐,这衣料极其贵,还是撕别的布吧。”

慕容雪恍若未闻,回眸嫣然一笑:“佩兰,好听么?”

“好听。”

“丁香,你说呢?”

丁香肉疼地挤着眼睛,艰难地回答:“好,听。”

“越贵的布料,撕起来越好听,就像是越深的感情,伤起来才越疼。”慕容雪浅笑盈盈,眸光里却有水光闪动。

佩兰看着心中不忍,轻声道:“小姐,或许皇上和乔灵儿只是在楼中说了几句话吧。”

丁香当即反驳:“我们从凤仪宫走到太液池,你觉得说几句话需要这么久么?而且,你也瞧见了乔灵儿的模样,难道和皇上说几句话,便会变成那个样子么?”

字字句句如刺扎在心上,慕容雪不愿再听下去,蹙

眉道:“将我备好的那些点心都装到食盒里,送给乔太妃。”

佩兰问道:“那不是为皇上端午节准备的么?”

慕容雪道:“不必了,随我去嘉怡宫。”

丁香郁郁不乐地撅着嘴,心道:做这些点心不知道有多麻烦,里面满满地都是您对皇上的一片情意,凭什么要送与乔雪漪吃?

慕容雪带着点心来到嘉怡宫,发现乔雪漪前几次还能坐着说话,今日已经卧床不起,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目光扫过室内宫女,慕容雪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太妃的侄女怎么不在?”

乔雪漪怔了一下道:“中午出去淋了雨,身子有些不适,叫她歇着呢。”

是初次承欢不适吧?慕容雪心里刺痛,却也不点破,屏退了殿内的宫女,这才平平静静地看着乔雪漪道:“乔灵儿既然已经被皇上看中,太妃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身体也该快些好起来。那毒药服多了恐怕就是扁鹊再生,也无能为力。”

乔雪漪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慕容雪如此冰雪聪明,心细如发。

慕容雪叹道:“太妃的苦肉计,真的让本宫钦佩。”

乔雪漪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道:“皇后说的不错,本宫的确是在服毒,但并非苦肉计,是真的想要了此残生罢了。”

慕容雪一怔,“太妃还年轻,为何这样想?”

“其实乔雪漪这个人,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些年活着的不过是个行尸走肉,为了报仇而已。”乔雪漪凄凉的笑了笑:“不过,既然活到了这个时候,又坐到了这个位置,死之前,好歹也应该为乔家再做一点事,才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你说是不是?”

慕容雪叹道:“我真的很佩服你,可以对自己这样狠。”

“心都死了的人,自然可以对自己狠。”乔雪漪喘了口气道:“皇后娘娘心地良善,有件事想请娘娘成全。”

“什么事?”

“新皇登基充盈后宫乃是我朝惯例,户部已将适龄女子名单呈给了内务府,届时请皇后娘娘留下灵儿。”

慕容雪心里一刺,一个“好”字如鲠在喉,半晌才从唇边逸出,喉中如有一片血腥之气。

乔雪漪道:“我知道皇后心里很爱皇上,可是,这后宫,最最要不得的东西便是爱。每三年便有一次选秀,不想被伤得千疮百孔,就唯有绝情忘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就像我,我恨毒了先帝,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所以我才能在后宫屹立十年不倒。”乔雪漪笑得凄凉而可怕,“我为他推荐丹药,为他选秀,让他沉迷女色,掏空身体,死得更快。”

乔雪漪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气息急促,咳嗽起来。慕容雪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是同情还是钦佩,乔雪漪这个人,像是一个永远都看不透的谜。

乔雪漪喘着气道:“我死之后,不要和先帝葬在一起,将我骨灰撒在怨江,我想顺着江水,或许能碰见许威。”

提到许威的名字,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面上闪过一道明媚的光,依稀有当日的风华。

慕容雪从嘉怡宫出来,心里沉痛的无以复加,户部的选秀名册已经呈到了内务府,他却对她说,“只与你。”乔雪漪说得对,唯有忘情绝爱,才能不被伤得体无完肤。

晚上,耶律彦来到凤仪宫,见到慕容雪坐在美人榻上看佛经,不由笑道:“又有什么事需要临时抱佛脚么?”

慕容雪看了看他,道:“皇上,臣妾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如今却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耶律彦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尔心动。”

慕容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错,心不动,才是上上策。”

耶律彦蹙了蹙眉,觉得她今日有些异样,虽然依旧是笑靥如花,眼神却叫人看不透,不像是以前,清澈明媚一眼便望的见底。

“那碧波绫做的夏裙你可喜欢?”

慕容雪点头:“极喜欢。”

耶律彦笑吟吟道:“穿给朕看看。”

慕容雪摇了摇头:“不,明日端午节再穿给你看。今晚上臣妾身子不方便,皇上还请回乾明宫安歇吧。”

辛苦一月,竟然没有让她受孕,耶律彦有些失望,心里想着,要不要过些日子叫太医给她看看。

翌日端午节,太液池上龙舟赛,热闹非凡。

耶律彦携着慕容雪在摘星楼上观赛。

清风徐来,吹起耶律彦鬓边的发丝,她看着他俊美英朗的侧面,心里不禁想,昨日在这里,他和乔灵儿的那一场风花雪月不知是何等模样?

耶律彦感应到她的目光,转眸一笑:“你喜欢么?”

慕容雪不回答,反问:“皇上喜欢这摘星楼么?”

“甚好,夏日来此最是清凉舒爽。”

慕容雪眸光闪了闪,对他轻轻一笑:“那,今晚上臣妾便在这里,为皇上准备一场夜宴,皇上可别失约。”

“好,一言为定。”

暮色将将笼罩了宫城,耶律彦便朝着太液池走去。他已经许久不曾吃过她做的菜肴,心里颇有几分兴奋。他最喜欢的便是她灵动巧妙的心思,总是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

摘星楼上已经点亮了

灯,晚风从湖上拂起,二楼的窗户中飘出来一缕绿纱,让他想起来他在出征剿匪的时候,她在街边的酒楼上挥舞着绿绸,为他送行。

他兴致勃勃地登上二楼,里面一张紫檀梨花桌,摆着四张白玉盘,上面盖着碧绿的荷叶,剪出星星圆月的形状,清新雅致,别出心裁,是她一贯的风格,荷叶下却不知下面是什么样的美味佳肴。

淡淡的兰花香,随着湖风飘到鼻端,窗边的绿纱后,隐隐约约有个倩丽的身影。

他走过去,隔着绿纱将她抱入怀中。

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刹,他的心骤然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感谢js、cksd529、大美嘎欢欢喜的地雷。

前文修改了一个地方,就是将玉娉婷送到鸿恩寺了。所以前两章和这一章就没有玉贵妃这个人物了,这样比较和谐,麻烦盗文的同志,再重新盗一下,哈哈。

还有两章就可以结尾了。

89V章 贤后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本章需要和前面衔接,所以出现了一点重复内容,我把部分正文放在作者有话说里,这样免得大家多付钱。

夜色如梦,空气里有着雨水润过的清新气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凤仪宫的宁静,丁香佩兰见到怒气冲冲而来的耶律彦,吓得大气不敢出,自发地避让到了殿外。

室内明烛高照,桌上的玉壶春瓶中插着新开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层层如雪,香气浓郁。

慕容雪俏立桌旁,一袭碧波绫的裙衫,婷婷玉立,清雅皎洁。

耶律彦怒视着她,“那便是你精心为朕准备的夜宴?”

慕容雪露出一丝笑靥:“皇上不是喜欢乔灵儿么,秀色可餐,难道不是最好的盛宴?”

耶律彦咬牙道:“慕容雪,你究竟是何用意?”

慕容雪丝毫没有半分怯意,迎着他迫人的目光,道:“乔太妃的一番话,真是让臣妾醍醐灌顶,反正很快宫里就有无数佳人,一只羊是养,一群羊也是放。多一个乔灵儿又何妨?不如顺水推舟,圆了皇上当年的梦想。”

耶律彦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正是发怒的前兆。

慕容雪正色道:“以后,我会做个好皇后,贤良淑德,大度宽宏。乔灵儿也罢,其他的女子也罢,臣妾定会一视同仁,好生相待。让后宫安宁和平,不让皇上为后宫之事烦忧。”

耶律彦咬牙道:“果真贤惠。”

慕容雪道:“以后皇上做个明君,臣妾做个贤后,将那些情情爱爱的心思都扔到太液池里喂鱼,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心都掏出来。花房里的那一番话,臣妾只当皇上是梦游说梦话,臣妾又被骗了一次罢了。”

耶律彦气得脸色发青,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翌日,丁香听说皇帝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乾明宫外的玉阶上,而乔灵儿一早便被送出皇宫。

三日后,乔雪漪去世。

慕容雪闻讯不胜感慨,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她的一生,似乎从来没有春天来过。

自端午节后,耶律彦再没有踏入凤仪宫一步,隔着一道宫墙,两人各自荒凉。

耶律彦忙于西凉的战事,慕容雪忙着选秀。

慕容雪当真是倾尽全力,不存一丝私心,只不过每选一场,她便要回宫里撕一次碧波绫。

终于,这日,慕容雪撕最后一匹碧波绫的时候,耶律彦驾临了凤仪宫。

丁香佩兰既激动万分,又提心吊胆。

慕容雪缓缓起身,隔着花架下半明半昧的阳光,看着数日不见的他。

他依旧风神俊美,冷漠磊落,一如初见。可是,她听不见自己砰然心跳的声音,遗失在何时,不得而知。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神色平静温和,数日前的愤怒仿佛已经香消云散。

“别累了手。”

“皇上,选秀的事,臣妾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就等着皇上亲自过目了。”一瓣紫藤花从花架上掉了下来,在她薄如蝉翼的广袖上一滑,落在了汉白玉地转上。她目随花落,心里也是淡淡一怅,花无百日红,没有人会不喜欢新鲜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皇后辛苦了。”

“皇上才辛苦,新人进宫,皇上恐怕要日夜忙碌,臣妾已经交代了太医院,留意圣体安康,多加进补。”说完,她又后悔,明明已经决定当个贤后,怎么说话还这样的酸溜溜。

他笑了笑。

她为了掩饰方才的失言,掩唇打了个呵欠:“臣妾为了选秀累得腰酸脖子痛,要补个觉。请皇上回去吧。”说着,径直进了内殿。

耶律彦又笑了笑,随着她进了内殿,砰地一声,重重地将里头的门给关上了。

慕容雪一声娇呼,被他扔到了床上。

惊慌失措中,她一脚踢翻了床边插着荷花的广口春瓶,那几枝雪白芳芳的荷花,洒落在了金砖上,花枝乱颤,他压在了她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朕的贤后,真是辛苦了。朕该怎么奖赏你呢?”

慕容雪别开脸,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哼道:“这是臣妾的本分。”

“奖你一个皇子最为合适。”

“不

用,很快便有无数的嫔妃来为皇上生皇子。”想到那一刻,她觉得眼眶发酸,马上就要涌出来醋汁。

他咬住了她的嘴唇,哼道:“那也不能让贤后闲着。”

她急道:“臣妾身子不便。”

“那里不便了?朕看看。”他霸道地将手伸进她的裙子,夏日的裙衫本就轻薄,三两下便被剥下。

她再无遁形,使劲挣扎,手指一不小心挠住了他的脖子,他抓住她的手腕,气道:“什么贤后,分明是母老虎。”说着,随手拿过床边的一条碧波绫将她的手腕系在一起。

“臣妾身体不适,不能侍寝。”她别过脸,躲着他的亲吻,双手被缚,却还在扭着腰身闪躲,他狠狠吻着她的唇,分开她的腿挤进去。

天边的火烧云如火如荼,照着半壁宫墙仿佛都成了粉色,檐上的琉璃瓦流光溢彩,光影斑驳。渐渐,暮色掩上天幕,那火烧云融在一片暮色之中。

良久,殿内传来皇帝清朗而慵懒的声音,“备水。”

殿外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看样子,帝后这场冷战,终于是要花好月圆了。

殿内春光旖旎,慕容雪娇软无力地伏在锦被上,滑腻腻的香汗,凝在如玉的肌肤上,颊边胭脂红晕如醉意微醺。

耶律彦解开她手腕上的碧波绫,微微一怔,她肌肤娇嫩,松松的系了一圈,竟也勒出了红痕。

他当即穿上衣服,便离开了宫室。

慕容雪没想到他居然起身便走了,又气又恨,坐在浴桶中,眼泪便忍不住如珍珠般簌簌而落,不多时,汇泉成河。

丁香在外头小心翼翼道:“娘娘,皇上派人送了玉肌膏来。”

慕容雪稳了稳气息,道:“放着吧。”

翌日,由皇帝亲自过目初选的秀女。出岫宫里,花团锦簇,宽绰的大殿内俏生生地站着三排美人。

佳音开始唱传秀女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秀女便婷婷出列跪拜帝后,自报家门,年纪,姓名。

精挑细选的秀女,个个花容月貌,婀娜多姿,连身为女人的慕容雪都觉得心开始荡漾了起来。眼角余光里,耶律彦雍容闲雅地端坐在龙椅上,斜飞入鬓的眉,都好似都比平日里更加的英挺神气。

她微微抬头,看着那藻井上的双龙戏珠和龙凤呈祥图案,深吸了口气,将心里一股子莫名的烦躁强压了下去。

“皇后好眼力,选的人都很出色。”耶律彦侧目赞了一句,笑容颇让人玩味。

“谢皇上夸奖。”慕容雪再次深吸了口气,露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方得体、贤良淑德的微笑,开始向耶律彦介绍各位美人的优点和长处,言语之间竟然没有一丝丝的醋意。

丁香和佩兰心里又是钦佩又是不忍,小姐您这忍字心头一把刀的功夫越发的精进了。

耶律彦很配合地仔细观看各位美人,对慕容雪的推荐来者不拒,片刻之间,便留下了十四位美人,美人们谢恩跪安之后,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次选秀算是圆满落幕。

慕容雪揉了揉脖子,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

耶律彦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眼她。

她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良久的贤良淑德微笑,蹙眉撅嘴,心情很不好。但一见耶律彦回头,立刻又再次挤出来笑意。仓促之间,估计笑得不大到位,耶律彦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貌似有些不满。

哼,为他操劳了半个月,连个谢字都没有。慕容雪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也气哼哼地走了。

很快,内廷便将美人们的绿头牌做好了,送到凤仪宫给皇后过目。净白色玉碟中,十四个名牌绿莹莹的摆放着,脆生生的好似一道开胃的小菜,真是齐整又好看。

但丁香一边看着都替小姐眼睛疼,这得多刺目刺心啊。慕容雪纤纤玉指从那些清雅的名字上一一抚过,笑得温柔如水。“佳音,你去将她们叫来。”

很快,十四位美人齐崭崭地到了凤仪宫。新晋的美人们虽然还没有名位,但已经初现了宫中主子的气势,比起那日选秀之时,更多了些端庄和自如。

慕容雪柔柔一笑:“赐座。”

“谢娘娘。”莺声燕语中,各位美人环肥燕瘦,各有春秋,端得是让人眼花缭乱。

慕容雪的目光从美人身上一一扫过,正欲开口说话,殿外响起秦树的声音。

“圣驾到。”

还真是来得巧。

慕容雪起身,和诸位美人恭迎皇帝。

耶律彦进了殿中,姹紫嫣红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如芝兰玉树一般,萧萧肃肃,风神秀美。

“怎么都在?皇后这是打算?”耶律彦坐下,闲闲地扫视了一眼众人,握住了慕容雪的手,瞥来一记询问的眼波。

“皇上,臣妾叫诸位美人过来,是想安排侍寝的事情。”

耶律彦眯了眯眼,“皇后打算怎么安排?”

“宫里的规律是翻绿头牌。可臣妾想,这样不大公平,诸位妹妹进宫都是抱着侍候皇上的心愿,厚此薄彼总不大好,不如一碗水端平,每人宫中轮上两日。这样雨露均沾,谁也不会嫉妒谁,利于后宫安定。”

佩兰和丁香一听,这才明白为何她要选了十四位秀女,初一十五按照惯例皇帝是铁定

要留宿在皇后宫里的,剩下的二十八日,倒是每人两日平分,再公平不过。

诸位美人听到这个,都露出娇羞欣喜的神色。因为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色,对于皇帝来说,未必长的美就能得到恩宠。她们对自己究竟能不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心里没有半分把握。所以这每月两日的侍寝,听上去虽然少,但是雨露不断,倒是件好事。

“皇后这主意也好。”

“皇上,每人侍寝的日期臣妾都排好了。”慕容雪偏头对佳音微一颔首,道:“念吧。”

佳音捧着绢帛,将个人的侍寝日子念完,满殿的女子都变了颜色。

两名胆大的秀女赤红着脸蛋也低声求改日期,说是身体不便。

接下来,十二个秀女都纷纷请求改期,一时间,各个美人的脸色都堪比红鸡蛋。

本来这些大家闺秀都是将面子看得比命还贵重,且都是黄花闺女,却被慕容雪这一招给逼得个个不得不抛下脸皮。因为,慕容雪安排侍寝的日子,刚好是她们来月信的日子。

丁香想笑而不敢笑,暗自佩服小姐竟然能想出这样整人的招数。

佩兰闷笑之余却在担心皇帝发怒。因为如此一安排,这些美人便光看不能吃,岂不是白白选进宫的。她忐忑不安地偷眼看去,皇帝却不见生气的样子,反而露出一丝啼笑皆非的笑意,好似有些欢喜。

这便让佩兰看不懂了。

皇帝挥了挥手:“你们退下。”

诸位丽人离开。丁香和佩兰也识趣地退下。

殿内只剩下慕容雪和耶律彦,静的让人心慌。

一斜斜日光照着慕容雪白如瓷的半张脸,将那脸颊上的细微绒毛都映得清清楚楚,她像个冰雪做的美人,虽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却冻住了心里的那一抹春光。

她曾经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曾经面皮厚得像只粘人的小狗,曾经胆子大的像只雪豹,曾经一些画面流星一般从眼前闪过,他喉间一紧,将她压到了椅背之上,咬住了她的耳珠,“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我就是故意的。”她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眸中的自己,没有一丝丝的惧意,只有挑衅:你生气啊,暴跳如雷啊!

他突然笑了:“你吃了醋?”

她哼地一笑:“臣妾是怕皇上身体吃不消。”

“朕的身体如何,皇后昨日不是领教过了么。”

她脸色一红,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他将她的脸蛋扳过来,眼中一片墨涛,声音暗哑。“你还是介意的是不是?你不想我身边有别的女人是不是?”

“皇上你自作多情了。”

“你还喜欢朕。”

“皇上,”慕容雪笑靥艳如春日牡丹,眸光却冷胜冬之雪梅,从贝齿里一字一字咬出了一句话:“你以为,经过那么多的事,臣妾还会喜欢你么?”

耶律彦笑吟吟道:“端午之夜,你将乔灵儿送到摘星楼上,朕的确以为你不喜欢朕了,不过,今日看你这表现,却是十足十的喜欢。”他点着她的胸口,笑得十分欢畅:“这颗赤心,比赤金还要赤。”

慕容雪心口被他点中,不由砰然跳了几下,扭过脸,冷冰冰道:“臣妾是报复,不是吃醋。”

“那日天气闷热,朕想到摘星楼上凉爽凉爽,不想路上下了雨。朕去楼上避雨,没想到乔灵儿也在。难道朕要将她赶出去不成?待了一会儿,朕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再看她面色潮红,便知道这避雨是假,算计是真,当即便让她离去了。”

慕容雪听到这儿,仿佛心里的一根刺被人拔去,不由扭过头来,“皇上没有失身?”

耶律彦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个醋缸。”

“乔灵儿虽然美丽,到底年纪太小,不如今日这些秀女千娇百媚,各有风情。皇上说是不是?”

“这些美人儿可都是你亲自选的,与朕无关。”

慕容雪气道:“分明是你要选秀,如今却不肯认账。”

“皇后不是心心念念要做贤后么,朕无论如何总要成全你一回。”耶律彦笑的十分可恶:“今日,朕可是大开眼界,终于见到了一代贤后的风范。果然,贤惠的让人吐血。”

慕容雪瞪着他道:“不错,我就是善妒,不能容人,凭什么我辛辛苦苦追到手的夫君,要拱手让与那些女子。”

耶律彦笑得极其开怀,“不错,凭什么。”

慕容雪哼道:“我就是要让那些文武百官看看,胆敢将女儿送入宫来,本宫就叫她们夜夜守空房。”

耶律彦噗的笑了:“好主意,估计是再也不敢了。”

90v章

慕容雪一口气说出闷在心里多日的话语,如释重负,畅快淋漓,而耶律彦笑得快要呛住自己。

“皇上若舍不得这些秀女虚度年华,便给他们寻个好去处。”

耶律彦这才止住笑意,道:“朕将这些女子指给宗室子弟便是。醋缸这下可满意了?”

慕容雪忍不住举起拳头捶了他一下。

“居然又打朕。”耶律彦笑吟吟握住她的手腕,将他压倒椅背上,道:“朕罚你做一辈子宫女。这次可不是御书房的宫女,是寝宫的宫女。”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眼神也带着一抹暧昧的玩味,

慕容雪脸上一热,别过去脸,却不在声。

耶律彦贴在她的耳边,道:“晚上。到朕的寝宫来。”说罢,吟吟一笑,起身走出了宫室,欣长挺拔的背影清逸卓然,映在她剪水双眸中。

丁香佩兰见皇帝离开,这才轻轻走进来,关切的问道:“小姐,皇上他没有怎么样吧?”

“没有。”慕容雪嫣然一笑,雪肌花容,明光四射,仿佛是打了一场胜仗归来的女王。

许久不曾见到她如此光眼动人的神情,丁香佩兰都不禁惊艳地松了口气,如此可爱动人的小姐,皇上怎么会舍得生她的气。

到了晚上,耶律彦果然派了秦树过来请慕容雪去乾明宫。

慕容雪轻步踏进宫殿,半人高的铜烛前,耶律彦穿着苍青色的锦袍,负手而立,俊美而高挑,对她勾唇一笑。

她心里怦然一声轻跳,仿佛第一次遇见他,竟然有些紧张,手心里微微出了汗。

“皇上。”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了寝宫。

那一段时间,都是他前往凤仪宫留宿,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寝宫,金碧辉煌珠光宝气。她不由想起来,自己当年曾是如何艰辛地进入隐涛阁,只是为了和他无时无刻地在一起。

寝宫里红烛高照,满室生香。她闻出来,这是荷花的香气,然而举目四看,香炉里并没有焚香,屋内也并无插花,但那清幽的香气却不断的涌入鼻端。

耶律彦牵着她的手走到床榻前。

慕容雪脸色一红,止住了步子,不肯再往前,这才什么时辰......

耶律彦侧目一笑,伸手撩开珠帘。

一股浓郁的荷香扑面而来,慕容雪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满床的荷花瓣,洁白如雪。

而眼前的这张床,莫名的熟悉,正是当初她在梅馆里的那张架子床,不同的是,上面已经雕刻了繁复而美丽的图案,有花开并蒂,有喜上眉俏,有比翼双飞.....都是她当初精心描画的图案,后来却匆匆作罢。

腰上环上一双有力的臂膀,耳边是一句温柔的问话:“喜欢么?我亲手刻的。”

“喜欢。”她心潮涌动,感动莫名。眼泪不听话的掉下来,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耶律彦将她抱到铺满荷花瓣的床上,吻着她的眼睛,:“果然是醋缸,连眼泪都是酸的。”

她嗔道:“我喜欢你,才肯为你吃醋。”

耶律彦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那为何只许你吃醋,却不许我嫉妒?”

“我吃醋可没有要人性命。”

“我也没有。”

“那许泽呢。”

“讲他送到了西凉的战场上,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好重振靖国将军的威名。”

慕容雪露出担心的神色,“那他不会有危险么?”

耶律彦酸溜溜道:“你不是将他夸得如天神一般,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担心他的本领?”

“你才是我心里的天神。”说完,她脸色羞红地将头埋进他怀中。

耶律彦闻言受宠若惊,将她尖俏的下颌挑起来,半信半疑地问:“当真?”

“我从头到尾只喜欢你一个人,你明明知道,却不相信我。”

“那你也怀疑我和乔灵儿。”

“那就算扯平。我们以后,夫妻同心。恩爱不疑。”

耶律彦搂着她道:“好,不许再胡乱吃醋,使小性子。”

慕容雪破涕为笑,秋波盈盈扫过那些美丽的图案。“那图纸原来被你拿走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窘笑:“嗯,那夜去梅馆为你关窗,顺手牵羊。”

“你什么时候刻的这些图案?”

耶律彦叹道:“这些日子晚上孤枕难眠,以此打发时间。”

慕容雪感动地抚过那些雕花,突然手指一停,在花开花帝的荷花瓣上,刻着“心上雪”三个行云流水般的字。

她瞬间泪如泉涌,想起来自己那一晚在梅馆和他争吵,说乔雪漪是他的心上雪,而自己不过是地上霜,原来他都记着。

她回身紧紧抱着他,眼泪把他的衣衫都湿了、

他忍不住笑:“再哭,这床上的荷花瓣都要飘起来。”

慕容雪终于哭够了,在他胸口蹭了蹭脸上的眼泪,依偎在他的心口,小声道:“你会刻小木马吗?”

“什么小木马?”

“就是,小娃娃坐着摇的木马。”她的声音越发的小了,低得纹蚋一般。

耶律彦一怔,立刻将她从怀里拉出来。

她明眸似水,脸颊上有一抹比朝霞更加明艳的羞色。

他心念一动,瞬间明白过来,当即狂喜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她脸色羞红,小声道:“三个月了。”

他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拥着她,心道,怪不得昨日说什么都不肯让他碰,原来是怕伤了腹中的娇儿。

“彦郎,你说我有了哇哇,便叫我爹来照顾我,可要说话算话。”慕容雪娇嗔的戳了戳他的胸口。

耶律彦握住她的手指,含笑道:“不让你见他,是因为他摔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养个半年,才放心让他动身来京。”

慕容雪一惊,急问:“我爹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破绽么?”

“你怎么发的?”慕容雪心虚的娇笑,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敢问,私心里猜测是裴简或是丁香漏了陷。

“朕派了人护送你爹回

宜县,交代那些护卫就此留下保护他,免得再出什么意外,让你担心。可是,你爹急着去苏州与你会合,却被宿卫守着无法脱身,最后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谁知道还是被宿卫发现,追他之时,他从马上跌落,把腿摔断了。宿卫急忙为他请大夫诊治,又密信与我。我当时便觉得奇怪,他既然千里回乡,为了重开回春医馆,为何又要偷偷离去?我便起了疑心。后来又去查了丁香,裴简,这才明白你的计划。”说到这儿。他气得拧了一把她的屁股,“你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

慕容雪嗔道:“谁让你对我不好。”

“你个没良心的,扪心自问,在别院那段日子我对你如何?”

“那以前呢?”

耶律彦陪着笑道:“以前有点不好,不过后来,我不是都已改了么?”

慕容雪又问:“嗯,那以后呢。”

他眉目疏朗,笑意温柔:“以后,自然是更好。”他手指抚过她娇嫩的脸颊,深情款款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放你离京,也是一时意气,你一走,我便后悔莫及,立刻派人去追回。

慕容雪心道,当日自己被成熙王抓住,怪不得被救的如此及时。

“我听闻你在木兰围场出了意外,那一路,肝肠寸断,万念俱灰。这才知道,若是没有你,便是当了皇帝,也没什么趣味。”

泪眼朦胧的慕容雪紧紧抱住他的腰,心里一片柔情似水,藏在心里多日的雾霾烟消云散,晴空万里如洗,层云尽渺千帆尽。

耶律彦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握着他的手指,含泪而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浮云散尽,雪霁天晴,经了多少风雨,她终梦想成真,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要说:

等过几日有空写番外,谢谢大家关心和支持。

番外

慕容雪半躺在厨房的那张美人榻上,手里摇着一把沉香扇,脆生生道:“将肉馅剁成细末,拌上蛋清,葱花,姜末,盐,酒,香料,卷到豆皮里,再放入油中炸至金黄焦脆。”

耶律彦听得额角出汗,苦巴巴道:“朕真的不会,叫御膳房的大师傅给你做成不成?”

慕容雪 道:“不成,我就要吃彦郎亲手做的。”

耶律彦干笑:“可是我从未做过,做的必定不好吃。”

慕容雪笑盈盈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夫君做的才是这世上最最好吃的。”

好说歹说也不成,就要缠着他,叫他亲手做。他只得硬着头皮道:“那我,试一试。”

慕容雪立刻笑逐颜开,“大周皇帝英明神武,无所不能,这小菜一碟,怎能难得到皇上。”

耶律彦叹了口气,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然后又看了看案板,硬着头皮提起了刀。

慕容雪笑得小狐狸一样,“夫君切菜的样子真是举世无双的好看。”

耶律彦莞尔。

忙活了半天,终于将肉馅拌好,他端到她跟前,虚心地请教:“你看看可行?”

慕容雪赞道:“彦郎你果然是个天才。第一次做就做的这样好,很快臣妾就要甘拜下风了呢。”

信你才怪耶律彦捏了捏她的鼻子,又爱又气,“哄着叫朕以后还给你做是不是?”

她笑靥如花:“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么?”

“是。”

“那,偶尔为我做一道菜也不在话下了,对不对?”

耶律彦只好陪着笑脸点头。

慕容雪笑盈盈问:“夫君,你要不要学学包饺子。”

耶律彦龙颜失色,“那个,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那,擀面条吧。”

“这个,难吗?”

“不难,我想吃细的像雨丝一样的面条,夫君你不是剑术很高吗,一招一式都不会失之毫厘,用在切面条上,我想一定不差。”

耶律彦抹了一把汗:“阿雪,你饶了我吧。”

“哼,谁让你昨天一直盯着那个跳舞的宫女。”

耶律彦当即解释:“我当时正在想事,不过是走了神。”说着,便将她的脸蛋捧住了,“看你还看不够呢,那会有功夫看别人。”

“我长了一脸包,丑死了。”

“那里丑了,明明气色好得很,”耶律彦喜滋滋道:太医说了,这脸颊上发包,极有可能生个皇子。”

慕容雪摸了摸鼓得小山一样的肚子,“我等得急死了。”

“我也等得急死了,”耶律彦望着她饱满的 ,吞了下口水,“朕都多久没碰你了。”

慕容雪没想到他是为这个急死了,羞赧地捶了他一拳,谁知道这一使劲,顿时觉得肚子里被扯了一下隐隐一痛。她忍不住秀眉一蹙,耶律彦忙问:“怎么了?”

“没事。”慕容雪笑了笑,催着他继续做豆卷。

耶律彦还未将那豆卷做好,这边慕容雪已经开始肚子疼了。

“夫君,我怕是要生了。”慕容雪刚刚说完,耶律彦手中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慌忙抱起她,疾步走进寝宫。

随时候命的太医即刻赶来,一时间,凤仪宫里气氛紧张起来,进进出出的宫女,井然有序地忙碌,耶律彦坐在外殿的一张玫瑰椅上,两只手抓着椅

子扶手,度日如年。

内殿里悄无声息,竟是一声都没有。

耶律彦坐立难安,叫住佳音问道:“娘娘怎么了?怎么没声?”

“皇上,娘娘嘴里咬着布,不肯喊叫,怕皇上听了难受。”

耶律彦听了这话,越发的难受,哽着嗓子道:“你叫她难受了便喊出来。”

直到黎明时分,内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苦守了一夜的耶律彦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佳音一脸喜色地出来道贺,“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耶律彦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此刻,窗外的一缕晨曦投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就叫曦,乳名小豆卷,因为当时他正在给他娘做豆卷,他便迫不及待地来了。

三年后,皇帝正在厨房为皇后做豆沙包的时候,皇后娘娘的肚子又疼了起来。

于是,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公主,乳名叫小豆包。

小豆卷和小豆包长大后,发现父皇和母后,有时候躲在寝宫后面的一间屋子里,神神秘秘,不叫人进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终于有一天,好奇心已经爆棚的小豆卷实在忍不住了,牵着小豆包的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屋子外面,从门缝里往里看去。

母后躺在榻上,手里摇着一柄沉香扇,笑靥如花,像是一位指点江山的女皇。而他们英明神武的父皇,眉头紧蹙,面色痛苦,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小豆卷推开门,问道:“父皇,这是什么兵器。”

手持锅铲的耶律彦嘴角抽了一下,正色道:“这叫,帝王铲,得之可平天下,千万不可外传。”

小豆卷点了点头,小豆包也点了点头。

再看母后,一柄沉香扇后,笑得花枝乱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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