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21 / 88 章 · 6,816

方之翠从喆姨家到后山脚下不过十来分钟, 但已经瞧不见方淮曳的身影了,这一路她给方淮曳打电话也压根打不进去。

一路开到道场门前,她碰到了粤娭毑才有机会问一嘴有没有见过方淮曳。

“她刚刚坐了花伢的顺风车过来, 唉?确实不见人了, 估计出去走走了,你自己找找吧。记得提醒她,中午得回, 拜会我的也要拜会她呀。”

说罢粤娭毑便急匆匆离去。今日她少不了陪方玉见客人,各种应酬多得是,回来的每一个都要给她见见说几句。

方淮曳本来也应该如此, 但是她自己提前和粤娭毑报备过, 粤娭毑也没非让她出现。

方之翠眯了眯眼, 绕行一段,趁着没人注意同样进了后山。

有了粤娭毑的确定,方淮曳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山里, 她现在为了真相太过心急,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方之翠这么一想, 往上爬的速度快了几分。

还是同样的冷,大概是竹林遮蔽了暖阳,越往上便是越刺骨的阴冷, 她很快经过了上次的洞穴,继续往上攀爬。

那座庙按照方青月的话并不在主路上,而是在洞穴的头顶。

山里传音很好, 她能瞧见山顶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扑通一声,连忙掰着竹子加速往上攀爬。

遥遥的, 一座半人高的小庙出现在眼前,主配色是极其艳丽的红色和藏蓝色, 小庙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瞧不清人脸的神像,前方的紫金小鼎里还有三根没有熄灭的香。

这里开辟了一块两个平方左右的空地,但没有人影。

方之翠眉心轻蹙,突然又听到了一点响动,她扭头看向右边,在竹叶的枝干上发现了一片碎布料。

布料上有绿色的彩绘,方淮曳早上穿的衣服背面就有大片的绿色森林绘图。

方之翠取下布料仔细看了看,在下方见着了一点血迹,她抿了抿唇,再次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还是打不通。

“方淮曳!”她一边往右边的竹林里走一边高声唤道。

声音在空荡的山间飘荡出一片片的回音,却也仅仅只有回音。

路上再没有出现出现什么特别的声响,方之翠沿着刚刚的路和竹子下压的痕迹,漫无目的的追寻,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找到了方淮曳。

一个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方淮曳。

她肩膀和后背的衣服都被挂烂了一些,脸上也有些脏,要不是旁边的竹竿撑着,她指不定要掉下山去,是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方之翠连忙把她扶起来,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还有气。

“方淮曳?”她拍了拍她的脸,“方淮曳,醒醒,快醒醒。”

她怀里的少女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睫眨了眨。

方之翠面露了然,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尖,果然没一会儿,喘不过气的方淮曳就主动睁开了眼,还一把拍开了她的手。

见那双眼睛泛着点湿润,有点恼火的盯着自己,方之翠忍不住乐了,“你装晕啊?”

方淮曳撑着地爬起来在另一面坐下,深深喘了两口气,闷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又不擅长跑步,在山里跑了这么久,心跳太快了。”方之翠说:“而且你刚刚睫毛动了,我又不是招魂的,哪儿来的让昏倒的人听了我的话就有反应的功夫?”

“你怎么还是来了?”方淮曳瞪了她一眼,“喆姨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你会惹她生气的。”

方之翠却没有回话,只定定盯着她。

方淮曳:“你看我干嘛?”

“是你在生气吧?”方之翠开口,“我和你不是朋友吗?”

“我没有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方淮曳否认,“我和你才认识几天,交情没那么深。”

“你这不就是在说赌气的话?”方之翠笑起来,“你是个体面人,做什么都不会打破这份体面,就是认识一天你都能面上和别人说句朋友话。都会跟我赌气了,还说没生气呢?”

方淮曳一噎,突然就跟全身泄气了似的,连挺直的腰板都弯了几分,她托着腮,有些迷茫的看向前面错落而茂密的竹林。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我自己还挺不成熟的。”她轻轻说:“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太多了,我连句谢谢都还没和你说过。”

“喆姨的话没说错,你没有义务跟着我去冒这些危险,方青月也是,她也没有义务补偿我。我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拉上你们,就因为把你当成朋友才更要这样,我总不能带着朋友往危险里走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掺和进这些事里之后就已经走不了了呢?”方淮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照片,指了指其中一张,“你看。”

方淮曳瞄了一眼,立马收回视线,“这什么啊?”

“是那天在家里咬着眼睛蛇跳下去之后死掉的那只鸡,”方之翠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地方,“心、肝、胃在我剖开它之后都消失了,后来我又打开了蛇肚子,发现这三样正好在它肚子里。”

说罢她又换了下一张,依旧是一张被剖开的鸡尸图。

“你看这一张,同样是心、肝、胃全没了。”

“这不还是刚刚那只吗?”方淮曳困惑起来。

“不是,”方之翠解释,“这是昨天在席面上的,每天的流水席都是现杀,你去找粤娭毑要老娭毑房门钥匙的时候我被叫去后厨洗了几个碗,这是当时开出来的几只鸡,五只里面有两只没有这三个器官,并且因为人太多,我找不到剩下的三个器官去了哪里。”

“两只?”

“是,有两只,这件事是不是很巧?”方之翠说:“你看,这种事要是只针对你,那一切异常是不是都该围绕你发生,而我只要不跟你走,我就不会遇见什么异样。可是没有,围绕你的异常依旧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如果今后我同样要面对这些事,那是不是到头来还是应该和你一起解决这件事?”

方淮曳有些狐疑,“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是故意哄我呢吧?”

方之翠笑笑,“我这么哄你有什么好处吗?”

“况且,”她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点,“作为朋友才不应该为对方做决定,帮你和你站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它不出于你的恳求,完全是因为我自己乐意。”

“你并没有资格替我选择我要不要参与。”

方淮曳有点发愣,显然现在被方之翠的逻辑绕进去了,总觉得她说得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到点反驳。

这一刻她深刻觉得方之翠如果进学校辩论队应该会很合适,少有人能说过她。

“起来吧,”方之翠起身朝她伸出手,“你刚刚在庙旁边见着什么了?”

方淮曳借着她的手起身,“还什么都没见到呢,刚刚在那里就听到你的脚步声,所以我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了。”

她有点无奈,“谁知道你跑这么快,甩都甩不掉,我实在跑不动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你眼睛又这么尖,一眼看到我了,我总不可能为了躲你当着你的面跑了吧?最后只能装个晕倒,结果还被你看到了。”

方之翠算了算时间,觉得方淮曳说得对,她这体力,爬山也没那么快,所以她拿出了自己刚刚捡到了布料,“你跑太快了,没发现自己衣服都被扯破了吗?”

方淮曳瞧见一愣,这才恍然自己背后竟然有点漏风,想来是刚刚跑得太惊慌了都没注意到。

“你背后是不是被竹叶扎出血了?”方之翠提醒,说罢便绕到她身后准备看看。

方淮曳原本站着没动,可等方之翠凑近了,呼吸洒在裸露的肌肤上时她却忍不住一个激灵,连忙跳开,“没事没事,我没多大感觉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小树叶划一下而已,回去自己消毒一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方之翠闻言也没非要看看,她只问:“那我们现在还回去吗?”

方淮曳点头,“好。”

两人说着便朝来路返回,方淮曳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醒,“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不要管我,尽管跑就是。”

方之翠笑眯眯回答,“行啊,真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比你跑得快,丢下你转头就跑,我还是挺惜命的。”

她的口气里竟然还有几分玩世不恭,这么一听反而令人有点儿恼火。

“你必须记住你自己的话,”方淮曳强调,“不要像小说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嘴上说一套,心里做一套,昨天晚上我也这么说,你还骂我呢。”

“有吗?”方之翠油滑的装不记得,“你记错了吧?”

方淮曳懒得再掰扯什么,恰好两人也差不多走回来了。

依旧是那片空地,依旧是那座颜色艳丽的小庙。

一般情况下,这么矮的庙在湖南的地界只有土地庙,别的哪个不往高了修?

这座庙太小了,现在细细看,放神像的洞口都只有小腿高,里面放了个什么就更不知道了,塞得很深,从外面瞧什么都看不到。

小鼎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到了尽头,方淮曳蹲身从一旁的香袋里又掏了三根出来重新点上。

“你说过的,遇到不确定的神仙,先把香火点上,说几句冒犯,只要不说诉求,那顶多算点买路钱,怎么都要看点香的面子放你一马,也不算你是信徒。”

“那你还真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方之翠蹲身,摸了摸小鼎周边的香灰,“旁边的香灰都还在,也没有被水打湿过的迹象,起码二十天之前还有人来拜过。”

“为什么呢?”方淮曳问道。

“湘潭已经二十三天没下雨了,二十三天之前下了场暴雨,不过也没持续多久,也就三四个小时,山上被荫蔽着,气温又没那么高,土难干,起码要一两天才能干得彻底。这里溢出来的香灰非常干燥,起码是那之后来上的。”

这个香炉的炉灰早就已经满了,只要有新的香火插上,就会扑簌簌的落到地面,刚刚方淮曳上的香也是如此,地上的香灰有一层很厚,最下面的那一层经过水打湿已经粘在地上,上面那一层的厚度不是方淮曳这几根香能够弄出来的,至少还燃过两三轮。

“你这香包哪儿来的?”方之翠指了指她手边那个明黄色的袋子。

“我刚刚在道场随手拿的,”方淮曳半垂着脑袋也在摸地上的灰,“我就想着上面有庙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吧?我还带了一袋纸钱呢,就被我藏在小庙后头。”

说罢,她起身去后面把一个装满了纸钱的红袋子拿了出来,里面满是已经叠好的三张一份的纸钱。

方之翠深以为然的对她伸出大拇指,“厉害,这几天长进太快了,不愧是大学生。”

方淮曳笑着纠正,“是研究生。”

她的情绪恢复很快,方之翠和她开点玩笑她也能给予同等的反馈,这是她的习惯,坏情绪会破坏她的思维,但是不会一直裹挟着她,她深知情绪稳定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也讨厌自己不受控制。

方淮曳闻言勾了勾唇,“行,研究生。”

“我们现在怎么看看这里头是谁啊,”方淮曳犯了难,小庙里头乌黑一片,哪怕你趴地上都瞧不清,但是要往里面打手电筒,她是绝对不敢的,这多冒犯。

“那就不看,”方之翠围着庙走了一圈,倒是什么都没发现。

一般来说只要是个神仙庙,那就一定会有对联在门口说明身份,例如土地公的一般就是红纸黑字的“五行土地后,三方地道深”、“百灵滋景祚,万玉庆畏新”之类,玄女娘娘面前的是“九天圣母恩浩荡,万民朝拜喜心间”、“法源九天传正道,威显世间渡至人”之类。对联既说功绩道行又说身份,是庙前必不可少的。

就是邪神也不能少这一步。

可这上头什么都没有,除了香火和一座庙,空空荡荡。

“奇了。”她抬头看方淮曳,“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方淮曳:“什么感觉?”

方之翠:“想砍我的感觉。”

方淮曳:……

那看来是没有了。

方之翠陷入深思,方青月说她和老娭毑上来的时候老娭毑像中了邪一样想砍她,方淮曳经历的事和老娭毑脱不了关系,但是此刻方淮曳却一切正常。甚至她都已经上第二轮香了。

方淮曳拿起手机给这庙宇四面都拍了拍,方之翠被咔嚓声唤回心神,“你手机刚刚我怎么打不通?你把我拉黑了?”

“没有,开了个勿扰模式,”方淮曳解释,“不想接到你的电话,怕你找到我。到时候你问起来我也有得说。”

“你还挺懂?以前没少这么干吧?”方之翠扬眉笑道。

“是啊,”方淮曳拍完了,坦然道:“大学参与的项目多了,每天手机响个不停,不可能全关机,只能当看不见。”

“感觉这里好像没什么大的蹊跷。”方淮曳迟疑了一下,“或者是蹊跷我们没找到?或许该晚上来一趟的。我们现在遇到的事,基本都是在晚上或者傍晚。现在死守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方之翠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庙,“行,我们把这玩意带去给喆姨瞧瞧她有没有什么印象。”

“啊?”方淮曳跟着她往下走,“喆姨怕是不乐意吧?我过去第一件事难道不应该是把我轰出门去?”

方之翠:“那我们可以撒泼打滚?她嘴硬心软,顶多骂几句,你装装可怜她就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忙了,更何况你的可怜根本就不用装,浑然一体。”

方淮曳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纠正,“浑然一体能这么用吗?”

方之翠笑出声来,两人说说笑笑往山下走,将没有丝毫收获的沉闷氛围打了个稀碎。

而在两人身后,方淮曳新放上去的那一柱香逐渐燃尽,香灰扑簌簌的落在地上,一阵风吹来,竟然转眼就消失不见。

小庙里隐约有银光一闪而逝,又过了一会,似血一般的红色液体自内缓缓流出。

-

两人到了山下一路又走回了道场。

时间快到正午,流水席上又布满了菜,粤娭毑见到两人一愣,目光落在方淮曳身上,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衣服也挂丝了,脸上还这么脏?”

方之翠抢过话头,“这怪我,想带姨奶奶上树掏个鸟窝,结果没站稳她摔下来了。”

粤娭毑闻言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数落起来,“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回还带淮曳上树,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估计这辈子也没干过这种事吧?摔伤了怎么办?而且现在是什么日子?你不要觉得你这次不用负责丧事就不用保持敬畏了。”

方淮曳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就屁股摔了一下,是我非要她带我一块儿去的。因为我在山里捡了只鸟,好小一只,我们估计养不活,找到鸟妈妈才行。”

粤娭毑脸色稍霁,“这样啊?那有什么事吗?等会我要和你一块上主桌的。”

“有事,”方之翠说:“她后背擦伤了,要换件衣服,还要处理一下伤口。”

她没给粤娭毑继续说话的机会,连忙带方淮曳走了。

管医疗保险的姐姐给了她们一包棉签一盒碘伏还有两个创可贴。

方之翠本来想进门帮忙,但想起方淮曳隐私意识极强还是没张这个口。

老头乐上有方淮曳带的衣服,她很快便进门去,留下方之翠在门前等着。

头顶的太阳很大,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蹲在门口,手里捏着那片有绿色彩绘的布料,指尖覆盖在沾了点血的那处,有点硬,显然已经凝固了。

周边满是纸钱燃烧的味道,烟火熏天,锣鼓声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

方玉还在前头接客,领着自己一家老小,时不时哭号几声。

方之翠哼笑一声,现在已经是葬礼第四天,她玉姨是真不嫌累啊,明明在屋子里和一家老小吵生吵死。

她扫视一圈,没有见到方知甜,大概还被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出来了。

方之翠鼓鼓的口袋里常年放着烟和打火机,她自己偶尔抽一根,大部分时候是为了在丧事上和人应酬打交道,她把打火机拿出来,是最廉价的两块一个的那种,桔红色的火光亮起,连带着她的眼里也映射出了几缕光亮,她将手中的布料放上去点燃。

烈焰卷着布料烧得极快,她往地上一丢,等到烧尽了便成了一堆干且脆的灰烬。

方淮曳出来得很快,她已经洗干净了脸,也换了新衣服,见方之翠站在门前,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去吃饭啊?”

“等你啊,”方之翠冲她笑起来,“外头好多桌呢,你要是单独去说不准要被粤娭毑拉去主桌,全是六十岁以上的高朋,你想坐那儿应付?”

“也不是不可以啊,”方淮曳说:“全是年老的长辈,那就说明了解的事多,我去套点话多问问老娭毑的事也行啊。”

方之翠一愣,随即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你确定?”

“对啊,我确定,”方淮曳点点头,但是她一把挎住了方之翠的手臂,“你和我一块儿坐那一桌吧。”

方之翠被拉的和她贴在一起,提醒:“我比你差了两辈,比她们也差了一辈。”

“那我辈分高,求粤娭毑稍微破例也不是不行啊。”方淮曳斜睨她一眼,“我一个人问哪儿有我们俩两个人问效率高。”

“那你准备怎么说服粤娭毑?她是个重规矩的人。”

方淮曳对她眨眨眼,“你猜?”

方之翠觉得方淮曳有时候是真的很古灵精怪,这么笑起来的时候格外鲜活。

方淮曳留下这句话后只让她在原地等等,没过一会儿,她就大摇大摆走过来,“成啦,走吧。”

“你怎么做的?”方淮要追问。

“我说了你猜,”方淮曳压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下,和旁边的几个老娭毑打了个招呼,对方连连摆手让她别叫低了辈分。

就这一桌,方淮曳坐主座都坐得。

等到粤娭毑来了,方之翠都没机会问清楚方淮曳到底怎么做的,因为前几天她展现在她面前的那副模样才只是冰山一角,到了现在她才知道方淮曳大学时候的学生会主席这个席位含金量究竟有多高,她的外向开朗并不是吹出来的。

这一桌一共十个人,刨除还没来落座的粤娭毑和已经落座的两人,方淮曳花了不过十分钟就跟所有人聊成了一片,并且把几个老人家的身份家底都不着痕迹的挖了出来,谁能知道她在上桌之前还一个都不认识呢?

好不容易趁着方淮曳喝水的机会,方之翠悄悄对她说:“你第一天说要雇我帮你提醒见到的都是谁是在哄我玩呢?”

方淮曳说:“那不是更方便还不要出风头嘛。”

真要说起来,她也不是很喜欢这样,有这种社交技能但不一定非要用啊,藏拙也是一种本事。

但今天喆姨的话让她觉得还是不能全劳累了方之翠,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了,这些都是口头上的打听,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人的话题很快便在方淮曳的有意无意下调转向了死去的老娭毑,个个说起来对她的印象大差不差,泼辣又厉害的女人,提起就有几分惋惜。

方淮曳找准机会,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来,“我妈也说老娭毑死得太突然了,前几年她还和我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找她瞧瞧这上海大城市呢。”

其中一个坐在方淮曳右手边的老娭毑摆摆手,“她每年都要和我这样说,就没哪年真出去过。”

这位老娭毑前些年就被儿子女儿接去了广州一带。

方淮曳眸光轻闪,故作震惊道:“是吗?她也和您说过啊?”

周围剩下的几人也好奇起来,“我和老娭毑的交情也不浅啊,她每年也要和我打不少电话,怎么没和我们这样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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