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在人们期盼的目光中, 翩然而至,满街满道都浮缀着热闹。
沈知月被初阳照醒,雪花在屋外飘舞, 有几片随着风卡在窗户缝隙里。
她顶着一头松乱的头发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耳畔就响起温柔磁性的男声。
陆厌推门而入,从他的视角看, 此刻屋里唯一的阳光正不偏不倚地打在沈知月身上,周身都是毛茸茸的, 与她闯入他世界的那一天是一样的。
“醒了?”他走到窗前, 修长的手一伸, 刷的一下将白纱窗帘拉上,尔后俯身双手撑着床, 把沈知月捆在身下,他的声音有一种慵懒的味道,好像夏夜微风的随意和悠闲, “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知月侧身,躲开他那蛊惑人心的双眸,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买年货。”
陆厌勾着嘴说好, 便起身去衣帽间给沈知月拿来了一套衣服,沈知月看着他手臂上搭着的红色毛衣裙和白色羽绒服,竟有些欣赏他的眼光, 她双手一伸, 撒娇道:“我动不了了, 陆先生能不能抱我去洗漱呀~”
陆厌将衣服扔在床上,抱着手说, “自己起。”
闻言,沈知月就开始在床上打滚,跟个三岁的小孩一样,头发被床被摩擦得更加的乱,一声声“哎呀~”扰得男人眉头紧锁。
“沈、知、月。”他俯下身,掐着沈知月的下巴左右晃着,并眯着眼说,“不许撒娇。”
“不然我就让你起都起不来。”
沈知月愣住,脸颊愈发的烫,但是和陆厌生活了快四个月,他那点伎俩她也是学了点,她忽的把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妩媚一笑,并借力起身,就在陆厌因为她要亲自己而闭上眼时,她用力把他推开。
等陆厌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抱着衣服溜进厕所。
“哼~”他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出房间,接了一杯凉水就往嘴里灌,一杯不够又接一杯。
火还是被撩起来了。他想。
……
买完年货,沈知月还要陪陆厌回一趟明市,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所以她特意捯饬一番。
衣服还是陆厌挑的那套,只不过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卷了很久的头发发,还有那闪闪发光的还带有一朵红玫瑰的珍珠发箍。
陆厌闻声扭头,他脸上原只有微不可见的笑意,在捕捉到沈知月的那一刻,越来越浓烈,他瞥了一眼她耳朵上的那朵玫瑰,视线就开始随着她婀娜多姿的步伐,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却透着无边的宠溺。
“小狐狸,过来。”他朝她伸手。
沈知月脚步一顿,拂开落在胸前秀发,两秒后缓缓上前,指尖刚碰到陆厌炽烫的手指,整个身体就跌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他声音里荡着笑意,“比起撒娇卖萌我更喜欢你的千姿百媚,如果当初你对我使这一套,不过三招我就举旗投降。”
沈知月用腰部作力,仰着头看着陆厌,“哼,原来你和其他男人一样。”
“哪样?”他问。
“好/色。”
陆厌“呵”笑一声,掐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你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我只好你的色。”
说起骚话,沈知月比不过面前这个调侃她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男人,心恼之下她瞥见了陆厌身旁的一个兔耳朵发箍,她拿起来并迅速夹在他的头上。
陆厌愣了一秒,翻起眼就要取下来。
“别动。”沈知月阻止了他,并帮他理好刘海,还正了正兔耳朵,“这个多可爱啊,我不准你把它拿下来。”
“不要!”他脸色不爽的喊道,“这个很幼稚。还有,沈知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扔东西吗?”
陆厌的声音有些大,沈知月眼神一滞站了起来,嘴角随着陆厌把发箍取下来的动作慢慢向下。
“你吼我……”她委屈地说道。
陆厌抬眸地一刹那刚刚见证如珍珠般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直直掉落,砸在他膝盖上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都在为它让步,他仿佛听见了泪水侵入他肌肤的声音。
“月月……”心脏悄然生出心疼和自责,他神色慌张地站起来,眼珠不停地流转,“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
他抱住她,“别哭了月月,以后随便你怎么闹我都顺着你好不好?”
阴谋得逞的沈知月,推开陆厌,尔后撇着嘴重新帮他整理兔子耳朵,怕陆厌发现她是装的,依旧带着哭腔,“不许拿下来。”
陆厌哭笑不得地点头,“好。”
*
陆厌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所以在置办年货的整个过程他都带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有几次沈知月受不了路人投来的目光,要求他拿下来,还被一口拒绝。
买完年货,两人就直奔明市。
佣人提早就把庭院布置好,高挂的红灯笼,地摆的烟花爆竹,门窗都贴满有美好祝愿的对联,陆厌牵着沈知月的手,刚推开门就听到爆竹声,烟花也随即在空中炸出一瞬即逝的花。
“好美啊。”沈知月下意识感叹,“小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过年了,一到过年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所以没怎么见过烟花。”
那个时候,张卿云和沈止益总会在大年三十吵架,然后各自跑出去,根本不管沈知月,起初还是会伤心,后来经历多了她也就麻木了,也变得讨厌过年。
陆厌听她说的,不觉更加抓紧她的手,“以后每一年我都会为你放烟花,开心也放,不开心也放。”
沈知月红了眼眶,她扭头看着陆厌,“谢谢。”
烟花爆竹一共响了半个小时。
陆侑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对着大院门口的他们招手,“让长辈等你们,像什么话,还不快进来。”
沈知月又开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想躲在陆厌身后,他低头安慰她,“不要怕,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你已经被我的家人认可了。”
明市世家都有个习俗,那就是小辈领对象进门,作为长辈就得准备烟花爆竹,得到承认之后才会燃烟竹,越喜欢准备的烟花就越多。
陆侑之对陆厌的偏心,总所周知,喜欢的外孙带女朋友来,他当然会准备最好的,更何况他也是打心里欣赏沈知月身上那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痞性。
所以他老人家买光了整个明市的烟花,并派人放在江边、河边,在陆厌和沈知月踏进院门那一刻漆黑的夜瞬间万火通明,犹如今夜就是大年夜。
老太太一见到沈知月的样子就心生喜欢,拉着她的手就聊起家长里短,还把传家手镯戴在沈知月手上。
沈知月极力推脱也无济于事,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阿厌虽说是我的外孙,但亲如亲孙子,未来呢你也会是我的亲孙媳妇,所以你一定要收下。”
沈知月扭头向陆厌求助,他却笑着让她收下。
“谢谢外婆,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
家宴在半个小时后开始,陆侑之领着众人到院门口迎客,沈知月站在陆厌身旁,看着一个个前来道喜的亲戚,她这才知道陆家,准确的说是林家有多庞大。
乐声眷眷,朦胧的夜色被一阵阵烟花染上几份热闹。
沈知月站的有些累了,就去到角落里坐下,这刚坐下就听到陆厌和人交谈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见一位身穿高定金色礼服的精致女人走到陆厌面前,不知道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陆厌喜笑颜开。
“姐姐,我可以坐这吗?”
一个青涩的男声响起。
沈知月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五官深邃立体,眼珠浅蓝的混血青年。
“你是……”沈知月问。
“姐姐,我们见过的。”林确自来熟的拉来椅子随即在沈知月的身边坐下,他指着陆厌说道,“九岁那年我在他家门口见过你。”
“你就是那个男孩,你叫林确?”沈知月上下扫了一眼坐下时还比她一个头的男孩,不禁在内心感叹,真高啊。
林确似乎会读心术,他笑着说道:“姐姐,我一米八三,和陆厌一样高。”
沈知月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香槟就往嘴边贴,虽然林确还是高中生,但是陆侑之不会像管陆厌那样管他,所以他歪着头就拿起另一杯香槟。
“砰……”
他用酒杯碰上她的嘴边的酒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陆厌,说,“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生是许家的千金叫许瑶,也不知道这次家宴,她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沈知月没有说话。
他又自顾自地说:“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她和陆厌还有可能吧,她可是和你男朋友谈得最久的一任。”
林确说了很多都没得到回应,装出来的绅士慢慢淡去,他“啧”了声,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知月眼睛一瞪,极速用另一只手抓住林确的手臂再一扭,刚刚嚣张的男人立马疼的倒吸一口气,红着脸色求饶:“姐姐,我错了,你别激动。”
沈知月冷哼一声,林确又开始嬉皮笑脸,“姐姐练过?”
“谁是你姐姐?”
陆厌听到这边的响动,一扭头就看见林确抓着沈知月,面色一沉,深邃的眼眸生出丝丝焰火,他大步走过来。
沈知月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上,瞬间别开眼,心中杂生着各种情绪。
陆厌牵起沈知月的手,并用一股力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对着林确严肃地说道:“叫嫂子。”
虽然他不承认这个有着外人血的弟弟,但是他的女人必须被所有人承认,包括他讨厌的人在内。
林确还是不敢惹这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咬着牙对沈知月喊了句,“嫂子。”
顺便对陆厌喊了声,“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陆厌身后的许瑶摇着身姿走到两人面前,明明是稚嫩天真的眉眼,却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厌哥哥,我们快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