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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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五分钟之后, 清脆的敲门声不徐不缓地传进沈知月的耳朵里。

陆厌带着一身的戾气捏着一包卫生巾站在门外,心底生着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沈知月赤着脚摇晃着身体走过去,看见来人, 她一个激灵绷直腰杆,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来是真的喝猛了,都喝出幻觉了。

不过能见到陆厌, 她愿意一直活在幻觉里。

陆厌抿着唇立在原地,方才是想找个理由和她通话, 下来之后, 发现她喝了个烂醉, 原来之前的滴酒不沾都是装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他把东西伸出去, “诺,你的东——”

“西”字没说出来,脖子上就柔软的缠上来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陆厌身体瞬地一僵, 连后面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垂着眸, 沈知月的脸红扑扑的,仰着头就要亲上来, 急促的呼吸带着隐隐酒气。

他喉结用力一滚,嗓子有些干,“沈知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怀里的醉人呢喃了一句, 他没听清。就这么静静地由着她。

直至察觉到脖子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解开他的衣扣, 冰凉的嘴唇亲在他不停颤抖的喉结上,陆厌这才回过神来, 暴躁地将沈知月从怀里扯出来,“你到底想干嘛!”

许是酒劲儿上头,沈知月不管不顾地缠着他的脖子,像头狼一样,略有些攻击性啃咬着他的薄唇。

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一点点的破土而出。陆厌咬着牙与她调换了位置,并伸手将门反锁,尔后扣住她的后脑,纠正她的吻。

她的嘴唇像是一颗甜蜜的果实,让他无法抵挡诱惑,他们的舌头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热情的火蛇在舞动。

良久,他终于停下了缠绵在唇边的吻,猝不及防地按开廊灯的开关。她喘息着摄取氧气,模样映在他墨澈迷离的眸子中。

直到软床深深往下陷,两人的体温只增不减。

“我多次想直接占有你,但被爱才名正言顺。”

陆厌尚存一丝理智,他拨开那遮掩在她眸前的头发,如同拨开两人之间的云雾,声线沉哑地问,“沈知月,你爱我吗?”

如果她爱他,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宋泊简带她离开;如果她爱他,他一定会是那个违背游戏规则的疯子,强行留在她身边;如果她爱他,他肯定会无条件地原谅她。

只要她愿意,他依旧会站在深渊双手接住她。

几秒的沉默,又让他想要退缩,浅棕色的眸子倏然深如黑墨,就在他快要抽离的时候,沈知月突然睁开眼睛,气绵如丝,“爱,很爱,阿厌,我很爱你。从前、现在、以后都好爱。”

话音一落,她带着那份孤注一掷的心情,搂住男人的脖子,挺着腰情不自禁地“哼”了声。

察觉到她的热情,只是愣怔一瞬,他便渐渐收紧了臂膀,在两人无声的配合中渐渐反客为主。

晚风吹过纱幔,轻抚在因灼热而伸出被子外的白皙如玉的脚上。

脚踝之下的地月系纹身在刹那间真的神奇的转起来,而地球中心的那两个字母正在发光,像是在回应陆厌手指上的那三个字母一般。

ly,以你为世界中心,我多走走总能走到你身边。

——2018年,冬至,大雪。

*

由于前一夜的宿醉,沈知月睡到中午十二点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

刚好停在斜上方的太阳,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晃得她睫毛颤了下,下意识翻了个身。

这不动还好,一动就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她的头剧烈的疼,全身就像是代替黄牛犁了十亩地般酸软无力,且十分酥疼。

她皱着眉头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地贴着她的脸颊,尝试着睁眼却被视野中的东西吓一跳。

“这……这东西怎么……怎么在我这!”

她嚎叫一声,一把掀开被子,光的……全光!

昨晚,我一直在和夏怡喝酒,一定是这有啥不敢的,后面顾医生来了一趟,但是很快就带夏怡走了。

她回忆着,可后半段记忆像是被人有意抽走般,她一点也想不起了。

“也许是我自己觉得太热了,才会脱光衣服睡觉,一定是,肯定是!但是,这个腰链应该在陆厌那才对,我也不爱裸睡……”

理了好久,她只得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闯祸了。

就在她准备翻个身睡死过去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电话铃声。

沈知月忍着头痛接听。

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宋泊简的温和的声音:“知月,你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去接你。”

沈知月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蹙着眉茫然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台历,九月三号,明天就是赵奶奶的生日,她必须和宋泊简提前一趟回明城。

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欲哭无泪,“昨晚喝高了,忘记了要回明城的事了。你先过来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就行。”

宋泊简听出她声音里的倦意,没有半点催促,只说自己会一直等。

洗澡、刷牙洗脸、吃个简单的早餐以及穿衣打扮,一共花了两个小时,她十分满意身上的这一身青色旗袍,出门的时候,一脸笑意庆幸着自己在那之后又去买了一件。

丝毫意识不到她会遇到昨晚与自己激情过的男人。

她按了电梯按键,等了一分钟,正要抬脚走进去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陆厌从走廊拐角走过来,他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猫。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层?

虽然她想不起一些细枝末节,但也能猜到个大概,她没多想就火速撇开眼。

陆厌被她漠视的态度气到,说话的语气都自觉冷了几度,“你要出去?”

“嗯。”

她什么意思,虽然昨晚将她吃干抹净的是他,但是先主动的是她,她现在的冷漠是几个意思!

陆厌磨着槽牙,一字一句地说:“出去之前,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比如,对昨晚的事来个总结,或者是给他来个五星好评……

沈知月点着头,思考了一下,问,“你也要出去?”

“……”陆厌深吸了一口气,末尾是眼角带上几分阴寒,他用鼻子回了个“嗯”就几步走到沈知月身边,和她一起等电梯。

明天他要去一趟明城,正准备把乐乐送去万豪博湾给傅归远养两天,经过这一层时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电梯,现在见到想见的人了却没那么开心。

尴尬感在物理距离的拉进之后愈发强烈,尤其是在陆厌莫名其妙地生气之后,她又尴尬又想不通。

他该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

她如是想着,就开口,“陆厌,咱俩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陆厌甚至听不清,但也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侧过脸来,因为怀里抱着猫,他没法让沈知月直视自己,就侧身站到她面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十年前,你招惹了我最后却无缘无故的把我甩了,现在你他妈甚至是睡了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他哼笑一声,质问着,“是这意思吗?”

沈知月不敢说话,因为她马上就要回到那个充满不美好记忆的城市,那里明码标价着一个交易。

只要陆侑之搞垮梁家,她就必须从陆厌的世界消失。

可现在他们不但住在同一栋楼,还发生了关系,恐怖的是,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深质的爱他。

她那么坏的一个人,会成为他的人生污点的。

电梯响了一声,她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说了一句可能会是两人最后一面的最后一句话。

“十年了,你还是没想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吗?陆总要是觉得亏的话,可以开个价。”

话音一落,电梯门刚好打开,宋泊简就在里面,他先是被高大的背影惊住,随后瞥见被坚实臂膀包裹住的沈知月。

沈知月也看见了他,推开面前人,站到宋泊简身旁。

乐乐朝紧闭的电梯“喵”个不停。

陆厌立在原地,视线也紧盯着逐渐下降的数字,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狠心。

*

到明市时已经是傍晚,沈知月和宋泊简直奔宋家宅院。

宋叔叔的生意一直做的不温不火,宋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宋泊简这些年的拼搏,赵奶奶生日前夕,屋里早就堆满了各大世家以及生意上有交集的伙伴提前送来的礼物。

沈知月的礼物没那么贵重,但也是精心挑选的,直接送到老人家的心坎上。

她没有和老人家对待,而是去见了宋母,简单的解释了自己和宋泊简的关系之后,她也表明会把房子还给宋家,也会尽可能地偿还他们的恩情。

宋母是打心里喜欢沈知月这个人,也很希望她和能自家儿子相扶相持,携手过完这一生,但如今明白小姑娘并没有这个心后,也不会强求,退而求其次的想认她为干女儿。

自离开家,沈知月就没再和李家以及她的亲生母亲张卿云联系,通过几年的相处下来,她甚是喜欢宋母,听到长辈这么说,心里很是欢喜,随即激动地点头。

宋泊简在一楼大厅,与赵奶奶一起边喝茶边听昆曲,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知月和宋母聊的正欢,听见宋泊简的问题,她走到他跟前,弯眉一笑,“刚刚阿姨说要认我做干女儿。”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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