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34 / 76 章 · 3,706

沈知月推开浴室门, 下意识地想开灯,找了一圈才发现开关在房间门口,想着要不要开口让陆厌帮忙开灯的时候。

“啪”的一声, 宽敞的浴室突然一亮。

陆厌叩了三声门,“我出门一趟。”

沈知月一顿,心口荡漾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浪潮,她贴着门害羞地说了一句, “好。”

等关门声响起,她才缓缓转身, 双手抵着洗漱台, 抬眸望着额头的伤口, 只觉得自己早已面目全非,也恶心至极。

下车的地方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 她淋着雨疯狂奔跑,雨声太大,覆盖了摩托飞驰的声音, 等一阵白光突袭她的后背时就一切都来不及了,回眸的瞬间, 摩托驰过,她躲到一旁却不慎摔倒。

险些造成车祸的始作俑者, 回头一看,全副武装,看不清是脸, 但沈知月心里明白他是谁。

所有的害怕一路上都笼罩着她, 直到看见陆厌的那一秒才有所缓解, 所以她才提出让他做她男朋友这个要求。

她太需要他了。

当陆厌问出,她是不是可怜他时, 她没说喜欢,是不想让这个以欺骗为基础的关系变得不受控制,怕陆厌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更怕自己变得贪婪,怕自己陷入爱情里无法自拔,而弄得两败俱伤。

但这次没有说出口的回答也就成为她永远的遗憾。

沈知月用浴巾裹着身体,走出浴室,捡起地上的匕首后再回进去,对着镜子抓起一把头发,用匕首从后往前狠狠划过,她嘴唇干裂得像是渴血一般时不时伸出舌头舔纸,一双眼底泛着微红。

随着发丝掉落在地,她神色越来越冷,从今晚开始,荆棘处的城市玫瑰将会带着自责与雪山上的凌霄花平视。

陆厌,我会想尽办法对你好的。她想。

沈知月还没洗完澡就听到浴室外的开门声,下一秒就听到陆厌的声音,“我把衣服放在门口这,你洗好了就自己开门要。”

他顿了顿,“我坐在窗户那。”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担心被偷看。

“谢谢。”沈知月抿着嘴,等陆厌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出一个缝,拽回一个白色的精致袋子。

里面有一件宽松短袖和一件休闲裤,沈知月扬着嘴角,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面色绯红,袋子最深处有好几件内衣内裤。

陆厌不知道她的衣服型号,又怕她穿着湿的衣服睡觉会难受、感冒,就按着店员的推荐,每个型号都买了一件。

脸上越来越烫,只好再冲一次澡缓解内心的燥热。

她没有谈过恋爱。

倒也见过班里男同学和女同学谈恋爱的场景,男女朋友之间互送礼物是正常的,可是这个礼物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

陆厌在回想着沈知月冲过来抱着他,再跟他表白的画面,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烟也抽了两根,沈知月还没出来。

眉头一蹙,想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起身沈知月就从浴室里出来。

刚好遮过耳朵的短发滴答着水,有一滴顺着她那被热水蒸红的脖子滑进衣服里,青春利落里透着隐隐约约的妖艳。

陆厌愣了神,喉结滚了滚,“自己剪的?”

“嗯。”沈知月一顿,动身往前走,迎着少年深邃的眼眸,“不好看吗?”

闻言,陆厌轻声一笑,“能看。”

话虽是这样,但沈知月能听到他声音里不一般的东西,是他少有的温柔,独属于他个性的温柔。

浅浅的,又能让人甘愿投降。

沈知月抿着嘴,用手中的帕子没轻没重地擦拭着头发,陆厌一直注视着他,当洁白的额头露出一道小小的伤口时,立马走过去,抓着她那乱动的手。

“怎么受伤了?”他问,“在买星星的路上摔跤了?”

沈知月一怔,惊讶于陆厌真的信了她的话,视线闪到一边,“嗯。”

“我还把星星弄丢了。”

陆厌抬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过沈知月的头顶,再松手。

镶满钻的星星项链在灯光下闪耀着,一下子就在少女澄澈的杏眼里下一场流星雨。

沈知月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沉默。

陆厌在她搓楞之际绕到她身后,为她戴好项链后,拉起她的手往浴室走。

吹风机呼呼响起,陆厌撩起她的头发,暖风穿过发层,亲吻头皮,她才惊觉自己在干嘛。

陆厌正在给他吹头发!

女生勿近的陆厌正在给她吹头发。

沈知月垂着眼,手指轻轻地把玩着脖子上的项链,“这肯定很贵吧,你把钱算一算,都时候我一起还给你。”

陆厌手一顿,目光从镜子上一撩,“路上捡的,我怕是你丢的那颗就捡了回来。”

“下次可不能再丢了。”

怕陆厌问起来,沈知月真的去买了星星,但是是手链,还是几十块钱的那种廉价品,这根本不是她的星星,而是陆厌在她说要星星的那晚骑车饶了明市好几圈才买下来的,他的星星。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她温声。

沈知月盯着镜子看,少年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头发当成宝一样的护着。

陆厌抬眸与镜中的人对视。

“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继续给她吹。

“没想到天天打架的陆副会长还会帮别人吹头发。”

“好好说话。”陆厌侧身,伸手掐着她的脸,“还有,你现在还是我的别人吗?沈知月。”

两人离得太近了,呼吸交错,他的气息猛烈又温柔,沈知月红了脸,怕陆厌继续做刚刚那件事,立马伸手把小嘴挡住。

陆厌拧着眉头,“沈知月,你会不会谈恋爱啊?”

*

五月是夏天的小虎脑,走廊里吹过一阵和熙的暖风,绿荫道的桂花树的落叶被这细碎的动静拂落,风卷着它飞向自己小世界里的远方。

沈知月脚下生风,一步比一步快,弄得发丝跃在空中,露出纤白的脖子。

陆厌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散漫地走着。

宫鸣珂和顾楠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四处张望,抬眉间看到了对面走廊上的两人。

“那个短发女生是谁啊?”他拍了拍顾楠。

“不知道啊。”

“阿厌开窍之后还挺渣啊,这么快就把沈知月甩了。”

闻言,顾楠立马起了精神,理好衣服就向三班跑去,宫鸣珂也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也就跟了上去。

快到教室的时候,陆厌突然加快两步,在没人能注意的地方掐了沈知月的脸,力度不轻,似乎是在报复她这一早上的冷漠。

谈恋爱第二天就被女友单方面冷战,换谁都不乐意。

沈知月一顿,再抬眸,少年就已经从后门进了教室。

石琳琳刚从办公室回来,看到沈知月傻站在门口,笑着冲上去挽着她的肩膀,侧脸时才发现她已剪了短发,“怎么突然剪头发了?”

沈知月扭头,“马上就要高三了,留长头发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就剪了。”

“你长得好看,弄什么发型都是美的。”石琳琳眼睛一眯,发现沈知月的脸红了一块,“你的脸怎么了?”

话音一落,靠在椅子上的少年突然抬眸,单挑着眉,好似在等沈知月的答案。

“自己挠的。”她说。

某人被她这句小谎言逗笑,哼笑一声。

石琳琳点着头就坐在位置上,沈知月被深邃的眸光弄的很不自然,坐下之后扭身贴在陆厌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我们在学校能不能保持距离?”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上,周身又被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笼住,他仿佛是被困入牢笼中的金丝雀,逃脱不得。

陆厌敛目,“行啊。”

他语间带着笑,“但你得从其他地方弥补我。”

“什么?”沈知月扭过脸。

“比如,你在校外多亲亲我,抱抱我。”

就在这时,宫鸣珂和顾楠风风火火的走来,沈知月立马扭过身去,心跳还没恢复到原来的节律就听到顾楠问着陆厌,“诶,厌哥,刚刚走在你前边那个短发女生是谁啊?”

陆厌闻之,烂漫地抬眸,目光停在捂着耳朵假装背书的少女身上,“不认识,也不熟。”

这种欲盖弥彰的小孩子把戏在顾楠看来就是杀人诛心,他看了一眼沈知月发红的耳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长叹了一声就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班级。

宫鸣珂侧身坐下,看着陆厌,“谈上了?”

陆厌翘着二郎腿,漆黑的眼珠泛着深海的波澜,一闪,“被可怜了。”

……

临近期末,新上任的年级部主任要求各班必须在高三第一学期过半之前上完所有新课内容,要给高考复习腾出时间,田温杲很不满这个决定,在上课之前还吐槽了几句。

作为老师,最怕的就是学生听不懂,跟不上节奏,这一加快速度就更加乱套,但他还是比以往的快了些,把两节课的内容放在一节上。

“这简直就是胡闹。”他收拾书的时候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无论是哪一科,有哪里听不懂的,学习委员都记下来,然后我让其他老师再跟你们讲一遍。”

“好的。”

老师走后,学习委员单独去小卖部买来一本笔记本,专门用来记同学们哪里听不懂。

因为这个政策,同学们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好似第二天就是高考。

沈知月看不清未来,但潜意识告诉她,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是改变她的唯一办法,可是单单一科英语就可以拖死她。

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全带的英语,想回去向李岱州讨教一下学习英语的方法,他每场英语考试都接近满分,怎么说都比她强。

出了校门,她下意识地往傅归远店里看,果不其然地见到了正在店里付款的陆厌。

她很浅的笑了一下,快步向他走去,却突然被叫住。

“沈知月。”

在校门口停了好一会儿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鸣了一声笛,李岱州从车上下来,匀称的长腿跨了几步就走到沈知月面前。

“上学为什么不等我?”

沈知月昨晚根本没有回家,今早的时候回去换了一件校服就和陆厌一同赶回学校,那会儿李岱州才起床。

“今天起的早就没等你了。”她解释道。

陆厌走出店,一抬头就看到沈知月和李岱州,脸色倏地一沉,逆着人流往路对面挤。

李岱州身子一凉,一抬头就对上一束寒光,收回视线后拿下沈知月的书包,自然地跨在自己肩上,拉着她的手。

“回家了,爸妈还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陆厌的目光从沈知月的脸移到两只牵着的手上,阳光不灼热,但他只觉得很刺眼,心里多了一阵烦躁。

浑身的不爽让他有想打人的冲动,可气还没找处撒,沈知月就跟着那个人上了车。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