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郁瑶的浴室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实在没有换洗衣服, 郁瑶只能给他翻箱倒柜找出她孕期穿的睡衣,他应该勉强能套上,凑合一下不成问题。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孟清翎半裸着就出来了,就下身系了条浴巾, 松垮的像是一扯就要掉。
水珠还顺着胸肌线条往惹人遐想的深处滑。
老夫老妻又不是没见过, 她也没脸红什么的, 就平静别开视线。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是默默吞咽了下口水,还又用余光瞥了一眼。
他常年锻炼, 身材一直很好, 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线条丝毫不显油腻夸张,八块腹肌一块不少。
很养眼。
虽然是福利, 但她还是要装模作样对他这种行为进行谴责, 不然容易得寸进尺。
正当她盘算一会准备说些什么时,孟清翎气息微弱开口, 细听着好像带着点鼻音:“瑶瑶, 我好像有点感冒了,脑袋疼。”
“我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 郁瑶打断:“你需要感冒药,你需要穿衣服, 你需要把头发吹干。”
把他要说的话先行说了,他也就没话说了, 郁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他今天心情不好,她也敛着脾气,不想惹他不愉快,今天暂且先由着他走。
他存心这样骚着, 不感冒也得感冒。
头发还湿着,得吹干,皮皮在里面睡觉怕吵醒他,郁瑶给他拿了个热乎乎的毯子出来,让他裹着,省得着凉。
把吹风机给他递到手里让他自己吹,结果他直接柔弱无骨的扔地上了,郁瑶啪得在他手里打出个红印,看他这样子是缓过来了,亏她还想着照顾他的情绪。
“捡起来。”
他漆黑的眸子看她一眼:“手腕有点使不上力气。”
郁瑶指着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的吹风机,再度开口:“捡起来。”
“哦。”他轻松地从地上捡起来。
“打开开关,自己把头发吹干净。”郁瑶说。
他假装找了半天,不会开,明明就冷风热风两个档,商场上费脑子那套都不费吹灰之力玩得来,一个小小的吹风机能难得倒他?
郁瑶走过去,像老师教学生一样,手把手教他:“孟同学,看见这个按钮了吗?手指放下去,按一下,吹风机就开了,记住了吗?”
他脸不红心不跳,脸皮比城墙还厚:“郁老师,我学会了。”
“嗯,自己吹吧。”
默了几秒,又说了一声:“我不会。”
“孟清翎,没完没了?”郁瑶真被他整生气了,多大的人了,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三十岁又不是肆无忌惮的小年轻。
“适可而止。”郁瑶给他把吹风机塞回手里,语气还是偏柔和的,她实实在在担心他的身体:“把头发吹干。”
他光会照顾别人,不会照顾自己。
这次他倒是老老实实吹了,吹风机声音轰轰的在身后响,她蹲下.身翻出小药箱给他看药,仔仔细细的看每种药的说明书。
看一半,还没两分钟,吹风机又停止工作了,郁瑶拿着药盒扭回头问他:“头发干了?”
“三分干,实在没力气了。”他直接躺下了。
郁瑶冷冷看他一眼,拿过一边的温度计过去让他夹着,指着他鼻子:“孟清翎,我告诉你,你体温敢给我小于37度2,我现在就立马开门把你赶出去。”
郁瑶判断他应该是风寒感冒,给他拿了袋颗粒冲剂冲泡,还接了杯热水。
时间到了,孟清翎在她眼皮子底下拿出温度计,看了一眼,嘴角轻微勾起一个弧度,又立马收回去。
郁瑶拿过来一看,三十七度五,真的有点低烧。
等他把冲剂喝了,郁瑶又给他找了一颗退烧药,知道他是在耍无赖也没办法,她只能亲自上阵给他把头发吹干。
不然感冒了被烦的还是她,没准还会把她和皮皮也给传染了。
她打开吹风机抓着头发给他才吹了三秒,孟清翎攥住她手腕让她去休息,自己吹了起来,郁瑶捶了他一拳,气愤地要回房间睡觉,听见他说:“我才舍不得你干一点活,刚才只是太怀念之前的感觉了,我就假装了一下。”
郁瑶眼眸动了动。
“今晚你睡沙发,我不和你睡。”她进房间又拿了一床厚被子出来丢到沙发上,叮嘱:“头发吹干,被子盖好。”
最后进房间的时候,还在客厅饶了一圈,检查了下门窗有没有关牢。
睡到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到自己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滚烫而炙热,半梦半醒她脑子也不太清醒,本能的朝着热源靠近。
孟清翎胳膊支在床上,垂眸看她,低低地笑了。
突然,郁瑶蹙着眉动了个身,他神经紧绷,呼吸都变浅了,生怕吵醒她。
良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看清郁瑶的动作,他忍不住笑了声,动作轻慢的把一只胳膊伸了过去,郁瑶满足的枕上他的胳膊,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孟清翎另一只手掏过手机拍下了“罪证”。
免得明天郁瑶和他发脾气,说他趁她睡着占她便宜。
昨天睡太晚,难得的睡了个大懒觉,皮皮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从婴儿床爬起来,他照惯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习惯性看了眼大床,这一看不得了,床上居然有两个人,他们还特别亲密的抱在一起。
皮皮立马捂上眼睛:羞羞。
他记得有一次电视里闪过这样的画面,妈妈就把他的眼睛捂上了,说小孩子不能看这些东西。
他虽也不懂,但也知道这是一种亲密关系,在幼儿园老师就说男生不能随便亲女生,这样不好。
他就记住了。
但是现在爸爸好像亲妈妈的额头,在他的角度看着是错位的,爸爸是男生,妈妈是女生,他们不可以这样做。
皮皮从小床上爬下去,又跳上大床,硬是挤到俩人毫无空隙的中间,把俩个人活生生压醒,手指更是插进孟清翎的鼻孔里,堵的他出不上气。
“宝贝。”郁瑶一脸懵然把皮皮抱进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皮皮的手指也从孟清翎的鼻孔里出来了,看了眼指尖上的不明液体,皮皮龇牙,趁他不清醒又给他尽数抹回了脸上,擦了擦手。
陡然觉得脑袋硌得慌,一摸才发现是条手臂,她困意瞬间消散,立马朝手臂主人看过去。
看清手臂的主人,她倏然松了口气。
“谁让你进来的。”她从他怀里撤开。
孟清翎也刚被折腾醒,一脸困顿看着她,手臂已经麻到没有任何直觉,缓了几秒,又打了几个哈欠才恢复清醒:“你让我进来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把拍好的照片给她看,郁瑶眯着眼凑近,看清图片内容后,给他递了个白眼。
不想在孩子面前扯皮太多,她就没和他展开辩论。
她睡相不好她知道,照片上的动作她承认,但要说人是她叫进来的,那不可能,必然是他不要脸的偷溜进来的。
她入睡比较困难,但眠深,只要睡着,不是什么大动静吵不醒。
这几年有了皮皮其实相对算比较好了,毕竟早上一有个什么动静,她得及时查看情况,像今天这样睡懒觉的情况也不太多。
感觉到脸上黏糊的难受,孟清翎伸手一摸,皱眉看了一眼,意识到这是什么后,人直接就差点交代在这,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表情慌张无措:“鼻涕。”
皮皮还比着耶,竖起来的那两根手指就是插他鼻孔的手指。
一抬头,孟清翎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他立马受不了的去浴室洗了把脸,郁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揉了把头发,一脸懵地问皮皮:“爸爸怎么了。”
皮皮说:“我插爸爸鼻孔,但是脏脏,皮皮就还给爸爸了。”
“噗嗤。”郁瑶没忍住,笑出了声,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以他那干净样,指不定要洗几次呢,活该。
好笑归好笑,郁瑶还是耐心教育了皮皮:“皮皮这样做是不对的啊,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皮皮点头说好,小眉毛一直皱着,郁瑶看出他的疑惑问他说:“怎么了?”
终于有机会说出疑问,皮皮立马不解问:“妈妈,刘老师说男生不能和女生亲亲,这样是不对的,爸爸是男生,妈妈是女生,为什么爸爸亲你啊?”
郁瑶嘴角抽搐了一下:“爸爸没亲我啊。”
皮皮哼了声:“妈妈,你骗人,我都看到了。”
郁瑶扶额,一阵头疼,见孟清翎没出来,她凑到耳边义正言辞对皮皮说:“你去问爸爸,这个问题只有爸爸知道答案,如果他也说不知道,那他就是骗人的。”
于是,孟清翎被皮皮缠着问了一个早上,最后也没解释明白,他还太小,不明白什么叫夫妻亲密关系。
最后让他勉强信服的解释就是:爸爸和妈妈要亲亲才能生出小孩,他就是他和郁瑶亲出来的产物。
这解释没让郁瑶听见,不然又该暴躁了。
他烧退了,也没什么感冒的症状了,郁瑶甚至都还不准备留他吃一顿午饭就赶他走。
他被赶出门,开着车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忽然瞥见一个摄影师挂着单反在拍过路的行人。
他工作室正准备招募摄影师,也准备拓展街拍短视频直播领域。
玩摄影穷三代,看他头发像几天没洗,牛仔裤还破了洞一双鞋洗到发白的样子,孟清翎有把握挖到他。
毕竟他又不抠门,福利待遇都是一等一的好。
“您好。”孟清翎礼貌上前打了个招呼。
程清叶懒懒看他一眼,无视他,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回头看了眼,摸着下巴打量一番孟清翎,十分肯定道:“我见过你。”
整挺好,省了套近乎的流程,他直接说明来意,结果人家根本不care,满脑子都在想到底哪儿见过他。
“诶,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临江路那块和那个野蛮女等车的那个男人!”
孟清翎一时间是懵的,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当时的照片他也没细看,知道郁瑶不喜欢以那种形式出现在公众就连忙联系了删除,所以对这张照片印象不深。
不过,他提起临江路,那估计是真见过也说不准。
嗯?
他脸色骤然低沉下来,挑挑眉,冰冷的视线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野蛮女?”
“你说谁?”
程清叶对郁瑶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见了那么多次,立马就拿出当初拍的那张照片给他过目,一副夸赞炫耀的语气:“这张照片当初是我拍的,这氛围感这光感是不是绝版?”
“就是后来有人联系删除了,可惜了。”他一脸遗憾。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是什么人?”孟清翎问。
“我哪知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照片的男主人公,这个“有人”怕不是极大概率有可能是他。
他小心翼翼问:“难道...是你?”
“你说呢。”
“哦,反正也按你要求删了,怎么,这是想告我?”
孟清翎呵一声:“我不想告你。”
“我想打你。”他又补充。
“怎么你了我?”程清叶问。
“你才是野蛮人。”孟清翎怼他。
程清叶余光偷瞥了眼他的座驾,啧,劳斯莱斯,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多少有点腿软,但还是和他争论:“怎么了?法治社会啊,你敢乱来?”
“敢。”孟清翎说完就挥手,程清叶拔腿就跑。
孟清翎追了两条街,成功追丢了,恶狠狠跺了跺脚,下次见面一定暴揍他。
看着孟清翎走远的背影,躲在墙根后的程清叶长舒了口气。
今天不宜出门,遇了个疯子。
去工作室待了会,到了晚上,孟清翎就又死皮赖脸蹭饭去了,饭吃到一半,门铃响起,孟清翎立马献殷勤:“你脚受伤了,我去开。”
门开的一瞬间,他和门外的宋驿鸣四目相对。
骤然看见他这张脸,宋驿鸣恍惚了一下,旋即又礼貌笑了声,问:“郁瑶姐姐是住在这吗?”
孟清翎嘴角的笑意骤然停在嘴角,眼神一点点冰冷下来,抓门的手不自觉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