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爱人。……

35 / 47 章 · 4,954

刀疤男叫陈珏, 和另外两个男人是这一片的惯犯团伙。

雇主不想亲自出面做的事,就高价委托人来做,一般流程是从受害人那拿到雇主想要的东西,再通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制约受害者。

那些被拍了果照的受害人最后几乎都在他们的各种威胁下妥协了, 就算有些事后报警也被雇主尽力摆平了。

他们干这种事不算太久, 也是侥幸才能逃脱这么多次。

这单生意陈珏本来不想接, 他调查过,雇主只是个被男人养在外面的二奶, 除了有几个臭钱, 没什么权势。

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活儿,风险高,稍有不慎就进去了, 对雇主身份也挑剔的很。

最后是在女人一再加价下, 又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时,他才答应下来。

临走时, 女人叫住他, 说只要毁了戒指,但不要给她拍那种照片, 除此之外,可以用尽一切其他方法。

陈珏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就是心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珏一开始死咬着没说,他心理素质强, 最后没办法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俩个男人。

警察是个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老民警,先是说郁瑶重伤在医院抢救,他们还是咬死不放,视频也只能拍到背影,那片没监控, 当时天又黑,什么也看不清。

警察审讯到一半假装出去接电话,回来就告诉他们郁瑶没抢救过来,两个男人瞬间就慌了,眼神动作明显开始慌张。

什么人只要有家庭,家人就是死穴,但凡有点良心的,从亲情下手总没错。

陈珏是主谋,他们顶多是从犯,除了那两棍子是他们打的,其余她身上的伤都是陈珏干的,他们那两棍子肯定不是致命伤。

干的事缺德他们自己也知道,但还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当天晚上就一五一十全招了。

每次的交易都是陈珏去谈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从他们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珏恨毒了孟清翎和郁瑶,更是什么也不肯说。

从给他的汇款记录查,是一个境外账户,查不到身份信息。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对外瞒着消息,等“雇主”等不及主动约见,陈珏被拘押着也没法传递消息,女人第三天主动用虚拟手机号打过来一个电话。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点,但庄樾对这个声音异常耳熟。

这个声音特别像一个女人。

五年前,庄樾的妹妹庄晴的老公有过一次外遇,庄晴是被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哪受过这种委屈,当时带了几个人到了那小三的学校把人当街骂了一顿,还扒了衣服,拍了很多照片放到网上。

女生声誉尽毁,扬言要以侮辱罪和侵犯名誉权把庄晴告上法庭。

庄家本来是有能力压下来这件事,但庄晴的夫家是从政的,在东城乃至京城权势都很大。

她老公虽然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挥霍家产,但家里的权势不容小觑,还是独子,孩子以后多半会走上从政的路,错就错在庄晴不该把这件事发酵到网上,让舆论接受公众监督。

网上一群人盯着,体制内也是,就等着一个能和你挨点边的事,给你判个罪名,把你拉下马。

小三不值得同情,庄晴行为也确实不妥当。

一旦有案底,对自身和孩子以后乃至夫家的仕途都有影响。

庄家决定私了,这件事是庄樾出面解决的。

当年的那个小三叫余向晚,他之所以印象这么深,是因为他在余向晚家里的床头柜上看到了她和郁瑶还有席应南的合照。

郁瑶和孟清翎那会已经结婚了。

他和郁瑶也还不认识,婚礼因为特殊原因也没去参加,从国外随了礼过来。

但孟清翎给他发过他们的结婚照,特意炫耀了一番,说自己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藏。

作为孟清翎为数不多的师兄兼好友,他了解孟清翎的脾性,也能看出他恋爱后的变化,实在想不来什么样子的女生能栓住他的心,所以他瞥了一眼照片,记住了郁瑶。

在余向晚家里看到那张照片时,他是讶异的,而余向晚的举动更反常,直接当着他的面把照片从里面抽出,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无非就是象征性一笔钱了事,但谁也没想到,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庄樾的父亲庄直亦身上,一次慈善晚上会勾搭上了庄直亦,那会庄晴的公公升任到了京城,一家人举家搬迁了,庄樾也带着澈澈在国外。

庄樾的母亲林雅是个传统的柔弱女人,嫁人后就是以丈夫为天,什么憋屈都忍着。

平时也就算了,结婚纪念日那天小三一个电话就把丈夫哄走了,一桌子热菜没人吃,留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到天亮,一下就气急攻心病倒了。

庄樾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在保姆的告知下,庄樾才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这下余向晚彻底触了他的逆鳞,庄樾直接把她驱逐出了国,派人死死监管着她,处处限制,让她在国外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生活才对她解禁。

她挑衅林雅的那些语音是他一条条听下来的,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他对余向晚的第二次印象。

她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天然带点嘶哑的声音,刻意捏着嗓子,听着是纯纯的,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女生,话里话外一股子恶心的绿茶味。

就算再怎么无关紧要,两次也该记住了。

所以,庄樾对她的声音耳熟,几乎本能想到了她,又联想起她家里郁瑶的那张照片,很难不把她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查案不是他该干的事,他把线索提供给了警察,剩下的警察自然会去查。

他到了病房,郁瑶靠在床头,程佳艺正在喂她喝粥,庄樾不想这时候倒她胃口,先出楼道里抽了一根烟。

看着手机上孟清翎的对话框,他打下一行字,最终又删了,把手机装进兜里。

孟清翎那通电话显示未接,既然这是俩人做出的选择,他不能再自私的做决定把他们牵扯在一起。

庄樾也没兜圈子,俩人肯定认识,直接问郁瑶,认不认识一个叫余向晚的人。

郁瑶没想到他会扯出这个名字,点头:“认识。”

“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她又问。

“百分之九十。”庄樾说。

“卧槽,是她?”程佳艺实在没忍住爆粗口:“她个没有三观道德的惯三还能耐了,敢欺负我家瑶瑶。”

说着就开始满屋子找工具,最后拿着晾衣杆拉门就要走,郁瑶说话不能太大声,她担心程佳艺的身体,程佳艺现在上头听不进去。

庄樾都惊呆了,一个女人哪来的那么强的战斗力。

他站在郁瑶旁边,郁瑶艰难地推了他一把:“佳艺怀孕了,你拦拦。”

庄樾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上前挡住门阻拦程佳艺,程佳艺直接抄“武器”狠狠在他胳膊打了一下,庄樾捂着胳膊痛呼一声,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程佳艺才被唤回一点理智:“你..你没事吧。”

庄樾抬抬手,轻嘶一声:“暂且死..死不了。”

他胳膊上肿起来一个棱,程佳艺情绪平稳下来,非要喊医生过来给他看了看,涂了点药。

一个劲儿给他道歉,庄樾被她搞得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赶紧扯开话题开始说正经事。

“你最近和她有没有什么过节?”他问郁瑶。

郁瑶实话实说:“前几天便利店见过,发生了点口角。”

程佳艺:“诶,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们知不知道——”

庄樾打断她的话:“姐,你能不能等会儿再八卦,聊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儿。”程佳艺十分委屈:“陆家长子,上个月和恒誉珠宝女儿联姻结婚的那个,好像叫..叫...叫陆冽!那么骄傲矜贵的一个人,舔狗一样追了余向晚三年,你们敢信,好像到现在还没断联系。”

“笑死个人了,人家结婚当天我记得她还发朋友圈,内涵戒指和婚礼一切都只是形式,谁能把握住男人的心才是最后的赢家,谁不知道是因为她根本得不到。”

“就算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也不能蠢到没脑子的不自量力去原配面前挑衅,你们说是吧?”

她还带着互动,庄樾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郁瑶惨白的脸色。

“你继续。”庄樾说。

“她炫耀说陆冽送了她一颗全球仅此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亲口承认过只有她才是陆冽的老婆,当天晚上就糟了抢劫,丢了戒指,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虽然很可笑,但是...”庄樾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甭管我怎么知道的,有内部渠道,消息保实。”

郁瑶忽然想起来那天在便利店,余向晚怔怔盯着她手上的戒指看,还说那些恶心人的话,原来就是这个心思吗。

自己得不到的,一样也不容许别人得到。

“为什么觉得是她?警察那边有消息了是么。”郁瑶问。

庄樾认真说:“她和陈珏有某些不正当的业务联系,刚才一个陌生号码打到陈珏的手机,我觉得是她的声音。我之前因为某些事情和她有过交集,对她印象比较深,我在家...”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而且,我在她家看到过你们的合照,猜想可能有关联。”

“嗯。”她垂下眼睑,难掩的失落,就算不欢而散到这个地步,她也没想到余向晚真的会狠了心要她的命。

醒过来后,身体还虚,精神不太好,可能和药物也有关系,郁瑶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之前还是那句话:不要告诉他。

那个他是谁,都心知肚明。

孟清翎默默关注着国内的消息,所以庄樾不能亲自下场。

不然他一定会知道。

托了手下的人来解决,本以为有陆冽护着,拿捏余向晚会费点波折,没想到异常顺利。

陆家也早对余向晚不满,生怕应家那边有说辞,直接把陆冽软禁了起来,还在这件事上助了他们一力。

最后反倒是陆家出的力更大,郁瑶是学法的,自然是希望余向晚能接受法律的制裁,该怎么判怎么判。

但只要她在陆冽视线范围内一天,陆冽就魂牵梦绕会想方设法帮她,陆家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一向优秀听话的儿子是着了什么魔,一门心思搭在这女人身上,甚至不惜为了她忤逆家里。

不想把这颗定时炸.弹留在东城,所以用了自己的方法让这个隐患因子消失在东城。

郁瑶对此无话可说,自己做的孽自己偿还,要对付她的也不是她,她也没好心到为她求情。

余向晚哭着用以前的情分来“绑架”她时,她也不为所动,如果还顾念以往的情分她就不会差点把她命都要了,情分这种东西在她们之间早就不存在了。

***

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那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郁瑶之前觉得没有,但现在,她恍惚了。

席宇声风流成性,除了车祸丧命的那个小三和肚子里的私生子,不排除有第二个的可能性。

伤筋动骨一百天,休养期间,她调查了宋驿鸣的所有资料,身体好后,还走访了几家,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宋驿鸣和席家完完全全没有半点关系。

他父亲眉宇间就和席宇声有几分相似,但祖上三代是农民,和祖上三代富得流油的席家完全是两个极端,也没有那些狗血的联系,确实是毫无关系。

宋驿鸣父亲早些年出海捕鱼时,遇上强风,不幸去世,留了孤苦伶仃母子俩,宋驿鸣的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没了男人,母子俩没少受人欺负,好不容易才辛苦拉扯大他。

身子也因为太过操劳落下了不少病根,最主要的就是心肌炎。

严重到需要安装心脏永久起搏器的程度。

现在只是靠喝药续着命。

郁瑶显然把心里潜意识的愧疚都转移到了和席应南相似的这个少年身上,她也不是大富大贵,但足够负担的起她一笔手术费用,多次想要帮助她。

宋驿鸣的母亲是个有骨气的人,再说,非亲非故,这钱肯定不能要。

说句难听的,她的身子骨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她一方面也是不想给孩子留下这个负担。

他才十七岁,大好人生,她不能成为他背上的沉重枷锁。

其实现在也不是一分钱没有,她攒了一笔小钱,但那笔钱她瞒着孩子也不会动,那钱留着给宋驿鸣上大学用。

从那次在巷子里,宋驿鸣就看出来了,郁瑶始终在透过他看别人。

愧疚?爱意?他也看不清她眼底的东西,太复杂了。

“姐姐,我可以问你借钱吗,我妈妈需要用钱看病,她瞒着我我都知道,我不想让她受苦了,我给你写欠条,等我自己挣了钱一定会还你。”

“好。”郁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她立马从包里拿出那张递了无数次的卡,宋驿鸣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放松过,每天忧郁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愁什么,心底一定藏了很多秘密。

宋驿鸣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卡,说了声“谢谢”。

郁瑶看了眼时间,要到接皮皮放学的点了,从递出这张银行卡后心里莫名石头落了一大块,舒畅多了。

“那我走了,我有事。”郁瑶说。

男孩轻轻“嗯”了一声,犹豫良久,还是没忍住问出声:“我像谁?”

郁瑶怔了下,说道:“一位...故人。”

她对这段时间以来的打扰说了抱歉,转身离开时,少年盯着她的背影默默看了好久。

等他反应过来打她留下的电话时才发现那是个空号,根本打不通,等到追出去时,人已经走远不见了。

宋驿鸣看着手心的卡:“谢谢,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

***

东城要举办一个极光摄影展,摄影师很神秘,听说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摄影师的圈名叫Tiam。

有很少一部分的人在议论他的圈名是什么意思,判断他应该是一位外国友人或者华裔,只有郁瑶觉得他们猜测的不对。

波斯语里的Tiam有这样一个意思:

初遇某人时,你眼底闪烁的光芒。

想和你去看极光,想和你来日方长,我不着急了,爱和浪漫我都一点点慢慢给你。

宣传海报上,最下面还有一小行字。

——致,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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